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魔笛MAGI]无法阻挡的爱恋 作者:丸蛋 文案: 魔神?  嗯,听说是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 可块头会不会太大了?这蓝花花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而且体型不一样怎么在一起? 呸!这叫跨越种族的爱恋!无法阻挡的爱恋! 老规矩,请注目先 △男主确定麻花了 ▼女主个性奇怪,其实也没那么奇怪【托腮,以及,本文第一人称,吐槽风(?),大(Yi)概(Ding)会掉节操=A=  △OOC或有,BUG绝逼有,目测会被原著打脸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灵魂转换 搜索关键字:主角:阿凡(嘉波) ┃ 配角:裘达尔、练红玉、夏黄文、阿里巴巴、阿拉丁 ┃ 其它:嫖幼才不是犯罪、大麻花也想啃一啃、练红霸才是真绝色、夏露露让人合不拢腿 ================== ☆、第00夜   我以为这辈子我的名字叫阿凡达。   你问我为什么?   哦,因为睁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通体都是蓝幽幽的,要不是发现自己身段比例有点大,我还以为自己其实是蓝精灵。   只可惜,我错了,我其实不是蓝精灵,也不是阿凡达,因为这里没有大森林,也没有小伙伴,这里只有我。   啊,只有我一个人。   我原本是呆在一个狭小极了的器皿里,但我醒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脚踹爆了它,钻了出来,还伴随了点儿干冰效果。   可很快我就悲哀地发现,原来器皿的外面还有个更大的器皿,准确地说是一个房间。   是的,我身在一个宽敞极了的大房间里。   我试图出去,但我失败了,有一扇看着特别华丽也特别值钱的门阻挡我出去。   有个声音从房顶上冒了出来,他对我说:“你不能出去,你要在这里等待王之器的出现。”   我不知道王之器是个什么,连是圆是扁我都不知道,但于我而言似乎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我想了想,对那个声音说:“那个王之器要是不来怎么办?人家一个人会很寂寞的。”   那个声音没有睬我。   这个冷场让我有些郁闷,然后我做了个决定,我要出去亲自去找那个什么王之器,但是那个门还是一点儿不给面子地拦住了我。   我用力地撞啊撞,直到我蓝色的皮肤都撞紫了才停下来,可没等我心疼自己多久,那个受小伤的地方就恢复了原状,光滑还富有弹性。   我惊讶了,我想自己就算不是蓝精灵或者阿凡达,也一定是个牛逼哄哄的东西。   然后本着反正撞不死的信念,我继续撞,撞到最后连牙都用上了,但还是撬不开一个缝。   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愚蠢啊,这个门只能从外面往里推。”   我双眼皮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那个说话的人抓下来狠狠胖揍上一顿。   只可惜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嗯,在这之后的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   其实就算知道这门的正确打开方式也没用,因为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它就是纹丝不动地立在那儿。   这门捣鼓得久了,到最后我也身心俱疲了。   是的,我放弃了,我决定呆在这里等着王之器来敲门。   但是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是真的很寂寞,我再次呼唤那个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声音,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我无趣地叹了口气。   这样一来,我就只能自己找乐子了,而首先发现的乐子就是我自己。   如果我没有撞坏过脑子,我记得我上辈子应该是个姑娘,虽然老天爷在这辈子给我开了个玩笑,把我的皮肤换了个颜色,但我应该还是个姑娘。   嗯,□大长腿,虽然是蓝色的。   身上披披挂挂了好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富有异域气息,但两手的指甲长得让我觉得自己至少十年没有剪过,串个鸡翅膀烤应该不成问题。   我长叹了一口气,只能安慰自己看着看着也就顺眼了,而且比起这些,我更在意自己的容貌。   我拿手摸了摸,似乎是正常人的眼鼻,耳朵貌似长得有些夸张,也不知道组装到一起是个什么模样。   这儿没有镜子,唯一能照清楚我脸的只有顶上玻璃做的天花板。只可惜,这实在太高了,而且也没有梯子。   我垂头丧气,却猛然间发现自己的两只蓝色大脚板不知不觉离开了地面,正朝着我想去的顶上慢悠悠地飞过去。   ……我居然飞起来了。= =   好吧,我这辈子算是值了。   应该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我掌握得很快,然后跟个火箭炮似的冲到了顶上的天花板。   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模样,跟身材很搭,是个美丽的大姐姐型,还自带油墨画了些花纹,虽然是蓝色的。   眼睛很大很亮,睫毛又长又翘,虽然是蓝色的。   头发是大波浪卷,长得能当被子盖,虽然是蓝色的。   “……”   我庆幸自己不晕蓝色,要不然每次照镜子肯定都会狠狠地吐上几回。   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了,我也就没有多照镜子的心思了,省得又一惊一乍吓到自己。   我在天上胡乱飞了一阵,玩儿得很起劲,但这顾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这儿也就是一间房,飞不到哪儿去。   回到地面上,我蹲在地上开始思考接下去我要做什么,然后决定不管怎么说,先把这间房好好地翻上一遍。   好吧,其实只要仔细地找一找,这个房间好玩的东西其实还挺多的,比如地上那些成堆放着的首饰器皿。   本来那些都是石头,没有惹我注意,但在我随便摸上两把后,那些东西居然全部变成了金银珠宝。   我盯着我的长指甲手看了很久,我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点石成金手。然后我拿手点了点墙壁,又点了点自己,在反复试验二十次后,我确定是我想多了。   我愉悦把地上的金银珠宝拿起来,打算带了个遍。   但是很快的,我发现自己悲催了,因为那些应该是腰带的东西我只够拿来当戒指带,更不用说那些本来是戒指的东西了。   看来是这间太过宽敞的房间给了我错觉,现在的自己其实大得跟个恐龙一样。   要是能变小点就好了。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又发生了。   蓝色的身体像是气球被大头针戳了个洞似的,呼一下就往外漏了气,不断地变小。   等回过神的时候,手上被用来当戒指带的腰带已经重得快把我的指甲压折了。   我看着手上的足金大腰带发了会儿愣。   造型怪异,自行修复,飞行技能,还能变大变小,我想我终于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嗯,其实我是神仙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大吉~~~!!!   大家好~这边蛋蛋OwO~感谢点开首章的你~=333=   先说说女主,很显然,她是穿越的,没看过原著,性子略淡定,大脑回路有点不正常,应该是个好人=L=   然后要说的就是、这坑我有存稿、(大概)会更得比较勤=A=   总之、请多多指教2333333   [魔笛MAGI]白夜潜行小猪蹄的小白龙~~~真爱之作!强烈推荐!酷爱来一发! ☆、第01夜   自从我发现自己是个神仙以后,我一直在开发自己的新功能。   这次我很成功。   只要闭上眼,想着自己是个神仙,有的是牛逼的法术,身体就会自然而然地升起一股力量,是一种白色发光的东西,长得跟小蝴蝶小鸟仔似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是异常温暖。   把这种力量提升到了一定境界,再打上一个响指,我想要的东西就会真的出现在我面前。   发现自己拥有这种逆天的法术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依照我上辈子最喜欢的装潢设计,把自己的房间整成了个温馨的小家,有床有桌子有沙发,最引以为豪的是装满了我曾在杂志上看到过、我上辈子倾家荡产也买不起的漂亮衣服。   不过,我最想要的其实是一台电脑。   可惜的是我失败了,我的能力似乎只能变出自己理解范围以内的东西,也就是说电脑可以变出来,但只是个空壳,里面没有零件空空如也,更不用说能上网玩游戏了。   我很伤心,抱着个枕头对着个电脑空壳看了半天,最后决定把它砸了,省得看着添堵。   在弄完我的房间后,我开始惦记起了房间以外的地方。   说来也奇怪,虽然只能呆在这个大房间里,但是我很了解我的家,哪儿有洞我都知道。   为了方便勘察,我挥手变出了一块大镜子镶在墙壁上,可以通过它更具体的看到房间外面的景象。   环绕在房间周围的是一片巨大的遗迹群,或许是时间太久,已经严重风化,破破烂烂的很难看。再外面些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总的来说是一条特别长的路,虽然中间有很多岔路,但最后有一条是通往我的房间。而这条长长的路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差不多分为四块,有悬崖有峭壁有沙漠有沼泽,就季节而言,似乎还分别对应了春夏秋冬。   在最外边是我家的门,似乎只有一个,是个半圆形闪着金光的东西。我大概能感受到一点儿大门外面的景色,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似乎没有生命迹象,还没有我房子里面来得闹腾。   嗯,我房子里面的每一处都有不一样的植物跟生物,吃荤吃素的都有,已经自生出了一套生态循环,但就长相而言,全部是我没见过的而且也实在是奇怪到我无法直视。   既然无法直视,那我也就不视了。   我手再一挥,关掉了镜子里的图像传输,我想设计这个地方的人一定很喜欢逛一些奇怪的主题公园。   再然后我就开始发呆了。   把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卸下来,我披了块布料往地上一坐,双目正视前方,匀速地吸气呼气。   不要以为我是无聊,其实在此期间我还领悟了奥义,名为:三小时连续不眨眼。   ……好吧,我很无聊。= =   但是我除了无聊就没事做了。   坐到后面我实在是坐不住了,我就打开镜子看看小动物打架,等它们分出了胜负我就又回去发呆。   发呆发得累了,我就去睡觉。   我打开衣橱找出了条前一辈我怎么也没有机会穿的纯白公主似的连衣裙,拿着它在镜子前比了又比。   果然,这种飘飘飘的才是少女的浪漫。   回想起上辈子自己那个平坦到摔一跤即可自由滑行的身材,我觉得我已经开始喜欢上自己蓝花花的身体了。   我换完衣服,然后兴致高昂地变出几个发卷试图给自己整出个大波浪,再躺上满是蕾丝花边的轻纱幔帐床,盖上其实根本没有必要用的被子。   我定好了床头柜的闹钟,幻想着我的生活依旧是那么平凡普通。   可惜的是,我的闹钟跟电脑一样,它并不会响。   无论多少次玩完换装游戏,躺到床上,我也都是睡到自然醒,睁眼看到的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天花板。   上辈子是多么想可以天天都过上这种生活,没有家人在耳边的催促,也没有要迟到了的压力。   “啊,今天要穿什么好呢?”   “这件穿过了。”   “这件也是。”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我撑着衣橱的手不知不觉大力,再一用力木板已经被我捏烂了,化作好多白色的东西飞回了我的身体。   我想我已经开始怀念曾经吃喝拉撒的凡人日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苦逼的生活、鸡摸的人生= =   下章阿拉丁出来么么哒~    ☆、第02夜   时间于我已经没有了意义。   我似乎在这里呆了很久,久到我已经习惯了自己蓝色的身体,久到我已经玩腻了换衣游戏,久到我已经认得出房间外的每一种生物并给它们取了名字,久到我已经练成了连续三天不眨眼的新奥义,不对,大概是三个星期,又或者是三个月,三年。   我已经不知道了。   “好无聊啊。”   我现在睡醒后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躺在地板上对着天花板说这句话。   “你快出现吧,快出现吧,王之器。”可回答我的仍旧是一片沉默。   什么时候才会来找我呢?   什么时候才会敲我的门呢?   什么时候才会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呢?   <<<   某一次的例行发呆结束后,我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又一次打开了镜子的传输图像,还顺便做了套广播体操。   结果几根蓝毛没有梳理好,这跳跃运动一做起来直接扫过我的鼻尖,惹得我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几滴鼻水喷射了出来,映在了镜面上,形成了几圈波纹,然后直接穿了过去,滴到了镜子照到的那个地方。   我震惊了,这么久了我第一次见到了这种事,我觉得自己应该是触碰到了某种新的机关。   然后我又朝着镜子狠狠地吐了两口唾沫,跟鼻水一样,它们都穿越了过去。   我一愣,对着那面镜子眨了眨眼,然后不停往后退,一直贴到墙,最后猛足了劲儿用力往前冲。   “嘭——”镜子碎了。   我揉着有些疼的脸颊默默站起来,随手清理掉镜子的碎片,又变出了一面新的镜子。   果然通过镜子出去是我想多了吗?= =   虽然我还是没有成功密室逃脱,但至少我又发现了自己的一个新功能,可以通过镜子对物体进行传输。   既然我能把东西从这儿送出去,当然也能把东西弄进来。   我拔了两棵树,然后采了两朵花,成功装点了我的房间。至于那些动物,让我看看还成,近距离接触我还做好心理建设。   除了这些活物,我还意外地发现外面的死物也能开发开发。   比如我现在手上的这坨东西,一堆泥,但这不是一般的泥,这是刚才沾到我口水的一堆泥。   一开始我也没有注意,就是在找漂亮小花的时候这么一晃眼看到的。   我最初打了个喷嚏,淋到我鼻水的地方,它居然蹦出了个生物。绝不是老鼠什么的恰巧打了个洞,而是这块泥巴……它活了。   我目送那块泥巴快乐地跑去了大森林的深处。   我想这一定不是什么偶然,于是我两手做了个抠的动作就把那堆口水泥整到房间里来了。   我用那块泥巴捏了个兔子,然后不出三分钟,这个泥兔子活了。   我又一次震惊了,呆呆地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蹦跳打转的兔子。它似乎想跟我亲热,但是我嫌弃它黏糊糊的,然后我脑袋里一闪而过它是小白兔好了,它还真的变成了一只小白兔。   我伸手摸了摸,居然还是个软白毛茸茸的。   我再一次震惊了,灵光一闪,脑袋里直接蹦出来四个字:女娲造人。   我不是女娲,对造人也没有经验,但是这凡事都有第一次。   我把泥兔子扔回了大树林,然后又弄回了一大把泥。   我决定要弄出个人来陪我,这样我就不会寂寞了,至少在王之器来找我之前也能有个伴。   我捏了一个小人,算是纪念,我是完全按照印象里上辈子自己的模样捏的,但是私心捏得年轻了好多岁。   头发长长的,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嘴巴小小的,虽然还没有上色却也看得出是个美丽的十六岁少女。   我看着小人感慨了一句:哎,我长得就是这么秀色可餐。   我打了个响指,又变出了闪着金光的颜料盘,这跟泥兔子不一样,是要一直陪我的人,我当然不能马虎。   我拿着毛笔细细地涂抹上色,没一会儿功夫,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少女在我手下灵动了起来。   可是她也就是看着灵动,过了好久都没动一下。   我忽然想起来似乎忘记给她能量了,难怪不动。   当然我没有给她一口唾沫,其实那些也不过是我的那些白花花的力量,于是我撅起嘴在小泥人的嘴巴上亲了一口,像是做人工呼吸一样用力吹,那一口就把我所有能用的力量都输了过去。   然后万分紧张地准备见证奇迹。   其实我真的很怕孤独。   所以你动一下吧,我的小泥人。   可是过了很久,我对着那个泥人再怎么输送能量她没有动一下。   我有些伤心,想着也许是这边环境不太好,于是我又把泥人通过镜子送回了房间外面的土地上。   做完这些事我脑袋开始有些犯昏,看来我还不太熟悉用这种神奇的力量,至少现在用起来很费精力。   我打了个哈欠,决定去睡一觉,保不准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小泥人就会走会闹会说话了。   只是这一次,我似乎睡得特别沉,特别沉。   <<<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醒过来了。   今天的床似乎特别扎身,我一直都睡不安稳。   我挣扎着起来,顺便伸了个懒腰。但很快的,我发现有点不对劲。   我看到了一个男孩子,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阿拉伯服饰,蓝色的头发还编了个长长的三股辫。   大概是做梦了吧,这儿怎么可能有人来,不过真是个可爱的男孩子啊。   就在我感慨的时候,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头回望我。就是这么对视的一瞬间我全身发抖,像是遭受到了一记强烈的电击。   太过真实的感受,我知道现在并不是做梦。   这个人是谁?   我惊讶地看着他,想着他会不会就是那个要来找我的王之器。   但此刻我正被他澄蓝的眼睛所注视着,不知怎么的,我的脸忽然有些发热,心跳声越变越大,像是就在耳朵边剧烈跳动一样。   我想自己是不是在这个地方困了太久,久到已经对这种还有奶香味儿的娃娃都血脉扩张。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我告诉自己不能冲动。   很快的,我恢复了冷静。   我干咳了一声,想打破尴尬的气氛。   那个男孩子应该是对自己突然来到这里表示很困惑,在四处看了一圈后,很快又把目光转回到我身上,还笑着跟我打起了招呼。   他挥了挥手,告诉我他叫阿拉丁,是个旅者。   我一愣,然后开心地笑了。   我告诉他,我叫阿凡达,五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体型不一样也没有关系,因为我是亲妈,我会送挂【抠鼻   其实女主只是看到MAGI才起了身为魔神本能的生理反应【喂   但她本人完全不知道就是了=A=    ☆、第03夜   我一开始以为这个男孩子是在坑我。   所以我才用更坑的态度告诉他,我叫阿凡达。   阿拉丁。   这个名字我实在是太耳熟了。   我记得我上辈子看过一部动画片,说的是个穷小子机缘巧合下找到了一盏神灯,然后擦了擦它,里面就钻出了个精灵,说是能满足他的三个愿望。   他许了什么愿望我已经忘了,只记得最后的结局大概是这个穷小子娶到了美丽的公主。   但我清楚地记得这个穷小子的名字。   是的,他叫阿拉丁。   但很快的,我觉得这个孩子没有坑我。长得这么可爱的男孩子一定是不会骗人的,而且他长得跟动画片里的那个黑皮小子一点儿都不像。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可爱的男孩子看到这么可怕的我怎么这么淡定?   然后我看到我伸出的手臂,我想我找到了原因。   “不是蓝的?”我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的胳膊,确实是久违的黄皮肤。   然后我激动地开始看腿看肚子看胸。   真的不是蓝色的了!难道我又穿回去了吗?   但是这种想法也是来得快去得快,当我发现眼前这片大陆和身上的衣物是多么眼熟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穿了,但不是穿了回去,而是穿到了自己捏的泥人身上。   这不科学,但身为最不科学物种的我似乎已经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了。   我失落地叹了口气,想垂头表示下心中的苦闷,可这一低头就看到了个蓝色的脑袋。   他放置的位置貌似不太正确。   “这位弟弟,你的脑袋不小心搁在我的胸上了。”我冷静地提醒他,顺便告诉自己心态要平和,不能吓坏他。   “真是奇怪啊,姐姐的胸看上去圆圆大大的,为什么摸起来的手感一点儿都不好呢?”胸间传来男孩闷闷的说话声,脑袋还在一个劲儿地往里钻,两只手扶着我的胸口正在以“抓”的手势揉捏。   我似乎听到了额头上青筋断裂的声音。   虽然我喜欢可爱的男孩子,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喜欢被可爱的男孩子这么随便地吃豆腐,就算要吃,也要等我们混熟些才行。   “哦,因为我里面垫了海绵。”我的造人术真是成功,连内部这种细节都没有放过。   我一手揪住了他的小辫子,开始使劲儿往外拔。   阿拉丁个子小小的,粘附性却不是一般大,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扯了下来,同时感觉胸前一松。   嗯,似乎是彻底松了。   “是这个东西吗?”   阿拉丁悬在半空中,两条腿晃啊晃的,手里拿着的正是我的……水饺垫。= =   我在这一瞬间没有恼羞成怒,只是默默地打量了手下这个脑袋还不到我胸口的孩子。   这个年纪就有了悄无声息解内衣的本事,长大后必定不是池中物。   然后回应我的是男孩一脸纯真的笑颜:“姐姐的胸部太小了,似乎很容易掉出来。”   “……”= =   好吧,这还是个孩子,我犯不着较真。   我放下手里的孩子,一把扯过我的海绵垫,转过身一阵塞塞塞的。   等我再回头看那个叫阿拉丁的孩子的时候,他已经跑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   我过去看,发现他正在观察一条长着三条腿的母鸡在树下孵蛋。   “好奇怪啊,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动物诶。”阿拉丁没有抬头,继续看着地上,伸手想戳戳那只老母鸡。   我赶紧一拎他的衣服,把他往回拽,他手刚停留的地方已经被那只鸡的一口大钢牙晃过。要是没有及时挪开被咬上一口,估计连骨头都得碎。   他也吓了一跳,余魂未定的样子,转头对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呼了一口气,伸手给了他一个爆栗:“不知道这个时候的雌性比较敏感吗?”   他回望我一眼,湛蓝的眼睛瞬间让我语气软了下来。   “咳咳,总之不要乱跑乱碰,这比你想的要危险得多,这儿可是——”我抬头环视了四周,也不知道哪儿刮来的风,黑色的树杈枝叶随之摆动,发出沙沙的躁动声。   “可是我那个破房子外面奇怪的主题公园。”   这儿有多危险,天天躲在屋子里看实况的我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凭借这么长时间看此地实况的经验,我知道这里算是那条长路比较中间的一段路,但是介于这儿每一处的地方长得都差不多,我也没有办法真的确定方位。   但有一点很明确,我们要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毕竟我从未跟这儿的生物打过招呼,保不准就要沦为他们的口中餐了。   四处算是安静,耳朵能听到的也只有脚踩在草皮上发出的声响,按照这块生物的作息,这会儿只要不嫌命长地到跑到它们的栖息地大嚎就不会又太大的危险。   一路上我尝试过调动那种白花花的力量,虽然它还在,但没有给我太多的回应,可能它们比较喜欢蓝色的我。但诡异的是,明明我是偷偷使力,但每次只要我有了那么一点念头,身边那个男孩子就会把视线扫过来,我一转头就能看到他对着我嘴角弯弯。   一来二去的,我也没了试法术的欲望了,也省得真使得出来会吓坏这个孩子。   这个叫阿拉丁的男孩子跟在我身边,一路上都在好奇地问东问西,虽然我很想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很不巧的是他问的那些恰巧也是我想问的,而且有一件事让我在意到不行。   “阿凡达姐姐,这里哪里啊?”   “……”   “阿凡达姐姐,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   “阿凡达姐姐,你看到我的笛子了吗?”   “……”   “阿凡达姐姐,为什么你捂着胃?”   “……”   好吧,我错了,我不该嘴快说自己叫阿凡达。   我忧伤地长叹一声,摸了摸他的脑袋:“阿拉丁弟弟,其实姐姐不叫阿凡达,姐姐叫阿凡。”   “诶~”他不理解地对我眨眨眼,“可我应该没有听错。”   “哦,那个‘达’是助词,在句末加强语气。”   “是这样的吗?”阿拉丁的眼睛继续对着我眨呀眨呀。   “就是这样,等你长大就懂了。”   “阿凡达姐姐。”   “啥?”   “那个是骗人的吧。”   “……”是哪个不靠谱的跟我说小孩子好骗来着的?= =   但在强烈的要求下,阿拉丁终于愿意叫我阿凡姐姐,将那个“达”字理解为姓氏。   阿凡达就阿凡达吧,世上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   我在游荡了三圈后终于找到了个眼熟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树洞,说来也奇怪,这个地方貌似野兽都不会来的样子。   里面算是宽敞,就是有股说不出的异味,但还能接受。   阿拉丁很自然地找了根突起的巨大根茎坐了上去,翘着两条腿晃荡晃荡:“呐呐,现在阿凡姐姐可以告诉我了吗?我记得我是睡在一队奇怪的叔叔中间的。怎么一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我木着脸看过去:“因为你睡觉的姿势不对。”   “诶?”   “好吧,当我没说。”我郁闷地抵了下额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忽然想起还有更要紧的事要问他,“你……是王之器吗?”   他歪了下头,很不解的样子。   看他这样,我也就知道答案了。   我只得再一次忧伤地长叹一声:“那没事了。”   “那姐姐你呢?”他忽然话题一转,问起了我,“又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愣住了,然后捏起下巴开始思索。   我?   对啊,我是谁?一个苦逼被困住的神仙,又或者一个美丽的仙女?虽然是蓝色的。   似乎都是什么不靠谱的回答,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   “我住在这儿。”   “住在这儿?”   “嗯,这里全部都是我家的庭院。”   微妙的停顿后,阿拉丁对我露出了钦佩的目光,虽然没多少诚意。   我当做没有看到,骄傲地勾起嘴角,想着牛皮果然是要对着人吹才够劲。   “所以阿凡姐姐一直都会在自己家的庭院里迷路吗?”   “……”这个死小孩太不会说话了。= =   我居然先前还觉得他是个可爱的男孩子,还对他心跳加速,我想自己绝对是疯了。   我斜了他一眼,他却又对我扬起个大笑脸。   “……”   好吧,我又脸红了。   我羞耻地一把捂住脸,可很快又露出个指缝看他。   这家伙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让我的目光忍不住追随过去,真是太奇怪了,像是被引导了一样。   果然是因为……我有恋童癖吗?   我震惊了。   无法接受自己的这种变态的癖好在沉寂了这么久后的突然爆发,我把这一切都归结为太久没有闻到男人味了。   嗯,一定是这样的。   不过说到味道……这儿是不是有点变臭了?   不是错觉,这个地方是真的越来越臭了,有种酸腐的臭气。   我忍不住捂住鼻子,四处寻找到底是哪边传来的味道。   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滴到了头顶,我摸了一把,是黄色温热的液体,散发出浓重的异味。手上沾到液体的地方冒出了白眼,它正在腐蚀。意识到不妙,我很快用力挥手甩掉了那种液体。   因为我的身体是泥巴做的,没有感到疼痛,但是近乎褪掉几层皮的手已经没有多大的劲了。   我这才意识到这里没有动物靠近的真正原因。   “阿拉丁快走!”   “哇啊——!”一边的阿拉丁忽然发出了惊吓的叫声。   已经来不及了吗?   我转头一看,竟是他坐在身下的巨大根茎动了。根本没有给他逃离的机会,从身后忽然冒出数根黑色的藤蔓,一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跟身体将他倒提起来。   刚才滴在我脑袋上的黄色液体顺着藤蔓流到了阿拉丁的身上,身上的衣服发出滋滋的声音,开始消融,但似乎都有意避开伤害他的身体。   ……这算什么?   这棵树其实只是想把这个可爱的男孩子扒光吧。= =   作者有话要说:  迷宫的意志在跟女主同步、也在跟作者同步【喂   今天我正式开学了- -炒鸡不杏糊QAQ ☆、第04夜   “变态的完全体吗?”我忍不住开始咬牙切齿,“居然比我还要变态。”   阿拉丁似乎有点小尴尬,但我现在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想着反正被那种液体滴到也不疼,我猛足了劲儿就往前冲,决定要解救下他。   几根触手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瞬间调转了方向,朝我这边袭来。   我的速度不算灵敏,但那几根触手似乎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阿拉丁身上,这边的攻击并不算迅猛。   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让我很不爽。   我借着那根甩动的触手一跃朝上,对着那树最粗的、疑似本体的触手一比中指:“放开那个男孩,有什么冲着我来。”   “阿凡姐姐——!”他或许也是被我救人的英姿吸引了,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本来想回个帅气的笑容,但一眼扫到他现在的造型,忍不住两手捂眼:“阿拉丁,快把你裤子拎上去一些。”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忽然所有的骚动都停止了。   我放下手,果不其然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触手全部停下了动作,连阿拉丁都不要了,被扒了一半衣服的他直直掉了下去。   我本能地要去接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了。   我低头看着缠住自己身体的触手系藤蔓,抽动了嘴角:“喂,你们要不要这么听话。”   <<<   其实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淡定的人,就连当初一睁眼看到自己整个人都蓝了我都很淡定。   哪怕我说着“我震惊了”这种话,也都是用着很淡定的语气说的。   我为什么要说那么多废话呢?   其实只是想要表达一下此刻的我是多么得……不淡定。   蓝色头发的男孩子衣不蔽体,开襟小衫算是半挂在了身上,基本上只剩了两条布料,裤子很不幸地从拉风的兜裆裤变成了短裤,要是再往上一点就只能当做是内裤了,但哪怕狼狈成这样,男孩胸前的裹胸布还是很好的挡住了两抹粉嫩。   ……对不起,妈妈,您的女儿已经彻底地坏掉了。   “阿凡姐姐还没有好吗?”   “快了快了。”我扶了下额,决定把刚才看到的画面统统从脑子里踢出去,虽然可操作性不强。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七七八八有好几个大口子,外套给了阿拉丁,里面的衣服虽然也被腐蚀了,但总算能勉强地遮住关键部位。   要是再慢一点这个身体大概就要碎成泥块了吧。   我随便在地上捞了两把老泥,开始填补自己身上的窟窿。   话说回来,早知道那些东西这么听我的话,我就早点喊话让它们乖乖的了,弄得现在这么狼狈。   完全搞不懂这个地方的生物,不过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我已经不想再来一次那种高空悬挂的游戏了。   从那个大树洞里逃出来以后,因为担心阿拉丁衣着暴露让我兴奋过头,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外套让他先用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比我还要兴奋了。   很快我就发现了原因,或许是真的年纪还小,他似乎对女性的胸部有着很大的执念,哪怕是我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型号。   好吧,我或许是个怪阿姨,但我是个有节操的怪阿姨,这种诱拐可爱小男孩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至少要等他再长大些。   “好了,阿拉丁,我这边收拾好了,你收……你在搞什么?”我双眼皮了,谁来告诉我明明把自己的衣服给他了,他却围了几片叶子出来,还一脸“我好了不起”的样子。   然后在我当机了的时候,他开始跟我扯那边有颗什么大叶子的树,有什么能代替衣服穿在身上,千年前的古人拥有善于发现的眼睛。   我怜悯地看着他,估计这孩子书看得多社会经验不足,但是我还是得告诉现在这个社会服饰也是发展进步的一种表现。   在这个年代,我们通常把盖着叶子满大街跑的人称为,变态。   “所以说,叶子越少,说明这个人越是变态。”我拿过自己的外套盖在阿拉丁身上,有点儿大,我再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这样就差不多了。   他任我摆弄,蓝色的大眼睛眨呀眨的,这是标准涉世未深的模样。   我忍不住感慨着这孩子纯洁得跟张白纸一样,结果下一秒这张白纸就蹭上了我的胸。   “……”   好吧,遇到再变态的人,我相信这个孩子都会从容应对的。= =   几分钟后,我和阿拉丁收拾完了,也没力气再折腾了,就近找了一处休息稍隐蔽的地方休息。   阿拉丁老实地坐着,大概是觉得无趣了,开始用树杈在地上画画。   我蹲在他边上看他画,偶尔在看看他的侧颜。   男孩奶白色的皮肤柔软而光滑,我好奇地伸手顺着弧度滑到他的脸颊上,轻轻一按就是一个小窝。   意外地好玩,我正要多戳两下的时候,阿拉丁说话打断了我的动作。   “这个是我的好朋友。”他指着刚才画完的一个人像。   我尴尬地收回手,看他的图画,与其说是人像,倒不如说是儿童涂鸦,勉强能看出眼睛鼻子嘴巴,看着还是个长头发。   “诶?朋友吗?”   “嗯,乌戈君一直都在陪着我。”   阿拉丁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可以看出这个叫乌戈的人于他是多么重要的朋友。   朋友吗?我大概从前也有,不过现在却连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直到阿拉丁不知道从哪儿蹦了进来。   我看着阿拉丁,忽然有了点儿感激:“谢谢你啊,阿拉丁。”   我在他不解的眼神中伸了个懒腰,而后单手撑着下巴故作轻松地说:“我啊,一醒过来就在这个鬼地方了,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身边更是什么人都没有,却偏偏被困在这儿,一步都不能离开。所以我才会谢谢你,谢谢你的出现。”   “被困在?”他似乎更在意这几个字眼。   “对呀,其实这次也是我第一次离开那个房间,不过这里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个更宽广的牢笼吧。”   我抬头看了一下天上,厚厚的天花板,我大概是没有办法再看到蓝天白云了。   我自嘲地笑笑,脸颊突然被什么东西戳中了。   我转头一看,看到就是阿拉丁拿他的树杈画笔戳我的脸颊。   “阿凡姐姐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他这么告诉我,从眼神中能看出某种坚定与执着,“如果被困住了,那就走出去。”   虽然很想吐槽他的话有点逻辑问题,但他此刻说话的样子让我完全没有办法移开眼睛。   “阿凡姐姐自己不也说了吗?一开始在更小的一个房间里,可现在你已经出来到这里了,那总有一天也能从这里出去,到更加更加广阔的天地间。”   我被他的话说得怔住了,低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伸出手,把他往怀里拽,用拳头用力顶他的脑袋:“虽然你说的话有种很了不起的感觉,但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一点。”   “从一开始就在拿树杈戳我,说了多久就戳了多久,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在记恨我刚才戳了你的小脸蛋。”   “没有,没有啦。”   直到阿拉丁哭丧了一张脸我才松手,心情愉悦地把他放了回去。   “小孩子不要说大道理,有些事你不懂。”   “不会啊,阿凡姐姐的心情我明白。”他揉着头,小脸皱成一团。   然后阿拉丁就开始跟我讲起了他的故事。听了他的话我才知道原来他也刚从里面出来,开始旅行不久,这让我一瞬间有了一种两个苦逼聚在一起比谁更苦逼的感觉。   “我以前也是住在一个出不去的地方,一个相当坚固的小房子。”   “但乌戈君他一直都陪着我。”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在迷茫,但是我想现在我会亲自去寻找答案。”   阿拉丁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都在笑,完全都看不出对从前的生活有过的怨恨迷惘。   “我觉得如果是阿凡姐姐愿意的话,也可以跟我一样,终有一天离开这里。”   我一直觉得能说会道的小鬼特别厉害,加上这种治愈系的笑容,就算没病听着也身心为之一畅。   “谢谢啊,阿拉丁。”结果在最后还是说出了这种逊毙了的话。   本来打算来个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美丽场景,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用来烘托下气氛,闪闪发光的白色小鸟状物体从远处翩然而至,紧紧围绕在阿拉丁身边。   他看着那些小鸟,点点头,像是能听懂它们说话一样,然后喃喃自语了一句:“天亮了吗?”   “……”我沉默了。   他转头看我,然后用伸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阿凡姐姐,看来我要醒过来了。”   我低下了头,有些伤感。   ……他要走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阿拉丁就是做了个梦,灵魂出窍(?)飘进了迷宫,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是迷宫_(:з」∠)_   大概是女主太寂寞了、不知不觉就把人家召了进来=A=   然后那些迷宫生物是认声不认人的= = ☆、第05夜   嗯,天亮了,好孩子该起床了。   其实我早就已经发现了眼前的这个男孩并不是实体,只不过是睡梦间误入了这儿。   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要是能一直陪我就好了。   天知道我是多么想问一句:阿拉丁,你愿意留下来陪陪我吗?   但是我不能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唯一可以做的只有好好地说一声再见吧。   我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毕竟是第一个客人,要好好告别才对。   可他却站起来对我说了一句话,一句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一直渴望听到的话。   他说:“阿凡姐姐,一起走吧。”   阿拉丁这么说着,向我伸出了手。   我看着递到我面前的手,明明是那么小,在此刻看起来却是那么有力。   我想如果这个时候我能握住他的话,或许就能得到某种救赎。   那种围绕在他身边的力量越发刺目,我不自觉伸出的手在碰触后忽然被拉入其中。   有种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指尖传递过来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记忆的东西。   ——嘉波啊,选择王之器,这就是我创造你们魔神的意义。   ——能够攻略迷宫,走到终点宝物库的人类就是要与你定下契约、侍奉的新主人。   ——在此之前,你要等待,你要在这儿静心地等待。   有一个男声忽然在我脑中响起,那是来自很久很久以前的声音。   我似乎丢了好几百年的记忆,但此刻在阿拉丁力量的刺激下,我忽然记起了些什么,但也只是那么一点点。   有一个很伟大很伟大的王对我说了这些话,他将我及其他七十一个兄弟姐妹一同封进了不同的、刻有八芒星的器皿中。   他告诉我要等待,等待王之器的出现,这就是我的使命。   是啊,我不能走。   我要等的人还没有来,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伸出的手终究还是收了回来,我对阿拉丁摇了摇头。   “……阿凡姐姐?”他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对不起啊,阿拉丁,我大概不能离开这里了。”   “诶?”   “我要留在这里一直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家伙。”   “这样的吗?”   “嗯。”   有了些许停顿,阿拉丁在一片光白中看着我,忽然笑了,他收回了手背到身后:“等那个人来了,阿凡姐姐就能离开这里了吧。”   我点了点头,那个伟大的王是这么跟我说的,只要王之器来了,我就能离开迷宫。   “如果还能见面就好了。”他蹲下身,双手撑着下巴笑着对我说,“然后一起去冒险吧,在这个未知的世界。”   我诧异地望着他。   “因为阿凡姐姐跟从前的我很像,所以一定也跟我拥有一样的渴望。”   我看着男孩的笑颜,也不禁勾起嘴角笑了:“如果有这么一天的话。”   “到时候,我也把乌戈君介绍给你认识。”   “好啊。”   “我还要去帮乌戈君找有同伴的金属器。”   “那我陪你一起找。”   “嗯,还要一起去吃好吃的。哦,还有漂亮的大姐姐。”   我听到他最后的补充忍不住笑出了声,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正儿八经地说这种话。   我捂住肚子,越笑越大声。   他在一旁也跟着笑,然后伸出了小拇指,对我说:“约好了。”   我也伸出了小拇指,轻轻勾住他的:“嗯,约好了的。”   阿拉丁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大,我甚至都能听到那种类似白色鸟雀发出的低鸣声。   我猛地又想起了些什么,在最后要分开的一刻手掌一转,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指,急忙问道:“阿拉丁,你会喜欢蓝色的大块头吗?”   阿拉丁奇怪地看着我,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用力地点点头:“嗯,很喜欢。”   “……”糟糕,气血又上升了。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诸如“等你长大以后能不能娶我”的这种狂妄宣言。   我想能说出很喜欢蓝色大块头这种话的一定就是真爱。   可没等我开口,那温暖的白光已将阿拉丁包围,在一瞬间紧缩后呈爆裂似的散落,碎成了好多零散的东西由成群白色的小鸟指引着离开。   阿拉丁的笑容消失在了其中。   一片光白,找寻不见。   在强烈的冲击下,我昏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的又是那个眼熟极了的天花板。   我躺在那张软绵绵的大床上,再伸出胳膊一瞅,是蓝色的。   我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场梦,梦到了一个叫阿拉丁的可爱男孩,他说要带我离开这里,他与我做下了一起去冒险的约定,最重要的是,他还说他很喜欢蓝色的大块头。   心里有点儿沉甸甸的,我知道那是一种怅然若失。   我伸手捋过额前的长发,却发现了手指上有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弯曲了下指节,对着它笑了。   约定吗?   我似乎开始对未来有了期待。   <<<   后来我又把已经破碎了的小泥人从外面捡了回来,度了两口仙气,很快又变回了刚做好的模样。   我大概是喜欢上了这种游戏,虽然有些耗蓝,但我还是隔三差五地把泥人丢到外面去玩儿,乐此不疲。   跟那些谜样生物的关系搞得还不错。虽然有些长得实在不咋样,但看久了也能夸上一句丑得可爱,这一来二去的也算是交了朋友,还挺有意思的。   日子也就这样沉寂下来了。   我仍在无时无刻祈求着王之器能够快点到来,因为有了与阿拉丁的约定,我想出去的愿望比以往更甚。   然后,我等待的日子到了。   那天跟往常一样,我把小泥人丢到了离入口稍近些的地方,本体再躺到大床上去睡觉,等着再次从泥人的身上苏醒。   这次的目的是去沙漠那里看大力牛生娃娃,也不知道这回是公的还是母的。   沉沉地入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慢慢的,在迷迷糊糊间我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说话,而且还不少的样子,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错觉。   “喂,伙计们,快看,这里有个孩子!”   “是个女的,不是说第三十三迷宫还没有人进来过吗?”一个口气挺冲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大概是误闯进来的吧,看看是死的还是话的。”   “有呼吸!活的!”   真的在说话,不是错觉,是有人进来了。   但此刻我的眼皮有些重,好不容易睁开了,我看到的是一口白牙在眼前晃过。   哦,准确地说是一个有着一口白牙的年轻小伙子。   “嘿,你还好吗?”   “……”= =?   作者有话要说:  阿拉丁很喜欢的蓝色大块头当然……是乌戈君啦,啧啧   以及女主是第三十三迷宫的魔神,嘉波。   上百科——   33.嘉波 (Gaap) :所罗门王72柱魔神中排第33位的魔神,位阶统领及贵公子,统帅66个指令军团。他可以剥夺的人的知识,也可以使人睿智,他可以改变人的爱憎,解答人们关于过去与未来的问题,或将人传送到其他地方。   但这个嘉波跟女主关系不是太大,我只是觉得三十三这数字和嘉波这名字好听罢了【抠鼻抠鼻   还有要交代的是,这文的时间轴是在阿拉丁刚出圣宫这会儿=A= ☆、第06夜   眼前的年轻小伙子长得浓眉大眼、天庭饱满,一头棕色的半长发绑成一个马尾啾啾,年纪也就二十七八,身着兽皮缝制的衣服,背后是一把巨剑。   这个造型,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再次看到人,我已经比见到阿拉丁那次淡定得多了。   不过这个人……怎么给我种怪怪的感觉?   “你没事吧?”年轻人扶我起来,从腰间拿下一壶水凑到我的嘴边。   我迟疑了一下推开他的水壶,摇了摇头。   泥人碰到液体,说实话,我对自己的信心不大。   那人也没有觉得什么,自然地收回水壶,拍了拍我身上的灰,笑着问我:“小妹妹,你怎么会在这儿?”   老实交代吗?   那我就是真傻了。   可是要怎么说?迷路误闯?   那样的话,肯定会被问从哪儿来,家人呢什么的,这似乎不是我的认知里能胡掰的东西,绝对一说就露马脚。   这种时候装聋作哑是最明智的选择。   打定了主意,我摸着喉咙摇了摇头,然后开始指着大门的方向比手画脚,给自己的人物设定大概是与父母外出,不慎走丢,误入此地的可怜女孩儿。   “看来是不小心误入到这儿的,还是个哑巴,真是可怜啊。”一个拿巨斧的大胡子很配合地说了一句。   我激动地朝他看过去,然后用力地点点头。   “迷宫向来变幻莫测,这儿也一定遍布了各种未知的危险,她一个小姑娘一定吓坏了。”   我捧胸作势又抹了抹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继续用力地点点头。   “这样的话,还是由我们保护她吧,等到攻略迷宫再帮她找到家人。”   我一把抱住那个人的大腿,头已经点得有点昏了。   那个一口白牙的年轻人貌似是领头人物,他想了下也很快答应了,走过来还揉了两把我的脑袋,说着不用担心。   我看着他露出的标准极了的八颗白牙笑容,不再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了好了,那我们继续前进吧,宝物库正在终点等着我们呢!”他转身冲身后几个面露疲惫的男人说道,见他们气势还有点低落,又上前拍上他们的肩膀说着鼓励的话。   “有扎伊德在的话,攻略迷宫一定没有问题的吧。”身边的大胡子面带了点儿宽慰,发现我在看他,随即拍了两把我的背,力气大到我以为自己的泥巴身体快被他拍碎了,“小姑娘你也不要担心了。”   我点了下头,眼睛仅盯着那个名叫扎伊德的年轻人,他身边的那些本来垂头丧气的人在跟他交谈完以后也慢慢露出了笑颜。   好奇怪啊,为什么我就是对这家伙有种说不出的、怪怪的感觉呢?   明明长得也不是很好看啊,真是郁闷。   <<<   攻略迷宫。   我的家似乎就是他们口中的第三十三迷宫·嘉波。   这个名字我挺耳熟的,那个伟大的家伙似乎就是这么叫我的,但这不是关键。   说是攻略迷宫,其实也就是从起点开始,一步一步走到终点。   对我而言,这无异于散了个比较长的步,这主要是后来我来的次数多了,也掌握了这些生物的脾性,他们也认出了身为主人的我。   但对于这些从未来过此地的陌生人而言,这条路就显得不容易得多。   先不说那些生物的来袭,光是走过迷宫入口处的那条沙漠式样的道路就足够磨掉他们大半的信心了吧。   只要一步踏错就会被自主变换方向的沙漠弄到头昏脑胀。虽然不知道他们是用了什么方法通过了沙漠,但来到这儿的他们已经是挺出色的了。   顺便一提,我第一次走那条路的时候,我差点就想一头撞烂泥巴身体死了算了。   此刻我正被一个光头哥哥用膀子夹在腰间,脚下是第二处的主题公园,是会时不时蹦出黏糊鼻涕虫的沼泽大陆。   那个叫扎伊德的年轻人执意不让我自己走,让队伍里的人轮流带我,其中这个光头哥哥似乎特别热衷,一抡起我就再也没有放手过。   其实我一直很想告诉他要是他再把我往上提提,我大概就会被他胳肢窝里的男人味整得彻底昏死过去,但他的这份心意还是让我很感动。   闲着没事,我能做的只有低头看着一路都在冒泡泡的沼泽地,跟里面那些无数次想飞起袭击这些人的鼻涕虫微笑。   似乎是发现了我,鼻涕虫们最多也就是露出了两眼珠,咕噜转了两圈,并没有真的采取行动。   等过了沼泽地,我听到光头哥哥跟另一个人跟他长得挺像的人聊起了天。   “呐,有没有觉得这段路我们走得特别轻松?”   “唔,你这么说了还真有点。”   我忽然伸手抓了把光头哥哥的手臂,冲他比了比肌肉,意思是快把我往上提一下,快掉了。   他恍悟似的点点头,然后仰头哈哈大笑了几声:“你也觉得是因为我威武雄壮,吓退了猛兽吧。”   “……”算了,我还是继续装聋作哑好了。= =   <<<   据说这座迷宫藏匿得很好,因为本身的体积较小,又是在卡达葛,也就是黑暗大陆的丛林深处,所以直到现在还未被很多人发现。   他们一队人是来自阿库提亚的武者,在机缘巧合下从奴隶商人那里得到了情报,说是几个月前在这片土地上出现了迷宫。   抱着对攻略迷宫后得到财富和名誉的渴求,他们一行二十二人在跨越了大半个黑暗大陆后来到了这里。可惜的是,真正能站在迷宫前的只有十来个人了,其他几人不是在找到迷宫路口之前遭到黑暗大陆上肉食动植物的袭击死去,就是被吓着后心生畏惧启程返乡。   要不是作为领队的扎伊德足够机智果断勇敢,剩下的几人大概也早就死在黑暗大陆了。   还听说只要攻略了迷宫,就会成为魔神承认的王之器,继而得到魔神栖身的金属器,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扎伊德的话,一定会成为王的吧。”   “他一定能得到金属器。”   “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还会继续追随他,不管天涯海角。”   其实我很想说,大胡子叔叔你这些近似前情介绍和真心告白的话不说给我听也是没有关系的。   虽然我现在的形象是个可爱的哑巴少女,但我也有说不听的权利。   在全队休息的一个小时里,这个大叔用了一半还多的时间跟我唠嗑。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大胡子的本职工作其实是担当解说的NPC,他的这番言论是为了让我更好地理解世界观。   我知道他口中的魔神就是我,但我没怎么理解什么叫做我栖身用的金属器。   原以为光头哥哥走去睡觉就能得些清闲的我在此时不得不露出哀怨的眼神望向大胡子。   大胡子倒像是好久没有这么说一场了一样,这会儿的表情舒爽极了。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开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转头对我说:“不要告诉别人哟~”   言罢,他还笑着冲我眨了下左眼,牙齿叮得一亮。   “……”= =   我背过身,偷偷叹了口气,侧头瞄了一眼在队伍中正在擦拭巨剑的扎伊德。   他发现了我正在看他,停手止住了动作,又抬头冲我笑了笑,依旧是那种露出八颗牙齿的爽朗笑容。   我点点头算是回应他,而后收回了目光不再多看。   ……王之器吗?   没有过多久,最多也就是二十分钟吧。   全队正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几个结伴去上厕所的其中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手还护着自己的下体,那里已满是鲜血,还不停在往外淌,红色的液体沿着他跑来的方向滴了一路。   他脸色苍白,嘴里还惊恐地大喊着:“扎伊德!有怪物啊!”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脸色俱变。   我顺着他跑来的方向看去,那里已探出了一只猪头脸的动物,嘴里叼着的正是那个男人缺失了的重要部件。   哼唧一声,它循着气血味道撒开了六条短腿,以不符合造型的惊人速度杀了过来。   我不禁咋舌,这品味还是那么糟糕。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表示木有帅小伙不愉悦=L= ☆、第07夜   男人挥舞的巨剑没有迟疑,那么重的分量在他手中却使得游刃有余。   每一次挥动手中的巨剑都能命中巨兽,先削断前肢,侧身一转再出手就是瞄准了头部,但那儿的皮肉更坚硬,第一出手并没有成功。   当机立断的,他手腕一转,攻击的方向稍移,往上刺去,毁了巨兽双目。   巨兽因为疼痛发出惨烈的叫声,他趁这一机会,迅速找到了脖颈处的褶皱,无疑的,这就是它的弱点。   他一刀斩下巨兽的脑袋,紫色的血液四处喷溅,他再稳步收刀,看来尚未用尽全力。   说实话,这扎伊德不仅牙口好,功夫也不差。   斩杀了来袭的巨兽,那边开始大呼小叫慌乱了起来,所有人都围着受伤逃回来的人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却两眼一翻白昏死了过去。   只有我一个人跑去看了他们眼中的怪物。   皮皮猪,我这么称呼这种生物,虽然看上去很恐怖、品味也很糟糕,但我知道只要它们正在孵化中的蛋不遭受攻击,这些母兽是不会随便主动发起攻击的,更不用说追来。   虽说这种生物在脖子上的弱点很明显,但它们生命力极强,也就是说哪怕是头掉了都可以继续活一段时间。   此刻,巨兽紫色的血在地上流淌,本身就带有毒性,与泥土结合后形成了杀伤力极大的毒蔓藤状的东西,正在悄悄伸向人堆。   那些人光顾着说话,完全没有意识到下一秒他们可能就要一起丧命了。   “可以了。”我伸出手拍上了猪鼻子,它微张的嘴正吐着热气,扑到了我的脸上。   听到了我话语,那些藤鞭倏地止住了。   它被刺瞎了眼睛,只有脑袋往我这儿转了些过来,仍旧在喘气,只是气息越来越微弱。   “你的孩子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流成了血注的眼珠子左右转动了一下,那些伸出去的东西在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回来,只是这只巨兽的本体已经不会再动了。   我摸了摸它,最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队伍中。   “斯科特呢!斯科特人在哪里!”那个一路夹着我走的光头哥哥此时特别激动,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拽住那个受伤的人,不停摇晃,可后者早已陷入了昏迷。   “达勒!你快放下克莱夫!他现在伤势很重!”大胡子抓住光头哥哥的手,制住他的动作,“你冷静一点!”   光头哥哥达勒怔怔地松开手,然后猛退几步,双掌捂脸:“斯科特……斯科特……不行!我要去救他!”   他说完就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不顾其他人的阻拦朝事发的方向奔去。   “达勒你冷静一点!”   “你去了只是白白丢了性命!”   “你应该知道的!斯科特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达勒猛地转身将手上的大刀对准拦住他的人,瞳孔因为气愤与悲愤都到了极点而缩小,腾起了巨大的杀意。   手在他转念的瞬间已经高举挥下,朝着自己的伙伴砍了过去:“斯科特没有死!”   电石火光,兵刃与兵刃因为碰撞而发出了躁鸣声,画面随之静止了。   一把巨剑拦下了挥下的大刀,扎伊德出手了。   他没了笑容,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达勒,够了。”   武器被斩裂了口子,达勒终于松开了手,膝盖一弯跪地,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你疯了吗!达勒!”其他几人见势赶紧将差点被劈成两半的那人围住,并夺下了达勒落在地上的武器。   这些于他或许已经无所谓了,达勒只是跪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斯科特的名字。   这个世界上能让男人发狂至此的有友情有爱情有基情,但是更多时候将其推向崩溃边缘的是至真的亲情。   我后来才从大胡子嘴里得知,在生死不明的两人里,那个叫斯科特的年轻小伙子是光头哥哥达勒的亲生弟弟。他本来不在攻略迷宫的队伍里,是最后做哥哥的达勒拗不过弟弟,才带上了他一起来。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斯科特也不会死。   这么想的话,他或许一辈子都会陷入无止境的懊悔中。   可无论如何,逝去的人都已经回不来了,这是无法改变的命运流向。   <<<   其他人都围坐在一起讨论接下去该怎么办。   经过这么多事,很多人都已经支持不下去了,可进入了迷宫就只有两条路——   要么死,要么就将其攻略下。   此时的扎伊德仍能镇定地指引其他人前行的方向,安排好每个人的工作,他早已成为其他人的心灵支柱。   我借口留在伤员身边照顾,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翻了他随身的腰包,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皮皮猪的蛋。   我偷偷把它收进了口袋,看着只剩半条命的家伙叹了口气。   你偷拿了人家的孩子,人家就要你一辈子生不出孩子,这真是造孽。   我脱离了队伍,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岔路上,将那颗蛋放到草堆里,其他母兽定会循着气味找过来,那些人也不会再遭到攻击了。   回来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了那个扎伊德独自脱离了队伍,看去的方向是那几个人遭到攻击的地方。   他要去找人吗?可这会儿皮皮猪们很有可能还在那边。   我本能地快步冲到了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扎伊德对于我的出现也很惊讶,但是很快又对我笑了,手又是那样宽慰似的拍拍我的头:“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去看看能不能带回些什么。”   他说着又把我往营地的方向推了推:“在这种地方,不要一个人离队伍太远。”   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他独自离去的背影开始了思考。   紧缠在他身上的白色小鸟状力量像是呼应了我一般,瞬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个人身上的魔力储量很充足。   答案呼之欲出——   王之器。   是的,在那一瞬间我得到了答案,这个人大概就是我要等的那个王之器。   王之器出现了。   这意味着只要他能顺利地攻略下迷宫,推开那扇门,走到宝物库,与我定下契约,那么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吗?   是的,我可以离开这里了。   兴奋得停不下来,只要想到这点,我连手都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我伸出手,近乎渴求地朝他的背影展开了手指。   啊,再快一些,再快一些吧。   马上就能到达终点了。   马上就能替我打开那扇讨厌的大门了。   扎伊德,快些成为我的王之器吧。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但此时此刻,对自由的渴望已经让我顾不得其他了。   <<<   没用多久,扎伊德回来了,脸上却不再挂笑。   他的手里多了一些满是血迹的布料和一把匕首,大概就是遇难者的东西。   他将其中一些放到了光头达勒的手上,拍拍了他的肩,没多言语。   后者在此刻似乎已经下定什么决心,他拿下了遗物并没有我以为的那样继续责怪自己,而是将血染的布料系在腰间,并把匕首绑了上去。   “我要活着出去。”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眼底已没了迷惘。   我果然比较喜欢看到这种画面。   只有每个人都这么抱着正能量,才能快快地攻略迷宫呀。   很快的,这队人又开始前行了。   走到迷宫圣门前的有十几个人,到跟我相遇时是七人,在之前的意外发生后仅留下了五人,包括一名伤员。   这五人中扎伊德跟达勒负责背伤员跟我,其他两人一个负责打探前路,另一个断后。   可眼下这片满是浓重雾气的路可不好走,一不注意脚下就有可能掉入居住着甲虫的洞穴,这些甲虫的长相跟一般的甲虫差不多,但多出的唯一癖好是喜欢钻洞。别说,这人身上的洞还挺多的。   走在最前面的人已经被浓雾遮掩了身形,看不见了。   没来得及叮嘱一声不要走太快,那边已经传来了尖叫声,掉落后只听到一个“救”字就被昆虫暴动的声淹没了。   死亡人数又增加了一名。   “查理!”   “已经晚了……大家不要分得太开!确保能看见眼前的人!”   每个人靠得更近了,走在我前面的是扎伊德,在这种情况下,他背着伤员,步子仍是很稳当。   雾气随着深入越发浓重了起来,耳边满是成群的虫子聚众的嘈杂声。   虽然慢慢地走过这片土地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差不多也该察觉到了吧。   在这片雾气里呆的时间太久可不是一件好事,那种雾气带了致幻的作用。   我看着地上越发松散的泥块,时不时还有几只甲虫探出头来。明明每踏过一次都在颤抖,可在他们的眼里或许都还是坚实的大地吧。   大胡子成了带头的人,他走在最前面先用一根长棍探路,确定没有问题再将脚踏上去,身后的人则循着前面一个人的踩踏地方走过去。   但是行走方法对于眼前这种情况可是相当的不妙。   这么说着,走在我跟达勒前面的扎伊德身形忽然一歪,脚下的泥土全数崩散开来。   我才这么一想,意外就在眼前发生了,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小心——!”我忍不住大叫出声。   可是太晚了,扎伊德的脚已经深陷了进去,如果他身上没有背着人或许还能逃脱,但是以那些虫子的速度,现在根本来不及了。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等来了王之器,我才不会让他连门都没有碰到就死了。   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从达勒的手下挣脱开,踩着完好的土地一步踏到不远处的洞口,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不要——!”我冲着黑洞洞的深坑一声大吼,希望甲虫能听到我的声音停止攻击。   可声音在不知几深的坑洞里回荡了几回,回应我的是那些虫子渐息的爬动声。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此刻没有人顾得上我怎么会说话了,全部都神色惶恐地望着坑底。   直到里面的声响全部都停止了,我们都没有等到那个深坑底下传出属于人类的声音。   死了吗?扎伊德……他死了?   ……不行!   只有他,绝对不能死!   我一咬牙,捞起袖管就准备往下跳,也管不了这一下去会不会变成泥饼。   结果有人动作比我还快。   一旁的大胡子在准备跳入的瞬间被身后的光头达勒压下了肩膀。   “是你告诉我要冷静的,现在这句话还你。”   大胡子抓着泥地的手在地上深深抠出了几个痕迹,最后看着身后人咬着牙收回了往深坑跳下的脚。   他们放弃了不代表我放弃,可正到我要跳下去的一瞬间,从坑底突然冒出了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大胡子的手。   众人皆是一惊。   “扎……扎伊德!”大胡子在看清抓住自己手的人是谁后,惊喜地叫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出迷宫-A-   女主要玩脱了【跪 ☆、第08夜   “啊啊,是我,你先拉我上去再说。”   我看着从坑里爬出来的那个熟悉的家伙,有点儿狼狈,但所幸没有缺少零件。   但是他身后背着的那个受伤的人已经不在了。   被拉上来后,扎伊德稍作休整,而后很懊悔地责怪起自己没有抓住克莱夫,就是那个受伤的人,他已经没有救了。   其他人都叫他不要自责,克莱夫没有了意识,如果要救他的话,说不定连扎伊德自己都回不来了。   但扎伊德本人似乎还是很难接受同伴死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整个人都沉默了很多。   从地上冒出头的甲虫对我摇摆了脑袋,它告诉我的版本跟扎伊德说的有些不同,但我想那大概是人类的本能,而后忽略了扎伊德掩面的手掌下翘起的嘴角。   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光头达勒先站到了我面前。   “你会说话?”   没有办法装下去了,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装聋作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包括扎伊德在内的其他人也都走了过来。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直视他的眼睛,没有移开视线。   “……不想说吗?”   气氛一下尴尬了起来,直到有人来打了圆场。   扎伊德走到我们俩中间,抵了下光头哥哥的肩:“她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我低垂了眸子,不予置否。   “我们几个大男人何苦为难一个小姑娘,好了好了,我们继续走吧。”   虽然没有再被询问,但是其他人应该是对我起了戒心。   本来是打算一个人走在队伍最后的,没想到达勒走到了我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按原来那样把我夹在了膀间。   我抬头看着他凶悍的侧脸,明明是个粗鲁极了的人,对待我的时候下手却格外得轻。   我低下头,几不可闻地道了一声谢。   <<<   经过了这些事,存活下来的人都像变了个人似的。   哪怕是跟他们相处时间最短的我也能感觉得到,大胡子做起了先锋,发生什么事都冲到最前头,就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像极了守护王的将军。光头达勒接受了弟弟死去的事实,整个人变得更加果敢起来,面对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生物已经没了迷茫,虽然多少负了伤,但人也越战越勇。而剩下的一人身形较为瘦小,多以巧胜,倒也是个聪明狡猾的人。   倒是扎伊德,在其他几人奋勇的表现中,渐渐没了那时斩杀皮皮猪时的惊艳,但也算是身手了得。   走过了与刚才相当的路程,但是死亡人数却没有增加,连他们都感到奇怪,怎么越接近宝物库攻略的难度反而越低了。   我全程保持沉默,看着那些在地上不断挣扎却没再还击的生物被他们一记斩下头颅,最闭上眼不再多看。   是的,我做了手脚。   经过刚才那些事情,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冷眼旁观他们是否能真的攻略下迷宫。   如果扎伊德死了,那王之器也就没了。   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自己又要再等多久才能等到一个拥有成为王的气量的人出现在迷宫,然后还要同扎伊德他们一样走上这段很有可能半路挂掉的路。   不行,我绝对不要再在这里等下去了,我一定要出去。   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就已经动手了,在最关键的时候命令迷宫生物停止进攻,让他们顺利将它们杀死得以继续前进。   没有关系的,我只是拉快了进度条罢了。   这么告诉自己,用尽全力将心底的异样压了回去。   <<<   很快的,走过遗迹群后,我跟扎伊德一行人走到了距离宝物库入口前相对安全的一段路,是从山壁间凿穿的一条旋转楼梯,从最底下已经可以看到顶端的大门了。   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发现发出了欣喜若狂的欢呼声,仿佛已经看到了宝物库已为他们敞开了大门。   我看着这条眼熟极了的楼梯,虽然没有野兽,但我记得上边有一堆涂满了毒液的毒刃,沾肤即死。   不是我对他们没有信心,只不过这都到了门口,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忽然掉了链子,我真是想哭都来不及了。   我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个险不能冒,这又没有LR可以让我摁。   巧的是,登楼梯前,那个瘦小的小伙子说要去上厕所,以防接下去的场面太过盛大会吓尿。   我借口也要释放下自己就脚底抹油了。   我记得那个机关是有开关的,但是具体在哪儿我忘了,找了好半天才在一块砖头下面发现了它。   真不知道是谁做的设计,这么不方便。   我用了不少时间,等下就用自己腹痛难耐什么的作为借口好了。   回去的时候我远远地看到了扎伊德,他在入口那儿等着的样子。   快了,走过这段楼梯,然后就是大门,再然后就是我的本体所在的房间。   我按捺不住激动之情,冲他挥了挥手,然后一路小跑过去。   “扎伊德!只要上……呃。”我的话没有说完,有什么东西贯穿了我的身体。   “……诶?”我愣住了。   因为是泥塑的身体,我感觉不到什么,但那一定会是很疼很疼的吧。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那个一直爽朗着笑的扎伊德露出了狰狞的表情,而他手里的巨剑正是贯穿了我身体的东西。   我的手指仍旧指在前方,我想告诉他只要把楼梯走完就可以到达终点,那里有一个蓝皮肤的睡美人正在等待着被他唤醒。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个人要杀死我?   我没有来得及发问,因为当我看清他身后的人时,我已经忘记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刺目的红色液体侵染了好大一片土地,尸体不是完整的,全部都是残肢,内脏从砍成两段的躯干流出,乱七八糟地散乱在地上,切口很平整,全部都是巨型利剑才能造成的。   如果能拼起来的话,大概就是曾经相熟的人了吧。   这个是对我发牢骚的大胡子。   这个是一把拎起我夹在咯吱窝里的光头哥哥。   这个是那个瘦小的小伙子,只是这下他再也不用担心会被盛大的场面吓到了。   只可惜,这些人都已经不会说话了。   我不解地看着扎伊德,然后他对我笑了,不再是露出八颗白牙爽朗的笑,而是那种极为丑陋的狂笑。   我伸手握住巨剑的前端,奇怪地问他:“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他停住了狂笑,猛地一低头,缓缓地叹出一口长气:“那个啊那个,魔神只有一个吧。”   我继续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他直起身子,勾起了嘴角,两手摊开,咧嘴说道:“王之器也只能有一个啊,如果魔神选择的不是我怎么办?”   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他要杀了我的原因,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不是的,扎伊德,王之器只会是你一个人。”原来我仍在对他抱有希望。   可回答我的是他的利器更用力地刺入我的身体,我已经听到了泥塑的身体崩裂的声音。   “没有血吗?”他似乎确定了什么,手突然开始发力,“出现的时候就在迷宫中段,周围百里都没有人烟,却说在迷宫附近与亲人走散,面对迷宫生物也没有恐惧,不接受食物还装聋作哑。”   他说话间一顿,握着剑柄的双手猛地旋转侧斩:“你啊,不是人类吧。”   我来不及做辩解,也没有必要辩解,他说的似乎全是事实。   身体忽然塌了,那把巨剑很轻松地就将我砍成了两半。   如果对象不是我的话,我或许还会用钦羡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正在一展剑技的人,然后说出几句拍马屁的话。   快狠准,你的老师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但是他实在太快太狠太准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砍成了好几段,零零散散地碎了一地。   我想还好我没有心,要不然在这种时候,一定会碎成渣滓。   “哼,迷宫生物。”他给我按了个头衔,然后豪气地把巨剑放回背后。   我的视线范围内有我的胳膊,我的腿,可怜的胸还被正好分成两半,一左一右的。   我看到那双脏兮兮的鞋走近了,然后一脚踩在我的左眼窝处,他个混蛋毁了我的脸蛋。   我最后目送着那个人离开,我想如果我死了,这大概就是死不瞑目了。   ——“扎伊德的话,一定会成为王的吧。”   ——“他一定能得到金属器。”   ——“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还会继续追随他,不管天涯海角。”   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影,我转头看了眼被血污沾染的大胡子,而后才慢慢地将眼睛闭上。   这样下去的话,那个人就是王之器了吧,只要再走上几步,大喊一声“芝麻开门”,我就不得不跟他签订契约了。   差不多也该回去了,那个蓝色的大块头身体还在等着我。   挣扎着想要剥离泥塑身体的时候,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细软的东西正在舔舐我的脸颊。   我转头一看,是那只很久以前我最初做出来的大白兔。   “……奶糖。”我虚弱地叫出了给它取的名字。   它停下了动作,歪着雪白的脑袋看我。它不会说话,我也没有本事在它血红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过了一会儿,奶糖蹦跳着到了另一边,在我惊愕的目光中,开始用脑袋顶我被砍成好几段的身体,似乎是想把它们运到我的脑袋这儿。   明明那些要比自己的身体还大得多,可那只笨兔子却还在不停地顶弄着。   “奶糖,够了,已经不能复原了。”   它抬头看了我一眼,却又马上继续动作,没有睬我。   根本没有搬离多少距离,加上初期我捏泥巴的技术完全不过硬,很快的,兔子的脑袋开始有了碎裂的痕迹。   “不要再继续了。”   “不要再继续了。”   “不要再继续了。”   我这么说着,却完全没有得到回应。   当一块距离自己最近的身体碎块被顶到眼前的时候,那只兔子已经再也不会动了。   “奶糖……奶糖?”   不会再动了,哪怕只是一下。   我看着逐渐变回泥色的兔子忽然笑了。   我居然会为了那种人伤害了我的家人。   原来我跟扎伊德一样吗?   我又忽然好想哭,可我是个泥巴人,没有眼泪。   这就是所谓拥有王之器的人吗?   伟大的所罗门王啊,您要我等待的就是这样的人吗?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厌弃了所谓的命运。   <<<   用一颗圆咕隆咚的脑袋其实很难很好地前行,我费了好大的力才登上了楼梯找到了扎伊德。   “愚蠢啊,人类。”我终于也能说出这种中二满满的话了。   他听到我的说话声,惊恐地转头看我,满目的难以置信,伸出去要推开门的手也收了回来拔出背后的巨剑,以利刃对准我。   就是那个东西,刚才已经将我砍成了好几段,现在是要将我切片吗?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已经害怕地抑制不住发抖,连话也说不利索。   也对,任谁看到一个半烂了的脑袋爬了这么远的路,还特地过来跟他Say Hi都会吓个半死。   “扎伊德,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谁会找你这种东西!”   “扎伊德真是个调皮的孩子啊。”地面离我越来越远,我的脑袋腾空飞了起来,慢慢朝着那人飘过去,“明明为了我做了这么多辛苦的事情。”   离他越来越近了,可是眼前有什么一闪而过,阻止了我前进。   眼前的画面从中间裂开了,视野变广了,我想这一定是因为扎伊德又把剑劈进了我的脑袋。   有什么东西从脑袋里面流了出来。   真是奇怪啊,我是泥人,才不会有什么脑浆血液的,那到底是什么呢?   “扎伊德,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回答我的是眼前人惊恐地松开了握着剑柄的双手,挥动着双手不断后退的愚蠢模样。   “扎伊德,你不是要攻略迷宫吗?”   “扎伊德,你不要我了吗?”   “扎伊德,你不想成为王了吗?”   啊,眼前的世界唯有一片黑暗了。   ——“如果被困住了,那就走出去。”   我以前嘲笑过阿拉丁的这句话毫无逻辑,但我现在终于懂了。   曾经困住我的人是我自己,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   “滴答滴答——”   下雨了吗?   奇怪啊,我家的天花板很坚固的,怎么可能会漏水?   冰凉的液体打到了脸上,潮湿的味道涌进了鼻腔,每一次呼吸都是陌生的气味。   这里不是我的家。   意识到这一点,我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看到的如我所料,不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整片看不到边际的云层,灰蒙蒙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我出来了?”   “好奇怪啊,我怎么出来了呢?”   完全想不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所有的记忆中止在扎伊德看着我露出了见鬼似的表情。   我环视了四周,却没有看到其他人在,只有黑漆漆的树林,倒是跟我家的前庭有点儿像,可身边并没有类似于我房间的巨型建筑。   我出来了。   可出来以后呢?   我又有哪里可以去?   “啊,对了——”   手指上缠绕着不属于自己的那股力量,至今仍在发出微弱却温暖的光。   我牵动了下手指,光芒随之闪烁。   “阿拉丁,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是个死脑筋而且本来就坏掉很久了、啧啧啧,不过这下是真的坏掉了,身为魔神木有与王之器定下契约就自己粗了迷宫,这意味着这货逆反了身为魔神最大的命运流向,嗯,她堕转了→v→   能成功粗来的原因跟她本身的能力有关,总之终于成功从迷宫粗去了!下篇煌帝国~~~~~ ☆、第09夜   说起来,要不是手指上仍带有力量,我或许会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是人类的身体,虽然脏兮兮的,但确实是人类的身体。   我是第一次感觉到温度,是真的用这具身体感觉到了温度这种东西,我甚至在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甩了自己两个耳光。   是疼的,疼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脚踩在地上,石子和树枝都划破了我的皮,深深刺进了肉里。   但奇怪的,越疼我就越开心。   我在大雨里跑跳着,时不时再揍自己两拳。   我想这个时候要是来个人,一定会以为我是个神经病。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管怎么说,我终于——   “终于不是泥巴人了!哈哈哈哈哈——!”   等我看到自己的两只脚都快用“血肉模糊”来形容的时候,我终于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蓝巨人了,是不会自行修复的。   加上这雨下得越来越大了,我觉得从人类的角度而言,我现在的处境大概是凄惨到不行。   最后我体力不支、浑身伤痛,眼前一黑就栽倒了,还顺便在山坡上打了好几个滚。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还没有找到阿拉丁,大概就要死在深山老林里了。   <<<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好像在什么东西上头,不是泥地,但也软不到哪儿去。   我想睁开眼,但浑身的力气都想被抽光了似的,倒是听觉先恢复了过来,隐隐约约听到有个男人在说话。   “唉,还是个小姑娘,死得早了。”   ……谁死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好像有什么人在搬动我,还蹭了两下我的脸。   “生的倒不错,比万花楼的翠红好。”   怎么听着跟我大天朝妓院专用名似的,这里不是西洋背景吗?   “啧,埋了拉倒。”   我背上一疼,这下被摔得不轻,痛得我整个人又精神了点儿,耳边锄头挖坑铲地的声响越来越清晰。   看这苗头是要埋我。   不行,就冲我刚才那肿成猪蹄的脚,我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有命来玩儿。   我用力睁开眼睛,隐约看到了个正抡着锄头一下一下的人影。   来不及多想,我一伸手就抓住他的脚踝。   “大、大哥。”   “……”那人动作一停,但没有多大反应。   “……公子?”   “……”锄头一松,那人猛退几步。   “我还……”   “诈尸啊啊啊啊啊啊——!”   “……”没死。= =   所以说,我对大西说他自己已经在这片墓地守了十二年表示怀疑,要不然这么大一人了怎么会连诈尸都没有见过。   大西委屈地看着我,说不是没见过诈尸,就是没见过这尸抓着自己喊公子,连翠红都不曾。   我再一想,我这辈子最大的鄙视也不过是看着大西的时候了。   我尤记那天晚上,我被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破席子裹了全身,再被眼前这个上一秒差点吓死过去的中年男人搁肩上一抗就往不远处一小茅屋跑。据说这席子本是我的棺材,我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去了,要不然就冲这酸臭味我也得给真诈尸了。   虽然天色昏暗,但我确信在那一瞬间自己没有看错,我原本倒着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土地,而是一堆死尸上,最上头的那具尸体在搬动我的时候被拉扯到,换了个摆位,恰巧像是翻着白眼死死地盯着我。   我心下一惊,再往边上一看,那全是一个个鼓起的黄土包,地上撒着没燃尽的纸钱,加上又是雨后,这地儿蒙上了股极重的味儿。   什么?你问我经历过这么多神乎其技的事了怎么还怕这些?   啧,这能一样吗?= =   眼前的这一切都在戳我的神经,我索性闭上眼任由那男人扛,可还是一个劲儿地直打哆嗦,或许是因为这天真的是太冷了。   我被扛着扛着,哆嗦也跟着打着打着,不知不觉我又给昏死过去了。   照这个昏的频率,我真担心自己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还好,我的生命力强得跟狗一样。   当我不知道第几次醒过来以后,我发现自己在一张破旧的床上,盖在身上的被褥倒是挺厚实的。   我动了一下,身上痛得跟针扎似的,尤其是脚底板。   看来这赤脚走路以后是绝不能再做了,太冲动了。   我勉强坐起来再抬个眼皮四处一瞅,这屋子还算是干净整洁,橙色的烛光照亮了整间房,不大但看着温馨。   但转念又一想到或许这屋外头就是坟地,我的鸡皮疙瘩又开始冒起了。   刚这么想着,门突然嘎吱一声响了,我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还好进来的是个人,我认得这身形,就是那个从坟地里扛着我跑的男人,也算是我半个救命恩人,虽然也差点要了我的命。   现在看来,他不过是个过半百的中年男人,浓眉小眼,两鬓白了些,半张脸上有个碗口大的疤,凹凸不平的,看着怪吓人,跟地底下爬出的恶鬼似的。   他一见我在看他,本快皱成团儿的脸一下舒展开了:“姑娘,你真厉害,我吃个宵夜你就醒了。”   倒是这么一笑,他这脸也没刚才猛一瞧的吓人了。   他放下手里端着的热水,伸手抵了下我的额头:“这烧也退了。”   我本来想顺势接个话道声谢,可这位大哥,不对,这位大爷没有给我发挥的机会,拿毛巾过来抹了两把我的脸,就开始碎碎念。   什么姑娘你怎么倒在坟堆里头啊,什么这儿偏到不能再偏,再过去可就是豺狼出没的深山野林了,还好他及时发现我,又什么他叫大西,是个专业守坟埋尸的,偶尔也卖卖冥币花圈啥的,又什么道谢就不必了,要是方便的话就给点儿银子,那种纸币就算了。   但他最后又瞅了我两眼,说道:“看你沦落到这乱坟岗上,怕也指望不了能给多少了。”   我木着一张脸,严肃地说:“正确地说,我连一张纸都没有。”   他忽然惨叫了一声,最后手啪得拍在额头上,连说了几声“亏本生意”,然后又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说道:“那快些告诉我你家在哪儿,我好心,再帮你通知一声。”   我眨了眨眼,我在这儿的家人只有迷宫里的那些可爱生物们,但我想大西应该不想看到它们,于是我坚定地回答道:“没有,我就一个人。”   然后大西就像死了一般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屋子,还直摇头说:“谁叫我就是这么好心肠呢。”   没两分钟他又回来了,手上多了碗粥。   他拿了块儿布头往我被褥上铺开,再把粥放到我手里:“唉,你也刚醒过来,就喝些粥吧。”   我接过手,看这有缺口的碗和里面直冒白气的粥,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两颗豆大的眼泪珠子就掉进了碗里。   “呀,姑娘你哭个啥?是不是伤口疼了?还是这粥烫了些?”他说着就要替我端手上的粥。   我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只是觉得能吃饭的感觉真好。”   我拿起勺子往嘴里递,时隔好几百年,我第一次感觉原来肚子里有东西是这么令人感动的事。   小米粥炖得很糯,满嘴都是米香,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吃过东西,这碗粥竟比记忆里的任何食物都要好吃上许多。   大西大概也是看我吃得香,转身忙又去端了锅来,他笑着告诉我他这手艺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结果我哭得更伤心了,愣是喝了大半锅下去,差点儿就撑死了。   吃饱喝足过后,我跟大西才有了气力长谈。   他告诉我这儿是煌帝国都城的郊外,距离好几十里地。我两眼一翻,露出了“啥”的表情。   结果大西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吐沫星子喷了我一脸:“哎呀,姑娘你是山沟里来的啊,怎么连煌帝国都没有听过?!”   我淡定地抹了把脸:“我不是煌帝国的人。”   我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在拼命回忆大胡子当初说他们是哪儿的人来着,我可以谎称是从那儿来的,也能方便清楚自己的家在哪儿。   大西看着我忽然沉下了脸,一下又冲到我脸上瞅了又瞅,喃喃自语道:“确实是天华这儿的长相。”   这大西的脸生得确实不怎么好看,这一下凑到我眼前把我吓了一跳,他忽然又叹了口气似乎对我从哪儿来也没了兴趣,转而问起了上这煌帝国的都城干嘛来了。   我撇头想了一会儿,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这儿的,但不管身处何处,我的目标都很明确。   “大西爷,我……”   “别爷不爷的,我还年轻,叫我大西就成。”他忽然一挥手,打断了我的话,转头又问了句:“对了,姑娘,我还没问你叫啥呢。”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嘴巴一张就脱口而出:“阿凡。”   “哦,阿凡姑娘。”大西点了点头,头一撇示意我继续刚才的话题。   虽然知道就这么打听到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但我仍是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手舞足蹈地开始描述了起来:“我要找个男孩子,差不多十岁吧,蓝色的头发,辫子长长的,长得非常可爱!他叫阿拉丁!大西,你见过他吗?他对我很重要!”   大西捏着下巴,听了我的话一连嗯嗯嗯了好几声,最后头一摇:“没见过。”   我的脑袋瞬间就耷拉了下来,人海茫茫的,哪儿这么容易找到。   肩上一重,是大西拍上了我的肩膀,我抬头一看,正好对上他满是慈爱的目光,不由一抖。   “那个叫阿拉丁的男孩子一定是你弟弟吧。我听说前些年奴隶贩子在昔日吾凯两国的偏远旧地倒卖了好些孩子进城,向来你那叫阿拉丁的弟弟也在其中吧。”   “……”好像有哪里不对?= =   “看你这落魄模样,从家乡到这儿定是吃了不少苦,让一个姑娘家只身来这儿,你家里人怕也是……唉……”大西深叹了一口气,连说话都带上了哽咽。   “……”啥?= =   “这样吧,直到你伤好之前就安心住这儿,大西我管你几顿饭的本事还是有的。”这烛光依照,他双眼满是莹莹闪烁的泪光。   “……”这话倒是听得懂了。= =   “还有,这都快到煌帝国的都城了,就别再说什么‘不是煌帝国的人’这种话了,这国灭家亡的都是没法儿改变的事,已经十多年了啊,要是让旁人听了去,你大概也就没机会去找你弟弟啦。”   我看着语重心长、神色凝重的大西,忙摇了头才不至于让两眼都开始愣得发散。   大西这种脑补MAX的技能真是让我叹为观止,连人设都不用自己拟定了。   我再看大西一脸悲痛的模样,有点说不出别的话了,干脆嘴一撇,眼一闭,扯开嗓门一声嚎——   “哎哟喂!我的命好苦呀——!”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过度【望   大撸在哪里呀大撸在哪里~~~~~   皮埃斯,我的存稿君……快要阵亡了TUT【蹲 ☆、第10夜   这天我端着碗凉茶跟两馒头坐在屋外头的一片空地上。   吹吹凉风,看看蓝天,再思索下人生。如果不是低头一望就是排排坟堆,我或许还能吟上两首好诗。   这大西的屋子正好盖在坟地大路的中间,左边埋着死刑和瘐毙的人,右边是穷人的丛冢,虽说隔了几百米的距离,但我仍对住在此地的大西佩服得很。   大西他这活挣不了几个钱,我这两天都见他在忙,回来还要照顾我,我对他也越发感激了。   可现在的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报答他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儿,不再给他添麻烦了吧。   说起来,现在的我虽然没有了以前那样夸张的复原能力,但也没弱到哪儿去,那肿成猪蹄的脚只用了一天的工夫就变得又白又嫩,连个疤都没。   我超强的恢复力也没敢跟大西说,随便敷衍了两句没事了,不过这样一来我也更没有留下来蹭吃蹭喝的理由了。   后来我找个大西不在的时候,一头撞上了墙。虽然当下是天旋地转、疼得要死,但不过是几小时我就又活蹦乱跳的了。期间有什么东西在补足到我的身体里,应该是那种白花花的力量,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不知道我在最后在迷宫到底发生了什么,每次要细想的时候都头疼欲裂,所以我决定忘记那些事。   毕竟我已经不是那个蓝花花的大块头了。   毕竟我也已经从那个困住我的迷宫里出来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大西正好扛着锄头回来了,我想了想开口向他提了我要离开的事,他锄头一松,皱着眉跟我说不用这么着急,等伤好透了再走也不迟。   我楞了一下,然后就当着他的面连续蹦跳了三十多次,直到我想给他表演两个前空翻他才相信我是真的好了。   他叫我先等等,然后回头往屋里跑去,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差不多有半把个小时了,我连馒头都啃完了他还没有出来。   “大西——!”我转头往屋里走,喊了一声。   “知道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大西从屋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包袱和一件枣红色的衣服,他走到我面前说道:“抬手。”   我乖乖举起双臂,他把包袱往我身上一绕,结实地打了个蝴蝶结。   “这里面有几张饼子,你带在路上吃。”他说着又把衣服往我手里一塞,“这料子是我不久前才买的,本来打算过年给自己做件新衣裳。现在做的赶了些,你也别介意。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找你弟弟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你这些了,阿凡姑娘,好好保重啊。”   “……谢谢。”我捧着衣服,郑重地鞠了一躬向他道谢。   大西说,要是找人的话,还是去都城那儿,那边人多口杂,也比较方便打听。   我想了想,觉得就算找不到人,也能先打个工,挣点盘缠。   我进屋换上了大西给我做的新衣服,他说他看我原来那一身破破烂烂的奇装异服已经不顺眼很久了。   我臭美地转了两个圈,再低头看着自己这身麻布做的衣服,有些地方甚至还没有收好线头,但我觉得它比我自己在迷宫变出的那些衣服都要漂亮。   嗯,不知道要漂亮上多少倍。   我以为这只是萍水相逢罢了,却没有想到大西会对我这么好。   那个时候,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报答他。   我站在路口,手拉着包袱,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感受到所谓的人情味儿,看着大西,我的鼻子忽然有点儿酸。   “大西,我不会长得像你年轻时候暗恋的隔壁村花吧?”   “你的想象力能再丰富一点吗?”= =   “能。”   “……”大西抽了两下嘴角,最后一把转过我的身体,往前一推,“你快走吧,这样天黑前还能赶到都城。”   我一脸正色地转头回望他:“大西,我会想你的。”   大西手一松,又忙对我挥了挥手,最后一言不发地转回屋里,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   <<<   我跟大西告别后,朝着他所指的方向朝煌帝国的都城进发。   待我走进这煌帝国都城大门的时候,肚子里那几块粗粮制的饼子都不知道消化多久了。   面对眼前这繁华的大街,我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我大天朝的几百年前。   虽然大西说的话和他的穿着让我对这个国家有了点儿估量,但当我看到眼前的这些我还是有点被吓到了。   这路段大概就是所谓商业街,商铺林立,人流如梭,再细瞧店里卖的,什么香料蚕丝琉璃瓦都有,来往的顾客个个穿着锦衣华服、带着笑容,手上握着厚厚的票子。   我真是忍不住感慨一句:好一个富得流油的国家。   不过转念一想,这好歹也是都城,有这派繁华也是应该的。   发愣的时候,我被一个十根手指戴满戒指的人狠狠撞了一下,一没稳住,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嗯,所谓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要死啊!你怎么走路的!”那人不客气地朝我骂了一句,然后嫌弃地拍了拍与我相撞的地方走了。   揉了揉屁股,我抬头看看周围人经过的人,那露出的都是不怎么友善的眼神。   啧,怎么忽然觉得自己压力不小?   <<<   打听人自然是要去人比较多的比方,这酒店酒家客栈什么的自然是最好的地方。   但是很可惜,我被那个店小二给不客气地赶了出来,还推搡了一把,屁股又是一次落地开花。   “没钱还在这儿晃悠,讨饭滚远点!”   我站起来拍拍灰,幸好没有弄坏衣服。   我正准备要走,一个长着四搓卷毛胡子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个小二一秒换表情,搓着两手就迎了上去:“哎哟,吕爷,您这是吃完了呀。”   “嗯。”他随便应了一声,然后往我这儿看了一眼,脸立刻就臭了,“什么时候这云来酒家也是这种人能随便来的地方了。”   他微抬了头,哼了一声,走时还说了句:“这种地方,我以后还是不来的好。”   “吕爷!我的吕爷呀!这就是个来讨饭的乞丐!”   看来这小二解释的话没有挽回这位吕爷离去的心。   我挠了下头,估摸着也没什么戏能看的了。   可没走两步,我身后就传来一声那个店小二的叫唤声,我本能地转身,结果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碗剩饭,尽数倒在我衣服上。   滑腻的酱汁伴着饭粒沾到了枣红的衣服上,被大片地染成了稍深的颜色,还嘀嗒嘀嗒顺着边角淌了下来。   “你不是就要些饭吗?!这些给我拿去!”那个店小二嬉笑地拿着空碗,显然是在报复我赶走了一个贵人。   我沉默不语,低头看着脏了的衣服。   那是大西给我新做的,我才穿了半天。   “怎么?赖着不走了?一碗连狗都能喂饱,还不够喂饱你啊?”   我大概是生气了,或许还是比较吓人的,因为我在抬头看那口出恶言的店小二时,他瞬间没有了声音,露出了惊吓的表情。   我想想,我是不是在哪儿看到过这种表情?   啊,是在那个坏蛋扎伊德的脸上见过。   我想要告诉他,不要害怕,我又不会吃人,就算他把大西给我做的新衣裳弄脏了,我也不会做出什么吓人的事的。   我伸出手,结果看到的是他越发恐慌的脸。   就在最后要碰到他的一瞬间,我看到了指尖那股温暖的力量。   啊……我该去找阿拉丁了。   我收回手,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狼狈,最后在店小二“啊啊啊,你不要过来”的尖叫声中把他肩头的抹布拿了下来。   我转身拿着用力蹭衣服,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擦掉啊。”   <<<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我本是沿路边打听人边去找下一家客栈的,结果半路上被个买糖葫芦的大哥吸引了过去。   此时我正在跟这位大哥探讨财富于人生不等于全部,却不想心猛地一慌,颤抖抖的。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我的目光居然又会被一个从街边走过的黑发少年人所吸引。   心脏在强烈地鼓动着,是很熟悉的一种感觉,就好像看到了阿拉丁一样。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我再细细一瞧,或许是他的发型过于别致才会让我目不转睛起来。   再说了,我的阿拉丁才不会这么骚包地穿这种露脐装。   这时候,身边的那个糖葫芦大哥猛地拉了一下我的袖子,很不耐烦地说道:“我说你到底有没有钱啊,看啥看呢!”   我被这么一打断了,也没有了欣赏稀有物的雅致,回头时不由自主地盯着那位大哥鼻孔下的一颗大痣子,说道:“因为他比你好看。”   “……”   作者有话要说:  大撸粗来了耶耶耶~~~~虽然只是个背影=L=   存稿君这下彻底死了,保佑我吧TAT ☆、第11夜   我大概能理解被人说丑是多么不甘愿,但是我没有想到这位有痣青年会这么忽然爆发,他居然当街咆哮了起来。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女人都是看重外表的东西!我都二十八了!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摸过啊!”他说着眼泪就刷得流了下来,两腿一跪,手还拿着插满糖葫芦的长棍跺地,整得尘土飞扬的。   我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见过一个大男人哭成这幅模样。   我长叹一声,一手把糖葫芦护在身后以免沾染灰尘,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大不了我让你摸一下手。”   他停下擦拭眼角的动作,猛地抬头看我,激动地连声音都变了调子:“真、真的吗?”   “嗯。”我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地含笑望他,“然后你这糖葫芦就别问我要钱了。”   “……”   或许这位大哥真的执念太深,居然真的同意了我的方案。   然后我收回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这样弄干净也显得有礼貌些。   我伸过手,那位大哥一把抓过,然后紧紧握住,嘴里全部都是什么姑娘心地善良的。   我没有多管他,不过就是握个手,算起来,还是我多占了点儿便宜。   我抬回手,拿出背到身后的那串糖葫芦,正打算吃掉它,以免这位大哥事后反悔。   但我一看手里这串糖葫芦就愣住了,因为它缺失了上半部分,准确地说是三颗山楂。   “好甜啊,这东西。”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伴随着咀嚼的声音。   我转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刚才路过的黑色大麻花,他手里拿着我消失的那三颗山楂的其中一颗,不出意外的话,另外两颗就在他的嘴里。   我有些生气,觉得这个少年人真是没有教养,再说要不是我刚才忘了下嘴,这上面早已遍布了我的口水。   这么一想,我看他的眼神变得万分鄙视起来。   他似乎感受到我的怨念,斜眼看了过来,然后在我和他手指间的山楂转了两个来回,再然后就毫不犹豫地丢进了自己嘴里,舔了舔自己的两根手指,又看了眼我身上的油渍,顺便还给了我一个“哼”。   我从那个鼻音里很清楚地听出了他对我的不屑,大致意思是“老子吃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快谢恩吧”。   他说着就走了,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真搞不懂老太婆怎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我不知道那个老太婆是哪个老太婆,但我知道这根大麻花占了我便宜。   于是我生气地抽回我的另一只手,还好我够快,那个有痣青年的口水都快滴到我的手上了。   我顾不上擦手,三步并作两步追去,眼看就要一把抓住他脖子上那个大大的围巾似的布料,结果也不知道是他走得太快还是我的眼里不太好,等回过神的时候,我发现我手里握着的是那根很惹眼的大麻花,也就是他的长辫子。   他的头蹭得一下就停住了,然后身体也随之停下,抬起的步子也僵在了当下,这种延迟看上去有些可笑。   可我并没有真的笑,因为在当我看到他转头看我那一瞬间的表情时,我就后悔了。   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表情呢,我一下子找不到什么恰当的词来形容,我只知道那是满满的嫌恶。   可只是这样的情绪,他却给了我一种我要死了感觉。   嗯,如果这里不是大街,我想这个少年会杀了我,就算不杀,至少也得扒了我的一层皮。   他大概也是忽然想起现在的背景舞台可是大街上,终是收了收那种杀气似的玩意儿。   我算是吓傻了,傻到连手都忘记松了。   他眯着眼扫了一眼我揪着他辫子的手,我这才松开,忙冲他道歉:“真不好意思,我手抖。”   那个少年把自己那串大辫子往前一甩,切了一声,再附上一个鄙视的眼神就迈着大步走了。   我松了口气,也才知道自己刚刚是有多么怕,也不是没有见过凶的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畏意像是出自本能的一样。   我拍了下头,转身往回走,心里琢磨着大概是城里的孩子比较有气场吧。   可刚走到那个卖糖葫芦的大哥那儿,背上猛地就被人推了一下,非常大力,完全没有防备的我一下就被推得往前直冲,眼前是糖葫芦大哥惊恐的脸放大放大再放大。   “嘭——!”   “啪——!”   “啊——!”   要描述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话,大概就是我与有痣青年本该有次亲密接触,却被他手上那一棍子的糖葫芦搅了局。   我狠狠摔在了地上,最要命的是,那些糖葫芦还全糊到了我的脸上,连嘴里都塞了两串。   我看着这乱了一地的食物,唯一想到的词就是惨不忍睹了。   身后传来一个笑得超级欢快的男声:“真不好意思,我也手抖。哈哈哈哈——!”   我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就是那个大麻花辫子的少年人,此刻他说完话正捧着肚子大笑,那样子我真怕他就要这么笑得岔气了。   我脾气好,我不计较。   我微笑地告诉自己,然后默默地把插在头发上山楂拿了下来,再把嘴里的那些吐出来,可想想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干脆嚼了几口吞了下去。   结果他笑得更欢了,心情大好地又转身走了,看这肩膀耸动的频率一定还在笑。   ……这人咋跟跟神经病似的?= =   我目送那个麻花辫子离开,怎么看都觉得这家伙在来来往往穿得各种保守的人群中扎眼得要死,不过身材不错倒是真的。   我吐出几个山楂籽,手撑着地站了起来,再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忽然想起来,这是我今天第三次被人弄到在地上。   事不过三,我发誓,要是谁再让我摔一次,我绝对会好好惦记惦记他。   我郁闷地揉了揉脸,上面有些糖渍,黏糊糊的。   按照原计划,我正要去下一家客栈,有个人立马从身后跳出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跟有痣青年四目相交了很久,最后我不敌,败下阵来。   请原谅我,我实在无法直视一个哭成泪人儿的汉子。   “好吧,你想怎么样?先说明,我身上可没有钱。”大西还真就一个钢镚都没有给我。   卖糖葫芦的有痣青年擦拭了下眼角,用了几乎跟之前完全相反的柔情似水:“这样吧,我也不要你赔了,姑娘你是个好人,你帮我一个忙吧。”   “……”   <<<   所以说,我对这种莫名其妙突发好人卡的发展没什么期待。   但是当面前这位少说也有五十的老太太伸着颤巍巍地手一把拉住我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属于老人的那种很粗糙的手,能感受到上面因为劳作而生出的老茧跟纹路,一瞬间让我想起了上辈子的祖母。   我有些怀念和感触。只是如果这位老太太的另一只手能不要一边摸着我屁股,一边说着“真好生养”的话我会更高兴。   “三香啊,这就是你说的媳妇儿?”老太太说着话,手已经从下往上摸起了我的脸,可视线却一直飘在边上没有看我。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没有焦距,她看不见。   李三香,就是那个卖糖葫芦的有痣青年,他忙应声答道:“是啊,娘。”   我脸上的肉被老太太用力地扯啊扯啊的,却又没法推开。   她忽然又用力啪得一拍我的脸,发出好大的一声:“三香,她咋不会说话?哑巴?”   李三香扭了下我胳膊上的肉,害得我啊的一声惨叫。   他又抬高了声音说道:“会说会说,声音好听得跟百灵鸟似的,阿凡,还不快叫娘。”   李三香给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犹豫再三,才不乐意地小小开口叫了一声:“……娘。”   亲爱的阿拉丁,请相信我——   即使这样了,我依旧是个黄花闺女。   <<<   “唉……”这是我今天第十八次叹气。   看到这里大家也该明白了,这就是李三香让我赔给他的东西,帮个忙演场戏。   说是自家老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早些年眼睛也瞎了,最大的愿望就是临死前可以看到大儿子成亲,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都没有讨上一房媳妇,这老太太又逼得紧,这两天更是哭死苦活。   而此刻出现的我,简直就像天上掉下来的媳妇似的。   这话歧义太大,我纠正了很久才让他明白我可以帮忙,但天上掉下来的媳妇可不是他的。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糖葫芦是我亲身给毁了的,但罪魁祸首是那个大麻花,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李三香可以考虑问问他愿不愿意做他媳妇。   我当然不会这么实在,只是为了赔糖葫芦就把自己的清白给交代了,我另外也提出了条件:在煌帝国逗留的这段时间里能住在李三香家。   对此,李三香表示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还说什么住着住着保不准就不想走的话。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就把头往边上一转,深叹了一口气,这是今天的第十九次。   我来的路上已经把此行找人的目的跟李三香交代清楚了,然后在稍微收拾了行李床铺行李就表示要出门继续去打听。   李三香拿了身老太太的衣服让我换上,又将大西给我的那身枣红衣裳拿去给她娘洗。   李三香在听闻我要去找人后并没有阻止,不过在听到我说要找的人是个名叫阿拉丁的十岁男孩时泪光闪烁了,他说小舅子一定遭了很多罪。   我沉默了,深深怀疑这里的人大脑回路是不是都是一样的,但也没有解释,毕竟这么说也方便我找人。   李三香还给我指了路,另说在东城门那儿还有一家驿站,来往的人挺多,说不定也能打听到些消息。   我忍不住感慨这国家真是好,连驿站都是普通老百姓可以用的。   之后我记下了李三香家的位置便出了门,又去了好几个地方打听阿拉丁,可结果都是一样,一无所获。   我本就已经开始郁闷了,本着最后试一试的态度去了李三香所说的民用驿站。   结果半路上,我好端端地走着,有个黄衣裳的男人就偏偏不长眼似的撞上了我。   我又是一屁股坐到的硬地上。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我脾气再好也已经无法忍受了。   我眼一尖就瞧见有个什么东西从那人身上飘到了我面前,我捡了起来,可再抬头那人早没了踪影。   我再一看那东西,发现是封家书,可信封上除了“家书”两个字以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原来这个国家用的还是汉字。   下一秒我就毫不客气地拆开了那封信。   请相信,我只是为了还给那个失主,才不是心有报复的。   我两眼一扫就读完了信,这内容可真够劲爆的,什么已经在公主身边侍奉已久,什么靠自己掌握人心的技能已收服了其他人,什么最近皇帝有意将公主许配给巴尔巴德的国王,自己的谋权大计又进了一步。   多么励志、多么传奇的人生啊,依照这封信的行文,我大概是看到了一位伟人的诞生。   “……夏黄文。”   啊,这就是那位伟人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结束【望   重申——   我没有欺负我的女儿!【握拳 ☆、第12夜   我在驿站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依照我对阿拉丁服饰外貌的描述,他们说这应该不是本地人,估计是煌帝国往西穿越中央沙漠后的周边国家,不过在这帝都也有不少的外国商人会穿成这样,所以也不好说我要找的人到底在哪里。   我这才猛拍了下脑门,想起来之前在路上碰到的那个疑似神经病的小哥,他貌似就跟阿拉丁穿了同款裤子。   “不过你找的是个孩子,照理也不会跑到煌帝国这么远,要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的话,你最好还是去沙漠那儿找找吧。”驿站负责运输的年轻男人好心地告诉我,还给我指了指墙上的世界地图。   我看着那张地图就死鱼眼了,这真不是一般的远。   我又仔细找了找阿库提亚王国跟所谓的黑暗大陆卡达葛,我的迷宫豪宅就在那儿,阿拉丁能进去,一定也在比较近的地方。   可真等我找到了,我的死鱼眼更死了,果然全部都是离我所在的煌帝国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不过这么一说,阿拉丁的活动范围极有可能就是在那儿的了。   “大哥,如果我要去阿库提亚,应该怎么走?”   他捏了着下巴,想了想后告诉我:“如果是陆路的话,少说也要走上两三年。”   “……”开玩笑的吧。= =   我深吸一口气:“有没有快一点的?”   “如果跟着商队的马车或许快些,但也要一年半载。这儿没有直通阿库提亚的船只,要是巴尔巴德没有封锁航路的话,还可以中转走水路,那会快很多。”   “巴尔巴德?”   “嗯,但那个国家近年混乱极了,本来是东西方贸易的枢纽,可前年连最繁茂的水上航贸都禁了,这是累惨了我们这些跑腿的。”   我低头沉思了片刻,又问道:“难道就没有办法去了吗?”   “唔……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只剩下官道可以走了吧,不过那种东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是想想算了。”   我一听就泄了气,听说在这个类似我大天朝的国家,女人也能当官,在感慨民风开放的同时我琢磨着凭自己这点本事能不能去考个状元什么的。   <<<   今天得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打击人。   我当然不可能真的发奋读书考状元,在大概算了算走路去阿库提亚需要的盘缠后,我跟路人打听了劳务市场在哪里。   是的,我要去打工,为了早日与我美腻的阿拉丁相见。   我问劳务市场登记处的人,这儿什么职业来钱最快,可以的话不要太累,如果连脑都不用动那就最好不过了。   那人停下笔看了我两眼,他说万花楼不错。   然后我正色地告诉他:“我卖艺不卖身的。”   “……”   身后的大婶告诉我,姑娘家最好就是去做针线活了,可我连穿针都不会。   隔壁的大叔告诉我,要不然去做小保姆吧,可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路过的小弟告诉我,在饭馆里打打下手也不错,可我煮的东西把大西吃哭过。   然后他们同时问我:“你到底会干什么?!”   我想了想,然后淡定地告诉他们:“我好像特别能挨揍。”   于是,我有了第一份工作,在武馆里面给别人当人肉沙包。   我以为那些人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但是我错了。   他们一定是特别喜欢殴打漂亮的女孩子。   所以,我被打得特别惨。   其实我不怕疼,我还特别喜欢,只有这样我才有我是活着的感觉。   所以当我穿着特质防护服装被打趴在地上的时候,我笑了。   可对面那个打我的人却哭了,他说我是个神经病,然后丢下了手里的武器就走了。   所幸这里的规矩是先付款后享受。   当天晚上要走的时候,老板拿来了好些银币,他说我干得不错,要是以后我能配合得倒在地上哼唧两声那就再好不过了,主要是因为我笑起来太寒碜人了。   我收下了工资,答应了他,反正演技这种东西培养培养就来了。   就这样,我每天上午在武馆工作,下午去街上找阿拉丁,所幸我立了打人不打脸的规矩,不然大家就要看到一张猪头脸在大白天招摇过市了。   等到晚上,我就回李三香家住,还是继续帮他圆媳妇的谎话。李家老太太待我特别好,每次吃晚饭,我一扒开白饭就能看到自己碗里比他们多有一块肉。   后来我觉得这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我也没有地方去,只能当自己是房客,每过几天就会把自己挣回的钱分一些给他。   起初李三香不肯收,后来拗不过我,只能收下了。   他们问过我找了份什么工作,我只说是在武馆打扫扫地,他们信了。   我的愈合能力目测已超神,每天都是一身伤的回来,再在第二天白白净净地去报道。   我想照这个发展下去,我大概可以成为业界的一个传说。   每攒一分钱我都觉得是离阿拉丁近了一点。   但很快的,我发现我的老板他有吞我的工资。明明每天挨揍的次数更多了,可钱却远没了一开始的多。   我跟他提出意见的时候,他白了我一眼。   他说:“你也不想想谁给你这个机会赚钱的。”   啧,这年头黑心老板太多,我就说像李三香这种卖个糖葫芦都要细细选山楂熬蜜糖的人已经是稀有物种了。   这天我夺了一个客户用来揍我的狼牙棒,然后跳到了老板面前,告诉他要是不把工资给我结了,我就拿手里的东西抡爆他的下、体。   他哭着把钱给了我,可与此同时我也光荣失业了。   <<<   再一次回到劳务中心,还没有等到跟登记处的人打声招呼,我就被一招工处吸引了目光,真是异常地火爆。   我抓了个人问是怎么回事,得知是有人来高薪招人,要求武艺高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最好长得还要好看些。   我一听,这要求说的不就是我吗?   我兴冲冲地跑去应征,可我看着眼前的这群糙汉子无奈极了,其实是在忧伤自己的个子在他们面前太过矮小,挤都挤不进去。   等我好不容易瞅准了一个空档往里面看的时候,我发现那个正在招人的主考官相当眼熟。   穿着黄衣服,脸上有标志性的花纹,他是那个害我一跟头栽地上的那个伟人。   我木着脸望了那人一会儿,然后又被人挤到了外围。   啊,我想我有办法了。   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家,然后翻出了那份署名夏黄文的家书,然后顺便让李大娘晚上腌点盐金桔给我润嗓子。   我上辈子其实是校园十佳小朗诵手。   所以当我在人群外围至高处,声情并茂地朗诵出手中这份信的时候,我并没有因为被围观而感到激动。   没一会儿,我听到了个惊叫的尖锐声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我笑了,冲他摇了摇手里的信:“需要我继续念出来吗?”   看到他惊慌失措到如同看到世界末日的表情,我想他害我栽的第四个跟头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我赢了。   虽然不怎么光彩,但是我还是在一群雄壮的汉子中脱颖而出,成了这次唯一应招成功的人。   更何况要是填履历表的话,我在武馆创下的神话也要胜那些汉子们一筹。   我将用来要挟的书信还给了夏黄文,只可惜那只是第一张,内容更生动的第二张还被我藏着。   他拿我没有办法,脸色很差。   我告诉他其实我很欣赏他,衷心祝愿他的梦想得以成真,但这丝毫不影响我揪住他的小辫子不放。   然后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原来你能理解我,太棒了!”   “……”   “既然我的计谋都已经被你知道了,我勉强让你当我的幕僚好了。”   “……啥?”   “你不要太开心,我知道这个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他拍了拍我的肩,然后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我,“总之,我们要守望相助。”   “……这个词儿是这么用的吗?”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   当我看到眼前壮观的建筑群时,我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   那是璃瓦的重檐屋顶,朱漆门,同台基,加上这白玉砌墙,黑玉铺地,毫无疑问的,这就是煌帝国都城之中住着最牛逼人物的地方——皇宫。   “其实,我夏黄文是当朝第八皇女殿下的侍从,奉了口谕到民间替她寻找玩……不是,寻找勇士。”   我早该想到的,能让当官的夏黄文亲自去挑选壮汉的一定是比他品阶更高的家伙,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皇女。   “敢问格格她为何要在民间遍寻勇士啊?”我在夏黄文边上小心翼翼地问。   他正朝守城门的将士递了腰牌,闻言转头对我露出个“啥”的表情:“格格是个什么东西?”   “……啊,搞错了。”我真是没有文化。   于是当我纠正错误再次发问后,夏黄文气定神闲地告诉我,其实是公主有一个梦想,她梦想可以做一名武将。   闻言,我惊悚了,好一个有抱负的公主。   换做是我的话,我毕生的梦想大概就是找一个如花似玉的驸马。   夏黄文清了清嗓子,接着跟我解释。   原来煌帝国的皇帝陛下一直想要完好无缺地得到巴尔巴德,并为了向国民展示威信,在几月前有意将身为正统皇女的第八皇女练红玉嫁于巴尔巴德的国王。所以本想向武将发展的练红玉没有了实现梦想的机会,但是在不久前才刚得到力量的她仍不甘愿,迫切想要得到更完整的力量,但如此一来她不便再在皇宫中招揽武将,这才想办法从民间找寻高手,陪她继续精进武艺。   “……力量?什么力量?”   “啊,那个对你而言或许只是传说吧,就是……”   夏黄文话说到一半忽然没了声音,退到了墙边拱手作揖,此前不忘一把把我拽下。   看他这样子也能猜到肯定是有个比他牛逼的人来了。   我也退到一边,低垂着头当自己是镶在墙壁上的。   人没到,味道倒是随着风先飘进了鼻子里,好好闻的香粉味。   随着脚步声,一双穿着华贵鞋子的脚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身后还跟着些穿长袍的人。   眼看那人就要从我面前走过,谁知他往前一步的脚收了回来,身子还转过来对着我。   “哦呀,皇宫内院什么时候有个这么脏兮兮的东西了?”话不好听,但这声音真是美。   身边的夏黄文回答道:“启禀皇子殿下,这是公主殿下新招进宫的侍婢。”   “这不是夏黄文吗?原来是红玉啊,那就算了。”那个人发出几声低笑就带着随从走了。   我及时抬头看了,恰好看到一个红色长发的美丽背影,我都能想象他的整面该是有多正点。   我啧啧两句,转头就看到夏黄文鄙视的小眼神。   他告诉我,那是煌帝国第三皇子练红霸大人。   我闻言直摇头,这么美丽的人儿居然会是个汉子。   遭遇了一次贵人,夏黄文一路上开始给我交代这皇族的人物关系,又教我一些基本礼仪,还告诉我这个谁要注意,那个谁要留神,省得我行差踏错丢了小命。   哦,原来是宫斗剧。   我穿越了这么久,终于摸清了这文的类别,真是可喜可贺。   所幸我上辈子爱看古装片,学得甭提有多快了。   “夏黄文大人。”   “啥呀?”   “你真是个好人。”   “……”   这话说出后,夏黄文就再也不跟我说话了,也不知道是戳到他哪儿了。   <<<   我跟着夏黄文一直走到了一处名为玉鸣阁的宫殿,他屏退了宫人,将我带至侧殿门前。   “公主殿下,您要的人我给您带到了。”   我整了整衣领,然后学着夏黄文的姿势作揖,毕竟是以后的领导,我要留一个好印象给她。   “公主殿下,我……”   “嘭——”我的话没有说完,面前的大门猛地被踢开了。   迎接我的是一把造型奇异的剑,发出蓝色的光芒,甚至有水的潮气。那个在剑身上闪耀的印记此刻正在刺痛我的双眼——   “……八芒星?”   我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武器,不自觉地伸手捏住了已插在我身后墙上的剑身。   有什么东西正在共鸣。   我感觉到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力量正在拉扯我。   很快我失去了意识,而在这之前我分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正坐在殿内。   他看了我一眼,一手扔开了正在啃的苹果,然后微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啊,那个别致的发型,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老夫正在用力生文……啊~啊~啊~~~~ ☆、第13夜   “快醒来吧,快醒来吧,嘉波哟。”   好烦,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在喋喋不休,吵得让人睡不好觉。   叫嘉波的那个谁快点应下声啊。   ……啊,好像那个谁就是我。   我极为勉强地撑个眼皮,然后看到了自回归人类社会后最神奇的东西。   如果我没有做梦的话,眼前这个正在说话的东西应该是个妖怪,不然我无法解释一个人头是怎么按在一条……蛇的身上的。   这是女娲还是伏羲?   但当我看到他的脸是一种熟悉的颜色时,我忽然又懂了且倍感亲切。   “嘉波,好久不见。”   我再仔细一瞅他那张还算亲切的俊脸,两手一拍叫出了他的名字:“哦!拜恩!”   是的,这哥儿们其实是我的同事。   这里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意识世界什么的,四处都是碧蓝的水,像泡在海水里说话似的。   拜恩的块头太大了,脸猛地凑到我跟前嗅了嗅,我忙一把推开他的鼻子。   印象里他跟我有些交情,但是我嫌弃他是个冰棍脸,跟他说话一点儿都不有趣。   “嘉波,为何你是这种样子?你的王又在哪里?”   “那种东西已经被我当宵夜吃掉了。”   “……”拜恩瞬间露出了一张便秘的脸。   我摆摆手,也不逗他了:“我也不知道,一醒过来就是这幅样子了。”   拜恩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说:“魔神是不该在地面上实体化的。”   这次换成我沉默了:“啊,我知道。”   “我们不过是一种力量,为地上的王所用的纯粹力量,你忘记所罗门王制造我们的目的了吗?”   “忘了。”我抬起头直视他的脸,“我只是想出去,我已经厌烦了等待,我……也不想成为别人的依附品。”   拜恩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那种冰棍脸真是让我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他伸出了个爪子把我抓了起来,举到眼前:“你跟以前一模一样。”   “……你不也是。”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像确定了什么似的长叹一口气:“嘉波……你竟已是堕转之身。”   我两眼一翻:“我睡太久,记性不太好……那是啥玩意儿来着?”   “你背叛了所罗门王吗?”   “……你能不能先回答一下我?”= =   “无法原谅。”   “……喂。”= =   没等我反应过来,拜恩抓着我的手开始用力收紧,我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开始因为挤压而搅到了一起。   ……这个家伙是要杀死我吗?   这个意识世界是属于拜恩的,加上我现在不是本体,也没有王之器用以我的魔力输出,现在的我在他手上无处可逃。   四周的水开始从我的耳鼻涌进了我的身体,有什么东西把我紧紧地束缚住了,意识再次归于黑暗。   “嘉波,这次还好是我。”   “不要去触碰其他的金属器,不要被那些人发现。”   “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最后……我的女王练红玉是个好女孩,你不要带坏她。”   ……最后那句多余了。= =   <<<   有种灵魂出窍后又回归本体的感觉。   我的身体开始恢复了知觉,能闻到气味,能听到人声,还有什么热噗噗的东西扑到了我的脸上。   “奇怪啊,Rufu的骚动停止了。”   热噗噗的东西离我更近了,而且这声音好熟悉。   “好奇怪啊这家伙,老太婆,我能把她解剖了吗?”   我一听就知道那个“她”说的一定就是我。他们还想要解剖我?   ……开什么玩笑。= =   下一秒,我蹭得就一个弹跳,我要告诉他们我还好好活着呢。   很可惜,我没能张口表达内心深处的呐喊,因为我在睁眼的瞬间看到的就是一张无限拉近的脸,我的嘴巴张开了,却说不出话。   嗯,眼睛挺大,红色瞳仁紧缩着,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赶时髦,眼皮上还整了点紫色的眼影,这真是太骚包了。   等我吐槽完,我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嘴巴上有点温温湿湿的触觉,而且面前这位仁兄的脸色好像变得越发差了,眼底的情绪更像是火山爆发前的似的。   该不会生病了吧?   我顺手往上一摸,好像又摸到了一个不错的腰线,这肌肉真是结实,可怎么突然抖得这么厉害?   直到被他猛地一推离他远了点儿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我貌似吃了骚包美少年的豆腐,还是个曾有一面之缘的骚包美少年。嗯,就是那个偷吃我糖葫芦的神经病大麻花。   此刻,大麻花似乎十分羞愤,两颊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染上了一层粉,但很快的,这种少女的颜色转换成了铁青。   他用手背死命地擦自己的嘴巴,像是要蹭掉自己的嘴皮。   我嘴角一抽,我有这么脏吗?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淡定。   我木着脸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夏黄文,他身边有个穿着华丽丽的红发女孩,长得可真漂亮,应该就是第八皇女,练红玉。   但他们看起来也非常的不淡定。   练红玉伸出一只手颤悠悠地指着我跟大麻花,嘴里还念着:“小小……小裘达尔。”   那似乎就是大麻花的名字。   夏黄文下巴已经张大到可以用手去托了,又不是亲他,至于吓成这样吗?= =   我没有搭理他们,反而更在意自己的身体。   自从出了迷宫后就一直在身体里乱窜不稳定的力量,还有时不时会控制不住情绪的烦躁感似乎消失了,如同波澜不惊的大海一样,那种浮在表面上白花花力量似乎完全压制住了什么东西,但我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堕转吗?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又是怎么从迷宫出来的?还有这具人类的身体也是。   就在我思考这么沉重的问题时,那边开始闹腾起来了。   “别拦住我!我要捏死她!”   “小裘达尔!你冷静一点!”   “啊啊啊!神官大人!这里是皇宫,不要用这么大杀伤力的魔法啊!”   我两个死鱼眼一翻,拿手掏了掏耳朵:“……好吵。”   “你们再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一脚踹开了边上的夏黄文,后者滚地三米。   “夏黄文——!”   “好疼疼疼——”那谁又滚回来继续死死抱住。   我正在心烦意乱,那边还在唧唧歪歪,这个少年不止骚包,怎么还跟个大姑娘似的?   我一不乐意,干脆站了起来,走到那三人面前。   练红玉跟夏黄文还在一个拽胳膊一个拽腿的牵制住他,看到我走进后马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是来找死的吗?”   那个叫裘达尔的大麻花大概也困惑于我的自动上门,手脚也没再挣扎。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又叹了口气:“不就是亲一口吗?”   说完,我伸手拽过他的衣服,往前一拉,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对着他的嘴狠狠地亲了一口。   哦!原来是桃子味的!   其实我还没吃午饭,忍不住舔了一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耳朵听到了旁边两人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嘴下的美少年更是在一瞬间迸出了强烈的杀意,身边的白花花力量带有恶意的暴增。   这种改变很细微,但我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猛地一推眼前的人,借力往侧边一闪躲,一个冰枪从脸颊擦过。   原来可以躲掉的,不料那玩意儿却在最后一瞬裂出几跟冰刺。   我的脸颊一疼,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根冰枪,然后跳到一边,另一只手摸了摸受伤的脸,已经流血了。   记得吗?我在武馆打工的时候,立过规矩,打人不打脸。   再说了,别以为我在武馆只是在默默挨揍,我也是练了几手的。   我生气了,手一紧捏碎了手里的冰枪,成了一些冰渣和着我的血掉到了地上。   “毁女性的容貌,罪名很大的。”我冷冷地说了一句,抬手舔了一口手掌的伤口,真凉。   裘达尔嗤笑了一声,手上拿着一根有很大颗红宝石的金属杖,我看得到那上面正在从四周聚集白花花的力量:“我可看不出你哪儿像女人了。”   我扭了扭脖子,环视四周,瞄准了一边的武器架:“从内而外都像。”   在他挥动金属杖的瞬间,我跨大步跳到了武器架边上,拿起最称我手的武器,往边上一滚,身后的武器架随后被轰成渣。   那是根狼牙棒,我抡起它打碎跟上我的冰枪,然后我再抬眼看到的就是身形一晃到我跟前的黑发少年。   他在我挥武器的空当一侧身,拿起金属杖往我胸前一点。   糟糕!   我大呼不妙的同时,聚集成束的力量已经将我狠狠地弹了出去,直直撞到身后的墙壁上,发出碎裂的声音,手上的狼牙棒也掉到了地上。   喉口一甜,我使劲咽下唾沫才将涌出的东西摁回去,吐血什么的真是太难看了。   我抬头看着远处咧嘴笑的少年,瞳孔因为兴奋而缩小闪烁,把玩着手上的金属杖,大麻花的长辫子依旧是这么惹眼。   ……这家伙果然是个神经病。= =   两根冰柱倏地射来,刺入我手腕的墙壁处,碎开后冻结了四周,将我牢牢钉在了墙壁上。   他慢慢朝我走来,嘴越咧越开:“这样就不行了吗?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   我没有睬他,低头看了眼掉在地上的狼牙棒。   他大概是不爽到了,走到我面前拿他那根金属杖的尖尖比了比我胸前到肚脐的位置,嬉笑着说道:“我该从哪里划开你的肚皮呢?”   我抬头对他舔了一下唇角,摇了摇头貌似无奈地说道:“我真可怜。”   裘达尔冲我挑了个眉,没有接话。   我自顾自说:“你看,我不过是亲了你两口,最多犯了猥亵罪,这就得被判死刑了。”   他眼底又腾起怒火,手下的金属杖戳破了我的皮,又一手拽过我的头发猛地砸向身后的墙壁。   碎石掉落我的眼睛里,我有点睁不开眼睛,朝他勾起了嘴角:“哇唔,难道你还是个处男?”   他手下的金属杖更用力地戳进了我的身体,大概是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了,他开始收手,但那已经被我紧紧扯住,拔不出去了。   我用脚一把抓住了地上的狼牙棒,下身一用力抬起,趁他不备大力地招呼上了他的露出的小蛮腰。   他一惊,但已来不及躲闪,被巨大的冲力打到一边,可手在脱离金属杖的时候他又一把反握,还不忘抬头对我讥讽地笑笑。   更为巨大的破坏力由点从我体内炸开,剧烈的疼痛让我那口憋下去的老血再次涌出。   我看到裘达尔站起来晃荡了两下,而后走回来时洋洋得意的脸,我一不爽就猛足了劲儿把嘴里的血喷到他脸上,然后虚弱地朝他扯着嘴角:“真是个不知感恩的家伙,早知道那一棒子就该捶你两腿之间。”   被我一口老血喷脸上的裘达尔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着看着我居然还会觉得他染了血色的模样还怪好看的。   “无聊。”他慢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然后伸手抹了一把脸看了看,“……脏死了。”   裘达尔伸手一把拔出插在我胸前的金属杖,一挥将上面的血渍甩掉,放回衣襟里。   他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朝持续掉线好一会儿的练红玉那儿走去:“老太婆,我走了,回见。”   我的胸前大概是被开了一个大洞,连内脏都能感觉些许凉意。眼前的人影慢慢变成了两个,然后是三个,甚至四个。   我好像听到少女急冲冲跑了过来,她叫夏黄文把我扛下来,然后救治我。   我模糊地看到夏黄文掏出了把扇子,然后从上面冒出的水柱将我紧紧裹住,伤口的疼痛也在慢慢减弱。   我撑起个眼皮看着正用广袖遮住半张脸、露出的双眼透出焦急的少女。   啊~真是心地善良的公主啊,跟那个神经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艰难地抬手扯了扯公主的衣角,然后露出了闪亮的笑容,一边还不忘咳血:“不用担心,咳咳……我的得意技……咳咳……特别能挨揍。”   当然,在这之后不久,我很快得知了公主殿下其实也是个……女疯子。=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留言……不然老夫心都要碎了……要是愿意收了这个作者!老夫定以身相许!    ☆、第14夜   我的胸口被裘达尔开了个洞,都这样了我还是死不了。   除了我皮厚命大,夏黄文的治愈术也是一绝。   我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收了扇子,摸摸床单还有点湿。我抱怨了一句还好醒的及时,不然我一定会以为是自己尿床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夏黄文对着我一脸惊吓。   我起身跟他说了声嗨,他猛推两步。等好不容易从惊吓中回神,他就直夸我身体强壮,不愧是他的幕僚,常人像我这样伤了内脏的就算有了他的治疗至少也要挺尸半个月,而我只用了三天。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伤口,那家伙下手还真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正好开在我胸间,此刻带了点儿湿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夏黄文要凑过来看,我捂住了衣领,淡定地告诉他再多看一眼就得娶我,他马上一脸菜色地缩回了脖子,留下一句要是好些了就随他去正式面见公主。   明明我才醒过来没多久,这就要干活了,真是个残忍的家伙。   我忙捂胸作势说自己痛得仿佛死了,至少需要两个时辰才能随他去面见善良的小公主。   夏黄文举起袖子捂住嘴干咳了几声,说就给我半个时辰,然后两个眼睛朝我一瞥就飘向了屋外,古里古怪的真是让我不舒服。   我忧伤了一下,然后躺回床上开始打滚。   这床倒是挺软的,于是我滚得更欢了。   一不小心滚过了界,我抓着床帘才没掉下去,刚想说还好这会儿没人看到我的窘状,结果一抬眼就又看到了个人,还是个妹子。   这妹子有一副好皮相,身上穿的是粉色的普通宫服,跟我在来时的路上看到的宫女穿的一样,年纪也不大,看着就十五六岁,翠绿的眼睛圆圆大大的,橘色的长发绾了个宫女的锥髻,还戴了两朵小花。   她躲在床头边儿上,探出半个脑袋,看我的眼神怯怯的。   我向她招了招手,她又是往回一缩,只留了手指还在外边,指了指不远处板凳上的一套跟她身上一样的衣服,飘过来一句:“夏大人吩咐了,让你换上这个再去找他。”   我挠了挠脸,哦了一声,然后在那根手指缩回去之前一把揪住了她。   其实我只是想问问她厕所在哪儿,我已经三天没有释放自己了,但她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把拍掉了我的手,然后尖叫着躲开了。   我忧伤极了,讪讪地收回手,其实我不太喜欢被个软妹嫌弃。   或许是我的怨念比较大,我在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钻错了洞,脑袋伸不出也收不回,这衣服比平时穿的那些复杂繁琐得多,我完全僵在了当下。   过了好半天我才等到个人来救我,她用力把我的脑袋从衣领里拽了出来,我这才得救。   我对那个妹子说了谢谢,她好像还是有些害羞跟畏惧,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悠悠地飘过来:“那个,我是以后跟你同住这间房的宫女。”   我见她终于吱声了,就冲她招了招手示意过来,她犹疑了会儿才挪了半步。   我脑袋一耷拉,拿还没穿上的罩衫在脑袋上扎了个花,又抬首对她露出个凄凄的表情:“哎哟,你看我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是坏人呢,你别怕呀。”   她愣了一下,而后捂着嘴笑了,大概是知道了我没有她以为的吓人,她很快走过来帮我取下了罩衫又穿到身上。   “我叫白菊,是专门负责第四皇子练白龙殿下的宫女。”   “哦,我叫阿凡没有达。”   “那就是阿凡了?”她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连连点头,感觉这姑娘真是贴心。   我想了想又问起干嘛刚才看到我这么惊吓的。   白菊沉默了,最后她诚恳地望着我的眼说道:“能跟神官大人打起来的人一定也不怎么正常。”   我两眼一怔,神官大人貌似就是那根大麻花。   就冲这句话,我决定要跟这妹子交朋友,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实属不易。   我问起那个大麻花到底是什么人,看上去地位可不比身为公主的练红玉低。   白菊告诉我那是煌帝国的MAGI大人。   我又问MAGI是什么,她说那是□的魔法师。   我脑海里好像隐隐约约闪过三个人的身影,是在所罗门王身边的人,但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这样啊。”我摸了摸胸前的伤口,抬起头对着天花板悠悠说了一句。   这时候外头有个大妈高喊一句:“小菊!白龙殿下找你!还不快些出来!”   “来了来了!”白菊闻言眉梢一喜,跟我道了声回见就起身跑出了门。   过了几秒钟,她的脑袋又从屋外头探了进来:“对了,阿凡你别忘了去找夏大人。”   她说完又是一骨碌往外跑了,动作真是快。   我望了她一眼,然后慢腾腾地把脚塞进鞋里,想着年轻就是好,精力真是旺盛。   至于那个MAGI……到时候再说吧。= =   我伸了个懒腰又做了两下伸展运动,再喝了壶茶吃了两块糕点,算准用来摸鱼的半个时辰用得差不多了才走出房先去找厕所,真是快憋死我了。   可这皇宫就是不得了,我转悠了大半天连个厕所都没有瞧见。我想问个人,可唯几个路过的宫人都是行色匆匆的。   我随手抓了个长得面善的:“朋友,你跑什么呀?”   他立马打掉我的手,又三两步赶上了其他人,只神神叨叨地转头留下一句:“警言慎行!”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管了,还是先去找厕所好了。   可我走着走着,脑袋上啪得一下就被什么砸到了,一看地上是个桃子的果核。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停,一停下来我估计就别想还能及时去上厕所了。   于是我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往前走,脚步开始加快。   可我小看了那个砸我的人是有多好的耐性,一开始是果核,然后是树枝,再然后是石子,再再然后是瓦片。   我看着地上碎裂成渣的瓦片,庆幸自己足够机敏,不然碎的绝对就是我的脑袋了。   不想我才庆幸一下,一块瓦片紧随其后,正巧砸在我后脑勺上。   我脑袋被砸的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扶着墙站稳。我伸手摸了摸,肿了一个大包,但没有流血。   脑袋上方传来一个困惑的男声:“诶~居然砸中了。”   我眼角一跳,再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惹眼的大麻花挂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我恶毒地诅咒那根树枝快些断掉,省得让这根大麻花再遗祸人间。   我皱了下眉头,觉得小腹更胀痛了,要是这家伙来了兴致再跟我打一架,我觉得自己一定会因为史上最屈辱的理由再输一次。   我一秒低头往前狂奔,身后那个声音还是紧随其后,不咸不淡地像是在跟天上的云朵说话——   “啊啊啊,见到神官大人不行礼就走,可是大罪。”   我头皮一麻,蹭得就站住了脚步,极不情愿地转身对着站在上头的人作个揖:“神官大人吉祥。”= =   裘达尔没有吐槽我的说辞,一步从屋顶踏到了地面上,居然没有把他摔死,真是可惜。   他那猩红的眸子又朝我看了过来。   我本来就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知道他是MAGI,又想起MAGI究竟是个什么职称后我就更怕了,脖子本能地一缩,但是转念又一想这不是显得更心虚,才有直起背开口问神官大人是有何指教。   “之前不是已经指教过了吗?……我现在只是在好奇——”裘达尔说话间一顿,脸又朝我近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靠得更近了,我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口一接:“阿凡达呗。”   裘达尔撇了撇嘴,也没有在意阿凡达到底是个是什么东西:“不说就算了,虽然你现在的Rufu很正常,但是只要有一点点异变……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知道他所说的Rufu就是那种白花花的力量,他是MAGI,看得到并不奇怪。他说看不到我的异变,我想这或许是在与拜恩分开时,他用他的能力对我做了什么,而且能暂时瞒过裘达尔的眼睛。   “神官大人,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退了。”我现在可没有这个好心情跟你说这些,我只渴求一个厕所。   一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翻了两死鱼眼,不怎么高兴搭理他了,两手一插袖子禀个告退就想撤。   可我转身用力往前走了好久都迈不出一个步子,一转头就看到他个光脚丫踩着我的裙摆。   我扯了下嘴角,然后转身伸手拽,愣是没动一下。   我能听到我的额角有什么在啪啪跳动,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打起来吃亏的还是我。   可我没有料到这家伙居然还蹬鼻子上脸了,他的脚往他的方向一收力,又一把拽住了我的腰带往他怀里一带。   裘达尔抵在我的背上,很近很近,我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鼻息喷到我的裸、露的脖子上。   我可不以为现在会发生什么浪漫的故事,虽然撇去他的发型不谈,他的颜还是挺符合我胃口的。   “呐呐,我现在有点喜欢你了。”他说着把头埋在了我的颈窝里笑了起来,头发擦过皮肤有点刺。   是的,这个在我心里已经被定性为神经病的家伙忽然没有任何征兆地说喜欢我了,我记得第一次见面他让我栽了一跟头,第二次见面又差点要了我的老命,结果第三次居然说有点喜欢我,这下他终于把神经病给坐实了。   但我仍有一瞬间以为或许只是这个少年纯情到不行,被我亲了两次就疯狂地爱上我了。   但很快,我发现自己搞错了,他是疯狂了,但并不是爱我爱得疯狂。   “你跟我打的时候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可是现在却没有了呢。”   “要是现在这样不能看出什么,那就只好——”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然后瞬间爆发出了杀气。   我的后背被他用什么东西抵住了,不用猜都知道又是同样的一招,胸前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我可不想再挨上一击。   我迅速地抬肘往身后人的前胸一击,另一只手往背后绕去一把抓住他的那根金属杖,结果一握住我就发现了不对——   这根本不是那个凶器,他不过是拿手指抵住了我的背。   我猛地转身后又定在了当下,他举起被我握住的手,扯了下嘴角:“啊~啊~,在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之前,我是舍不得让你死的。”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不会好看,冷冷地看着他到底想怎么样。   裘达尔反手握住我的手腕,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目光最后落到了我的嘴唇上。   在我以为他会不会在这会儿忽然决定要来撕烂我的嘴的时候,他又发力把我往前一带,自己擦过我的肩朝往反方向走去,然后淡淡地飘过来一句话:“往前左转再右转,第三个拐角。”   我愣了一下,站稳后转头看他。   有个拿着拐杖的蒙面的怪大叔在不远处等他,裘达尔过去跟他说了些什么,然后就一脸不耐烦地跟着他走了。   或许是错觉,我觉得那个怪大叔在离开前往我这儿看了一眼。   我收回了目光,再回头时脚步不自觉跟着裘达尔说的那路线走了过去。   没多久我在他所指的地点看到了我找了死半天都没个影的厕所。   我在疑惑这家伙到底是跟了我多久的同时,我居然还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对他好感度……提升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啊~、 这次更新隔了好久~有没有想我!(<ゝω·)☆ 【滚! ☆、第15夜   这里的世界观很奇特,我知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我早就该想到在此等世界观下那些站在一个大帝国顶尖上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是普普通通的皇族。   练红玉是迷宫攻略者,她成功拿下了拜恩,她便是拜恩认为主人的王之器。   王又不是街边卖蒜的,随便抓个人就能来,作为可攻略对象的我当然最清楚不过了。   但当我从夏黄文嘴里得知这样的人物在煌帝国居然有五个的时候,我还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五五五五……个?”   夏黄文瞥了我一眼,拿扇子捂住嘴:“要是在朝堂之上,阿凡你这嗓门可就得治大不敬之罪了。”   “了解!”一秒捂嘴。   “就是我稍早前跟你提过的那几个皇子皇女,他们都是迷宫攻略者,由我国的MAGI裘达尔选定的王之器。”   “这样啊。”   我四处张望,一指隔着几条长廊的空地那儿,刚认识的宫女白菊在边上站着,一个墨发的少年真挥舞长刀,那定是煌帝国的第四皇子。   “练白龙不是吗?”   夏黄文停下步子,朝那儿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不是,但那也是早晚的事。”   我收回手,白菊少女看白龙少年的表情真是让我不得不再次感慨一声年轻真好。   “对了,阿凡,以后要是再直呼皇子名讳的话——”   “……我知道了,我提头来见。”   “知道就好。”   “对了,夏大人,我月俸有多少?”   “看你表现。”   “那有没有年终奖?”   “那是什么东西?”   “诶~”   这是我第二次到玉鸣阁报道,我换了身宫装的新行头,本是想着新风貌总得有新气象,结果这次迎接我的还是一把剑。   嗯,我才刚到门口,伴着一声熟悉的踹门声,那把造型奇异的剑再次擦过我的脑袋牢牢地钉在了身后的墙上,伴着砂石碎粒、尘土飞扬。   我抽着嘴角抬起头看着握着剑柄的红发少女,那个瞳孔缩小,咧嘴笑的表情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眼熟。   这还是那个善良的公主吗?!   “公公公主殿下……”我惊恐地看着练红玉,她似乎正在气头上。   得,我撞枪口上了。   她脸色不佳,微抬起头用下巴对着我说道:“伤好了的话,就陪我打一架吧。”   练红玉说着就示意夏黄文丢过来一把大刀,我伸手接住的同时忍不住一阵白眼,话说为什么我每次的武器都这么没有美感?   没等我来得及说道说道,那把武器已从墙上抽出,又朝我砍了过来。   我侧身一躲,看着闪烁的八芒星握了两下拳头,无奈极了地摸了摸头。   啧,拜恩,那就多多指教了。   练红玉应是自幼习武,剑招的套路比我见过的都要高深很多,但是更让我惊讶的是她每次的力道。   我举刀拦在身前,她的一剑凌空劈下震得我手麻。   这哪儿还是个柔柔的姑娘家!TAT   我不会什么剑术,唯一会的不过是武馆里粗汉们用的招式,但我能看到她使用魔力的轨迹,然后在她的动作之前用更蛮横的力道挡回去。   很快的,练红玉自身的魔力快要用尽无法再供给拜恩,不出几分钟她手里的金属器只能褪回原形。   但她的剑术还在,我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好不容易逮了个空档,我正要挥下手中的大刀,可膝盖忽然被什么打到一疼。   我猛地跪了下来,一偏头就是一剑,那差点把我的头剁掉。   我往边上一个翻滚,抬头往身后看去——   夏黄文正可疑地躲开我的目光,袖子管还往后掩了掩。   这个混蛋暗算我!   我嘴角一抽,身后那个正在发疯的公主眼看又要砍过来了,我脚劲一发,奋力往夏黄文那儿一扑,往前一挡。   在那么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里,那把剑及时刹住了车,变回了原型,是一支发簪。   我从夏黄文身后松了口气,后者背后湿了一片,而后一个眼神恶狠狠地瞪过来。   我也同他方才一样,转了目光,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练红玉呼了口气,脸因为刚才的打斗红扑扑的,抬手把簪子插回发髻上:“气顺多了。”   嗯,我们这边差点断气。   她放下挽起的袖子,转身端坐在一边的座椅上:“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好了。”   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夏黄文踹了我膝盖一脚,我才对着公主三呼万岁,并感谢她之前救了我一命,虽然刚才又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一通话下来我基本上已经把会的那些溜须拍马的词儿都用上了。   有可能是我表达感恩的用词太过激烈,又或者练红玉没有遇到马屁像我拍得这么狠的人,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举起了袖子抵着嘴干咳了两声,叫我把嘴闭上。   我也识礼,乖乖哦了一声就退到了边上,期间受到了夏黄文略带钦佩的目光,估计他也没想到我这门功夫比他还好。   没一会儿,练红玉大概是乏了,她抬手叫我们退下,一边又吩咐其他宫女为她准备沐浴。   我在原地目送她离开,不愧是公主,连走路都这么仪态万千、风姿绰约。   我拿胳膊肘捅捅隔壁:“公主殿下刚才那是因为心情不好?”   “就是早上皇帝陛下下旨,确定了公主殿下要与巴尔巴德国王联姻,再过半年就要启程去了。”   我看了一眼笑得淫邪的夏黄文,抽了抽嘴角不予置评。   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出于政治考虑牺牲自己的婚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可就算从小就有这样的觉悟,现在事到门前还是会有些不甘的吧。   就这样,我怀着一股莫名的惆怅被夏黄文发配去干活了,然后这一干就是好几个时辰。   不过这说是干活其实也就是立在门口当人肉站牌。   夏黄文说我是他的幕僚,自然会给我些轻便的活儿,可等我在玉鸣阁大门外站了三个时辰之后,天知道我是多么想去干些体力活,哪怕是叫我去刷厕所。   太阳火辣辣地照在头顶上,我一觉睡醒吸了口哈喇子,抬手摸了把头顶,差点没有把我的手给烫着。   好不容易等到换班的人来了,我忙打了个还欠,说了句辛苦了就打算撤。   结果那个来替我班的小宫女一见我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张着嘴好半天都没有憋出一个字。我以为她是没见过我这个新来的,表达的方式比较激烈,摆了摆手就没去管她。   结果走着走着我就发现了不对劲,就算我长得再和善,也不至于让每个路过的人都看到我笑,还是噗一下的喷射式笑容。   根据我的经验,我觉得自己不是被贴了字条就绝对是脸上画了花。   虽然有了这种心理准备,但当我看到自己的嘴上被人用颜料狠狠涂抹成一根巨粗香肠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排了一脑袋的黑线。   更要命的是我很快发现这玩意儿根本擦不掉,现在这种一张嘴说话就犹如香肠爆裂的脸让我无法直视自己。   我捂着嘴先奔回房,同房的宫女白菊正在缝东西,抬头本想跟我打声招呼,却在我一放手说你好后吓得针戳了手指头。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在我们尝试过醋白酒等一系列可能去除我嘴上印记的东西却还是无果后,白菊淡定地从厨房拿来了一个擦锅用的钢丝球递到我的手上。   “……”我不解地望着她。   她微微一笑:“长痛不如短痛。”   “……”= =   “要不然我帮你吧。”   我看着那个还沾着油渍的钢丝球猛地一抖,再一看少女绝不是在开玩笑的笑容,两腿一撒忙往外狂奔了出去。   这儿应该是皇宫的什么花园,四周没有人,几棵茂密的大树随着风摆着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悄悄地拿着袖子捂嘴前行,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决定还是去找下亲爱的战友夏黄文问问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摆脱困境。   结果我才没走几步路就被两声女人的惨叫吓得脚都没法动了,背脊骨一凉,什么深宫怨气冲天的破剧情在我脑袋里晃进晃出。   我一连对自己说了好几遍好奇心害死猫,可还是忍不住沿着声源几步窜到了那个惨叫的地方。   不看还好,一看我就后悔了,那是一个半趴在地上的黑色长发女人,脸上似乎贴了些乱七八糟的纸片,怨念四溢到我用肉眼都能看见。   “找不到了……啊!找不不到了……嘤嘤嘤嘤……”   那个女人哭着哭着马上又发出了几声比刚才更瘆人的惨叫,两只手伸在泥地里硬生生抠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我发誓,要是她这个时候抬起头对我说一句我的脸、眼珠、心脏等等这些中的任意一样物件找不到了,我就当场晕给她看。   但很可惜,我等了半天,她悠悠地说了句:“红霸大人的口脂……找不到了……。”   我嘴角一抽,口脂找不到了,她说嘴找不到了也就算了,居然是口脂。   我略感无趣地挠了挠脸,想着或许是那位红霸大人对待下人比较苛刻,她弄丢了口脂不知道怎么交代了。   我默默为她掬了把泪,但想着我自身都难保,只得祝她好运了。   我转身捏着脚走路,打算不再打扰人家找东西,可身后那个哭腔一转又猛地抽气后笑了起来,先是那种捂嘴的闷笑,然后是女人可怕的三段式笑声。   “唔哼哼哼哼~啊哈哈哈哈~红霸大人,我找不到了,我真的找不到口脂了~红霸大人~~~”   我忍不住转头再看那姑娘一眼,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我依旧能看出她一路仿佛在飘的步子是多么轻快,连被禁都一键转粉。   ……这算啥?被虐傻了还是破罐子破摔?= =   从另外一个方向又飘出来了一个跟那姑娘穿同款宫装的人,应该也是找东西未果来碰头了——   “你找到没呀?”   “没呢,看你这样也是没找到吧。”   “是啊,那口脂好好地放在柜子里,又没带出门过,怎么会没了呢?”   “……怕是有贼。”   “那贼偷这做什么,虽说那看上去不过是普通面用的口脂,可实则是迷宫道具,用得不慎脸就全毁了。”   “这样也好,到时候看谁脸有异状就知道是被谁偷去用了,毕竟那东西就算剥层皮也是消不掉的。”   “不过这皇宫里头谁敢偷皇子的东西……等等——”她声音一收,沉下脸来,沉默了半天才悠悠地说问边上的人:“神官大人上午是不是来过?”   “好像有来,你的意思是……”   “别管这么多了,反正我们看管不力,定会被红霸大人责罚。”   “是呀是呀,想起来都觉得高兴,不知道他会不会用金属器责罚我们。”   “啊~真是期待~”   ……   直到疑似抖M组的两人说完话离去,我才从傻愣中反应过来。   啊,按照这个对话的意思,我再自行联系一下上下文,我大概是猜到了一件事,一件我特别不希望自己猜对了的事。   我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抬起步子慢慢悠悠往夏黄文的屋那儿走,心里打着算盘。   我记得那个练红霸就是入宫见到的漂亮皇子,据夏黄文给我的宫内生存守则,他似乎就是不能惹的几人中排名很前头的人物,听说杀人都是拦腰直接把人砍成两截的。更遑论他还是迷宫攻略者,拥有魔神金属器,拜恩说过千万别让我被其他人发现,我觉得自己不会好运到再遇到一个有交情的魔神。这万一露馅儿了,我保不准就要被原地消灭了。   啧,怎么算都觉得不妙,非常地不妙。   风一吹,我猛地哆嗦了一下,搓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勉强牵起嘴角微笑再微笑——   “不会的,不会的,我才不会背到中大麻花的招,他不是才说喜欢我的吗?而且要报仇也不会用这么孩子气的招。”   “嗯嗯,这一定是巧合,嘴上这一圈红说不定就是我吃多了上火。”   “嗯,又或者新粉刷了墙壁,我又一不小心撞了上去,自己后来又忘了。”   “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   “……哈。”   “……”   “……”   “夏黄文——!救命啊QAQ——————!!!”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喜欢女主苦逼怎么破_(:з」∠)_   我突然好爱夏黄文怎么破_(:з」∠)_   我这两天看恐怖片看上瘾了怎么破_(:з」∠)_   我连更两天不夸我我不开心怎么破_(:з」∠)_    ☆、第16夜   我去找夏黄文的时候他不在自己的屋里,我以为他又在公主身边值班就捂着半张脸跑去问了门前的侍卫,这才知道夏黄文正在陪公主殿下面圣,好像是西征总督煌帝国的第一皇子练红炎回朝,皇帝为其设下晚宴。   说实话,我对皇帝老儿长什么样没太大兴趣,主要是我对已婚的中年男人提不起来精神,虽说他生的几个娃长得很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他的基因。   我无聊地蹲坐在大门口,跟侍卫小哥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等他们回来。   可等我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他们的反应真是太让我失望了,那种集体指着我捧腹大笑的样子简直就是叫我早碎了的心又碾上千百次,这主仆俩的同步率也太高了。   最讨厌的就是夏黄文,明明他脸上也画了花,凭什么还来笑话我。   待我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他们,顺便用自己的香肠嘴做上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结果他们笑得更欢了。   “啊啊啊~公主殿下,求您救小人一命啊。”我跪拜。   练红玉这才止住了笑:“咳咳,夏黄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凡你太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黄文。”   “是,公主殿下。”   这都怎么瞬间换表情的,我真是无法理解。= =   夏黄文清了清喉咙,说这练红霸的口脂是多么得神乎其技,传闻中只需小小几点在脸上便可维持数月烂漫芳菲,色如凝霞,倍显明媚。但是这计量颇有讲究,依我这个状况,估计是整整一瓶了。效果翻倍的话,那这红印说不定就要跟着我一辈子了。   “……一辈子?”   练红玉接了话茬:“那不就是毁……”   啊,是的,这就是毁容。   我脸刷得白一阵青一阵,唯仰天长叹:这真是天妒红颜。   练红玉看我的眼神或多或少带了点儿怜悯:“小裘达尔这次做的有些过分了。”   我叹了口气,话说在那家伙的字典里有没有过分两个字都是个问题。   练红玉到底是女孩子,知道我的难处,也知道自家兄长是多么凶残,想了想后决定还是留我在身边。   夏黄文提议说让我就在玉鸣阁里面当差,平时戴个什么东西覆面,尽量不要往人前走动,等时间长了练红霸忘了这事儿,他再帮忙去打听打听有没有治我的脸的法子。   我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全程淡定得让夏黄文都在回去的时候问我到底是不是个女人,怎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脸。   其实这主要是我连蓝花花的大块头都接受了,现在的这根香肠嘴还不能将我彻底击倒,何况有个大麻花辫子绝对是躲在边上看好戏呢,我才不会让他爽到。   我看着夏黄文,然后摇头晃脑地啧啧了两声:“老夏你不懂啊。”   “我咋不懂了?还有……你那老夏是谁?!”   “唉,老夏,你别闹。”   “……”   话虽然这么说了,可当我走出玉鸣阁回房,眼皮子一抬还是忍不住对着黑漆漆的天流出了两颗泪珠子。   我忧伤地摸了一把辛酸泪——   亲爱的阿拉丁,我毁容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   这日之后,我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不再在白日里出门,就算出去也要面带自行设计再由白菊制作的口罩,但大热天戴口罩实在是不健康到了极致,这直接导致了我嘴巴在红了一整圈的基础上又开始冒起一个个小疙瘩,而且奇痒难耐,我们一般称其为痱子。   于是在我苦逼的日常中,常常会发生这样的对话——   “阿凡!”   “在!”   “你在干嘛!”   “挠痒痒!”   你能想象我现在的样子吗?   那种长了一张其丑无比的香肠嘴,再点缀几颗俏皮小颗粒,乍一看简直就像涂了红油漆的黄瓜。   痱子这种东西很麻烦,透气很重要,于是我更宅了,除了出去上厕所,连吃饭都是等着白菊给我带来的。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天,倒是意外地没瞧见裘达尔或者练红霸来找麻烦,这更坚定了我死也不要出去的想法。   终于到了第四天,夏黄文总算是受不了我吃干饭不做事了。   当他一脚踹开我房门的时候,我正在啃一只油鸡腿。   他看到我的样子一悚,然后按住正在乱跳的额角硬是把我拽了出去。   “老夏你要干嘛?!”   “给我出去接接地气!”   “我见不得人啊!”   “那就去给我习武,当公主殿下的陪练!”   “我怕吓到她!”   “那真好,她打起来就没有顾忌了!”   “……喂!”   于是我的生活重心再次发生了变化,宅的地点从自己的房间改到了练武房。   夏黄文成了我剑术的指导老师,话说我本来对他有多少能耐打了个很大的问号,因为我有听说他是科考进宫当的官,应该更偏向文官。   直到他在二十招之内用锤子打了我一脑袋的包,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真人不露相。   练红玉才边上鼓起了个包子脸,嘀咕着果然夏黄文在跟她打的时候没有使出全劲,这样下去她的魔装到底要等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完成。   练红玉攻略下迷宫也不过是大半年前的事,每天都勤加练习,在短短几月间就完成了魔装武器化,但是离最终的全身魔装总是还差了一口气。   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差了个契机吧。   “哦,那就是离合体还差一步!……哎哟!老夏你打我干嘛?”   “不要在公主殿下面前说些奇怪的字眼。”他收回揍我的锤子,鄙视地扫了我一眼。   我再以同样鄙视的眼神扫回去:“明明是你想太多了。”   总之,之后的几天,在夏黄文恶狠狠的教导和我同样恶狠狠的学习下,我的剑技突飞猛进,加上我自带的作弊功能,比如特别能挨打、能看见RUFU流向,我觉得自己一个打五十个应该不成问题。   白菊问我干嘛这么玩命,我明媚忧伤地说一个女人已经没有脸蛋了,至少还要有一技傍身。   与练红玉武艺差距也在缩小,我渐渐地代替夏黄文去陪公主练招。我很纳闷他自己干得挺好的,干嘛把这活儿交给我,直到有一天他顺漏了嘴说是怕一不小心伤到了公主,那他的仕途就全完了。   唉,就夏黄文这德行,真得强烈鄙视之。   光练武不干活也不行,我白天没了差事,就开始上起了晚班。   在操劳了一天后,我就得负责……陪公主睡觉。   不要误会,那真的是陪——她睡,我在边上陪。   其实练红玉是个很可爱的小女生,虽然平日里有些公主的娇气跟架子,但实则特别单纯善良。某种程度上,这都该归功于夏黄文的全方位保护。   有了这些日子的相处,我跟她的关系大概上升到了比主仆高些的地方,而所谓的陪睡就会成了唠嗑扯皮的好时间。   “呐呐,阿凡,你恋爱过吗?”练红玉的声音从床铺那儿传来,又到了一天一次的知心话节目。   我揉了下眼皮子,挠了两把痱子嘴:“啊,这辈子没有吧。”   练红玉从帷帐里探出了个头:“诶~那阿凡还有上辈子吗?”   “有啊。”   “那你记得吗?”   我望了她一眼,俯身拉过被子在她身上掩了掩:“记得一点,但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   “那你上辈子比现在过得开心吗?”   我楞了一下,然后托腮想了想:“开心倒不见得,但一定比现在的科学。”   练红玉迷茫不解地看着我,长翘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扑扇扑扇的。   我笑了,然后长长吁了口气:“但是上辈子怎么样对现在又有什么影响呢,这辈子还是得过下去,该做的事还是要去做,该面对的还是要去面对,记得多就会想得多,过得太好会对现在的生活不满,过得太苦又会怨怼自己从未更变的命运。”   “阿凡。”练红玉忽然正经地叫了我的名字。   我朝她一歪:“啥?”   “我忽然相信你记得上辈子的事了。”   “……”我说了这么多,原来你根本没有信吗?= =   “明明跟我差不多,但说起话来一直老气横秋的。”她忽然笑了,而后嘟着嘴说,”小裘达尔应该叫你老太婆才对。”   我两眼往上一翻,胃有点隐隐作痛,嘴挠得更用力了:“不要提那个人。”   真是想想都觉得胃痛。   “小裘达尔之前还跟我说他挺喜欢你的。”   “……那真是谢谢他。”= =   “他说从没见过下人会一脸强气地被他欺负。”练红玉用特别治愈的笑容对我这么狠狠地补了一刀。   “呵呵。”= =   “阿凡,你会怪他吗?把你的脸弄成这样。”   我脸一木,没有立刻接话,到最后不咸不淡地开口:“我是个下人,没有这个资格。”   “……”练红玉抿了抿嘴,然后把头缩回去到帷帐里,听声音还在床上翻了两下身。   气氛忽然有点沉重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悠悠地说:“阿凡,我会去巴尔巴德的,那就是我这辈子身为皇女的命运。”   “……嗯。”   “阿凡,谢谢你。”   “……”   我抬头望了下天花板,看着顶上繁琐的雕饰花纹开始涣散。   总觉得这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讽刺得很,命运什么的于我早就没有意义了,认定了对的事就毫不迟疑地去做,我只是单纯地这么认为的。   今早的时候那个传说中攻略三座迷宫的第一皇子练红炎有来过玉鸣阁,而练红玉也一直都很崇拜自己的大哥。   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原有的安排发展着,谁又会顾忌一个女孩儿是不是真的幸福呢?   “睡前说这个好严肃,不利于睡眠,我们来说些故事。”我话头一转,结束这个话题,毕竟去巴尔巴德还是半年后的事。   “故事?”   “嗯,讲一个阿拉巴巴与四十大盗的故事好了。”   “阿里巴巴?”   “嗯,那可真是个勇敢又好运的家伙啊。”   “诶~”   <<<   事实上,我故事没有讲完,练红玉就已经睡着了。   我试探地轻声叫了她两声,确定她真的睡着了以后就悄悄离开了她的房间。   结果我一出门差点没被吓死,一个鬼影倚靠在墙边上坐着。   我再定神一看,原来是裘达尔不声不响地在那儿,大辫子加上他一身黑漆漆的行头,真跟鬼似的。   不过还真是好久不见,自从这混蛋毁了我的容以后。   我看着他嘴角一抽,脸上更痒了,却还是不甘愿地做了个揖:“神官大人吉祥。”= =   我抬头又顺着他的目光往天上一看,连个月影子都没一个,这家伙到底在看些什么?   我低头又抬手揉了下嘴,决定还是早点回房睡觉比较妥当,保不准他接下去又有什么招整我。   可走着走着我的裙摆又是一紧,这感觉真是太熟悉了。   我死鱼眼望向身后的人,这家伙就不能张嘴叫人吗?   裘达尔似乎很不高兴,看着我的嘴挑了下眉:“喂,你为什么不来求我?”   “求你什么?”我的表情没变,手还悄悄使劲拉裙子。   他似乎吃惊于我的话,露出个很是不解的表情,猩红的眸子闪烁着,可是说出来的话依旧是自以为是的臭屁:“求我把你的脸变回原来的样子啊。”   “啥?”我嘴一咧,觉得眼前这个大小伙的自我意识过剩的不是一点点。这么多天没来惹我难不成是故意等我哭着跑去求他?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嘴角不住地抽搐:“呃,不用了,多谢神官大人关心。”   他的表情从吃惊慢慢转变成了恼怒,似乎我不按照他的剧本来就是罪无可赦。   他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大力得让我以为自己快要脱臼了,而且比起疼痛,这样的刺激还让我的脸越来越痒了。   好吧,理智点讲这事,MAGI本事很大,能让我脸上这由迷宫道具弄的花纹消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一想到要跟这个家伙低头,我就超级不爽,而且借由这个能躲在宫里混吃攒钱也不错,大不了以后再去找其他的MAGI 。   我忍着下巴的疼就是没有嚎一句,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当是在跟他比谁的眼睛更大。   结果换来的是裘达尔更加大力的捏,这下不是脱臼而是粉碎性骨折的感觉了。   我也不是吃素的,与其等着被他捏死,还不如自救,于是我伸手就抓过一个最顺手的东西往后扯。   “啊——”裘达尔尖叫了一声,脸瞬间就是乌云盘踞。   这个手感好熟悉,好像又是他的大麻花辫子。= =   “第一次你就抓我头发,现在还抓!”他面部扭曲了一下,凶狠地瞪着我。   “……原来你还记得。”我手一怔,然后更大地拽,豁出去了。   “你这么脏臭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忘掉!”   “你才是过目不忘,大街上穿露脐装,你当自己是舞娘吗?!”   “……你说什么——?!!”   “说多少次都是一样,你个骚包的男人!”   “我要宰了你——!”   “我还想宰了你呢!你弄得我毁容!我以后嫁不出怎么办?!”   “……谁管你啊——!”   淡定如我终于也被裘达尔彻底惹毛了,实在是这丫太欠揍了!   眼看这架又要打起来了,就连旁边的侍卫大哥都从一开始的装透明演变为惊恐地蹲墙角抱头。   反正我跟这死骚包就是不对盘,何况我也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经过这么些日子的发奋,这次就算打不过他,也要把他弄到下不了床才行。   我跟裘达尔两个人都死活不松手,我也已经抱着将他拔成秃子的觉悟。   他另一只空闲的手从衣兜里拿出了金属杖,眼看就要朝我指来,而就在那么一瞬间,我们身后的大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我跟裘达尔同时停下动作,分开后各自往两边迅速跳开。   再一看,一把蓝色的剑插在了我跟他原本在的位置,而手握剑柄的正是本该在房里睡的正香的练红玉。但与之前都不同的是,此刻她的两手覆满了龙鳞,渐渐蔓延到了上半身,整个人看起来恍如与剑成就一体,发出淡淡的蓝光。   “要打架给我滚去别的地方——!!!”公主这一吼,全世界都安静了。   缓了片刻,我跟裘达尔慢慢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望向此刻正因为睡眠被惊扰到而杀气腾腾的练红玉,上下一打量她的新造型,最后又同时发出了一声愚蠢的——   “……诶?”   总之,煌帝国第八皇女练红玉的全身魔装在一个怎么看都觉得普通的夜晚完成了。   这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是不是……太儿戏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本周任务完成~~我走了~~别太想我Q333Q~~~【挥挥小手绢~ ☆、第17夜   其实我一直好不太懂裘达尔,每天都在皇宫里荡来荡去,不务正业,任性妄为,虽然我没有指望他能为国家人民做贡献,但也受不了他身为一国的神官整天不是在捉弄人就是在缠着人。   我想他大概就是新一代食米大虫的典型。   白菊听我这么说的时候,悠悠地叹了口气,她说要是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裘达尔永远当食米大虫。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懂白菊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此刻在我眼里,裘达尔依旧是闲得让忙碌的我觉得没蛋也疼。   这是我这个月第八次看到他笑嘻嘻地跟个墨发少年牵扯不清。   后者是个仍有些青涩的俊俏少年,面上覆了块面积不小的疤痕,左右眼深浅不一,嘴角下有一颗黑痣,正是煌帝国的第四皇子练白龙。   “喂,白龙,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攻略迷宫啊?”裘达尔毫不顾忌人家正在认真地练刀,神不知鬼不觉地一把勾上了他的脖子。   白龙少年似乎已经习惯从裘达尔的嘴里听到这话,他停下动作后撇头看了眼那只勾住自己脖子的手,某种情绪在眼底一闪而逝,然后才回答道:“现在还不是时机。”   裘达尔显然不满这番托词:“诶~你的姐姐练白瑛在你这个年纪可就已经是迷宫攻略者了。”   练白龙没有说话,我看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没什么聊下去的好心情。   “现在的我,实力还不足以攻略迷宫。”   “嗯~?”裘达尔的尾音拖得很长,然后咧开嘴笑了,松了胳膊放开练白龙,“是这样的吗?”   “是的。”   “你这样可是会让你的母亲失望的,白龙。”裘达尔看着练白龙,似笑非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眸子垂得更低了些。   “嘛,你还是继续精进自己的武艺吧。”   裘达尔摊了下手,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趣了,转身走了,可是就在这么一瞬他的嘴角扬起,手慢慢悠悠地伸向衣兜里——   “或者我帮你呀。”   ……帮?= =   躲在大树后的我眼皮一跳,脑袋里蹦出了白菊少女在被窝里病恹恹的样子,她临走还不忘一把抓住我袖子——   “请务必要好好替我照顾白龙殿下一天,尤其别让那个谁……咳咳咳……咳咳咳……”   是的,我不能让那个谁欺负小白龙殿下,就冲着白菊给我一天带三顿饭我都不允许自己这样袖手旁观。   我快步走上前,看准了他转身过来的瞬间。   “啊——”   我压着嗓子惊叫一声,身子往前一冲,手里的水壶顺势朝某人袭去。   裘达尔看到是我,似乎吓了一跳,手一顿,然后本能地往别上一转。我朝他一瞥,一个挥手又把水壶往他那儿招呼上去,他身手再快也还是被水淋到了。   “哎呀,神官大人您裤子湿了。”   “……”   “快,我来帮您擦擦。”我抽出怀里的帕子往他裤子上擦拭。   说起来,这裤子的裆真低。= =   所以,我一不小心擦过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啧,好像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手下的人猛地一震,我抬头恰巧看到他黑了的半张脸,说话的力度让我觉得他快把半口牙咬碎了——   “又·是·你。”   我缩回了手,捂住口罩,压低了声音:“不,不是我。”   “除了你,谁还会大白天戴这种乱七八糟的在脸上!”   “奴婢是感冒了,咳咳。”   裘达尔似乎还要说什么,但被一边的练白龙打断了,他一指从长廊尽头走来的宫人,看穿着是练红炎那宫的人。   “啧,我忘记红炎他找我了。”裘达尔抚了下头又撇了撇嘴,瞪了我一眼后转头对练白龙说道,“白龙,下次再来找你玩好了。”   他言罢便从我手里抽过帕子,边擦着身上沾湿的地方边向寻他的宫人那儿走去。   其实我很想问句那帕子是白菊给我做的,我很喜欢,他能不能用完还给我。   但是一想到刚才他牙痒痒的样子,我还是把话又吞了回去。   “刚才多谢了。”身边的墨发少年向我出声致谢,想来也是发现我刚才这么做的用意。   不过再怎么说这位都是一国皇子,对我这么个下人说谢谢,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忙摇了摇手,说着他实在是太客气了,一边在想这同样是皇子,这差距还真不是一般大。   “白菊生病了,所以拜托我来照顾殿下一日。”   “生病?”   “是的,不过是寻常的伤风感冒。”   “那就好。”   <<<   经过短短半日的相处,我觉得练白龙大概是我在皇宫里见过最大的良心。   我所谓的替白菊照顾人,无非是收拾完自己搞乱的水壶后又端了新的过来,然后开始在边上看着练白龙练刀。   是的,少说也有两个时辰,他在烈日底下挥洒汗水,就连喝个水也是亲自来取的,都不需要人服侍。我看着看着觉得心累了,然后举起战斧表示由奴婢来陪殿下过两招吧,结果练白龙闻言后一改方才飒爽少年的模样,惊悚了一张俊脸,忙叫我快把利器放下,说什么女孩子不应该动不动就喊打打杀杀的,何况我也染上了风寒什么的。   我震惊了,这位殿下居然真的相信我刚才用来敷衍裘达尔的话。   自从出了迷宫,遇到的所有人都把我一妹子当汉子使。听到这番话的我,此时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于是,在练白龙执意让我在边上当壁画的义正言辞下,我终于放下了战斧,捧着水壶继续在边上乖乖站着。   可久了久了,我就坐下了。   坐着坐着,我就睡着了。   迷糊间,我好像听到有谁吩咐人替我盖上了毯子,我很想夸夸少年你真是太好了,让我摸个鱼都变得惭愧。   可是眼皮子太重,我最后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悠悠西沉,身边已经没有了皇子殿下,只有个年老得宫人跟我大眼瞪小眼。   他见我醒了,立刻笑得咧开一嘴黄牙:“你可真能睡。”   我摸了摸靠在树上有些疼的脑袋:“白龙殿下呢?”   “早半个时辰前就走了,白瑛殿下差人来找了。”那宫人说着从身后提了个篮子给我,“白龙殿下吩咐我给你的,这里面的白粥是让你带回去给白菊的,他亲自煮的。”   “哦。”这个皇子对下人真是好,居然还亲自煮饭。   “里面还有些外敷的药膏,是给你的。”   “诶?”   “你哪儿生痱子了吗?”他说着就伸手朝我脸上袭来。   我一惊,忙捂住了脸,口罩还戴得好好的。   该不会是我刚才睡觉睡得太奔放,自己把口罩掀了吧,看来也没其他人瞧见,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把白龙殿下给吓到。   那宫人见我反应比较激烈又忽然沉默了,收回了手也没再问下去,另外又叮嘱道:“总之这药效果不错,你记得生痱子的地方千万别挠,女孩子家要是留疤就不好看了。”   “我这样留不留疤都没差了。”   “啥?”   “没没没,我胡说呢。”   回去的时候,我提着练白龙给的东西,一路小步子迈得欢快。   这白龙殿下可真是个好少年,跟某个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家伙完全不同,生了疤也无法掩盖的帅气,身份高贵定也多金,文武双全之余连饭都会煮,脾气好又没有架子,对下人都这么关怀备至,更不用说对待其他人了。   我想他大概就是新一代好男人的典型。   “好男人啊好男人,不过我心里已经有阿拉丁。”我耸耸肩,表示这等好男人我默默围观就行了。   “好男人?谁?阿拉丁又是谁?”   “白龙殿下呗。”自觉屏蔽后面一个问题。   我走着走着脚步一顿,刚才我是不是跟谁说话了?   我转头一瞧,那个谁就半挂在树上悠闲地抓着树枝拔叶子,竟凶残地把它硬生生拔秃了。   他见我看他,也回望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漫不经心地拔叶子:“切,我还以为你说谁呢。”   我默默往后挪了一步,想着他刚才走前可不是什么好心情。   “那是什么东西?”他歪了下脖子,指了指我手里提的东西。   我向他作揖,老实地回答他:“是白龙殿下给的白粥和药膏。”   他不屑地撇撇嘴嗤笑一声:“原来给了你一点好处就是好男人了。”   我放下手,面无表情地微抬起头看他。   或许刚才睡着的时候扯下了带子没再系好,一阵风刮来,面上一凉,遮掩我半张脸的东西被风卷跑了——我那近乎半毁的脸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坐在树上的人一瞬间停下了拔叶子的动作,看着我的表情居然有些目瞪口呆。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有多么可怖,下半张脸的痱子被我狠狠地挠过,现在正在结痂,褐色粗糙的凸起配上红底的皮肤,真是惨不忍睹。   “至少好男人不会把我害成这样。”   “至少好男人会知道拿药膏给我。”   我听到自己冷冷地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头也不会地离开。   这次,在我身后的人没有再叫住我。   <<<   那大概是个稀松平常的早晨,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见同房的白菊早早起床的动静,似乎前日她白龙殿下的一碗白粥对她很受用。   我昨天值了晚班,今儿早没必要早起,卷着被子又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挠了两下脸。   之前我已经手贱地剥掉了部分壳壳,因为我那凶残的复原能力脸上并没有留下痕迹,但颜色却还是那种艳丽的红,跟边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玩意儿大概真要跟一辈子了。   这么想着,我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是被脸上奇怪的触感弄醒的,我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支巨大的毛笔悬在我正上方。   我一个惊吓,从床上跳了起来,再往别上一看,拿着毛笔的裘达尔也正看着我。   “呀,早上好。”他冲我打招呼。   “……”   “我昨天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脸上有什么湿漉漉的,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你的脸啊。”他朝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挥了挥手里的毛笔:“你看,只要把整张脸都涂成一个颜色,看上去不就又正常了。”   我惊恐地摸了摸脸,再一看手掌,上面是还没有干透渗入皮下的口脂颜色。   这哪里正常了?整张脸都涂成这个红色,那是关二爷还是印第安人?!   我再一看蹲在我床边的某人,此刻他转着毛笔笑得更欢了,似乎以为自己想到的简直就是绝世好招,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拿着一个空荡荡的小瓶子。   ……千万别告诉我,这次是真的全涂在我的脸上了。= =   我摸过放在枕边的镜子,再那么一照。   “……”很好,美不胜收,画得跟猴屁股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放下镜子,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呼出,打定了主意后扬起了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亲爱的神官大人。”   “嗯嗯?”   “您真是太聪明了。”   “哦,我也这么觉……喂!你干嘛!”   “不干嘛,只是想让你也试试这世间不可多得的口脂。”   我抬起屁股向他飞扑上去,再死死地抱住他的头,脸对脸用力蹭,将那未干透的口脂送去给他一点儿。   他没有想到我会突然扑上来,加上两只手都拿着东西,根本无法及时推开我。   “喂!你松手!”他朝我吼了一声。   闻言,我也真的如他所愿放手了,只不过——   “亲爱的神官大人,您真是面色红润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说好周四更新的我来诈尸了=L=   我这么乖,你们怎么舍得再霸王我、哭瞎了TAT   快快粗来、我跳舞给你们看【扭啊扭   以及感谢赐予我灵感的螺儿跟T君、炒鸡开森的哟(●/ω\●) ☆、第18夜   “神官大人,其实你真的可以试试这条面纱,跟你的整体造型还是很搭的。”   “……”   “这个手工不错,面料也是极好的。”   “……”   “黑色还增加了你的神秘,提升了你的气质。”   “……”   “哎,我说神官大人你跑什么呀,我还没说完呢——”   看着越跑越快,最后消失在走道尽头的裘达尔,我只得略觉无趣地收回手,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要是让别人瞅见他半张脸这么一大块儿红的,保不准就以为被哪个不要命的扇了一巴掌呢。   我放下手里的面纱,然后拿起一边的绷带,对着镜子里红彤彤的自己一层一层裹了起来。再一看,我觉得就冲这惊悚的造型,我该去申请在冬天来临之前都看管冰库。   好吧,其实我糊了裘达尔一脸也不是冲动,想着我反正都在刺激他神经的边缘来回走过好几回了,也不差这一次,就他把我脸涂成猴屁股这一点来说我也不指望他是真的有心解决我脸上的问题,更像是闲着没事瞎起哄。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自己都中了招,看他脸当下红红绿绿的模样就知道他根本没办法,这下他一定会去找物主练红霸询问。   是的,我接下去该采取的行动已经很明确了。   <<<   此时,我正在煌帝国第三皇子练红霸的寝宫附近,准确的说是一个梧桐树上。   我正在幻想自己与树融为一体,我想我或许已经领悟到隐身术的真谛了。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我看到此刻的练红霸和他的那些侍婢们正在园子里。撑了顶好大的伞,下边还摆了张睡椅,练红霸懒洋洋地躺在上面浅眠,身后还有人替他揉肩捏背,好不惬意。   其实,对于这种长得比我漂亮,皮肤比我白嫩,过得还比我潇洒的男·性,我一直告诉自己要保持一种平和的心态。   至少他个子没有我高,嗯。   我这一呆就是一个时辰,就在我以为自己是不是算错一步,那个闹腾的家伙根本就是知道解决办法的时候,他终于出现在了寝宫的门口。   我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望眼欲穿。   裘达尔进人家的地盘就跟进自己的一样,直接闯了进去,连个拦的侍卫都没有。   他的手一直捂着自己的半张脸,一路都在嚷嚷:“红霸,红霸快出来——!”   直到他走到园子里发现自己找的人睡得正酣才息了声。   裘达尔挥开练红霸身后的侍婢,又一脚登上了睡椅,砰砰作响:“喂,给我醒醒。”   “啊,神官大人,红霸殿下他……”   “闭嘴——”   那个出声阻止裘达尔的侍婢在下一秒被人狠狠地一挥,打到了一边的草丛堆里,出手的并不是裘达尔,而是本该在睡觉的练红霸。   “啊,真是稀客呀~”练红霸收回手起身,看着裘达尔展颜一笑,揉了揉眼睛,似乎没有睡醒,“裘达尔君居然会来这儿找我,有事~?”   裘达尔没了声,撇了撇嘴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嗯,有事。”   “嗯~?”   “……”   “嗯~??”   “……”   我在大树上看得真是捉急死了,身子一再往外侧过去,耳朵凑近再凑近,希望等下能听到解决之法。却不想没有看准越来越细的树枝,我又太小看自己的体重了。   随着一声树杈断裂的声音,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我转身一把抓住了离我最近的另一根树枝,却在刚稳住身形的一瞬间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伴着风声和杀气扫了过来。   我回头一看,竟是一把大到令人发指的刀,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一把比树还要大号的刀。   我本想顺势跳到刀身上,再想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但当我看到那把刀身上发出光芒的八芒星时,我收住了差一点就碰到它的手。   我跳到了再高些的地方,而那把刀居然凶残到只一下就砍断了这棵少说也有百年树龄的大树。   嗯,它倒了,而我也可耻地跟着一起倒了。   “哦呀,发现绷带怪人了~”   漫天飞舞的尘土,翠绿的树叶在空中腾起又缓缓落下,我摔在地上,捂着口鼻朝那人看去。   逆光下,他的剪影镀了层橘色,红色的发丝飞舞着,手中正提着那把方才变得巨大的刀具。   我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伸出手指着那大刀,止不住地微颤。   是的,那个外形,那个大小,还有那种压迫力,不会错的,那是——   “……斩月。”   “锵——”   “唰——”   练红霸的刀在我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把我头顶的大树再一次削了半边,恰好倒在我的头顶上,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你在说什么呢~?”   明明是在笑,眼前人却给了我一种要命的感觉,真瘆人。   啧,我也真是的,干嘛乱说话,这又怎么可能是斩月,那根本就是隔壁片场的产物。   嗯,重来一次。   我干咳了一下,再次伸出手指着那把巨刀——   “如意……”没错,那个忽大忽小的牛掰技能我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嗯嗯。”练工霸点了点头,笑容也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   “金箍棒?”   顿了一秒,他笑得很欢了,还对着我歪了下头,就是手里的动作不怎么和谐,已经朝我高高举起慢慢巨大化的刀——   “唉,还是让我来告诉你,我的金属器叫什么名字好了~”杀气越来越盛,练红霸微睁大了眼,提亮了声音,“它叫如·意·练·刀。”   我一惊,迅速拿起头顶的断木向他砸去,本是想阻挡他的进攻,再借机往边上闪避,可没想到那块木头真就顺势砸到了他的刀上。   他一怔,然后跟我一起抬头看了眼那把刀,在那小小的一击后,它似乎因为过重缓缓地往后倒了下去。   “好重啊~”他脸耷拉了一下,似乎对自己的武器有些苦恼。   我卡机了——太重?那刚才凶残的一击算什么?   我再一看那个刀身上的八芒星,忽然间有些懊恼,就是不愿跟这东西碰到我才会这么狼狈地从树上摔下来,但现在这种情况真是比较棘手,动手就绝对躲不过武器的接触。   我在意识到这点后,立马双手高举过头:“啊啊,我投降。”   练红霸似乎不太喜欢我的表现,捧了下左脸,故作为难的样子,可嘴角却扬得越发高了:“投降啊,可这样不就死得更快了吗~?”   我眼角一跳,这儿的人咋都这么不讲理?   “你可是侮辱了我的金属器呢,投降的话我就砍·得·漂·亮·点好了——”   他说着那把又变回原来大小的刀再次向我横砍了过来。   我一个下腰往后,看着那八芒星在我眼前一个晃过,然后停住,猛地向下劈。   几束黑色的发丝被斩断后飘散开来,缠绕在脸上的绷带被勾到后散开了,我赶紧捂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猴屁股脸第一次被其他人参观了,还是个美貌的男人。   他似乎也被我吓到了,手里的刀也没再继续攻击,而是指着我极度嫌弃地说道:“天啊,你长得好丑——!”   你长得好丑。   长得好丑。   得好丑。   好丑。   丑。   是的,我被一个比我漂亮的男人指着说好丑。   我在毁容了这么久之后第一次有了想一头撞死的冲动。   “宫里居然会有这么丑的东西。”练红霸抬手抵着口鼻,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多看我一眼就要吐了。   我捂着脸,脸上未好透的痱子让他没有及时想起口脂这回事。   嗯,趁他还沉浸在我的“丑貌”,现在是最后好好说话的机会。   “红霸殿下!我是跟着他一起来的!”我一指在砍断剩个树墩上盘腿坐着的某人,他此刻郁闷的表情告诉我他正在埋怨我们怎么还没真打起来。   裘达尔听到我的话,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我说着给他使了使眼色,意思是再不帮我,我就真的要被砍得很漂亮地死去了。   裘达尔一定是看懂了我的意思,因为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相当欠扁。   他用口型对我说:求我啊。   我沉默。   “红霸,其实我不……”   我:等一下——!   裘达尔住了嘴,继续看我:嗯?   我深叹了口气,低了下头后猛得抬起,咬着牙动了动嘴:……拜托了。   裘达尔:嗯~?   我认输:我求你了。= =   “红霸,这家伙跟着我来的。”   “没见过啊~”   “啊,新找的玩具。”   “这样啊~”练红霸在我跟裘达尔之间打了个转,然后冲他回了句,“可我还是想砍了她诶~”   “我理解,先忍住吧。”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旁若无人地说这种话?= =   <<<   于是一切回到开头——   练红霸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递给身边的侍婢修指甲,兴致看着不错:“说吧,裘达尔君~”   裘达尔大概是在内心里挣扎,他全程都舍不得放下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放下了。   “那个颜色……我的口脂?”练红霸一愣,然后又转头看了看我的脸,露出了恍悟的表情。   “就是这样。”   练红霸托腮想了一会儿,然后一把推开侍婢,吃惊地看着裘达尔:“你难道是要学美容~?”   “……你能不能往正常点的方面想。”   “这个很正常啊~”   “……”   就这么两句话下来,我敢肯定裘达尔平日里绝对是拿练红霸一点办法都没有。   “啊,捡到了,然后玩了玩,就这样。”裘达尔最后木着脸解释了一下,说话的音调都没变,而且说了跟没说一样。   练红霸似乎也没真打算从裘达尔嘴里得知什么真相,他毫不在意地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说道:“所以你今天来就是问我怎么去掉这种口脂的吗~?”   “废话。”   “好啊~”   “哈?”裘达尔似乎没有料到这么轻松就能要到解决方法,对着练红霸挑了下眉,似乎已经知道他的话没有说完。   练红霸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裘达尔身边,环住他的手臂,笑得欢快极了:“我们的神官难得求我的嘛~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咯~”   “喂,谁求你了。”裘达尔表情不佳,有些不耐烦地推开他,但看来并没有真的用力。   “嘛嘛~”练红霸松开了手,身子一转又绕到了我的跟前,“那这个丑东西呢?”   裘达尔往我的脸上看了一眼,明明是他自己的杰作,他还硬是露出了个无法直视的表情,随便摆了摆手:“那个啊,一起一起。”   “诶~你很中意这个玩具?”   “你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裘达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练红霸摊了摊手,又坐回到位子上:“其实这东西本来就是迷宫道具,身为MAGI的你不是更清楚该怎么对付它的吗?”   “我试过了,弄不掉。”   “你只试过把这东西往外逼吧,干嘛不试试看往里收~?”   “……”裘达尔脸一沉,似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特傻的错误。   下一秒,我被人拉住了手腕往殿外拖走。   “啊,我先走了。”   “慢走~有空常来坐坐啊~”   但冲裘达尔离开的这种气势,我觉得他一年半载是不会再主动来找练红霸的了。   啧,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   裘达尔很聪明,只需要从旁提点一下就知道具体该怎么操作了。   他用了十分钟就把脸上的那层红弄没了,似乎是化作RUFU被他体内更强力的东西吸走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些纯白的力量在他身上迸发的一瞬间是——   “黑色的?”   “你看得见?”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然后又无所谓地耸耸肩,“嘛~这样的人也不少见。”   “那个是什么?”那似乎并不是我第一次看到。   裘达尔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你不需要知道。”   看他的表情,我知道这样也问不出什么了,最后还是把“堕转”两个字咽了回去。   “现在轮到你了。”裘达尔说着便伸手替我尽数解开了脸上的绷带,然后又一次当着我的面露出了无法直视的表情。   “你知道怎么做?”   “嗯,差不多就是把你脸上的东西过到我身上,然后再像刚才那样内部消除。”他说完忽然打了个寒战,看着我一脸嫌弃,“你的东西……到我身上,感觉真恶心。”   “……”   于是在你嫌弃我,我膈应你的强烈情绪下,裘达尔摸足了我二十分钟的脸,而我们也保持这个姿势互瞪了二十分钟。   但这点付出终有回报,我的脸终于没有了那恶心人的红色,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出于礼貌,我还是对已经完事了的裘达尔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打算撤退回去。   结果没走两步,我又被拦下了——   “喂,我不记仇,还帮了你,你以为一句谢谢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我一个死鱼眼回给他,这家伙是不是记性不太好,要不是他,哪儿来这么麻烦的事儿?居然还说自己不记仇。= =   “嗯?”他对我扬了下下巴。   好吧,我就知道求他会有这种结果。   我耐下性子问他:“敢问神官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他慢悠悠地看了我两眼,忽然咧嘴笑了。   我的鸡皮疙瘩又开始噌噌冒起,想到他那个折腾劲儿我就不寒而栗。   虽说如此,但我还是低估了裘达尔无耻的程度——   “那就用肉体抵债吧。”   “……啥?”= =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女主终于不是毁容脸了、说起来这文一直都在慢热,我也日常好久了、后面开始主线吧【居然有主线?!   撸完这章特别累、也不知道是不是迟到的姨妈来了我特别激动、后面尽量保持更新不断吧【半死不活趴   快赐予我无穷的动力吧~!   <<<   捉完虫了!练工霸居然出现了不止一次、、、、_(:з」∠)_   小红霸、我对不起你——!【跪 ☆、第19夜   今晚上不用给练红玉陪睡,我早早回了房开始收拾东西。   这之前我从账房领了这个月的俸禄,沉甸甸的一小包,我掂了两下,比以为的多了好些。   这在皇宫里做事果然是要比在武馆赚的多,照这个发展我三年内定可发家致富……呸,我攒钱是为了去找阿拉丁的,掌嘴。   我拿胳膊肘捅了捅隔壁正第五次把钱从头到尾数一遍的侍卫大哥,问他拿我这些钱去阿库提亚靠不靠谱,他不耐烦地拍开我,说不吃不喝不住店的话刚够一半的路费。   于是我就忧伤了,想来现在还不能离宫远行,看来还是得等五个月后跟练红玉一起去巴尔巴德才能再作打算。   同屋的白菊从我回来前就映着微弱的烛光缝着东西,我好奇探头过去,发现她正在绣荷包,图案看着是条九爪白龙。   “送给白龙殿下的?”   “嗯,下个月就是殿下的生辰。”白菊抬头对我笑笑,眉眼柔和极了。   “过生日啊。”我撇撇嘴,看着少女幸福的模样,我又忍不住打趣道,“对了,菊儿,我一直忘了问你,你是不是喜欢白龙殿下?”   白菊一听我的话,蹭得就炸红了脸,手下的动作越发地快了:“哪哪哪哪有的事……我我我我只是个小小的婢女,怎么有资格喜欢……喜欢白龙殿下?”   她说到最后竟微红了眼眶,我才意识到自己是个白痴,想开口安慰,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很笨拙地说些胡话:“这喜欢一个人跟地位没有关系,那个,这个,谁规定婢女不能喜欢皇子了!呃……抱歉,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耷拉下脑袋,默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白菊的轻笑声。   “没有关系了,阿凡。”白菊继续低头绣着荷包,语气有着些许忧伤,“我知道,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但我跟白龙殿下终归是不可能的,他最多最多也只当我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没再说话,白菊似乎不愿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她抬眼看了看我床上收拾好了的包袱,问道:“你要出宫?”   “嗯,老夏说每个月都有一日的假期,准我出宫。”   “可你不是说已经没有亲人了吗?”   “嗯,我之前借宿在一户人家,进宫的时候都没有来得及告诉他们,我想明天回去看看。”   “出宫还能有个地方可以去真好。”白菊说这话的时候,笑得有些凄楚,但这样的表情很快又不见了,“但能跟白龙殿下相遇,我已经很满足了。”   是啊,能遇到这样的一个人,就已经是一辈子最大的满足了。   那个时候,我以为阿拉丁便是我想遇到的那人。   我看着自己已经收拾好的包袱,忽然想要是这一去就是去寻找他的就好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啊——”   <<<   或许有很多人要问我,之前某人向我提出什么肉体不肉体的抵债问题怎么没了后文。   我不得不在此声明,不是我没有后文,而是那位没了后文。   当时我双眼皮了,然后告诉他我一身就这么点肉,论斤卖都不值几个钱。   他瞅了我半天,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很久,然后两手比了对平行线,直摇头说着不行不行,确实不行。   我曾经也是个有思想有文化的女青年,我自是知道他的不行是在嫌我的身材不行。   我抽了嘴角,但也懒得说什么,或许是我深知自己根本无法辩驳真相。   裘达尔最后两手一摊,说那就先欠着了,然后极为潇洒地挥了挥手走了。   我琢磨了一下,竟然从他的话里解读出一种肉要养肥了再收的意思。   这让我产生了很糟糕的联想,但我转念又一想他不过是个亲小嘴都会暴跳如雷的少年,那种糟糕的东西应该是我想多了。   嗯,就是这样,不会有错的。   不过那之后,这位大爷仗着是我的债主,对我开始了无尽的苛刻。   我去帮练红玉准备洗澡水,他就会在水桶上戳个小洞;我去打扫庭院,他就去把整棵树的叶子全拔了丢地上;我去偷藏了个苹果晚上当宵夜,他就把苹果的皮全部啃光又放回原处。   我在这段时间里面对他的认识一次次的刷新,而我的意志品质也得到了飞一般的提升。   依旧是突如其来,这天晚上,裘达尔又一次三更半夜跑进了我跟白菊的房间,此时我们睡得正香。   他一脚把我踹醒,然后嚷嚷着说要喝芝麻糊。   我很忧伤地爬了起来,看了看裘达尔,又默默转过了头。   大半夜吃芝麻糊,不得不说,他的创意真是越来越足了。   还好我这些天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有事没事,突然来一下的坏习惯,而我自己也已经养成了晚上睡觉只脱外套的习惯,顺便叫白菊在晚上听到任何响动都不要拉开床帘安心睡觉。   大概是见我已经淡定成这样了,裘达尔倒不怎么高兴了,加上我又磨磨蹭蹭地穿衣服,他又对着我来了一脚:“慢死了。”   我蹲在地上揉了揉自己被踹痛的屁股,但我还是不想搭理他,我知道我的反应越是大,这家伙就会更起劲地欺负我。   我只得在地上一颗一颗扣扣子,顺便打了个哈欠,其实我才刚睡着,我甚至都怀疑裘达尔是不是一直蹲在我门外待机,看准了时机杀进来的。   这么想着,我也穿好了外套,起身的时候往裘达尔那儿一凑,盯着他细心打量,看看有没有他在外面沾染到的夜晚湿气什么的。   要是有的话,我就……用眼神鄙视他。= =   “喂,你凑这么近干嘛?”裘达尔似乎被我盯得很不自在。   “……”似乎看不出什么,我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发是不是湿的,结果一伸手就被他打了下去。   他高傲地抬起脸,近乎用鼻孔看着我,对我这一举动表达不满。   我只得讪讪地收回手,想着我果然是缺少睡眠,居然想去摸他,真是疯了。   裘达尔说想吃芝麻糊,我在猜测他是不是睡到半夜没事做,忽然想着要保养头发了。   也对,他头发蓄得这么长,也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这大半夜的,他让我上哪儿去找芝麻。   裘达尔面对我的疑问,只是两手往胸前一抱,看着我似笑非笑。   这是什么意思我自然是懂了。   等好不容易从厨房里翻出把生芝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快死了。   我其实根本不知道芝麻糊是怎么做的,大概就是洗芝麻混着水煮,然后再放些糖吧。   可当我洗了芝麻正要放进锅的时候,裘达尔出手阻止我了。   “芝麻要先磨成粉才能煮。”   “……不是吧。”   我眼角一跳,惊悚地看着裘达尔,可他却用了一种很确定又带着淡淡鄙视的眼神回看我,意思大概是他的话当然是真的。   是的,我开始苦逼极了地用杵一点一点磨芝麻,裘达尔就在边上看我磨芝麻,也不累得慌。   等我把芝麻下了锅,开始煮的时候,我的眼皮已经快撑不住了,迷迷糊糊间撒了把糖进去,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拿扑扇煽火。   “喂,你明天出宫是吧?”边上的人忽然开口问我。   我头点呀点的,随口答道:“是啊。”   “一天?”   我看了看锅里,似乎煮得差不多了:“是啊。”   “第二天回来?”   我拿碗倒出芝麻糊,闻着还挺像样的:“是啊。”   “哦。”裘达尔从一边的长桌上跳下来,掩嘴打了哈欠,“啊,我困了。”   他说完就迈着步子朝厨房外走去,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到底是干嘛来的了。   “神官大人,芝麻糊啊——”我端着芝麻糊奔出去,冲走远了的家伙喊了一声。   他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你留着自己慢慢喝吧。”   “……”我默默看了眼手中黑乎乎的粘稠液体,又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闲,大半夜不睡专门来调戏我的吗?= =   <<<   第二天一大早,我正准备离宫,白菊送来了一套衣裳,说是夏黄文差人给我送来的,让我出宫方便些。   这老夏还真是个有心人。   我回李家的时候,李老太太正在院里洗衣服,听到了有响动,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是三香吗?……还是阿凡回来了?”   原来我不见了这么久还被人惦记着,我忙出声应道:“娘,我是阿凡。”   啧,我叫的怎么还是这么顺溜?= =   她忙丢下了衣服,手往身上抹了抹,慢慢朝我这儿走了过来,然后激动地握住我的手,一直在哆嗦:“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好的好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忽然对自己的不告而别有些愧疚,原来有人一直在等着自己。   “阿凡?!”门外响起个惊呼的男声,是李三香收工回来了。   他看到我惊喜地跑了回来,或许是太激动,嘴巴张合了半天却没有说出半句话,最后只是呵呵摸着头傻笑。   我替他收了糖葫芦的长棍子,又笑了笑:“嗯,我回来了。”   这天晚上我跟李家母子俩一块儿吃了顿饭,我看桌上多了碗红烧鸡肉,看来是把后院养的鸡杀了。   我的这碗白饭扒到最后还是藏了块肉,跟从前一模一样。   饭后我回了曾暂住的房间,里面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李三香进了屋子给我拿来一床新褥子,忙铺了起来,还一边跟我说着话——   “阿凡,你那天忽然不见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娘还吵着要去找你。”   “我们都去了好几次官府了,可又说不清你到底是怎么不见的,最后又只得回来。”   “不管怎么说,你回来就好,以后也别吓跑了,我一个人也能养活你。”   “三香——”我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铺床的动作一滞,然后又笑着说:“没事没事,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当这儿是自己家就成。”   “……三香,我这次来是跟你们好好道别的。”   “……”李三香这次沉默了很久,转身的时候又是那憨厚的笑,他摸着头问我,“是你找到那个叫阿拉丁的男孩子了吗?其实你可以带他一起来这儿住的,你一个女的,照顾个孩子还……”   “我没有找到阿拉丁。”我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接过他的手,铺起了自己的床,“但我在皇宫找到了新的工作,是公主殿下的侍婢,等我攒够钱就会离开,又或者等公主嫁去巴尔巴德,我就跟着一起,那儿离我想去的阿库提亚也比较近。”   我说完这话的时候褥子也铺好了,然后对李三香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跟娘之前的照顾,但我现在已经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生活,我也能把自己照顾得更好了。”   李三香把我扶了起来,声音却在很久之后才响起:“如果是阿凡你的决定,我会尊重的。”   “……”   “希望你能今早找到阿拉丁。”   “谢谢。”   这是在李三香家住的最后一个晚上。   一大清早的,李三香和他娘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跟我吃了早饭。   他后来告诉我,他娘那儿早晚都是瞒不住的,这事儿交给他,我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准备离开回宫的时候,我跟李老太太说了又要去打工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摸着墙走到了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包袱,交给了我。   “阿凡,这是你上次走之前叫我腌的盐金桔。”   我一愣,这还是我在夏黄文招人的时候,我回来拿信随口跟她提的。   “你带上,也不知道下次你啥时候回来。”   “……”   “……傻孩子,你哭个啥?”   我慌忙蹭了眼睛,连声说道:“没有,我没有哭。”   “阿凡啊。”   “嗯。”   “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李老太太的眼睛看不见,只得顺着我的手一直摸到了脸上,一下一下摩挲着。   那手很粗糙,也很温暖。   李三香在他娘的坚持下送我到了宫门口。   我跟他说了再见,正准备要离开,却又被他叫住。   李三香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在我再三地催促下才开了口。   “那个,阿凡,其实再过几天就是我娘的生日……我知道这样说不太好,你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   “我知道了,那天我会回去看你大娘的。”我打断了他,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拿包袱的手紧了紧。   “真的?!”他一喜,激动地向我看过来。   我用力地点点头,李三香见了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了缝。   “那说好了啊!说好了的!我跟娘在家里等你!”   李三香没有等我再说话,边说着边往外跑了老远,到最后拐角的地方还跳着挥了挥手大声地喊着:“阿凡!一定要记得来啊——!”   直到看不见他人影了,我才转身走进宫门,恰巧看到裘达尔和一个蒙面怪大叔从里面走了出来。   说起来我对那些个长得都差不多的怪大叔们向来没什么好感,但那些都围着裘达尔转的家伙,在这个国家一直充当着很微妙的角色。   “喂,那个穷酸的家伙是什么人?”裘达尔走到我跟前,语气不善。   大庭广众下,我只得老实回答。   裘达尔切了一声,说原来是那个家伙,看来倒还记得李三香这个有痣青年。   “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七湘?”裘达尔向门外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了我一句。   “啥?”七湘,是个我没听过的地方。   裘达尔耸了耸肩:“一个小镇吧,那儿有第七柱魔神阿蒙的迷宫,老头说是时候去那边叫人进去了。”   我一听死命摇头:“不去!绝对不去!”   裘达尔瞥了我一眼:“不去就不去,这么激动干嘛。”   我撇撇嘴没说话,反正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啊,那我走了,回来再找你。”   裘达尔随意一摆手,然后就和那个怪大叔乘着个飞毯走了。   我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又挠了挠脸。   啊,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有两天清静日子可以过了?   <<<   之后,我缠了夏黄文大半天,终于讨来了下个月的假期放到李老太太的生辰这天用。   然后我又去讨教了白菊,学做起了寿桃。   所有的事本都是好好的。   可到了第三天,我知道了一件事——   李三香死了。   被他一直捏在手里买糖葫芦的大木棍从嘴插入,腹腔伸出,直直地立在了长平街最繁华的地段中央。   惨不忍睹,大概说的就是这样了。   那个前些日子还对我憨厚笑的人,今天却死了。   事情来得太快,我知道这事的时候怔在了原地,手里还提着从白菊那儿刚学会蒸的寿桃,可这会儿已撒了一地。   “三香……死了?”   嗯,李三香他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咋变成悬疑片儿了【托腮……嘛嘛、管它呢【喂!   以及感谢给我投地雷的妹子们——   感谢叉子、感谢宸宸、感谢阿夜、   【大波,你要不要我感谢一下啊~→v→   我炒鸡感动的!谢谢你们赐予我无穷的力量!【仰天长啸   <<<   改了些时间的细节和bug、把阿蒙写成第九柱、我真是……【撞墙死 ☆、第20夜   长平街是我初来时所到煌帝国都城的那条商业街,车马辚辚、人流如织,再加上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这边向来是最繁闹得很。   但此刻长平街已没了往日商贩的吆喝和行人的嘈杂,中间的路段被官府封锁,禁止通行,两边的商铺也是大门紧闭,早先围观的人群也被驱散了。   我赶到的时候被个带佩刀的人拦了下来,不让我再走近,我往里面张望,可从这儿什么都看不清。   “拜托了,让我进去——”我焦急地扯着那个年轻的男人,恳求他让我进去。   他面无表情地将我往外一推:“无关人等不得进入。”   “我认识死者。”   “是亲属吗?”   “……不是。”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我扯着那人的手不觉一松。   他扒开我的手,侧眼看了我一眼,又恢复原本面无表情的样子继续直视前方,连一点再说下去的余地都没有。   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放她进去吧。”   眼前的年轻人低头抱拳作拜姿:“夏大人,可是这……”   “这是你们都统大人的意思。”   夏黄文拿出了一枚令牌,那人见后面色一变,往边上一退,伸手挥开拦路士兵手中的兵刃:“夏大人请。”   我跟着夏黄文走了进去,他在边上用扇子掩嘴轻声说道:“做事别这么冲动,这命案发生在都城,又是这派模样死在闹市,上头很在意。”   “……抱歉。”   “幸亏我与那负责都城安全的刘都统相识。”   “……”   他见我没有说话,侧头看了我一眼:“待会儿你就在我边上呆着,不要再像刚才那样了。”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别让我难做。”   “老夏……谢谢你。”   夏黄文步子一停,随后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我跟着夏黄文到了事发处,现场早已收拾干净,没有那么触目惊心。   李三香的尸首已被扛到了地上,蒙了块儿印血的白布,只有一只苍白的手臂袒露在外。   染血的木棍仍旧直立在那儿,下边一截子插在石铺的地面上,从顶部开始蜿蜒而下的血滴在了碎石上,染红了好大一片。   我两只手攥得紧紧的,使劲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显。   “夏大人。”一个身着皂色淄衣、蓄短须的中年男子上前向他拱手行礼。   夏黄文看了眼来人,说道:“你就是方捕头吧。”   “是的。”   “嗯,我方从刘都统那边过来。”夏黄文说开了,又将话题引致命案,“现场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发现?”   “这……”那个捕头往我这儿看了一眼,似有顾忌。   夏黄文将手一挥:“但说无妨。”   “夏大人这边请。”   那个方姓的捕头将我们引到尸身旁边,将遮掩的白布掀开。   我终于见到了死者,那样貌我再熟悉不过了,确实就是李三香,他的面庞扭曲,双目眦裂,口鼻满是血迹,死状奇惨。   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夏黄文不着痕迹地捏了下我的手背,我才回过神,退到一边。   “大人您看,此人的致命伤口是由从口直插入腹的木棍所造成的,身上其他部位并没有外伤,依死者的表情可见他死前仍旧保持清醒,而口腹间的伤口较为平整,是一击便将其刺穿。”   方捕头说着将眉头微皱,又一指凶器:“再来,这木棍竟是深深插入石地,您也知道,这长平街铺地的作料并非一般石材。”   “你的意思是……”   “这行凶之人并非常人,又敢在我国都城闹事,长平街距离皇宫并不远,这分明是……”   “好了,你无需多言,将此事如实禀明刘都统即可,其他的事你莫要胡乱猜测。”   “是。”   李三香的死似乎被按上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肯定的,于我也是最重要的——   李三香他死了,他就躺在那儿,已经不会再动了。   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街道,没有了惯有的热闹,此刻倒显得幽静过了头。   我呆呆地坐在案发地儿的外围,身边还是那个一本正经的年轻人在当班。   或许是我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无法忽略的消极,惹得他时不时地往我这儿看两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说出口。   夏黄文方才也是见我神色不定,才叫我先出来在这儿等他。   我说好,我说在这里等他,可是心里仍旧空落落的,望着染成橘色的天空默默不语。   若是平时,这个时候三香该是收拾东西回去了。   那个时候我还住在他家,有时晚了,我若仍在武馆打工,他便会来接我,还一直逞强说这叫顺路,明明武馆是在他家的反方向。   三香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却总在一路上说些所谓的笑话,然后自己先呵呵傻乐了起来。   我总是会在这个时候送上一个极为无奈的眼神,可他却毫不在意,说完一个又一个,乐此不疲。   ——“阿凡,很好笑吧。”   “好笑什么啊,一点儿都不好笑啊。”我看着天空,勾起了嘴角,可是笑着笑着,我的双手已捂住了半张脸,声音带了哽咽,“可……为什么忽然想听你说笑话了呢?……真的好想再听一次啊,三香。”   我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出来。   <<<   我在等夏黄文出来之前,先等来了另一个相熟的人。   “你是……阿凡?”   我的头埋在双臂间,抬头一看,竟看到了——   “……大西?”   是的,眼前这个穿着粗布,面上有个吓人大疤的老头儿正是我来煌帝国都城前遇到的那个守墓人。   我吃惊于他此刻为何会在次出现,他应是看懂了我的意思,随即跟我解释道:“我是来收尸送去义庄的。”   他往两边看看,又说道,“这长平街的凶案骇人得紧,入殓前怕是要做场法事。”   “……”   大西奇怪地看我一眼:“你怎么在这儿啊,不是去找你弟弟了吗?”   “……说来话长,死的是我认识的人。”   “这样啊。”他楞了一下,似乎想安慰我,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唯有长叹一声,“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   “我知道,这种事……我再清楚不过了。”   无论如何,逝去的人都不会回来,这是无法改变的命运流向。   “……命运吗?”   “阿凡你说什么啊?”   我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夏黄文出来的时候,大西还没有走,仍坐在我边上笨拙地安慰我。   “阿凡,该回宫了。”夏黄文走过来叫了我一声,又打量了几眼大西,“再不走就要到宵禁了。”   我点了点头,而后转头打算向大西道别,“大……”   我本要说出口的话在看到大西一瞬间的表情时停在了嘴里。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表情,大概是糅合了吃惊与不解,然后带上了些奇异的目光。   “阿凡……你,你进宫了?”   “嗯,我正在公主身边的当差。”   “可你不是……”大西开口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眼珠子一转悠,望了夏黄文两眼后又没了声。   最后他所有的表情都隐去了,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冰冷冷地看着我,然后站了起来,直直向里边儿走去。   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张嘴道了声别,可他的步子却没有停下,像没有听见似的。   “那个奇怪的老头是谁?”夏黄文也看着大西,“透着古怪。”   “是进宫前认识的朋友,我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算了,快些回宫吧。”   他走了两步,却又被我一把拉住了,回望我。   “夏黄文,我想先不回宫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这一请愿,“三香家里还有个老母亲,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回宫前去看看她。”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我,“阿凡,这……”   “我知道你很难做,但是……但是……”   我有些语无伦次,夏黄文按住了我:“好吧,我知道了,那就再走一次好了。”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我朝夏黄文微鞠了一躬,便转身朝李家的方向奔去。   <<<   我赶到李家的时候,隔壁的王大婶恰巧送走了大夫,她拿手背蹭着眼角,见到我来了忙迎了上来。   “阿凡,你总算回来了。三香……三香……他……”   “我知道了,娘她怎么样了?”   我这一问,她的眼泪又淌了下来:“坏透了,刚才官府来人,她一听……就昏死了过去,大夫说她本来身体就不好,也就是几年的事了,这一刺激怕是……怕是……”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从怀里掏出块粗布帕子一次次地抹脸。   “我先去看看,麻烦你了,王大婶。”   “谢啥,都是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了,我先去医馆拿药。”   我进屋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老太太,一头蓬乱花白的白发,眼角还挂着泪迹。   我忙从屋外打来了些热水,用热毛斤擦拭她的脸。   虽然身体一直不太好,但在我眼里她一直都是个乐观的老太太,可如今握在床上的她竟是一点儿生气都没。   夏黄文过了片刻进了屋子,他站在我身后,没有上前。   “要不然你就在这儿呆着吧。”   我闻言回头看他。   夏黄文的眼底闪过了一些情绪:“只是想起在老家的母亲了,自从进宫跟了公主,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回去了。”   他又把目光投向床上的老人:“唉——你再这儿多留几日,宫里的事我担着。”   “真是麻烦你了。”   送走夏黄文,我又回去照顾老太太。   稍晚些的时候,王大婶送来了药,我刚在厨房煎完药就听到了她在叫我。   我赶去一看,是老太太醒了,但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看上去有些痴呆。   我们跟她说话也没有反应,又不敢提及三香的事,直到伺候她喝了药,她才开口说话了——   “小翠啊,八加还没有回来吗?他去了哪儿了呀?”   我一愣,都是些从未听过的名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大婶拉着我的手,将我扯到一边,低声在我耳边说:“八加是三香他爹的名字,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去了。”   她说着回望了屋里的失明老人:“怕是被三香的事一刺激……糊涂了。”   糊涂了,这个我懂。   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死是死者的不幸,更是生者的不幸。   <<<   我在李家待了三天,李老太太的神智一直都不怎么清,有时候会问我李家大哥去哪儿,有时候又会叫我把三香抱来让她看看,记忆断层跳跃得厉害。   对我的称呼也是,从小翠叫到小花,从小花叫到四妹,再从四妹叫狗蛋,再从狗蛋叫回小翠。   我拉着她的手,我说我叫阿凡。   她笑着说她记得,阿凡嘛,不就是街口卖灌饼的那个。   我沉默了,她病得不轻,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比起清清楚楚记得那些伤痛,人有时候倒不如活得糊里糊涂来得轻松些。   那日是李老太太的生辰,我上街买了写吃食,隔壁几家也送来了牛肉鸡腿什么的。   我去老太太房间的时候见她已经起身了,身上还穿了件藏青色的新衣裳。   她听到了动静,往我这儿转过头:“阿凡吗?”   我一惊,这是她这些日子来第一次自己叫对了我的名字。   “您记得了?”   “傻孩子,说啥呢,前些天你不说好了要来陪我过生辰的吗?”   我以为她好了,激动地上前搀住正要下床的老太太,可她下地走了两步,转头又问我:“三香呢……三香咋还没回来?”   “……”我一愣,半响没有说话,最后勉强牵起了嘴角,“三香他出城了……他有事,是急事,要去好几天。”   李老太太叹口气,然后边往屋外走边数落着自家儿子连老娘生日都不知道回来。   我跟在她后面没再出声,我想要是她能看见,定会知晓我这脸上的笑是有多难看。   是的,我说了谎,可我只是想让李老太太能在今天过得开心些。   下午的时候,我安置她睡下,挽起袖子去厨房揉面做寿桃。   等寿桃热腾腾出炉的时候天已见了暮色,我捧着碗正要出去,却听见院落里传来了奇怪的响动。   我探出头往外一瞅,一瞅就是一惊吓,竟有个人站在主屋的屋顶上,迎着风大辫子甩啊甩的,还带了点儿潇洒的意味。   “你怎么会来这儿?!”我吃惊地看着从天而降的某人,手里的碗差点就砸地上了。   这家伙不是上七湘出公差去了吗?   来人丝毫没有吓到人的自觉,两步走到我跟前,拿起我碗里的寿桃往嘴里一塞,边嚼边说:“啊,我问了夏黄文,他说你在这里……这什么啊,怎么这么干?好难吃。”   “……没人叫你吃。”不对,这个似乎不是重点,我一把拍下他正要伸过来拿第二块的手,“你来这里干嘛?”   他收回手,不满地看我一眼,然后拿着指头戳我的脑门:“那你来这里干嘛?”   “我……”   “阿凡,你在跟谁说话?”我的话没说完,里屋传来了李老太太的声音,她推门出来,耳朵往门口这儿侧了侧,“是三香回来了吗?”   “这人谁……”裘达尔问我,又指指老人。   “三香,你回来了呀。”李老太太闻声打断了裘达尔的话,顺着人声摸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怎么回事啊,这个老太婆……啊——”裘达尔话没说两句,被他口中的老太婆一把拍上了屁股。   “你个浑小子作死啊,有你这么跟娘说话的吗?”李老太太生气极了,转身似乎要到门背后找笤帚。   “哈?”裘达尔扶着挨拍的地方,一脸的莫名其妙。   同样莫名其妙的还有我,我嘴巴张得大大的,震惊地看着李老太太拿着笤帚痛殴裘达尔,而后者似乎也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只得左躲右闪,有些狼狈。   何等凶残的一幕,看来老太太又犯糊涂了,才将人认错。   裘达尔往我身边一闪,躲过一击:“她怎么回事,谁啊?”   老太太似乎有些累着了,扶着笤帚柄喘着气儿,连身子都在抖晃:“连你娘的生辰都说不回来……你小子,你小子……”   她说着无光的眼里泛起了点儿潮湿,不过是个等儿子回家陪自己过生辰的老母亲罢了,只是她已不记得自己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此刻,裘达尔最后的一点儿耐性也被磨光了,他的表情不善,一把握住了那个又要朝他挥来的笤帚:“什么我娘——喂,你睬我干嘛?!”   “你说什么呢,三香。”我收脚,而后对他微微一笑。   裘达尔被我说得又愣住了:“你叫谁……你干嘛又踩我?!”   我的脚没有收力,继续对他笑:“三香你又调皮了。”   “你……脑子坏掉了吗?”裘达尔望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蠢货。   老太太趁机夺下了笤帚,再次拍下去:“浑小子,不许凶阿凡,你这把年纪讨房媳妇容易吗?!”   “……”   “……”   那啥,隔壁大麻花,请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吗?   占你便宜的又不是我。=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是少年包青蛋=L=   把夏黄文写得这么温油治愈好男人的我一定是病了= =   我其实不太适合些这些伤心的剧情_(:з」∠)_还是喜欢开心的故事QAAAAAAAAAAAQ   以及,人真的不是大撸杀的,泥萌咋都说是他——【指   然后感谢空心糯米给咱投的地雷~快来亲一口=33333333= ☆、第21夜   现在的气氛十分微妙,裘达尔跟李家老太太坐在饭桌上,我站在裘达尔身后。   坐着的人一个说个不停,一个全程放空,而站着的我正在同那个放空的家伙角力。   我手按在裘达尔的肩膀上,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摁回座位上。   他还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又被我拿手一捂,也就没声了。   温热的鼻息扑在手心里,我低头一看就是裘达尔愤怒得仿佛要喷出火的双目,他指着我的手示意我拿开,我淡定地表示他不要再张嘴我就放。   他收了怒气,对我把眉一挑,然后张嘴就是一口。   “啊——!”   “阿凡,你叫唤啥呢?”老太太被我打断了话,朝我看来。   “……没有,刚被只老鼠咬了。”= =   “家里哪儿来的老鼠……唉,对了,你干嘛老站着?”   我嘴一抽,看着某只大老鼠牙痒痒:“没事,我在帮三香捏肩,他比较辛苦。”   我死命地一捏,手下的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声响又怎么会逃过听觉极为灵敏的老太太:“三香,你又咋了?也被老鼠咬了?”   “没有没有,这是三香太舒坦,情不自禁地就叫出了声。”我打着哈哈,继续拍拍他的肩膀,“是吧,三香。”   结果,我被“三香”用诡异的眼神看了很久。   是的,就在进屋之前,我趁裘达尔没有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拉到门外,以最短最精简的方式交代了前后因果,他反应算快,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所以你是要我装……”   他露出个不舒服的表情,拇指比了比屋内:“那个老太婆的儿子?”   我点点头,抓着他的手臂:“拜托了,就一个晚上。”   “我拒绝——”他手一摊,往墙上一靠,“我就是出来散个步,顺路看看你是不是在这里偷懒,凭什么要帮你做这种无聊的事。”   “不知神官大人是否还记得当年长平街上你我的初遇?”   “……”裘达尔望了我一眼,似乎没有跟上我换话题的节奏。   “那个时候您推了我一把,害我撞翻了三香的糖葫芦,我为了还债才来了这家,喊人家娘。”   “你到底要说什么?”   “哦,我的意思就是当初你也有份毁坏人家东西,现在配合一下也是应该的。”   “你觉得这是个好理由吗?”   “不觉得。”我也回得爽气。   是的,我只是在尽最大可能去说动裘达尔,但这个难度于我实在太高了。   可就当我举手说我放弃的时候,他忽然又改口,冲我笑得不明所以:“算了,这个忙我帮你好了。”   我有点受宠若惊了,望着他半响琢磨他到底吃错什么药了,结果换来的是他说不过是想看看我欠他的越多,最后哭着求他的模样。   我忽然觉得自己智商捉急,竟无法理解此人的大脑回路。= =   但是就算是答应给我帮忙的裘达尔,他依旧是那个裘达尔,折腾起来没个边际的家伙。   明明跟他说过能不要说话就不要说话,最好就乖乖地坐着不要动,可就冲他刚才在桌上那表现,我算是指望不上他真的能配合了。   就比如现在,吃个饭他就没有消停过。   老太太心疼儿子,一筷子一筷子把菜往他碗里夹:“三香啊,这是你最爱吃的韭黄炒蛋。”   裘达尔看着夹进自己碗里的菜,那面色简直就是如临大敌,他望了我一眼,又望了菜一眼,最后举起筷子又尽数夹到我碗里。   “阿凡啊,你爱吃肉,这个腿给你。”   我就不说老太太明明看不见咋还能一夹一个准了,可那个美丽的腿还没有碰到我的碗就被个混蛋半路拦截。   我默默看着肉儿离我远去,唯有愤恨地咽下一口口的韭黄。   啧,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味道。   一场晚饭吃下来,我吃了双份的蔬菜,裘达尔吃了双份的肉类。   我看着一脸满足的他,真搞不懂明明这个平日里在皇宫里大鱼大肉的家伙这会儿又在开心些什么。   晚饭后老太太一直在扯着裘达尔说些什么,后者不过是无聊地看着木桌,似乎研究上边的纹路都比听她说话有趣。   我在一边时不时附和两句,老太太问三香咋今晚这么安静,往日里都是他一人在说个不停。   我只能说三香太累了。   裘达尔抬了个眼皮看我,没有说话,又沉沉地继续看他的桌子,整个人都透出一种要无聊致死的意味。   李老太太似乎想到了什么,叫我们等着又转身去屋里。她拿出了一件新的衣裳,欢喜地叫三香快试试。   裘达尔露出了个不耐烦的表情,转头看着我,用眼睛传递讯息:好麻烦,我不干。   我对他拜了又拜,只差没有给他跳舞逗他开心,他终于动了动,勉强极了地站了起来。   “三香,这是娘前些日子托人做的,就是东街那个张裁缝。”   “这手艺可真是不错了,再贵些也值了。”   “穿起来跟缝身上似的……诶,三香,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呀?”   老太太给裘达尔系着衣裳,那衣裳的尺寸明显要大上许多,她有些吃惊,随后又极为勉强地笑了笑。   “那个裁缝真是胡吹的,手艺哪儿有这么好。”   她说着就抖索着手要把那衣服从裘达尔身上脱下来,嘴上还连声说着话:“那个裁缝不好,怎么能差那么多呢。”   可手下越急就越容易出错,她看不见,一不小心就打了个死结,越是要解开,这个结就越死。   裘达尔看了看身上粗布制的衣服,最后的一点儿耐性似乎也用完了。他手一伸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直接丢在了桌上:“啊,我困了。”   “三香……诶,你要睡了呀。”老太太的手缩了一下。   裘达尔“嗯”了一声就没了话,转了转脖子就撇下我们往屋里头走。   “三香他今天一定是太累了。”老太太拿过桌上的衣服捧在了怀里,嘴角仍在牵扯往上,却不知道看起来是有多心酸。   “看来我还得再拿去改改。”   “嗯,明天就去。”   我只得连声应着,继续陪在她身边。   我找到裘达尔的时候,他正自说自话地躺在我床上。   “你能不能体谅下一个母亲?”我心里一急一气,一张嘴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裘达尔侧头看我:“我已经足够配合了。”   “……好吧。”   想裘达尔这样的人,能做到这份上确实已经是极限了。   “裘达尔,你有家人吗?”我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却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是多嘴了。   气氛却已经在一瞬间僵了,裘达尔在我床上拿手肘抵着脸,看不清表情。   就在我想扯开话题的时候,他又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我没有家人,也不需要家人。”他抬头看着我,一字一句都说得那么无所谓。   我这才意识到或许自己从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少年。   他收回目光,捂嘴打了个哈欠,从床上下来又绕过我走了出去:“喂,快给我找个睡觉的地方,好困啊——”   我转头看着裘达尔自顾自地找着能睡的地儿,然后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我可真是没事找事。   裘达尔的临时卧室自是李三香那间房,他看着那铺子嫌弃极了,问我有没有别的房间。   我说有,然后带他去了茅厕,再然后他就老实了。   他说他要再睡回刚才那间房,但回应他的是我瞬间关紧的房门。   我感慨自己真是手脚灵活、机智果断,然后两手一拍脱衣服睡觉。   <<<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很不舒服地翻了下身。   这间屋子一直都比较偏阴,夏天开着窗一点儿闷热都没,微风吹来还算舒爽。   可今天真是奇了怪了,我居然在半夜热醒了。   我烦躁地抓了下头,连屋外的青蛙叫声听着都觉得无比烦躁,拉起被子头再一钻,想把那些声音阻挡在外边儿,可是这样似乎更热了。   “好热啊——”身边传来了个声音,说出了我的心声。   我不由跟了句:“啊,真的好热。”   我说完又往外冒出了头,再喘口气儿,两只手顺势往前一摸。   不是被子……似乎还是个不得了的东西。   啊,滑的。   再戳戳——   哦,硬的。   最后揉两把——   温温的,手感着实不错。   我再往前仔细一瞅,接着月光看清了是什么东西堵在了我跟前。   那真是好大的一块肉啊。   准确地说是一大块胸脯肉。   我楞了一下,然后惊吓地弹坐了起来。   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我的床上确实多了一个人。   啧,这家伙都是怎么进来的?   “喂喂喂,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烦躁地隔着薄被子一下一下拍着他,想把他叫醒。   他懒洋洋动了动,真的就只是动了动。   我的烦躁在这种情况下慢慢转化为暴躁,开始大力地挥打:“醒醒啊——!!!”   裘达尔终于有了反应,他也蹭得坐了起来。   我才发现他把那根惹眼的大麻花拆了,此刻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加上半梦半醒的状态,红色的眸子半眯着,更是显得色香味俱全。   啧,我刚好像用了很奇怪的形容。   我甩了甩头,赶紧端正了态度,开始用脚把他往下踹:“不要以为现在是黑长直就能让我改变心意啊。”   “不要,那个房间太臭了。”他抓住我的腿往边上搬开,“根本睡不了啊。”   貌似三香的房间离鸡棚很近,说是要方便照管。可这依旧无法成为我留个大男人睡在自己边上的理由。   “快走快走。”我看着裘达尔又要作势躺回去,赶紧拉住继续往床下推。   裘达尔一停,坐直了望我一眼,然后把被子掀开往外走了出去:“那我去跟那个老太婆一起睡。”   “……”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吓人的宣言?= =   等我脑子转过弯后的下一秒,我一把抓住了裘达尔的手腕。   “你又干嘛啊?”他转头斜我一眼。   “神官大人,请您务必留下来陪奴婢睡觉——”   “好哇。”   “……”   神官大人,你不会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干脆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提问:大撸碎觉有没有穿裤子【快够   所以说假夫妻不一起碎觉觉多可惜、→v→   再一说,我果然还是觉得三观不正的大撸是不可能会好好扮演一个儿子的美好形象、再怎么威逼利诱都不可能= =   对、他才无法代替三香儿呢【握拳   最后,感谢郁和阿呆君的地雷、我请你们吃小皮蛋呀~~~~-33333- ☆、第22夜   好热啊。   真是太热了。   ……这么热怎么睡啊?= =   我嫌弃地把覆在脸上的那些个细细长长的头发捋到一边,坐了起来,又揉了揉太阳穴。   再看边上的那人,此刻他睡得正香,好好的一床被子也被他踹下了床。   我无奈地把被子拖了起来,虽然天气热得根本不需要被子,但我睡觉的时候比较习惯抱着什么东西。   “神官大人,你能把你的那比较茂密的毛发挪到一边去吗?蹭到身上感觉像盖了层毛毯似的。”我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语气尽量保持和善。   他没有动静,我眼角一跳,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见他还没反应又嘟嘴在他耳朵里吹气儿。   他以肉眼可见的剧烈程度一抖,手掌也跟着啪得挥到了我的脑门上,然后身子一翻留了一句:“别吵。”   “……”   裘达尔没有穿上衣,那个低档裤依旧那么销魂。   顺便一说,他背脊上的肌肉很有看头,但此刻被他弄到暴躁至无法安睡的我根本没有什么心情观赏。   看来我跟他是没办法好好说话了,我早该在发现他刚才往我床上蹦的豪爽劲儿时就察觉到这点。   但这事儿总得解决,于是我下床翻找了很久,终于发现了一根长发带。   我欢快地再一次爬上了床,跨坐在他身上,然后把他那些发量有够惊人的头发拢起来,然后编成了三股辫,这让我不禁想起了阿拉丁的小辫子。   说起来,怎么同样的发型在人家身上就这么可爱,在眼前这家伙头上就碍眼得很?   我咋了下舌,又将手里的粗大辫子盘了起来,整整一大坨顶在他头上,真是神似某种糟糕的东西。   完事后,我看着我的成品,又扭动了两下脖子,在再次躺下去之前想了想,然后掉转了身子,改成了两人头对脚的睡法。   我这么做主要是有点受不住这种一睁眼就是白花花胸肌的睡法,有点儿刺激神经,保不准我半夜梦个游就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想我这把岁数活下来,就算再淡定,潜意识还是会对雄性生物蠢蠢欲动。   少年人啊,快感谢我的信念足够坚定吧,为了那宝贵的贞操。   虽然我对能不能那啥他的信心也不大,估计会被揍个半死什么的。   我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依旧是在汗流个不停的情况下,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整整一宿我都在做些奇怪的梦,但所幸还算睡得比较熟,至少没再半夜醒过来。   一大清早的,我被李家养的那只绝美大公鸡的打鸣声吵醒了。   我挣扎了两下,然后要起来,可是能动的似乎只有自己的几根手指,手脚仿佛都被什么紧紧缚住了一样。   我睁开眼睛,然后眼前的场景我只得用惨烈来形容。   为什么我会被他夹着?更可耻的还是被他用剪刀腿夹着头,我的两只手甚至都保持着抓着他腿的姿势,我在睡梦中是如何反抗的也可想而知。   而他那边的姿势也是不忍直视,我居然一脚搁在他头顶的一整坨上面,就这样了还这么稳当。   所以我们到底是怎么睡的才能睡成这样?= =   我见他还没有醒,悄悄挪开了自己的脚,然后又松手打算逃离他的剪刀腿。   我本来打算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现场,却不想在最后的关头还是失败了——   我在脱离他腿部的一瞬间,他两脚大力地一收还一紧,我的脑袋顺势就往上了,然后……然后我的脸就彻底绿了。   是的,作为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十七岁少年,早上有生理反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就个人而言,我一点都不想见证这一刻。   我整张脸都扭曲了,手指在不停地发抖,好不容易稳住了,开始掰开他的腿,往外撤退。   等到好不容易钻了出来,我一抬头就看到对漂亮的红色眸子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早上好。”我弱弱地打个招呼。   “……”   “啊,鸡叫得好大声呀。”   “……”   “空气不错,今天定是个清朗的一天。”   “……”   他终于在我连声的问候下有了点儿动静,先是眨了两下眼又挠了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哔——],再看了看我。   我想这个时候裘达尔一定是处在一种无法名状的忧伤中,毕竟我不小心触及了少年的小小隐私,或许我这是做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神官大人,其实我理解的。”我做出了知心姐姐的模样,正色地冲他比了下大拇指,“这代表了你身体很健康!”   他手停住,再白了我一眼,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我凑近了些,笑得极为下流:“你要帮我解决吗?”   “……啥?”= =   “不要的话就给我闭嘴。”   “哦。”下一秒我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虽然这么做了,但最后我还是被他边打着哈欠边一脚踹到了屁股上,摔下了床。   啧,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心浮气躁,我不是都闭嘴了吗?   不过我倒是要收回很久以前说的话,瞧他这种无所谓的样子,哪儿有什么处男的羞耻心。   但当后来我看到裘达尔下床自然地伸了个懒腰,并不小心触及到自己头上那一坨的时候,我脸色大变,我竟因为早上的这一刺激被弄得忘记解开他的头发,真是失算。   脸色大变的不止我一个,裘达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脸色彷如他最厌恶的蔬菜,就连刚才见到我被他夹在两腿之间都没有这般难看过。   他收手冲我一挑眉,我便乖乖地伸长了脖子:“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是的,我已经预见了我的结局,碍于今天还得让这根大麻花配合演大戏,我终究还是屈服在了他的淫威下。   我的头发被裘达尔的大手乱七八糟地弄了一通。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指着我笑得跟要抽过去了似的。   我抬手摸了摸,真亏得他能整出个跟他头上那坨几乎一样的发型。   可我一见他笑就忍不住泼冷水。   我用手指比划了下我跟他的脑袋:“神官大人,你知道在我的家乡一般怎么称呼我们这种吗?”   “什么?”他没了笑声,或许是察觉到从我嘴里根本没有什么好话。   “情侣发型。”   “……”   啧,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其实还嫩得很,比无耻他哪儿是我的对手。   不过说起来,有一点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那就是裘达尔的头发被我折腾了一晚上,可等他洗洗刷刷完出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来的大麻花样。   我真怀疑他是不是用了飘柔,那样子了居然连个结都不打。   倒是他再一走近,我觉得我仿佛看到了新世界——   “你脸上没那些乱七八糟的颜料还怪好看的。”   “我不介意在你脸上划一刀。”   “……当我没说。”= =   <<<   闹剧结束后,我们还是不得不面对仍未解决的问题。   早上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对李老太太的谎话继续圆下去,虽然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但有一份等待的希望总比绝望要好。   上午陪着她捡完菜,我收拾了东西开口跟她说:“三香今天会去远些的地方办事,他昨天是因为您生辰才特地赶回来的。”   老太太一时间没有接话,她本在擦着桌子,手下一顿,头往我这儿偏转了些,“三香……三香他要很久都不能回来了吧。”   我楞了一下,让自己的声音听着自然些:“嗯,大概,大概会去的远一点,比较久。”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抓过抹布继续擦桌子,一下一下很用力,可她眼里的泪水分明越攒越多,最后缓缓地流了下来,滴在桌面上。   我不知道她为何要哭,急忙上前抚慰:“娘,您别哭啊。”   “嗯,我不哭不哭,三香又不是不回来了。”她一把抓过我的胳膊用力揪着,无神的眸子对着我,“是吧,阿凡,三香又不是不回来了。”   “……嗯,对啊,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听到自己这么说着,却连看着她的勇气都没有。   我抬眼看到裘达尔倚靠在门框上,看着我们的表情既没有悲伤也没有同情,只是冰冷冷的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我们就像在看一场大戏。   我忽然想起他昨晚对我说的话。   ——“我没有家人,也不需要家人。”   我看着他,似乎有些懂了,可他却已收回了目光,转身走了出去。   我安抚完老太太,走出门的时候被个声音叫住了。   我抬头,果不其然看到那个走了好一会儿的家伙懒洋洋躺在屋顶上晒太阳。   他叫住了却半天没有下文,等我没了耐心要走的时候他才又开口。   他问我家人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我想了想,回答他那大概就是会在失去以后觉得连天都塌下来的人吧。   他没有回答我,继续跟个文艺少年似的卧在屋顶上,默默地看着没有云的蓝天,也不嫌太阳刺眼。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才想到自己刚才的解释真是太糟糕了,如果真的那么说的话,不就是是要等失去了才会知道那人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大概也就是随便问问,我这么想着又转向了后院。   午饭刚过,我正在洗碗,裘达尔不知道是不是晒够了太阳,从厨房外头探进了个头,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宫。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撇撇嘴说再不回去的话就跟内侍馆的打小报告,扣掉我所有的俸禄。   闻言,我的心仿佛碎了,但牙一咬,还是硬着头皮说不回去,再呆上几天也好。   裘达尔看来是很不爽我的执意不回,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不回去就算了,我可没有兴致再呆在这里了。”   “神官大人,您慢走啊——”我冲他挥舞着手里的抹布。   “……我说你——”   “阿凡,你跟他回去吧。”李老太太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跟裘达尔皆是一愣后看她,下一秒反应过来这下不会要穿帮了吧。   可没等我想好如何接话,她又接着说道:“你本来也就是来陪我过个生辰,现在也该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我一个人也没关系,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我在家等三香回来。”   “只要你以后记得来看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言语间我也听明白了,她似乎又清楚了些,没再将裘达尔当做李三香,却又信了我的话,以为李三香远走了。   “所以……你走吧。”她把我往屋外推了推。   “……嗯。”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似乎已经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了,更何况我确实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老太太的精神头似乎好了一些,但我仍有些不放心。   我临走前去了隔壁,把积攒下来所有的钱都给了王大婶,让她平日里照顾下老人,大夫也要按时请,钱不够的话我还会再送来。   “娘,我每个月都会来看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站在门口拉过老太太的手说着离别的话。   她没有回应我,只是拍着我的手点了点头。   我跟裘达尔正要走的时候,她却又出声了:“那个年轻人呢?”   裘达尔一言不发地站在边上,看着有点无聊,听到她问起他,他才转了下头,却也没有出声搭理。   我看了他一眼,没指望他能帮衬些,本想跟老太太说他不在,有什么话可以替她转达。   可没想到裘达尔竟然又应了一声。   老太太的头朝裘达尔所在的地方微微一侧,点头轻声说道:“谢谢。”   裘达尔本打算要走,此时却脚步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随后抓了两下后脑勺,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么看起来,他倒也多了点儿人情味,虽然只是那么一点点。   <<<   回皇宫的一路上我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想着三香娘站在门口送我们的样子,每回一次头都能看到她在挥手,明明她都看不到我们。   这么一想,我的心情更糟了。   裘达尔在我前头走着,好几次因为距离拉长了便停下步子回头看我,我只得又加快些脚步赶上去。   我的这种心情似乎有一定的传染力,他走着走着似乎心情也不好起来了,甚至有些烦躁。   我一个大跨步,却没有注意到前头的人已经停了下来,不小心撞了上去。   啧,这胸真是结实。   “喂,给你看个新奇的。”   我捂着吃痛的额头无奈地望他,他正笑得得瑟非常,这种表情让我一瞬间想到了小时候考试考了满分各种跟父母求表扬的样子。   见我不解的样子,他笑得更欢了,然后向我伸出一只手,可上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啊?”要是他跟我说这个是聪明人才能看到的什么什么,我就决定三天不再跟他说话。   “手,把手给我啦。”   “什么?”   我看他说得自然得很,一时也看不出他是不是又准备了什么阴招害我。   我抖了一下,最后顶不住他的注视把手放到了他的手掌心。   裘达尔握住我的手,然后两步往外一踏,随即凌空脱离大地,居然飞了起来。   我一惊,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跟着他一起飞起来了,我往下一看,离地少说也有五十米。   “怎么样?”裘达尔停在了半空中,垂头看我,脸上的表情臭屁极了。   我木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艰难地抬个头:“啊——啊——好厉害啊——神官大人你快放我下去吧——”   “……”似乎是我的演技太过僵硬,裘达尔的面色在下一秒晴转多云,多云转阴,“飞了诶,你都不知道激动一下的吗?!”   啧,不是我不想配合,要是换做上辈子,我早就惊喜得忘乎所以了,只不过我早些年在迷宫里飞来飞去的时候早就已经玩腻了。   裘达尔不悦地皱着眉,又一连在天上晃动了两下,连带着我也动了两下。   这个举动我实在受不了,因为他会飞,所以很轻松,但是于我而言可不是件好事,裘达尔只有一只手是抓着我的,也就是说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悬崖峭壁上单手抓树杈,大地的引力一直在不停地呼唤我。   这样的结果很显然,在裘达尔接下去因为不满我表现的甩动后,我不幸地——   “……脱臼了。”   “哈?”   “我说我脱臼了。”   “……”   后来我在宫里养了好多天的胳膊,期间练红玉告诉我裘达尔其实刚会飞了没多久,从七湘回来后就有事没事在半空晃悠,也不怕吓着别人。   我再一想他把我弄脱臼这事,我开始在琢磨裘达尔那个时候图个什么。   哄我开心?分享喜悦?空中散步?观赏风景?似乎都是些挺浪漫的事儿,但似乎都被我这一胳膊脱臼整没了。   我没来由地恶寒了一下,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说起来,倒是他之后面部扭曲地抱我飞回了皇宫,顺便一提是公主抱,这也不知道算不算的上另一种意义上的浪漫。   我这么想的时候,居然停下了搓的动作,还扑哧笑出了声。   一边的白菊沉默地打量了我半响,然后她忽然问我:“阿凡你恋爱了吗?”   我被她这话吓了一跳,然后淡定地回答她:“……恋爱个腿。”   作者有话要说:  感受到恋爱(个腿)的气息了吗=L=   比起贞操,麻花更在意自己的发型和睡眠质量【诶?!   其实三香娘昨晚上拿衣服的时候就想起自己儿子挂了、但在装不知道TUT   于是JQ告一段落、下章我们回皇宫继续JQ、当然主线也要继续(╯▽╰)   今早刷个后台发现收到了叉子小姐的三发火箭炮,然后我就被爱的炮弹打死了、炒鸡感动的Q3333333333Q ☆、番外·这或许是个玩笑   其实事情的开始是某大麻花在棵桃树上晒久了太阳,然后下来的时候脑子一抽就对正在习武的练红玉主仆三人说好久没有去攻略迷宫了,不如我们一起去来一发吧。   闻言,底下的三人皆是一愣。而后练红玉扑红了双颊,兴奋不已,捞起袖管就说要走,夏黄文忙忙挥着扇子给自家主子扇风,说着冷静冷静,这要从长计议,而另一个人则僵瘫了一张脸,全程保持沉默,心想着反正这跟自己也没有关系。   很快的,夏黄文的从长计议被正聊在兴头上的练红玉跟裘达尔无视了。他们将地图上现在所知的迷宫标识后,大手一挥指着天山,那是半年前出现的迷宫——第十二迷宫·西迪。   这件事就这样被迅速地敲定了下来,他们瞒着所有人决定明日一早便动身。   继续僵瘫脸的某人掩着袖子打哈欠,想着冰天雪地的能观个什么光,那个什么天山的也不知道长不长雪莲。   夏黄文在一边表示被无视很伤感,她见了只得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老夏别这样,早去早回嘛。”   “你说什么啊。”裘达尔走前不忘丢个白眼,“你也去。”   “……”阿凡当机了。   夏黄文在边上只得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老凡别这样,我·们·一·起早去早回嘛。”   “……”= =   这天晚上,阿凡辗转反侧就是难以入眠,她在估量去迷宫后遇见自己的老乡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这不想还好,一想就越睡不着了,她甚至都开始在想象那几个人知道真相后震惊的样子,更别说是身为MAGI的裘达尔了,保不准就被丢下去拍成饼子扔回迷宫。   一脸喊着几声太糟糕了后,阿凡做了个决定。   月黑风高夜,除了方便杀人,也利于跑路。   是的,她要开溜,与其坐等接下去的凄惨场面,还不如靠自己的双腿去创造可能的美好未来。   只不过她才走出宫门没两步就感到了身后传来了嗖嗖凉的阴风。   她纠结了再三还是把头转了回去,扯起一个假到哭的笑:“嗨~”   裘达尔支个下巴看着她,对那个嗨更是当做没听见似的。   她弱弱地举起一个手:“我就是去上个茅房。”   “原来你上茅房习惯带这么大一包东西啊。”裘达尔扯下嘴角,木着脸指指她手上的东西。   “哦,我这不是要处理一些麻烦事儿嘛,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顺嘴扯了下去。   他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着她扯,这下扯到后面两人都觉得无趣了。   “还上不上?我陪你啊。”   “不上了不上了,看到神官大人您我整个人都清爽了。”   “……”   阿凡捧着个包袱郁闷地往回走,想着那家伙到底是有多吃饱了撑的,有事没事来戳戳她。   所以说,有时候被人惦记也不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裘达尔拖上一张魔毯,载着练红玉夏黄文还有个今天也在不留余力僵瘫脸的某人前往了位于天山的第十二迷宫。   路上她低头往下瞧了一回,在琢磨自己跳下去生还的可能性有多大,然后下一秒她的屁股果断地往魔毯里边儿挪了两下。   嗯,生命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差不多飞了大半天,等天色等有些见晚了,他们才到达目的地。   那三人皆是老手,很快就找到了迷宫的入口,正要先一步踏进去的时候,那个背后长眼的家伙又说话了。   “你——”裘达尔一指锁在最后的阿凡,“先进去。”   又一次被拆穿计谋的人只得抛下等其他人进去她就跑路的想法往前走上两步,想想又回头,吸气吐气:“神官大人,其实我有个秘密一直都瞒着你们,我根本不是一个人——!”   “……”   “……”   “……”   “……喂,你们这都什么反应?我难得这么正经的。”= =   “去你的。”某麻花不耐烦地一脚踹。   “啊——!”   到头来她还是进了这个第十二迷宫,早知道还不如自己跳呢。   她被那个发着光的门吸了进去,虽然不是初体验,但被吸进去的一瞬间她还是略感新奇。   这不过这种新奇的感觉很快就换做了一身的酥软无力,连眼皮都忍不住耷拉了下来。   身体像被温暖的水包围着一样,她的鼻子能闻到一种很甜腻的味道,模模糊糊地她好像还听到了个人在说话——   “想要坠入爱河吗?”那个阴柔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儿。   “这话听着怎么跟个拉皮条的似的。”她忍不住吐了个槽。   “……”   那个声音自那之后就没了声音,与之相伴的是阿凡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完全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阿凡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被布置地喜气洋洋的房间了,那个满目的红色真是眨眼得可以。   依旧是眼熟的古色古香,可这一披上红色就有些奇怪了,总觉得此地就像是传说中的喜房。   她淡定地摇了摇头,不对不对,要这是喜房,那坐在这床上的她不就成了新娘了。   呵呵呵。   呵呵   呵。   ……   嗯,她呵不出来了。   因为她看到自己身上穿的正是那个她曾经无数次在古装片里看到的喜服,她确实很多次感叹过这种装扮真是漂亮,可她并不想看见自己穿上。   冷静冷静,这种时候千万不能乱,仔细想想,她要是没有记错,那是自家公主殿下被根大麻花诱骗到了迷宫,然后眼镜跟她是顺带来溜一圈的,再然后她就当新娘了。   不行,靠她的智商完全不能将前后文顺当地连接起来。   正当阿凡把问题扯到到底是哪个倒霉催的娶了她的时候,那扇贴了好大一个囍字的门开了。   这个时间点,进来的人定是她的新婚夫婿!   奇怪?她为什么变得有些亢奋了?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进门的人后,她惊吓地两腿一缩,直往床的角落躲,指向来人的手指不住地打颤——   “你你你你你你……”   是的,她眼前这个穿着喜服,一身新郎打扮的人正是刚才一脚把她踹进迷宫的家伙,   “娘子,我来了。”   卧了个大槽!   对不起,她爆粗了,但请原谅她的情难自禁。   “你等好久了吧。”   “你穿喜服真是好看,快来让我抱抱。”   “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阿凡的两眼愣愣的,自己哪儿是害羞,分明是刚才一连串的信息量过大没有反应过来好不好?   裘达尔说着便将怀里的人再用力搂了几分,双唇抵在阿凡的发间,轻吻了两下又低头看她,眼睛似是盛了盈盈水光。   那温和的目光看着她,足足看掉了她三斤的鸡皮。   “神官大人,你能不能……正常点?”   “你在说什么傻话呀,凡儿。”   她抖了一下,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这个披着裘达尔皮的家伙是谁?!   “我啊,一直都想这么抱住你。”   眼前这个裘达尔说罢便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子,接着就要是的她的嘴了。   阿凡抬起手想要推开眼前的人,可是四肢一点儿力气都提不上来,手举高再挥下,拍在他脸上竟像是爱抚。   这人轻笑了一声:“不要着急嘛,我们可以慢慢来。”   “谁要跟你慢慢来啊,冒牌货。”   是的,自她被亲了额头开始,她便闻到了他的气息里隐约透着一股甜腻的香味,那味道很特别,只一下她就记起了这是在迷宫里闻到的,她很快确定了这定还是在迷宫之中,而眼前这个东西很有可能就是迷宫生物幻化而成的。   “哎呀,被你发现了啊。”他在她耳边笑了起来,手却越发不安分,慢慢地解开她的外衫跟腰带。   “裘达尔不会说这么恶心的台词。”= =   “嘉波,你怎么还是这么没有情趣呀~”   “……”她没了表情,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说出自己真名的人,“你是谁?”   “我是西迪啊~”那个“裘达尔”眉眼里透着股媚态,脸又凑近了她几分,伸出舌头舔舐了她的耳垂。   “是伟大的所罗门王在□与热情中创造的魔神。”他忽然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把我忘了。”   “我忘了。”= =   “……”   他脸色变黑了点,然后拿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她的脸:“你坏死了,这样的话我只能让你用这具身体将我牢记,记到骨头里去~”   “裘达尔”将脸埋进了她的脖颈,后者猛地一抖,随后开始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一层一层地扒掉自己的衣服。   “不要挣扎了,这儿是我的迷宫,一切都由我掌控。”   “……”她没有说话,紧咬着下唇,死死瞪着眼前人。   身体在他的手下不断地放软,全身发热,她甚至出了一身薄汗,下腹更像是有什么东西火烧火燎的,有什么不太对劲。   “感受到了吗?”他除去她身上的最后一层遮盖,少女姣好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手指划过她的前胸,“那种情·欲·的·味·道~”   她战栗了,压抑了很久的一声娇喘不小心遗漏了出来。   他满意地笑了,眸子里透着蛊惑:“看来你已经有感觉了。”   她知道自己的防线正在逐步溃败,更要命的是眼前这货直到现在还在用裘达尔的皮,这个腰线胸肌也太神还原了!   但她转念一想起自己的本体,加上这货也是魔神,肯定也是蓝幽幽的大块头。   两个蓝幽幽的大块头在一起……天呐,她忽然被自己的这种脑补恶心到了。   但是这种恶心的感觉并没有传递给眼前这个表情下流的“裘达尔”。   他的动作仍在继续,她甚至可以听到某些淫靡的声响,再这样耗下去就真的要失身了。   动起来。   动起来。   动起来。   可她的四肢还是提不起一点劲儿,身体里的力量也是,被死死地遏制住。   “没有用的,你还是乖乖听话吧~”他做出个可惜的表情,然后俯身作势要吻她。   “嚓——”关键时候,一击冰枪猛地从外射入,直指床上的黑发男子。   他的反应也快,往边上一闪,竟躲过了,只是脸颊一疼,抬手摸了摸,是被划了道大口子。   “喂喂喂,你这是邀请身为MAGI的我来看大戏的吗?”一个冷冽的男声从房门那儿传来,刺入床榻的冰枪开始冻结一角而后向四周蔓延。   她勉强撑起了半个身子,抬头往前看。   从房门外走进来的才是她真正所熟悉的身影,此时此刻,那个一脸不爽的表情实在太令她怀念了。   是的,她的英雄终于上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度娘告诉我们——   12.西迪 (Sitri) :所罗门王72柱魔神中排第12位的魔神,他豹头鸱翼,但是根据召唤者的请求也会变作绝世美人现身。他能让男女坠入爱河,欲火焚身,抵死缠绵。掌管情欲、热情。   愚人节产物(╯▽╰)   没有后续(╯▽╰)   就这样(╯▽╰)   白白(╯▽╰)   呀(╯▽╰)   以及感谢汪汪叫的哈皮猫和栗乃的地雷、~~~幸福感满满Q3Q ☆、第23夜   这些日子煌帝国的都城发生了两件被老百姓惦记的事儿。   一是皇宫所在的这片区最近都人心惶惶的。自李三香暴死闹市后一连又发生过好几起这样的事件,虽说死状各不相同,但都死得蹊跷,每个死者又都没有什么共同点,男女老少贫富者皆有。   可偏偏凶手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甚至在行凶的时候都是悄无声息的,而这尸体发现的地方离皇宫也越来越近,最近更是连禁卫军都出动了。   所以说这煌帝国怎么说也是以征服世界为终极目标的,这要是外边的仗还没打起来,自己内部就出了问题,这还不得让那些小国笑个半死。   于是皇帝练红德大手一挥,派出了自家儿子,煌帝国第二皇子练红明彻查此事。   说起来我从未见过这第二皇子,就周围的风评目测他是个宅。   练红霸说,明哥是该出来晒晒太阳了。   裘达尔说,红明那家伙还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   夏黄文说,这事交给红明殿下便是已经成功了一半,不用多久定能抓到犯人。   我说,还是老夏说话有重点。   二是城北那家很出名的歌舞坊来了个艳绝整片大陆的大美人。   “听说这美人喜欢在世界范围内游荡,以各地有名的歌舞坊为落脚地。慕名前来的人众多,可这入场费可不低,而且这些入场人中能真正见上她一面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但只需瞅上一眼,不管是什么人,定会被那美人勾去了魂魄。”   这话是那天陪我唠嗑的侍卫说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只差没有流哈喇子,只可惜我对绝世美“女”没什么兴趣,听过也就算过。   倒是后来又听说这皇帝有意将其召进宫,也不知道有没有下文。   <<<   说起来,我在煌帝国呆了足足三个月,终极目标是低调行事,默默敛财,然后有朝一日可以奔向沙漠寻找我的阿拉丁。   但是事情的发展总不是我能掌控的,自我将工资给了王大婶用于照顾三香娘后,我总在庆幸还好这皇宫是包吃包住的。   就好比现在,我啃着白菊从练白龙寿宴上打包带回来的鸡腿,真是惬意非常,非常到我都忘记了这已经是这餐宵夜的第八只鸡腿了。   我一边吃得喷香,一边奇怪这顿宵夜真是丰盛,满桌的剩菜剩饭也不知是煮多了还是胃口不好。   白菊说两个都有,这白龙殿下毕竟不是当今皇帝的亲生子,过生辰也不过是赏赐的东西多了些,但这些金银珠宝其实也是最可有可无的东西。那年后每年生辰都是他姐姐练白瑛陪他,可是前些日子她被派随军去了天山,今年的硬是给错过了。也为此,她的白龙殿下今天的兴致似乎不怎么高。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听说是皇帝派第一皇女去了天山高原那地儿招降一游牧名族,据说是为了建立煌西征军北兵团做准备。   不过我对这些东西向来都兴致缺缺,跟每次听到战争啦打仗啦就像打了鸡血抽风似的某大麻花不一样,我对这个国家抱着的宏图壮志没多大想法,更喜欢过个安稳的小日子,吃饱了撑了没事做偶尔也能自由自在旅个游什么的。   当我干劲十足拿起第九只鸡腿的时候,我跟白菊说了谢谢,亏她还能想到我,见她似乎因为练白龙的没有好心情而有些沮丧,我只得又安慰她等白瑛殿下回来就好了。   白菊听了我的话脸色更难看了些,她说她并没有对练白瑛此次去招降黄牙有太大的信心,她的理念太天真了。   我奇怪地望她:“怎么说?”   “白瑛殿下不推崇武力征服,此行必定也是抱了不动干戈的想法将黄牙一族收服。”   “那种想法很美好却很天真,如果真的可以那样,也就不存在战争这种东西了。”   “只希望白瑛大人能够平安回来。”   这是我第一次听白菊说这种严肃的话题,我看着她没有了话,心想着一个小宫女看得这么远这么深,她在我心里的形象忽然高大了起来。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做作了,刚想给白菊拍个手就被她拿鸡腿堵住了嘴巴。   我也不客气,三两下就把那腿啃了:“放心吧,那位大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嗯。”   几分钟后我看着满桌子的残骸纳闷了半天,最近怎么食量见长,居然啃了这么多还饿。   我再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抬眼一看白菊少女的各种婀娜多姿,这也难怪殿前的侍卫大哥不给我偷塞情书了。   “小菊儿你去哪儿呀?”我喊住又要出门的白菊。   她回头看我,勾起嘴角浅笑:“再给你去找些吃食呗。”   “哦哦哦,菊儿你真是心地善良!”   我对她竖起拇指,她皱起鼻子对我哼了一声不再睬我,怕也是习惯了我说话有时候没个正经的。   我收手舔了下嘴角,想着我若是个男人定要娶了白菊,让她的白龙殿下悔不当初,没有好好珍惜眼前的好女孩。   我想着想着又猛地打了个嗝,挺着半饱的肚子往椅背上一靠。   啊,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赖。   <<<   自从我上次出宫被某大麻花折腾脱臼了之后,这陪公主习武的工作又回到了夏黄文身上。   他本人不太喜欢这活,放水量也越来越大,一连几天被练红玉说不是,他一不爽就转头又说我,就是嫌弃我这手怎么说脱臼就脱臼,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嘴角一抽,然后毫不客气地把责任全归到了某大麻花头上。   这样一来二去也直接导致了夏黄文对裘达尔的不爽程度略有增加。   这天到了照例的习武时间,照例的对打,照例的放水,照例的说上两句。   看着挥洒汗水的两人,我蹲在边上一脸苦逼地剥瓜子,好不容易堆出了一个瓜子小山,可边上销魂侧卧的裘达尔顺手一把往嘴里丢就又没了。   我撇撇嘴,一边欺骗自己这些其实是自己吃的,一边又继续剥瓜子。   “你要更认真点跟我对招啦!”练红玉一场过后对夏黄文表示强烈不满,“这样根本称不上锻炼!”   夏黄文收了剑:“可我不能让公主受伤。”   “要是没有好好流些汗的话就会变得很烦躁嘛!”   “嗯~”裘达尔冷不防冒出了一声,“老太婆你……应该是欲求不满吧。”   我的指甲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用力过度,咔得一声断了。   夏黄文刚巧在收剑回鞘,这会儿更是脸黑得连口都对不准了。   倒是练红玉依旧在正色地擦汗,过了一会儿才问了句:“什么啊?欲求不满?”   裘达尔露出个□的表情,一手做圈,另一手伸出根手指来回做□的动作。   下一秒,夏黄文手里的键蹭着裘达尔的脑袋飞射了过去。   “臭小子——!!!”   裘达尔往边上一跳,拿出自己的武器抵挡:“你保护过度了啦夏黄文!”   我见那两人打得正欢快,忙拿起一边又堆了一座小山的瓜子仁往嘴里撒。   啧,剥了半天总算能自己吃上了。   “阿凡,小裘达尔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练红玉完全没有理解那两个大男人怎么就打上了。   我嚼着嚼着看看她又看看那俩,最后一点头:“他们俩就是标准的欲求不满。”   两个大男人同时放下了缠斗,往我这儿一看——   “你说谁欲求不满啊!”x2   两个人又不满地对视一眼,哼了一声。   裘达尔被这一打岔也没了兴致的样子,迈开个赤脚走人了,倒是夏黄文看着离去的裘达尔默默了半天,然后又转头看了看练红玉,最后爆出一声:“欲求不满?!”   随后他旁若无人地陷入了某种焦虑。   “阿凡,夏黄文又怎么了?”   “啊,大概是想多了吧。”   直到我和夏黄文一同离开玉鸣阁,他似乎还陷入了那种情绪中无法自拔。   “老夏你……”   “啊!”他猛地一抬头叫了一声,然疯狂地跑走了,“阿凡回见——”   ……这又是怎么了?= =   我两眼翻了翻自顾自回了房,推门进去的时候恰好看到屋里两只大老鼠窜来窜去,愣是把我吓了一跳。   我再一看角落里还有一根搬运到一半的鸡骨头,看来是之前白菊拿回来的那顿落在了角落没收拾掉。   一想到这种毛茸茸吱吱叫的东西在身边我就忍不住抖了一下,搓着鸡皮疙瘩又跑出了屋。   这天晚上,夏黄文跑来找我,他似乎要到了一剂猛药。   我对着那包桃红色的药粉看了很久,怎么都看不出这是哪儿猛了。   我记得我只是说这两天院子里多了耗子,问他要两贴耗子药罢了,他这是给我整了什么回来?   瞧我迷惘不解的模样,夏黄文开始冲我挤眉弄眼起来,凑近了在我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起来。   当我听清楚他的话以后,我惊吓地忙把手里的药塞回去:“我只毒耗子,不杀人的。”   “呸!谁叫你杀人了!”   “你不是叫我把这个放进裘……唔唔唔。”   夏黄文大惊失色地捂住了我的嘴,一把拽住我往角落拖,见周围没人了才松开手,差一点就把我勒死了。   我拍着胸喘粗气,赶紧表明立场:“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这跟有没有报酬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结果夏黄文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了我很久,然后解释说他有几条命也不够抵杀了神官的罪。   我想想也有道理,也放下了心:“那你是要叫我干嘛?”   “哎呦,我跟你说,我是前两天跟萨阿德打过招呼了。”   “那谁?没听过啊。”   夏黄文拿手往脸上比划了两下:“就是蒙住脸的,很神秘的那种,跟着裘达尔到处晃的。”   “哦,那些家伙乍一看都差不多样子,谁记得住。”   “这不是关键。”夏黄文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们是说这裘达尔也差不多到了那啥的岁数了。”   “那啥?……哪啥?”   “啧,你咋是个木鱼脑子!”夏黄文用他的那把大扇子狠狠捶上了我的脑袋,“男人有些压力是需要释放的!”   “……”我死鱼眼了,大致能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MAGI亦是凡人吗?   为了求证,我双手抱拳作势一问,“夏大人,此物可是以四季之首命名?”   然后夏黄文就露出那种□到我很想用脚底板踩的表情:“咳咳,总之你懂的,看准时机,问问他是否有中意的女子。”   “他会告诉我?”这种事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的吧。   “你知道什么叫旁敲侧击吗?”夏黄文再次白眼。   “哦。”   随后夏黄文又教导了我很久,说什么神官大人口是心非,保不准还会害羞,嘴上死不承认喜欢其实就是喜欢到要死,要我找准机会,以后有好处绝不少了我的份。   我听完以后直摇头,那货的脸皮可比他以为的厚得多。   我再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而后郁闷地望他:“夏黄文,这神官大人的事跟你这个公主侍从有关吗?你干嘛这么起劲?”   我犹记夏黄文当时望向天空的表情,大概就是明媚忧伤吧。   他长叹一声,拂袖苦笑:“你不懂。”   我一头黑线,嘴角抽搐:“我还真不懂。”   他恨铁不成钢地一拍我的脑袋:“啧,你咋就这么笨啊,我是怕那臭小子欲求不满了把脑筋打到公主身上!公主殿下可是要嫁去巴尔巴德做女王的人啊!”   “……哦。”= =   在夏黄文走后,我对着那包见鬼的玩意儿看了很久,然后又淡定地把东西往袖子管一揣。   嗯,正所谓随机应变。   我手抄在宽宽的袖子里,一路晃晃悠悠地打着哈欠回房。   路上遇到了玉鸣阁小厨房干事儿的冯妈,硬是塞给了我两碟子发糕,我这种食肉动物对糕点本就兴致不高,但一想白菊对这种甜食喜欢得紧,也就满心欢喜地收下了。   到了房门口,我两手举着两碟子,一脚踹开了大门:“小菊儿——我回……回来了。”   我说话的气儿到半路就弱了下去,因为眼前的场景把我吓傻了。   这白菊正扑在裘达尔的怀里抹着眼泪,后者背对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什么情况。   我端着糕点的手一僵,“欲求不满”四个大字在我脑海里彷如闪着金光般出现。   而后我唯有感叹这老夏莫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那包粉红真是来得有够及时的。   作者有话要说:  借手书过个渡过个渡、所以后面发生的事大概就是——   “你你们……”   “阿凡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阿凡泪奔抱大树。   “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唔。”   = =啊,这样完结也不错【滚!   前两天收到了日娘的一发地雷!我受到巨大的惊吓,等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抱着室友扭了TAAAAAAAAT   真的非常感动!TUUUUUUUUUUT【啊~于愿足矣~~~~~~~ 26第24夜 我手拿着两碟子糕点,脑袋运作得慢了,直到眼前的两人转过头,我才想起这个时候最该做的就是成人之美,出门左拐顺手再关个门。 我想现在的自己一定是特别碍眼的。 于是我自以为亲切地笑了笑,然后后退后退再后退:“我……啊!腹痛难耐。嗯,难耐难耐。” 没等两人有反应,我猛地转身往外跑,手上两碟子糕点晃晃悠悠,但在我高超技术下没有掉落。 穿过几扇宫门,我跑着跑着就跑累了,刚想找棵大树歇会儿就被身后的大动静吓了一跳。 “在宫里横冲直撞!你当规矩是死的啊!”一个尖锐的男声扯着惊叫起来,还往我这儿越来越近。 身后那个穿着深色宫装的细眼男人是内侍馆的一个首领侍从,很不巧,他是负责我工资的家伙。 “前面那个小宫女!说的就是你!哪个宫的——!” 我眼皮一跳,脸早已惨绿,极不情愿地掩面打算回个声,却不想被他身后冲过来的人弄得惊吓更大了。 “……你身后那个跑得更快撞得更凶!你怎么不去管管他——!” “啥?”细眼男人楞了一下,没有消化我的话。 我趁他转移了注意力,忙又撒开腿继续往前跑,这要是被逮住就是几个月的血汗钱。 “神神神神官大人——!”那人在后方尖叫。 “你给我滚!别挡道!” “宫里不……啊——!” 我在跑的空挡往后一看,那个甩着大麻花辫子的家伙果然还跟在后面,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啧,他放着小菊儿不哄,追我做什么?= = 反正不会是好事。 我摇摇头,眼一闭赶紧加速前进,结果一个转弯没有看路,一头撞上了个人。 “……白龙殿下?!” “是你。” 我一惊,眼前的少年人也是一愣,然后我们对视一眼,又同时低头往下看—— 我手上那两碟子糕点此刻全糊在了他洁白的外袍上,黄黄的一大片。 “……” “……” 要死,这下不是工资的问题,是岗位甚至是脑袋的问题了。 我正要一个跪下抱大腿求原谅,那刚还离得挺远的家伙就在身后不足五米的地方出了声:“喂,你跑什么跑?” “……”那你追什么追?= = 但这会儿我可没有闲工夫管他,眼前皇子殿下的衣服才是重中之重。 “神官大人——神官大人哟……”由远及近又飘来了方才那个尖锐的男声,可不就是刚被裘达尔一脚蹬走的首领侍从又圆润地跑了回来。 我看到那人这般锲而不舍又是猛地一震,要是被他看到我弄脏了皇子的衣服……完了完了,就算皇子足够宽容,我也免不了被狠扣上一笔。 这么一想,我的冷汗又开始刷刷往下淌。 就算有了这种觉悟,但我还是得走走形式。 我身子一低正要跪下求原谅,却被人扶住了,是练白龙。 可没等我看两眼白龙少年俊俏的脸蛋,我又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 “啊,白龙殿下……呀,你个死丫……”细眼男人倒抽了一口凉气,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见到皇子竟不行礼,内侍管最近是怎么教人的?”练白龙清冷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方响起。 我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少年,他刚才的动作虽然看似是环住了我,但其实隔了一段距离,在我背后扶住的手甚至没有真的碰到我,只是做了做样子。 但这样的动作恰好能挡住我弄脏他的衣服,他是在帮我。 细眼男人扑通一声跪地,那声音听得我都觉得膝盖疼:“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罢了,你回内侍馆自罚……”练白龙顿了顿,而又接着说道,“三日不许吃饭。” “噗——”我一听这个惩罚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后又忙捂住了嘴,不过这个白龙殿下装严起来反倒显得更可爱了。 练白龙定是听到了我的笑声,身子有点僵:“……那你退下吧。” “是是是,奴才告退。”细眼男人连声说道,随后又是一阵屁滚屁滚的跑路声。 待那人离得远了,少年清朗的声音又在我耳边轻响:“没事了。” 我正要退开行礼言谢,却头皮一疼,脑袋硬生生被人拽着头发拉离了练白龙。 “喂,你要在他怀里躲多久?”裘达尔的心情听起来糟透了,跟手下的力气成正比。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窝火,没有转头睬他。 “你听到没有?!”裘达尔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还真就跟他较上真了,咬着牙没有哼一声,手不自觉地伸出抓住了身前人的衣裳。 “裘达尔你……” “白龙,我在跟她说话。”他说话间一顿,手下的劲更大了,我觉得自己的头皮快要被他掀了。 “裘达尔,不要太过分了。”练白龙伸手握住裘达尔的手臂,目光坚定。 “……” 算是长时间的沉默,抓住我头发的手忽然松了。 “嘛。”裘达尔无所谓地叹了一声,“最后一遍——” “阿凡,过来。”他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我听不出他的情绪,但这是他第一次好好叫我的名字。 我头低了些,半天才挤了两个字回他:“……不要。” “……”裘达尔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在用眼睛死死盯着我。 身后很快就传来了他离开的脚步声。 等我回头的时候裘达尔已经走远了,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和晃来晃去的大辫子。 他这次走得真是干脆。 我从练白龙身前退开,再看他刚才被我拽住的衣服,都已经皱得跟酸菜似的了。 “啊!奴婢罪该万死!”我窜到他的跟前,伸手扯住他的衣服,左右上下来回拉,希望能弄挺它。 “没事没事。”练白龙具现了一滴冷汗,往后退了一步又摆了摆手,似乎不太习惯我这样的举动。 “方才多谢殿下了。”我的目光始终盯着他的衣服,怎么就拉不平呢? “没事,举手之劳罢了。”他点了点头,又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闪过一丝尴尬,“我先回宫了,你保重。” 我俯身作揖:“殿下慢走。” 我远远地目送练白龙离开,估摸那身衣服要是洗熨的话就得累坏小菊儿了。 不过如此一来,我更坚定了练白龙乃世间难得一见的好男人,我也第一次觉得身高170以下的男人看起来居然能这么高大威猛。 啧,好吧,人家还是可以发育一下的。 至于那个大麻花到底怎么了……我才懒得管呢。 嗯,才不要去管他。 <<< 回去以后我苦口婆心地说了白菊足足一个时辰,大概就是劝她千万要忠于初衷,小白龙殿下是多么不可多得的一个好男人,一样是暗恋,可比大麻花要好上许多。 白菊忧伤地告诉我,她跟神官大人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在我回来之前正好从梁上窜下了只大老鼠,他又正巧从门外进来,她以为是我回来了就顺势往后一扑。 我拍拍她的肩膀,忙说我懂我懂,就算她没有这心思,那大麻花就说不准了,说不定见到梨花带雨的小菊儿就激动了一颗少男心。 白菊难得露出了白眼,我说的越多她的脸色就越难看,最后一甩袖就出了门没再搭理我一下。 我独自留在屋里,给自己倒了杯茶顺气。 沉着冷静地思虑再三后,我决定去找夏黄文商量商量,某人欲求不满的问题现在真是迫在眉睫,定要早日解决才行。 万一我的菊儿真被他盯上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我刚一路小跑到偏殿就看到我要找的人正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还满头大汗,惊恐万分的模样。 “哦!老夏!”我冲他挥挥手。 “阿凡!见到你实在太好了!”他扶了下快要掉下来的帽子,挥着扇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你快去劝劝公主殿下!” “什么情况?” “公主殿下她……她要出宫——拦不住啊!” 这边夏黄文才说完话,后边倏地窜出了把骇人的长剑抵上了他的脖子。 “夏·黄·文——”练红玉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满脸堆笑,可配上她的动作却是吓人得紧。 “公公公主……”他脖子一缩,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眉角一跳,忙作揖:“啊,奴婢想起还有八盆衣服未洗,先行告退!” 我往后退了几个步子,可还没到门口就觉脖子一凉。 “……啊,奴婢记错了,那是昨晚的事儿,衣服已经洗了洗了。” “嗯,夏黄文、阿凡你们随我来。” “……是。” 啧,有种不祥的预感。= = <<< 公主要出宫,这事儿咱当下人的是想拦也拦不住。 她此行是为了去城北那家出名的歌舞坊,万花楼一游。 这地儿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我问夏黄文这公主是咋了,一姑娘家忽然想起逛窑子可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他说他也不清楚,今儿从御花园一回来就这样了,吵着闹着要去见见那天下第一美人。 我奇怪了,我咋记得那美人是个女的,公主哪儿来这么大好奇心。 夏黄文叹了口气,谁知道公主这是想干啥呢。 我也跟着他叹了口气,也罢也罢,谁叫咱都是下人,主子想咋样就咋样呗。 我们俩一个对视,然后又是一次长长的叹息。 但一国皇女又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往宫外跑,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就不妙了,更何况她再过几个月就要嫁去巴尔巴德和亲了。 练红玉只说了一句话,她说:“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了。” 这话一出,我跟夏黄文都沉默了,然后开始眼中含泪地安排出宫的事儿。 练红玉因为母亲的原因在众皇子皇女中的地位一直不高,为了防止被发现后落人口舌,我们还需要个人装成练红玉的样子坐在殿上,应付那些个四处走动的侍从侍婢。 本来想说要不然我就勉为其难一下好了,可是夏黄文一扇子甩我脸上,说我长得这般粗犷,跟公主殿下一点儿都不像。 我嘴角抽了半天,最后是小白菊忽然从门外冒了出来:“要不然就我吧,我跟公主殿□型相似,乔装打扮再隔着纱帘定能瞒住外人。” 我和夏黄文一惊,后者更是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看他面色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杀人灭口。 我忙开口:“菊儿是自己人!不打紧!” 夏黄文这才收了戾气,上下打量了白菊两眼:“这个身形确实比阿凡要靠谱得多。” “……老夏你不用拿我作比较也是可以的。”= = “那就这样吧!”一锤子定音。 这看似是没有大问题了,但我怎么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啧,真希望这是我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_(:3」∠)_ 所以这就叫互相NTR【滚! 于是下章我们又要出宫了(╯▽╰) 以及感谢大家买了V章、你们的支持是我码字的力量【鞠躬再鞠躬【所以不要霸王我TAAAAAAAT 再以及收到紫枫若璃、失之我命的地雷~快粗来让我揉捏一把~(●/w\●) 再再以及、荡漾脸来求个作收、戳一戳下面我就剥蛋(jie)壳(cao)给你看~(╯▽╰)【谁要看! 27第25夜 天朗气清,就天气而言真是个郊游的好日子。 我凭借跟守门的侍卫大哥唠嗑的友谊很快地免检出了宫,与对待我相反,他倒是看了好一会儿的夏黄文。 “夏大人,今天的你……好与众不同啊。” “啥?” “没有没有,你请你请。” 练红玉换了身侍从的衣裳,跟在我们身后。 也亏得这夏黄文,守门的那几个人都被他吸引了目光,倒也没怎么细查身形娇小的练红玉。 离宫成功。 等上了街,我们先去找了家买成衣的店铺,换了身行头。 当然,这个“我们”中并没有包括夏黄文。 城北最繁华的一条烟柳巷里,我一副小厮打扮跟在年轻俊秀的练“少爷”身边,另一边则是管家夏黄文,他那身绿底红花外袍的正透露无限风情,引得路人个个都一步三回头。 夏黄文此刻正不自在极了地扯着领口,面颊上还有两朵可疑的红晕。 “我说老夏你穿这样是要去相亲吗?”我嫌弃地望他一眼。 “谁谁谁相亲去!我这是穿得比较……比较随意,比较方便。” “……你确定?” “啊,咳咳,确定。”他掩了半张脸郑重回答。 “……”= = “好了,你们别吵了,真是丢人。”练红玉打断了我们的话。 “啊啊,公……少爷,你说这话好歹把手里的蜜饯放下再说呀,哪儿有人逛窑子还自带零食的。” “……啰嗦!” “哦,小的知错。” 练红玉扑红了脸蛋,转身把手里的食物统统丢进了花衣裳的夏黄文手里又干咳了一声:“到了,进去吧。” 万花楼,听名字也知道此行要的就是万花丛中过,至于沾不沾身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好比我,一进去就被个胸部发育异常的大姐用力夹住了头,一股子香粉味儿差点就让我往生了。 “哇,好俊俏的小哥呀~” “快来让姐姐好好亲亲,啧啧,瞧瞧这害羞劲儿。” “哎哟,那个大哥,你咋穿的比我们还花呀!哈哈哈——” 我从大胸前艰难地挪出半个脑袋,往四周一看才发现今天的万花楼似乎是在开主题派对,这些围上来的大姐皆是异域风情的打扮,几个小腰在说话的时候还不停地扭动。 夏黄文连一阵红一阵黑的,好不容易护住了身边也同样受到惊吓的练红玉,自己却不幸中招了,几个大红唇纷纷向他脸上招呼。 我也好不到哪儿去,伸出个爪子忙喊救命,最后还是夏黄文在“百忙之中”拉出了我。 最后是练红玉受不了了,一伸手就是几个闪着光的大珍珠,让那些跟豺狼似的大姐收住了攻势。 “安静点——!”练红玉清了清嗓子,“你们……你们这儿的总管呢?” 一个拿绿肚兜当外衣穿的大姐挤开边上几个叽叽喳喳的美妞,挥舞着帕子就上来招呼了:“哎哟,瞧这小哥说的,怕是头回来吧。” 她正要往上贴,被夏黄文一挡,只得讪讪收回手,继续说道:“这儿可没有什么总管,只有妈妈。” “妈妈?” “对,就是妈妈我。”一个长着一张“我是老鸨”脸的中年胖妇人走了出来,“三位这是要做什么呀?” 夏黄文继续挡住来人,保持与练红玉的距离:“我们是来见云箢的。” 那老鸨挥了挥帕子掩笑:“这云箢姑娘可不是说见就能……” “这样总能见了吧。”夏黄文从兜里拿出了几个大金锭子。 “见!怎么能不见!” 所以说,这青楼的套路其实都是一样一样的,不对,应该说去哪儿的套路都是一样一样的。 只要有钱,管她是什么天下第一美人,还不照样得出来让爷看看。 那老鸨收了金锭,忙引路要带我们去偏厅。 我们仨相视一笑,正要迈开步子去一睹第一美人的风采,身后却传来了两个熟悉到不行的声音—— “裘达尔君,你不要走这么慢嘛~既然来了就配合一点啊~” “啊……啧,你别再贴过来了行不行?” “那你就走快些嘛~美人正在等我们呢~” “……” 站在门口拉客的那几个大姐又沸腾了,又是“小哥”、“俊俏”的把胸部往上面贴。 黑发少年一脸煞气,似乎心情不是太好,两眼不爽地一瞪就把那些大姐吓得不敢上前,她们只得将目光投到了一边看上去面色和善多了的红发少年身上。 “哎哟喂,这位公子你脸看着好嫩啊,快让姐姐摸摸!” 红发少年没有动手拒绝,反倒笑得更灿烂了:“碰一下就削了你哦~” “……”那正要伸爪的女人大骇,看来也有两分眼力劲儿,知道此言非虚。 这场面有些冷了,黑发少年打量了跟前的几个女人:“这些就是你说的天下第一美人?” “啊,要真是这样,我就把这地方拆了~” 几个大姐脸色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挥着帕子尴尬地说公子你真会开玩笑。 阅历丰富的老鸨忙拨开众人,迎了出来:“这些庸脂俗粉怎能入公子的眼!云箢姑娘在这边在这边——” “走吧~裘达尔君~” “……叫你不要贴这么近了。” 待那两人走了,我们这边三人才从柱子后闪了出来,面面相觑了好一阵。 “小裘达尔,红霸哥哥,他们怎么来了?” “也是来看大美人的呗。”夏黄文一脸的“我懂”。 “也对,男人嘛,都一副德行。” “……喂,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练红玉看着有些焦急。 “反正是不能堂堂正正进去了,正面撞见一定会被发现的。” “少爷,要不然我们就回去了吧。” 练红玉嘟起了嘴,好半天都没有说话,看样子是不甘愿就这么无功而返了。 我和夏黄文对视了一眼,想着要不要再加把劲儿劝一劝。 练红玉忽然伸手拽住我们,头低得好低,半响没有说话。 “少爷?” 她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听他们说云箢长得跟那个人当年很像,所以我想父……亲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想要召见她。” 这下我懂了,也猜到了练红玉说的那个人应该她的生母。 说起来,练红玉的生母是十几年前名满全城的头牌艺妓,也跟如今盛传的天下第一美人一样,但说白了她也不过是个风尘女子,后来被当今皇帝练红德看中纳入了王府,又生下了女儿练红玉,但还是因为原来的身份遭人排挤,最后抑郁而终。 那个时候练红玉年纪还很小,母亲死了,父亲又对自己不重视,另外几房对她也是不屑一顾,有时候还会欺负两下。这使得练红玉一度变得十分阴郁胆小,成天躲在屋子里不出门不见人,一直到夏黄文进宫做了她的侍从陪伴她才变得好些。 这是我之前听夏黄文说的,他大概也是没有想到练红玉是动了这样的脑筋才来了这儿,现在的表情挣扎极了。 练红玉在一边接着说道:“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来,我又能不能见到。” “我现在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样貌了,所以想在嫁去巴尔巴德之前见一见云箢……” 我跟夏黄文听完她的话,又是一次含有深意的对视,然后点点头表示在对方眼里找到了认同—— 都这样了,要是我们再劝她回宫那还是人吗? 但现在有什么办法呢? 我着急地四处打量,最后目光停留在了那些穿梭在人群中端茶倒水的女人身上,她们迎合这次的主题,统统都是蒙面纱的异域舞娘装扮,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又化着浓艳的眼妆,根本辨不清谁是谁。 “少爷、老夏,我们或许可以试着去走走旁门左道。” 于是在我叙述听了我的计划的两人都给了我一个拇指,说这么重大的任务果然还是要交给阿凡才行。 我摇了摇头,想着毕竟是自己出的馊主意,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是的,我的馊主意就是装万花楼的自己人,然后潜入把第一美人抗出来让公主见见,见完就走,之后他们就算再厉害也不会猜到掳人的贼人住在宫里。 练红玉被独自留在了二楼的雅间,被夏黄文千叮万嘱说不要出去,待我们事成归来就能见上云箢了。 她自己也担心被裘达尔和练红霸发现,勉勉强强答应先留在屋里。 待一个穿着紫色舞娘装的女人端着托盘进来,在门后待机已久的夏黄文拿着扇柄就往人家头上招呼了上去,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我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女人扒得精光,这一身打扮本就没有几块布料,我甚至连里衣都跟她换了,出去没走几步就觉得两腿之间凉飕飕了一片,这衣服上的味儿也浓得让我直打喷嚏。 夏黄文见我出来,两眼蹭得发光:“阿凡,看不出你还挺有的。” 我木着脸比了个大拇指:“啊,除了胸,我要什么有什么。” “啧,难得夸夸你就不要给自己泼冷水了。” “哦。”= = 我收拾完,给练红玉做了个强而有力的手势后就大义凛然地出去了。 没想这夏黄文也跟着我出来了,三两步把我拉到偏角落的房前。 他两眼一转悠往四处瞅瞅,又对我勾了勾手指:“阿凡,那个你带了吗?” “啥?” “啧,就是我前两天给你的那个!让你给那谁来一发的那个!” “哦哦哦,那个啊,我可是随身携带的。” “嗯,看来今天就是好机会了,真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啊。”夏黄文点了点头,又往我耳边一凑,“等下你,这样……然后……最后就……哈哈哈哈哈——!” 我看了一眼笑得抽过去了的夏黄文,有些犹豫:“这么凶残真的没有关系吗?还是在这种地方。” “没事没事,像他这种情况就是该交给经验丰富的大姐姐。”他收了笑,对我上下挤了挤眉毛。 “……” 夏黄文交代完事儿就走了,可他并没有回房,而是往楼下莺莺燕燕最闹腾的地方去了。 他说这叫实地侦查,怕有歹人混在人群之中。 我见他红着脸说出这种正儿八经的台词也懒得再说什么了,亏他今天还刻意打扮了一回,就好好玩儿去吧。 我拿出换了衣服都不忘放在腰间的小粉红药包,默默望了会儿。 所以说我现在是主线跟支线任务齐头并进吗? 我叹了口气,决定先去找厨房截下送去练红霸他们房的水酒再加点料。 可就在我捉摸是要以身犯险还是直接一屋子人全端了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门嘎吱开了的声音。 我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夏黄文拉我过来到现在自己就一直占着人家门口。 “你在干嘛?”听这口气,屋里那人似乎不怎么友善。 “不好意思啊,我这就……” 本想道个歉的,可待我抬头看清来人后,我便没了说下去的勇气。 眼前这个推开门的黑色麻花辫少年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唯有猩红的眸子里透出了点儿不耐烦。 是的,我认识这个人,记得前两天我们还不欢而散来着。 他正是煌帝国的现任神官,那个名为裘达尔的少年。 也就是我……下药的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_(:3」∠)_ 天时地利人和,神官大人,我们就地把事儿办了吧~! ……啊呸! 28第26夜 我庆幸今天的主题服装是那么给力,至少蒙着面纱的我不用担心被看到受惊后的愚蠢表情。 他认不出我的,刚才照镜子连我都认不出自己,他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我? 嗯,没错,我要淡定,我要冷静,我要从容不迫。 可是眼前这人的眼神怎么看起来就这么犀利呢? 我打了个冷颤,或许真的是布料太少了。 “裘达尔君~”练红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从刚才开始你都在干嘛~?” 哦,我在此由衷感谢练红霸殿下的救场。 “没什么。”裘达尔回了话,可眼睛还是全程盯着我。 练红霸走到门口看看我,然后一脸了悟地伸出手指在裘达尔胸前画圈圈:“哦呀,原来裘达尔君是动了心思~” 裘达尔没说话,转身撇开练红霸,走时还不忘扫我两眼。 练红霸倒也不在意,转头对我笑笑:“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过来伺候?” 我疯狂摇头,放软了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萌妹一些:“我叫……叫小波,就是路过一下,已经被其他贵客指名了。” “其他贵客,有什么人能比我们贵,你……” “喂,红霸,谁要这么丑的女人了?” ……丑。= = “说的也是,那算了。”练红霸嘟了下嘴,手冲我挥挥,“小波波,拜拜哟~” 门砰地一声被毫不客气地关上了。 站在门前的我很忧伤,他们这是在逗我吗?尤其是那个见鬼的大麻花,我都戴着面纱,他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丑的? 算了,总比真被他们叫进去凌虐好。 我看了看手中的小粉红,还是把它原封不动地放回了腰间,支线任务失败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而且照裘达尔欲求不满的程度,他保不准就自己找妞解决了,我又何必枉做小人。 <<< 我下楼后晃身进了个挺大的花园,几个男男女女时不时“你来追我呀”地从眼前飘过,其中一个正被个高大威猛的长方脸小坚鼻女人追逐的似乎还是个熟人。 他不是潇洒去了吗? “救命啊——!”夏黄文跑到我身边摔了一跤,那个花外套已经凌乱得像几坨破布挂在身上。 “你跑这么快干嘛,妾身都追不上了。”高大威猛的女人紧随其后,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脚踝往回拖,“服务时间快到了呢。” “救救救命啊——” 那凄惨的叫声回荡在了半空之中。 我抱胸一抖,有些福果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享受的。 任务继续。 我浑身不自在地拐去了个小径,结果没走两步就个妹子一把抓住,然后塞了个托盘给我。 “我不行了,你帮我送去云箢那儿,记得别让她放葱,一会儿还要登台呢。” 那妹子没等我应声就捂着肚子跑了,看那走路的姿势该是憋坏了。 “……所以说,大美人到底住哪儿?”我在原地看着托盘里的面饼抽了嘴角。 这么问的下一秒,那妹子又晃了出来。 我吃惊地看她:“诶?!你不是上厕所去了吗?” “翠红你脑子被猪踢了啊,谁去厕所了?”那人的长指甲狠狠戳了两下我的头,“你个死丫头又去偷懒了是吧,去个厨房用了这么久的时间!” “……”原来不是同一个妹子啊,这些人自己都分不清谁是谁的吗?= = “还傻愣着做什么?快走啊。”那人见我还在原地傻站着,忙转身踢了我一下。 我“哦”了一声,跟着她去了园子另一端通向的别院。 啧,这简直就是堪称完美的NPC。 要不然我走的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狗屎运了。 那妹子把我送到门口便停了脚步,对我说:“云箢喜静,我就不进去了,你快些把东西送进去。” 我点了点头,想着这样正好,人多我还嫌不方便下手。 待那人走了,我在门口扭了扭脖子,做了扛人的准备运动后才推门进去。 这房间倒是极为普通,乍一看还不如迎客用的雅间看上去豪华,但细瞧之下就会发现那些卧塌摆设和轻纱幔帐无论是材质或者做工都很名贵考究,跟皇宫的用器相比也不遑多让。 “云箢姑娘——”我端着东西往里面走,却没在外间看到人。 我把食物放在了桌上,斜着脖子往里面张望。 里面的窗户是打开的,风一吹连带那些白色的纱帐在烛火照暖的房间轻舞,床榻的方向露出一角浅蓝色的裙摆。 “云——”我一怔,脚自然地踏了进去,却迈不出第二步了,有什么东西扣住了我的脚。 我开始用力抽出我的脚,但完全没有用。 情况不妙,脚似乎是触到了某种机关,银色的线由我身边以惊人的速度往外画开,延着既定的路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上面是数以百计的诡谲符号及文字,光芒渐盛。 这不是机关,这是—— “……魔法阵?!” 我有些吃惊,居然会是魔法相关的东西,在平民眼里这些应该都是传说中的存在才对。 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是我掳人的节奏被发现了吗? 不对,就算是要抓我,这种排场未免也太大了。 银色的线从地面弹射而起,仿如实体似的从四面八方飞速袭来,每一处线都缠住了我手脚,越是挣扎就勒得越紧,慢慢四肢都见了血色。 一根粗些的银线忽然在最后如长鞭般抽出,卷住我的脖子,开始施力。 要是换做是普通人,大概只需几秒就被勒昏了,只可惜我不是。 我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根银色的线,那毕竟不是实物,只是一种经由魔法改造后的力量,其实做得有些粗糙。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在外动用自带的力量。 压制在深处的黑色RUFU腾起,穿透了一层稀薄的水膜缓缓渗了出来,透过指尖缠上了那细线。 此时我再用力往外一拉,那银线在瞬间由上往下尽数崩坏,脚下魔法阵的光芒也渐渐褪了下去——脚也能动了。 解除禁锢,我往后退了一步,蹲□掀开铺在地上的毯子,果然是有人在这儿做了手脚。 是谁? 有什么目的? 但不管如何,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似乎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歌舞坊了。 “咣——”我刚想起身,一声类似花瓶破碎的音效在脑后响起。 眼前一黑,我还来不及摸一把是不是出血量超大就往前直直倒了下去。 在晕晕乎乎间我还听到身后一个女人轻笑的声音:“笨蛋。” ……谁叫你忽然转物理攻击的?! <<< “云箢!云箢!你醒醒啊!” 意识是伴着一个剧烈的摇晃而恢复的。 我睁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那个圆圆胖胖的老鸨,她的大脸离我很近,唾沫星子飞射过来,所幸我的脸上覆着面纱。 不过这些都可以先不去计较,因为我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她叫我的名字上。 “云箢,你怎么不说话?” 她叫我云箢?……我虽说自认长得不差,但还算谦虚,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加到我身上,我虚得很。 老鸨见我不说话,露出了了悟的表情:“又吃大葱了吧?” 我想说话,但是没能发出声音,倒是头不停大脑指挥点了点。 我的视线扫到自己身上,确实还是之前的那一身普通的紫色舞娘装扮,她都是怎么把我认成是云箢的? ……也是魔法吗?视觉障碍又或者是镜像之类的。 “唉,你就不知道忌口,今晚你还是别说话了,看不上合适的人就算了,万一看上了你就冲他笑笑得了,省得一张嘴说话把人吓死。” 我的头继续乖乖地点了点。 “那我们走吧。” 身体像是别人的东西一样,我慢慢站了起来跟着她走了出去。 很显然,我在昏迷的时候已经被人做了手脚,但照老鸨的反应应该不是他们做的。 在房间里布下魔法阵抓个路人,再把人装成云箢迷惑这边拖延时间,然后把真的云箢偷偷带走。 似乎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解释得通,所以说同样是掳人,我的段数实在太不够看了。 我一边伤神地想接下去该怎么办,一边调用体内的力量,可身上的这个缚术可比刚才那个复杂得多,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办法挣开。 回过神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一个惹眼的舞台上,这底下的围观群众还不是一般多。 所幸我扮演的是个金贵的主,为了点儿神秘的噱头,我面前里里外外披披挂挂了好多,倒也不用□裸的曝露在大众的眼皮底下,虽然他们的炙热目光透过这纱帐我还是能感觉得到。 我很快就在人堆里头找到了眼熟的家伙,练红霸和裘达尔的座位离得最近,桌上摆了好些精致的点心,可一个手撑着脸笑吟吟地盯着舞台上看,一个手拿着个大桃子啃了半天。 他到底是有多喜欢这种屁股形状的水果?= = 另外,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夏黄文,但又不是普通的夏黄文。 他身上穿着酒红色的舞娘服饰,好像是刚才那个威猛女的,脸上蒙着面纱还画了眼影,胸前更是很可疑地鼓起了两个大馒头。 他手掩着嘴正“哟嚯嚯嚯”地笑,另一只手不停地给练红霸倒酒,后者居然还没有看穿这种拙劣的换装PLAY,脸红扑扑的,喝得还挺起劲。 所以说,在我们不见的几小时里,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 “好了——”老鸨站在台前,展臂一呼,“让大家久等了——” 一个开场白说完,那老鸨接下去的台词背得真是顺溜,一阵天上有地上无的胡吹,跟电视导购似的。 在她的天花乱坠中,我眼前的一层层纱帐也慢慢从两边揭了开来,天上还呼得飞起了花瓣,这种舞台效果给我的登场使用让我有种是不是太糟蹋了的感觉。 但似乎在观众朋友们的眼里,我还是那个传说中大美人,虽然我不清楚那到底是美成了什么模样,但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哇——”地惊叫出声。 我嘴角猛抽,觉得自己像在动物园打工似的。 现场唯一带给我感怀的除了练红霸不知何故发出了不满的咋舌声,就是裘达尔他的出众表现了。 是的,裘达尔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见了我后很不客气地噗得一声把嘴里的桃子全喷了出来,顺便还糊了夏黄文一身。 啧,我早该想到的—— 施加在我身上的那种普通魔法又怎么能逃过MAGI探照灯似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_(:3」∠)_ 内容提要是要唱出来的(╯▽╰) 本想过个渡埋个伏笔、结果玩着玩着就玩脱了_(:3」∠)_ ……既然都这样了,那就接着脱下去吧【握拳 29章 在裘达尔喷射的下一秒,我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我站的位置比较高,看到可怜的夏黄文被喷了一身,可双眼仍在迷蒙地看着我。 其实我很想开溜,可现在下台简直就是作死。 我看着夏黄文,忽然想起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我想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可以看出此刻我想说的话。 于是我用眼神向他诉说了我的窘境,他的脸色忽然大变,双目中饱含的情感似是在诉说自己的震惊。 看!这就是默契! 夏黄文微低了头,然后退了一步,手继续往杯子里倒着酒,我知道他的不动声色定是在替我想脱困的法子。 可眼看这杯子里的酒都快漫出来了,他还没收住。 我再一瞧,他脸上似乎是染了层薄红。 ……见鬼的默契。= = “好了好了,各位今晚也算是见过了我们云箢,下面就要看她自己的意思了啊~”老鸨一挥手,那些层层叠叠的纱帐又罩了回去。 这样倒是不错,根据这种身份在这种地方的尿性,我只要学的高贵冷艳,挥一挥衣袖表示你们这些臭男人在我眼里啥都不是就行了。 等之后下了台,没在练红霸他们的眼皮底下,跑路也不是什么难事。 台下的雄性基本都处在两眼放光的模式,这种万众瞩目弄得我浑身都不自在,这人长得太漂亮也是件麻烦事。 “哦哦哦!云箢姑娘,就算蒙着面纱,我也能感受到你的绝代风华,请选择我,让我一睹你的芳容!” “云箢姑娘!小生为你作了一首诗!你一定要听一听!” “去你的!云箢姑娘,在下通晓音律,尤其是这萧吹得……” “哈哈哈哈哈——!!!” 最近桌的某麻花忽然爆出一长串的狂笑,打断了那些献媚的客人不说,手还在砰砰砰地捶着桌子,感觉快要把它砸烂了。 这种异常且狂放的举动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连练红霸都一脸嫌弃地看他。 “虽然我也不懂为什么他们连脸都没有看见就在傻乎乎的说漂亮,但裘达尔君你这样也太丢人了。”练红霸说着还往边上挪了两下。 裘达尔勉强收住笑声,说话看着还有些艰难:“啊啊,因为她实在太漂亮了,我忍不住……噗——哈哈哈哈哈——!” “……” 众人默,大概是真信了他的话,有人说是少年人还太年轻,没见过此等绝色,失了常态,大家要理解。 这种言论得到了其他人的支持,没一会儿他们也就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浮夸台词了。 或许在此时此刻只有我一人在纱帐后面汗流不止。 完了完了,裘达尔的这个反应坐实了我刚才的猜测,他绝对是看出了我根本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大美人,最多就是个端酒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当下抛出疑问揭穿我,但看那个样子,我觉得他在等着看热闹的可能性占了九成九。 不过就算他看出来又怎么样,我的本体也带着面纱,他又看不出我是那个阿凡。 嗯,原计划不变。 打发一个人就是分分钟的事情,我摇摇头手一挥,然后就是下一个。 他们的路数也差不多,不是抖家室就是送钱,最多再来个才艺表演。倒是最后上来的练红霸什么都不带只说一句“把帘子掀开”显得霸气十足。 这不愧是生下来就当主子的人,一句话还挺有效果,至少老鸨是过来给我使了个眼色,但我们的交流有困难,我没看出来她是什么意思。 不过不管是什么意思,我都不可能会掀开帘子选他,还不想被砍成两段。 而且这夏黄文也不知道是嘴皮子有多厉害,给练红霸倒了多少酒,隔着这么些距离都闻得到他身上传来的酒味儿,还带了股桃花香。 我在纱帐后面依旧摇了摇头,趁练红霸还没有表态,又确定后面没了人,我起身打算撤走跑路。 那老鸨见我的动作,忙伸手把来人一拦住—— “好了好了,今晚上云箢姑娘怕是身体不适,也劳烦各位来了,还是等明日再来吧。” 很好,后台越来越近了,趁这股气势速速走起。 可是我的动作还是慢了些,该来的总要来的。 “慢着——”几缕红色的发丝在眼前飘过,再一看,练红霸已经三两步绕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美人你好大的架子呀~” “……”我往后退了一步,这家伙果然很难对付。 “啊啦,难道你根本没有传闻中的美貌?戴个帕子遮遮掩掩。”他一顿,脸上的笑容消了,冷冷地盯着我。 裘达尔不甘寂寞,从边上晃了过来:“不对,你该问的是这到底是不是她本人。” 我和练红霸同时一愣,他终于看完热闹要来添乱了吗? 练红霸更是像忽然懂了什么似的,脸色更差了:“啊啊,那我就要真拆了这儿了,我可是很讨厌有人骗我的呢~” 他说话间手往侧边一伸,身上的白色鹏鸟状力量开始叫嚣,那是他在呼唤他的金属器。 裘达尔一副看大戏的标准模式,还冲我狡诈地笑了笑。 开什么玩笑,用那种力量不就是跟全国人民宣布本国皇子跟神官来逛窑子吗? 不行,再加上雅间里还坐着个皇女,这简直就是场灾难。= = “就决定是你了——!”回过神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指着那根大麻花了,他也一脸“啥”地回望我。 嗯,死一个比都死强。 练红霸顺着我的指头往裘达尔那一瞅,手下聚集的力量也散开了。 “什么嘛~原来是看中了裘达尔君啊~”气氛没那么紧张了,练红霸脸倒是越来越红,身子也开始摇摇晃晃,酒劲儿有点上头的样子,“嘛嘛,看来天下第一美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喂,你什么意思。” 裘达尔一个青筋暴跳,只是他问的人已经慢腾腾地收手放在脸前挥了挥。 “不用在意~是你的话,就让给你好啦~我对她忽然没什么兴趣了~” 裘达尔往我这儿看了一眼,从头到脚扫视,最后一个挑眉摊手:“我对这种货色可没什么兴趣。” “你刚才不还说人家长得太漂亮嘛~” “……”裘达尔吃瘪。 我见势赶紧往上贴,一把抱住他手臂:“对呀,你不是刚才说人家漂亮,都忍不住了吗?” “……” 这一刻,裘达尔的表情让我觉得他大概对世界都绝望了。 练红霸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脚下一软就要倒了:“嘛嘛,你们想做什么都慢慢来吧……随意随意~” 从门外忽然涌进了一堆人,样子很眼熟,可不就是练红霸身边的那些侍婢。在她们的前拥后推之下,醉倒了的练红霸被带了出去。 我下意识地往夏黄文那儿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往外撤退,也不知道又是做了什么手脚。 嗯,某种意义上的人才。 我正发愣,肩膀忽然被拍了下,一转头看到老鸨在给我使眼色。 我再往另一边一看,自己的手可不还在拉着某人,紧紧的,跟舍不得放手似的。 一个抖擞,我正要收手,却被老鸨一个展臂一缩,狠狠地把我跟裘达尔拍到了一起。 “好了,云箢既然开口了,那今晚的贵客就是这位公子了!” “……”离得好近,但只能硬着头皮了。 “啊,那个时候你不是怎么也不肯过来吗?”他在我耳边讥讽地笑了一声。 我被他这话吓得不轻,想起了几天前跟他的最后一次见面。 领会了他的意思后,我惊恐地转头看他,那个笑容的碍眼程度直线狂飙。 原来自己早就暴露了吗?!那刚才在他房门外……啧,信息量过大,容我消化会儿。 “云箢你这是怎么了呀?”老鸨扶了我一把。 裘达尔一手挥开她,随口接了句:“啊,她一定是太兴奋了。” “……”= = <<< 既然被裘达尔发现了,我也懒得再装下去。 到了云箢的房间,他自是跟着,那个老鸨走前捏了把我的手背也就把门带上走了。 我晦气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想着横竖是逃不掉了,干脆豪气地把脸上的面纱摘了。 裘达尔也够不客气的,进人家的房间跟进自己的似的,随手在案上拿了个水果就往那张香香软软的床上一躺。 我走过去,夺下他啃到一半的水果:“你们怎么来了?” 裘达尔也无所谓,手往人家被子上蹭蹭擦手:“男人来这种地方有什么奇怪的?该问的人是我吧。” 他说着又往我身下扫了两眼,目光停在了我□在外的腰腹上,嘴一咧笑得没心没肺:“哇唔,难道是最近月俸被扣完了?” “是啊,所以来兼职了。”我嘴角一抽。 “兼职?兼职天下第一大美人吗?哈哈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 = 我懒得去睬他,转身走到刚才布下魔法阵的地方,可等我掀开毯子再看,它已经不见了。 嗯,是一点魔力波动都没有了。 “喂,你在看什么?”裘达尔蹲了下来一起围观。 “这里有过一个魔法阵,但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哈?魔法阵?在这种地方?”他显然不怎么相信我的话。 “是啊,还在我身上下了魔法让我兼职做了回美人。” 裘达尔难得有了点儿正色,摸了摸地上像是在感受什么,片刻后无所谓地说道:“嘛,反正跟我们没关系,老太婆她也没事,那谁再来就弄死好了。” 我点了点头:“嗯,公主殿下她……等等,你又知道?!” 我大骇,我觉得一直以来自己都错估了裘达尔的智商,我是不是该对他有新的认识才行。 裘达尔故作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手往身后大门的方向一指:“你自己看。” 我看到了,那精装修的木制大门上正趴着个人影,身形异常眼熟,可不就是我那所谓的战友,夏黄文。 他在干嘛?= = 我的腰间被猛地一戳,没有防备,疼得“啊——”一声叫了出来。 “你干嘛?”我护着腰回头瞪行凶的某人。 “我忽然想起来,我其实不太想以后吃什么东西都要先验个毒。” “……” 果然听见了吗?= = ……啊,夏黄文,我恨你! 作者有话要说:夏黄文怒刷存在感——!其实老凡子想说的是老夏,我真感谢你(╯▽╰)【喂 从这章开始标题就是夜了【那是啥?!总是就是防个盗文_(:3」∠)_ 感谢柚子、大波、圆圆、栗乃、毛巾君、傻暖、小白的炮弹、小女子唯有以身相…嘭!【打死拖走 PS、先去碎觉了TAT、评论明天再回【挥挥小手娟 30章 我们都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我在想一拳抡晕裘达尔,再把他打到失忆的可能性有多大……啧,还是别闹了。= = “你们下次说话的时候可以再大声一点。”裘达尔开启了嘲讽,万分鄙视地撇我一眼,“还这么会挑地方。” 我理亏,我不说话,眼睛开始往天花板上打飘,顺手把水果往嘴里塞。可一咬就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我正好咬在他的牙齿印边上。 我一吓把手里的水果一丢,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裘达尔头上,他的脸又一黑。 我正要说个抱歉,可话没出口,腰间又是被猛一戳。 “啊——!”我一抖,音量提高了不少,“你又戳……唔。” 裘达尔捂住我的嘴,身子往这儿贴了贴。我一怔,不敢再动,他不会是被砸傻了吧?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温热的鼻息扑在我的颈后:“呐,你是不是也该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付出点代价了。” 他的嘴唇扫过我的脸颊,手拦过我□的腰,若有似无地轻点皮肤。 我身子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感受到他指尖的凉意,发丝蹭过颈间带起丝丝战栗。 啧,这不是砸傻了,这是砸坏了。 “呐,你的耳朵……红了哦……” 啊,我想作为一个身心发育正常的女人,不红才有问题。 他那不安分的手继续往上探,另一只则在我腰间一摸,而后朝下伸进了我的长裙。 我及时摁住了他的爪子,侧头看他,“你的手要是再往上摸,或许就会对女性的第二性征彻底失望的。” 裘达尔一愣,大概是没听懂这么科学的用词,但也只用了片刻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 他猩红的眸子微眯,扯出一个讥讽的笑:“那种事情用眼睛看就能知道了吧。” 我嘴角抽抽:“所以快点放手吧,混蛋。” 我目前可没有把自己搭进去的打算,哪怕对方的小脸蛋长得再帅。 “好啊。”他答应得也爽快,可伸进我裙里的手却在抽离的时候捏了一把我大腿内侧的肉。 那是我的敏感部位,我又惊叫了一声,而且这次叫的声音相当羞耻,跟在走道上时不时传来的女人叫声还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脸蹭得红了,拳头捏得紧紧的。 他笑着冲我摆了摆刚才捏我的那只手,表情实在太欠揍了。 我咬牙回头就是一个血盆大口对着他大腿还过去,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另一只脚踩着我的肩膀要把我弄走。 我也不好对付,拔下头上的长簪子就往他脚底板戳,叫他再不穿鞋。 他一惊,腿拉伸膝盖关节一勾,扭住我的脖子往地上倒下去,抓住我的手腕后发力,掰开夺走了凶器。 我趁机松嘴,又往他身上扑上去,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这并不是打架的好地方,周围又是屏风,又是桌子的,连身下木制的地板都被我们弄得砰砰作响,像下一秒就要地陷了似的。 “喂,你打完没有?!”裘达尔一脚踢我上了床,把我的头摁在丝绸被里也就算了,脚还踩在我的背上。 “是你先挑起的。”我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他的手一扭把我的身子转了过来,我的头随之别向了门口,刚还在那儿的人影此时已经不见了。 我忽然懂了,看样子那刚才的动静是故意给夏黄文听的。……啊,原来他是做了这种打算。= = “我知道了,松手啦。”这个姿势可不怎么舒服。 我这边才说完,裘达尔那边就很干脆地放手了,我半个身子还在床头前凌空,脑袋直往下磕,砰一声摔在地上,还是两脚朝天中门大开的姿势。 “哈哈哈哈哈哈——!” 我扶额爬起来就看到裘达尔在床上笑得滚来滚去,这丫的是没见过女人的底裤吗?笑得这么欢。 裘达尔的脸皮也真是够厚,在我这么阴森森的注视下照样笑足了三分钟。 我早已坐在桌边泡起了茶,他倒是知趣得很,不用请就自己坐过来拿了一杯喝了,笑成那样嘴不干才怪。 “笑完了?”我白了他一眼。 他长呼了口气,无所谓得坐在椅子上晃荡两下。 屋外似乎没人了,我把茶壶一放,打算撤退去告诉练红玉任务失败的消息,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是别呆太久。 可刚要起身,身边的大麻花又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更是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叫你过来的时候就乖乖过来。” 他没动声色,只是手越收越紧,到最后我都觉得骨头是不是要被他捏断了。 我估摸着这孩子果然是被惯大的,一点儿不顺心不如意的破事儿要记恨这么久。 为了我眼前的手,和后面的日子能太平,我自是准备张口哄哄这位大爷,但想想又补了一句:“那你要保证不打小菊儿的脑筋。” “哈?”裘达尔显然对我报出的人名有些讶异,忽然又嗤笑了一声,”她啊……我对她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真的?” 裘达尔没有说话,狠狠瞪了我一眼。 “好吧,我信你。只要你不打小菊儿的主意,把我怎么样都行。”这么凶狠的表情想让我不信都难,再说这货早不知道把我当自己丫鬟使唤了多少次,而且等我有朝一日走了,他也拿我没办法了。 我为自己绝妙的想法感到自豪。 “你干嘛笑?” “没有,我没有笑。”我拿手拉下了嘴角,一脸正色。 “算了。”裘达尔手里的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起身往窗户那儿走去,“我先走了……哦对了,以后少往白龙那里跑,老实点干活。” 我看着一方魔毯从天而降,抽着嘴角不予置评,所以这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喝茶吗? “神官大人,您就这么走了?”真的不留下来找个姐姐来一发吗? 裘达尔要跳窗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头看我:“干嘛?” “没事没事,就是表示一下关怀。”真的不留下来来一发吗? “啊,本来就是红霸那小子拿上次……等等。”裘达尔一顿,好笑地看过来,“你很想我留下来吗?” “我只是怕您未能尽兴,白走一遭。”真的不来一发吗? 他眨了下眼,看着我忽然笑了,没了以往所见的没心没肺,意外柔和了很多。 “啊,我这不是已经见到你了吗?天下第一美人。”裘达尔这话的尾音一个上扬拖得很长,看着我的眼里满是玩味。 或许是他这样子和我印象里的太不一样了,明明是带了嘲讽的话,却让我听得一怔,愣在了当下。 等到我回过神的时候,那人早已乘着魔毯消失在了夜幕中。 我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还是别来一发了,不然就……啧啧啧。” <<< 说起来,这么瞎整了一通,云箢依旧是不知所踪,用花瓶抡晕我的人依旧成谜。 照练红玉的个性,也不知道会不会想着去抓犯人什么的。 啧,平心而论,我还是不太希望会有这样的发展。 不过,我想了又想还是去汇报工作比较好,至于该怎么办还是得看主子的。 屋外没人,我抡起裙子就冲了出去。 “少爷,我对不起你——”我泪奔着进了练红玉所在的雅间,先请个罪,“云箢不……” 可等我进了屋,话就说不下去了,泪水更是倏地又收了回去。我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女人坐在练红玉对面,两人正乐呵呵地品茶。 收泪的最主要原因还不是这个,而是我活了这几百年,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人,连女儿身的我都忍不住荡漾了一下。 那女子穿了件浅蓝的素色长裙,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也只是施了些薄粉,但咋就长得这么好看! 大概是我的样子太傻了,那大美人掩嘴轻笑了一声,哦哟,更好看了。 “阿凡。” “……” “阿凡!” “哎哟。”我摸着吃痛的头,回望自家下手怪狠的主子,“少爷,我在。” “她就是云箢。” “……” 啧,早猜到了,连我都看了会热血沸腾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池中物,不过她咋这么好端端地坐在这儿,不是被人掳走了吗?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云箢笑出了声,起身向我走来。 这下我了悟了,这个笑声我可不会听错,就是那个砸我了还呵呵笑的凶手,所以说……这都是她在自导自演吗?= = “原来是你。” “嗯,是我。”她回答得淡定。 我額角一跳:“大美人你把我害得好苦。” 云箢忽然走近,有股特别的香味飘了过来,比较浓烈,跟她清丽的外貌打扮很不符。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忍下抬手掩口鼻的冲动, 一只如白玉般的手臂环上了我的脖子,根本来不及躲掉,一侧头对上双极具魅惑的紫色眸子。 “就是个玩笑,这样算是补偿吧。”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忽然拉过我的脑袋,低头向我靠近。 耳边传来练红玉的一声惊呼,我才意识到这个大美人要对我做什么。 我赶紧在初吻被人,还是个女人夺走之前伸手捂住:“虽然你长得天下最美,但我还是更喜欢英俊的小伙子。” 云箢一嘴亲在了我的手背上,秀气的眉毛一皱:“啊啊,真是无趣啊你~” “我也不怎么想被个嘴里有葱香味的女人亲。” “……” 所谓,大葱就是正义 作者有话要说:在让大撸憋一憋、憋坏了再说(╯▽╰) 收到失之我命的第二发地雷、再次感受到了你的爱,感谢~=33333= 31章 所以说,天下第一美人其实是个很奇怪的家伙。 她说她周游世界,会一些粗浅的魔法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说今天不过是突然不想登台又正好研究了下新的魔法阵,就在房间弄来玩玩,捉弄下丫鬟翠红。 她还说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想对我做一些奇怪的事。 换回原来小厮打扮的我闻言大惊,紧紧捂住自己的领口,我问她是不是已经对我做了些无法挽回的事了。 云箢笑得不予置否,加上她前面还要亲我的举动,我瞬间退离了这人几米远。 练红玉在我跟云箢的脸上打了个转,她说:“阿凡,你就没有发现自己跟云箢长得有点像吗?” 被这么一提醒,我再看看那个大美人,果然眉眼间有三分相似。 云箢笑吟吟的,她说我们这样都能相遇,这叫有缘分。 我也笑吟吟,我说能跟第一美人有点儿像,这叫福分。 我们就这样互对着笑了好久,直到我的笑肌都快僵了,她还在那儿笑啊笑的。 或许是我之前被她耍得够呛,又或许是我根本就在仇视比我漂亮的女人,总之我对这个天下第一美人的没太大的好感。 我们之间美好的交流活动是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的。 在这种地方有突破天际的高昂声也不是什么奇事,但这个声音实在是太耳熟了。 我跟练红玉一惊,面面相觑,而后在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同样的讯息。 嗯,真的再耳熟不过了。 找到夏黄文的时候他正衣衫不整地尖叫着从一房里跑出,看到我们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 在我们纠结他遭遇了什么的时候,他似乎更悲痛了。 “公……不对,少爷,我、我差点被人强、暴了!啊啊啊——” 是的,这个个子足有一米八几的汉子对着我们几个姑娘家说自己差点被强、暴了。 夏黄文在诉说自己的遭遇,他说自己方才好不容易从个魁梧的女子手里逃出生天,又为了少爷深入敌营,好不容易用计谋打发走了隐藏威胁,刚想回来复命就被人一拳揍晕,还好他醒得够快,竟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魁梧女子的房里,差点就被生吞活剥了。 练红玉被打动了,说夏黄文为了她竟然做了那么大的献身,主仆俩很快就哭作一团。 我从窗户那儿正好看到夏黄文口中的魁梧女子从楼下跑过,急切的样子似乎是在找人。 我在好奇是谁这么好心把夏黄文送上她的床,再一想也就能猜到了,除了那根大麻花也就没有其他人这么闲的蛋疼了。 想想夏黄文的那些计谋跟此番凄惨的遭遇,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夏黄文似乎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连云箢本尊亲自为他斟茶都没让他有所好转。 直到我们离开了万花楼,我在路上跟他说起了比他还要苦逼的遭遇,想要借此安慰他后,他才猛然间意识到刚才自己一不小心错过了天下第一美人。 于是他更伤心了,绝望的样子似乎想去找就近的海跳一跳。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夏黄文曾这么形容他心里天下第一美人。 虽然云箢脾气古怪,但这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撇去她意外地喜欢吃葱不谈,风采确实无人可及。 练红玉最终还是没有在云箢身上找到母亲当年的影子,但算了了一桩心事,她本人也玩得很开心,不枉此行了。此刻她正撇下跟在后面的我和夏黄文,沿途逛着夜市,多了点儿平日在宫里看不见的朝气,毕竟还是个女孩子。 至于我身边的这位就—— “嘤嘤嘤……” 我嫌弃地看着走在大街上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某人:“老夏你别哭了。” “我怎么可能不哭!我的美……啊啊啊啊——” 得,这下哭得更大声了。 “……你没发现路人都在看你吗?” 夏黄文身子一抖,摸了把辛酸泪,正色说道:“啊,不哭了,美人就在那儿,下次再见也不碍事。” “哦,忘了告诉你,你的美人说过两天就要离开煌帝国了。” “啥?!” “呆够了的样子,似乎打算往西南方向走。” 原以为夏黄文这次估计真要将跳海付诸行动了,可没想到他只是哼唧了一声,摇头晃着扇子,眼泪刷得就收了回去,快得我都要以为他是表演科班出身的了。 他还不忘白我一眼,解释道:“啊,我这叫留个念想,改日江湖再见。” “……”那你刚才哭个什么劲?= = 跟夏黄文对未来的无限展望正好相反,我忽然想起临走前云箢对我说的话。 ——“下次见面的时候就让我亲一口吧。” 好吧,这是我听过最莫名其妙的告别台词了,难道说这每一个天下第一都有一颗不被理解的寂寞之心吗? 确实无法理解,我却为此胸闷了很久。 <<< 练红玉光顾着玩闹,夏黄文光顾着悲伤,我关顾着胸闷。 等回过神才发现我们已经过了回宫的时间,不想在这个时候回去引人耳目,夏黄文提议说要不然先在外留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 这正好顺了练红玉的意思,我也没意见,既然没有夏黄文的心腹来通风报信,说明小菊儿在宫里也一切安好,过了这个点玉鸣宫也就没人会来了。 我想起快一个月没回去看三香娘,有些挂念,从这儿回宫的路上正好会路过李家,我就打算顺路去探望下。 练红玉跟夏黄文听我这么说,表示那就一起去吧,反正也没有其他事做。 这也好,人多热闹。 这天也不知怎了,我们到长乐巷的时候四周都特别安静,连个乘凉聊天的人都没,只听见过堂风的呼啸而过的声音。 因为太黑了,练红玉走得小心翼翼:“阿凡,你家就在这儿?” “嗯。” “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夏黄文有些奇怪地四处打量。 “我也不清楚。” 四处都弥漫着股奇怪的味道,很微弱,但没有逃过我的鼻子,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的我从没有闻到过,伴着这无人漆黑的小巷,竟透出了点儿死气。 不对劲,气氛真是太奇怪了。 我带着练红玉和夏黄文急忙忙进了李家,大堂没点灯,只有里屋透着光。我让他们先坐着,三香娘可能在里面。 “娘,我来看你了,还带了两个朋友。”我叫着她往里屋走,却在路过三香卧房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些动静。 我一偏头冲里面叫了声:“娘?” 我推门进去,看到老太太正站在床头拿棉被往床铺上盖,那上头像是躺着什么人。 她一惊:“阿、阿凡,你回来了啊。” “娘,这谁啊?”我朝她走去,见床脚那人鞋都没有脱,上面满是泥泞。 老太太手下的动作更慌乱了,嘴上的话也说不顺溜了:“啊啊,这……这是隔壁王家的大儿子,刚在门前摔了一跤。对,是摔了一跤。” “摔跤?”那怎么到这儿来了?他家不就在隔壁吗? 我刚要开口问,门外又进了人,打断了我的话。 “阿凡?”进来的是练红玉,她看到我身边的老人,有些怕生微红了脸,“啊,婆婆你好。” “阿凡,这是……?” “啊,这是我的朋友,正好一同出宫,便来看望你。” “这样啊。”她偏了下头,对着练红玉伸出手,“你好,我是阿凡她娘。” 练红玉看着老太太伸出的手有些犹疑,没有要接的意思,终究不太习惯这种。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忙又侧头往床上看了看:“那人怎么了?” 我接口道:“隔壁邻居,说是摔了一跤伤着了。” “受伤吗?那正好,叫夏黄文给他治一治,他的眷属器……”练红玉说着往床头那儿走了两步,伸手要掀开那厚重的被子。 “不要——!”老太太听了响动忽然脸色一变,朝床那儿扑去,可是她眼睛看不见,一着急反而摔到了地上。 练红玉也吓了一跳,拉开被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忙转头往老太太的方向看。 就是这么一瞬间,床头忽然传来了近似野兽的低吼声,那个在床上的东西一个弹跳起身,以惊人的速度扑向离他最近的练红玉。 练红玉不备,发出了惊叫声,要反击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被一个满是血污的人压在地上,而那人的嘴正一口咬住了她纤细的脖子,血色四溅。 “少爷!”我见状拿起床头边上摆着的剪刀,从后对准那人的喉口刺入,阻止了他的动作。 练红玉捂着伤口趁机一脚蹬开了那人,他嘶吼着滚到了一边。 我的动作没有停下,拔出剪刀再次猛刺,要将其毙命。 “阿凡!不要啊——!”仍未起身的三香娘在我边上,她用力抱住了我的腿不让我再动一下,“那个是……” 眼前的黑影伸出了手,指头是很锋利的爪子,他捂住自己留出黑血的脖子,发出了痛苦的悲鸣声。 “他是……” 黑影缓缓将头转了过来,动作有些僵硬,但绝非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扭曲度,他的嘴角还沾着不属于他的鲜红血迹。 看到他脸的一刹那,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样吧,我也不要你赔了,姑娘你是个好人,你帮我一个忙吧。” ——“没事没事,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当这儿是自己家就成。” ——“那说好了啊!说好了的!我跟娘在家里等你!” ——“阿凡!一定要记得来啊——!”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勉强可以称作是人的家伙,说话间嘴唇都在颤抖—— “……三香?” 作者有话要说:啊、三香又回来了TAAAT 下章该去打丧尸了(咦?!)_(:3」∠)_ 32章 李三香他死了,尸身是我亲眼所见。 可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又不得不让我相信他就是李三香。 明明死了的人怎么又会回来,还是以这种非人的形态? “三香?!”我不敢置信地叫出他的名字。 那个黑影的动作顿了顿,发出了很粗的喘气声,没了之前的狂暴,听到我喊他反而伸手掩住了自己的面孔。 就这个动作,我更加确定了他就是李三香。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眼前的人确实是李三香,我伸出去的剪刀又收了回来。 “阿凡你看,他真的是三香,他回来了,他回家了!”三香娘始终拉着我的腿,自顾自说着,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说话的时候都在哆嗦。 那个黑影没有应声,只是又发出了如同抽泣般的声音,在三香娘话音刚落时又猛地摇了摇头,缩到了角落边上。 我挣脱开情绪极不稳定的三香娘,此时屋外的夏黄文也急忙跑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公主殿下!”他在看到练红玉的瞬间惊呼出声,下一秒脸色一冷只几步就瞬到了她的身边。 练红玉仍有意识,她有些摇晃的站了起来,脖子上的伤口似乎并不是太深,已经没有再流血了,只是那个齿印附近染了一圈黑紫色。 “我、我……还好。”她伸手从衣襟里拿出了自己的金属器——因为换了男装,没有戴在头上。 “……这个怪物,居然敢咬我。”她的脸色似乎远没有她说的那么好,牙咬得紧紧的,反手握住了自己的簪子,“悲哀和隔绝的精灵哟,命令汝及汝之眷属——” 我一惊,练红玉这是要动真格的。 “以吾之魔力为食量,赐予吾之意志强大的力量。” 夜晚本就潮湿,强烈的水气在咏唱中一瞬间腾起,团团包裹住了练红玉的身体,渐渐显出了外形,一条水蛇正朝墙角的李三香张开大口,似是怒嚎。 “等一下!公主……”或许还能好好地解决。 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听到自己的名字会有之前的反应,这说明李三香还不至于理性全无。 “现身吧!拜恩!” 但就在练红玉手中金属器化作长剑的时候,我的眼前闪过一个黑影,一股腐臭涌入鼻腔。 李三香已经嘶吼着扑上了练红玉,后者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么快的速度,脸色大变,但所幸四周如同防壁的水墙将他打了出去。并没有这么结束,水墙在成功防御后继而化作了数道如同利剑般的水柱射向李三香,将他穿透并牢牢钉上身后的墙壁。 巨大的冲击力下,墙被撞出了几个裂缝,那几个水柱变换了轨道,倏地将他的四肢切断,李三香随之发出了一声嘶吼。 原以为这样就能制住他,却没想到在墙上的人忽然发力,困住他的水柱发出了阵阵水蒸气,那是他自身瞬间拔高的体温将水蒸发了。 “怎么回事啊,这个怪物?!”练红玉不悦地说道。 她手上的长剑已经开始聚集力量,正要蓄力一击。可就在她踏出一步后,手中的力量忽然尽数消散,变成一滩水落到了地上,她本人更是直直瘫倒了下来,手中的长剑亦退回了发簪。 夏黄文急忙迎上接住了练红玉,摇晃着呼喊她却得不到回应,伤或许比想象中的严重。 “三香——”李老太太听到了儿子熟悉的声音,挣扎着要过去,在她身边的我只能一次一次压住她。 “娘,你醒一醒——他……已经不是三香了。”我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四肢,它们还在动,脱离了主干却还在动。 这个东西不是三香,就算承载了李三香的记忆,但现在的他已经连人都算不上了。 手下的人忽然停止了动作,她怔怔的瘫坐在地上。我一咬牙,干脆一个手刀下去打晕了她,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已经没有办法再在边上看着了。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在墙上的李三香一用劲,成功挣脱开了没了魔力供给的水魔法,他直接用断肢站立在了地上。 黑色rufu纷纷从他断裂的四肢中飞了出来,发出巨大的躁动声,它们在半空中飞舞了好一阵,然后全部聚集到了李三香落在地上的残肢上,簇拥拾起回到了他的身边。 但李三香的这种身体修复很粗糙,四肢没有好好地恢复原状,左手甚至只有几根筋相连,但即便如此,他仍拖行着向前走动。 ——无论如何,逝去的人都不会回来,这是无法改变的命运流向。 早该想到的,死者复生,已经没有比这种事情更适合逆流这词的了。 染黑的rufu、堕转……不,是比堕转更糟糕的东西。 “三香,你到底遭遇到了什么?” 可回答我的只有他的沉默,这有那对扭曲的眼睛里仍在不断流出血色、姑且称之为眼泪的东西。 窗外忽然传来了一个短促的曲调,似乎是笛声。 李三香的动作一顿,循着那个声音张望了过去,然后像是回应般的叫了一声,身子一转迅速地破窗窜了出去。 夜风从破烂的窗口灌了进来,让我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李三香他逃了,我竟会为此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夏黄文已经用自己的金属器开始治疗练红玉。 但情况似乎不太好,练红玉的表情一直都很痛苦,丝毫没有缓解。 “老夏,公主怎么样?” 他的额上一冒出了一层薄汗,转身对我说:“不行,那个怪物身上大概带了毒,公主殿下脖子上的伤口怎么也无法愈合。” 他顿了顿,最后将包裹全身的水汇聚到了她的伤口处:“不行,我们必须回宫。” “嗯。” 确实在此刻回宫才是最正确的打算。 无论是眼下练红玉的伤,还是李三香死而复生的谜团。 “嚓——”利器划过肉体的声响打断了我们接下来所有的打算。 一段熟悉的剑刃穿透了夏黄文的左肩,血色很快渗透出来染上衣服。 他身后站着的却是刚才昏死过去的练红玉,此刻却面无表情地手握金属器,她的双目充血,甚至看不见瞳仁。 “公主……殿下?”夏黄文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到伤害自己的武器,竟是自己最熟悉不过的人。 “夏……夏黄文,快点……逃……”练红玉嘴巴微微张合,轻声地说了这句话,可手中的长剑却更大力地刺入夏黄文的身体。 练红玉的样子简直就跟刚才的李三香一模一样,她脖子上的一圈黑紫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她的全身,手上暴突的血管呈诡谲的颜色。 “老夏!”我大叫一声,提醒仍在晃神的夏黄文。 练红玉一愣,眼中的血色稍退了些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很快往后推了两步,拔出了长剑。 鲜红的血喷射了出来,夏黄文捂住肩膀回头看:“公主……” 练红玉的半张脸都被黑紫色侵占了,能看出她眼中仍在挣扎,她手中的金属器退回了原型,她痛苦地蹲□捂着脖子,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抬首时另一只手已将金属器远远的丢到了地上。 “已经不……行了……到极限了……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练红玉说完这话便没了声响,低垂下头,不再动弹。 这算什么?!被咬了以后会被传染?! 这根本就是丧尸片的节奏啊! 我速度地捡起被丢到了身边的金属器,那是练红玉不想让不受控制的自己继续掌握的武器。 所幸刺入夏黄文的那一剑并没有伤到要害,他先护住了自己的伤口,止住了血。 “快,先把公主带回皇宫。” 我正要上前,房门被大风吹得在一声巨响重重关上。 练红玉忽然动了,身体先是抽搐,而后慢慢恢复机能似的站了起来。 我看着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的练红玉,忽然想起了长乐巷与往日不同的寂静,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丧尸片的节奏……被咬一口就这样的话,这地方可是有上百的人口。 窗外渐渐响起了零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长时间的沉寂,暴风雨前的宁静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了。 忽然一只泛紫的手啪得一声拍打在窗框上,随后出现的果不其然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们与练红玉无异,皆是全身黑紫,双目充血。 门口亦传来强烈的撞击声——被包围了。 “这到底是……”我跟夏黄文脸色都开始惨白。 越来越多丧尸般的居民从窗口爬了进来,我们身边没有武器,只有抄起板凳砸上去。 被砸到的人会发出痛苦的叫声,动作变得迟缓,伤口也会流出鲜血。 “他们没死,还是活人。” “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夏黄文抬腿踢开一个男人,却没有真的下杀手:“都是些无辜的老百姓,都是谁干的。” 墙壁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尘土飞扬,碎石奔走,竟然生生开出了一个大洞,而始作俑者是正放下拳头的练红玉。 啧,最麻烦的还是她,杀伤力太大了。 不过也亏了这,才让我们看清了屋外到底有多少人,这景象简直就是倾巷而出,我想开街道大会都没有这种出勤率。 夏黄文看着练红玉,说就算死也要把公主殿下带回去,我说那就抱住必死的觉悟上吧。 夏黄文受了伤,他负责背起三香娘,逮人这种活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准在人群中最显眼的练红玉,抡起身边的桌子,一个蹬腿发力冲过去,拿它做武器连续抽飞了几个人。练红玉拳头攥得紧紧的,身体在毒素下简直就像被强化过,这一拳下来……啧,我可不想被她揍到。 我拿桌子往前一挡,只听见清脆的一个声响,桌面已经被打了个穿心。 我看准时机,抽出怀里准备好的布条连带桌子捆住练红玉的一只手臂。 “夏黄文——接着——”我使出最大的力气以一个背摔的姿势把练红玉跟桌子扔向了他。 夏黄文接住了桌子,趁练红玉还没来得及挣脱开的空挡,以眷属器的水流包围住了练红玉,那里面有用于止痛麻痹的功效,加大分量后使得她暂时脱力,挣扎了一会儿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阿凡,你小心身后!”夏黄文冲我的方向大叫。 真是糟糕,放心过后连戒备都放下了,我的四周传来了几声嘶吼,最近的就在耳后。 我低头一个侧身,扫过身后人的腿,在往边上侧身翻滚。 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两只脚踝被分别抓住,往回拖动,一只手被几个壮汉踩住,往上一看,几个口气冲天的大嘴正要向我招呼过来。 ——躲不掉了。 我在想这个时候是不是该放走马灯了。 本打算闭个眼的,但是手下忽然传来一丝凉意,我顺势看去,那个脱离了王之器早已没了光彩的金属器此刻正在散发薄辉。 我呵得笑出了声,我还有好多事没做,怎么可能这会儿就去见上帝,还是以这么逊的姿态。 我单手举高,大声呼唤其名:“拜恩——!” “唰——”强烈的水气伴着刺骨的寒意盘旋于空中。 眼前几个朝我袭来的大嘴巴被喂了一口的冰渣子,冻得他们直打哆嗦。 我手中的金属器再次化作了造型奇异的长剑,由水形成的防护壁逼退了周围行尸走肉般的众人,周身缠绕了熟悉的魔力,这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哦,亲爱的拜恩,不枉我们同事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刷副本的节奏_(:3」∠)_ 拜恩就是友情赞助、阿凡魔装什么的根本不可能会有_(:3」∠)_ 那些乡民并不是真的丧尸,只是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变得强了点儿、但人的感知都还在,被揍是会疼的=L=、只有三香一个是死后被强行复活,然后就一咬一个准、所以他是源头_(:3」∠)_ 下章我们还要打一会儿丧尸、【其实我真的很想写爆头【滚、_(:3」∠)_ 说起来、我发现了前文有个很大的BUG= =【你BUG还少吗?! 但是你们都没有发现哈哈哈哈哈哈【叉腰笑、于是去偷偷修改下(╯▽╰) 还有~我收到了口水菌、屋簷上的貓的地雷、感恩的心哟~~~ww 33章 场面不小心弄得有些大。 夏黄文下巴的下拉程度让我有种再不上前托一把就要永远合不上嘴的感觉。 我举着手里的长剑跑回去,一把拍上去:“回神!” “……诶?……哦哦哦。”夏黄文揉了两下被我拍疼的下巴,面色一秒转为冷峻深思状,盯着我手里的金属器:“阿凡,你怎么可能使用金属器……你……” “现在可不是唧唧歪歪的时候。”我打断了他的话,其实金属器上微弱的光芒连我看了都觉得心酸,跟在练红玉手中时的拜恩根本没法比,但在旁人眼里这大概已经是逆天了,不是魔神所选的王之器却能使用金属器,这挂开得略大。 夏黄文看我的表情很复杂,但是最后还是深吸了口气,一只手将一边已经捆住手脚的练红玉往怀里一抱,另一只手又托住背后的三香娘,这个动作让他肩上又印出了一些血色。 他牙一咬:“好,我们走。” 我点了点头,猛地提剑冲向了门外,一路上挥动着有限的力量,手里的武器比想象中的好用,扫过之处都能将离得最近的那些乡民冻住双脚不能行走,形成了天然的屏障,阻挡了他们后面张牙舞爪要冲过来的其他人。 夏黄文的脚步声也紧随我身后。 走出李家小院的时候,手下的水气明显没有一开始的强。 我握紧了手中的剑,用久了它似乎有点儿不乐意了,正在不停骚动,果然还是不太喜欢被自己王之器以外的人碰触。 我的力道加重,停下脚步,直视前方晃晃悠悠走来的那些长乐巷乡民,小声说道:“认识这么多年了就不要闹小性子了,拜恩。” “阿凡左边!”离我仍有些距离的夏黄文在身后大叫。 话音刚落,左边的窗户忽然被从里击碎,一只阴森的手冲出抓住了我的肩膀,上面的布料被撕成了条状。 我扼住那只手,用力一扭,屋里传出了痛苦的叫喊声。 “我确实不是你的女王,但现在啊……” 我猛地一吸气,把屋里的人从窗口拖了出来,摔到地上,顺势将锋利的剑刃对准他的脖子扫过去。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张开的嘴里满是森人的利牙,两只手正在不断扑腾,用身为魔神的双眼可以看清他身体里逐渐被染黑的rufu。 ——这个人是活着的。 “啧,我们要为她杀出一条路才行,还是在不伤害这些人的前提下。” 手里的长剑发出了蓝色的光芒,骚动减弱,偏离砍断脖子的轨迹,几条水柱化作了冰枪牢牢钉住了正在不停挣扎的男人。 我勾起嘴角:“这样的话就代表你同意了啊。” 很好,短期合作达成。 <<< 魔神能发力当然靠的是其主供给的魔力。 很显然,这一点我是怎么也没有办法满足拜恩的。 说起来,撇去一开始就被拜恩遮掩掉藏匿于身体深处的黑色rufu,长久以来我一直很好奇自己为什么身上还有白花花的力量,量不多但很稳定。 但此时此刻,随着我的大刀阔斧,动作是越发利索了,但身体的存货就那么点,慢慢的,手里的长剑在最后一次挥下后终于熄火了。 更要命的是,这儿像是被置换了地图一样,跑了半天都没有跑出去。 和夏黄文他们随便潜进了一户人家,里面没有人,桌上还摆放着餐盘食物,到门口的地面上还留有一窜血迹,能想象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打算先歇会儿再走,毕竟夏黄文受了伤,身上还扛了两个人。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乡民不是真的丧尸,没有什么寻找大活人的鼻子,只是单纯的正常人的方式寻找目标,虽然动作跟样子看起来确实跟丧尸很像。 我拿桌椅橱柜什么的顶住了大门和窗户,又去翻箱倒柜了一阵找寻伤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些瓶瓶罐罐的。打了盆水进里屋的时候我正好看到夏黄文在脱衣服,是要处理自己的伤口,我顺手搓了把毛巾把他背后的血迹擦掉。 结果我一碰,他就猛地一个抖擞,抓起衣服往边上退。 我嘴角一抽,伸出的手僵硬地举在半空中,弄得我想要对他做什么似的。 在我极度鄙视的目光中,夏黄文弱弱地申明,说他这是还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 于是在我越发鄙视的目光中,他默默地自己整好了伤口,又一派正经的把衣裳穿回去。 因为夏黄文眷属器的缘故,他一直在客串太医的角色。练红玉身上治疗用的水退去后,夏黄文对她做了彻底的检查。 夏黄文说练红玉是被那一口狠咬后,被李三香的rufu入侵,继而染黑了自身的rufu,但李三香的又不是普通的rufu,似乎经过了改造,能吞噬人的意志又有某种可操控性。 我一开始没怎么听懂,后来再一捉摸这跟病毒的道理差不多,还是伪科学版的。 “那能治吗?” “理论上就是将那些rufu从公主殿□体里驱除,但是这也只是理论,我根本没有办法。” “红明殿下的禁卫军在这个时候应该会在这儿附近巡逻才对,或许……” “发出这种动静都没有人来,你以为会是什么情况?”夏黄文打断了我的话,面色苍白。 “……结界吗?”我早该想到的。 “只能是我们自己走出去了。”夏黄文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又忽然转头直视我:“好了,现在该说你的事了。” 我心下一颤,自然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 “说吧,为什么你能使用根本不属于你的金属器?” “……” “为什么你之前从来没有说过这种事?” “……” “你到底还瞒着我们什么?” “……” “阿凡。”夏黄文第一次用那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我,眉头紧皱,缓缓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我是个好人,你信不信?”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勇气开口说出真相。 夏黄文闻言一愣,最后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扶了把额头:“就这点,我信。没你在的话,我们说不定就要被那些东西生啃了。” “……老夏。”QAQ “这件事你逃不掉的,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安全逃离这里,救治公主殿下,要是再恶化下去,怕是要……” 夏黄文没再说下去,忧心地看着时不时抽动身体的练红玉,他的意思也已经不需要讲明了——再这样下去,不仅练红玉会死,我们也都会死。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窗外走来走去的人影依旧,而我们最后仍抱着会有援兵赶来的一丝希望也彻底落空。 ——能靠的只有我们自己了。 一直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恢复了一些气力后,决定慢慢地朝出口转移,打一会儿歇一会儿是最保守的办法。 就在我们正准备再次上路的时候,躺在床上的三香娘忽然拉住我的手,叫了我的名字——她醒了。整个人都显得很憔悴,但意外得平静。 夏黄文很不客气地开口问了本该死去的李三香变成这样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练红玉生命的岌岌可危已经让他顾不得其他事了,包括考虑一个老人家的心理承受。 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他眼中透出的焦急心急也让我感同身受,要是知道作为根源的李三香是什么情况,或许就能知道救治练红玉的办法。 老太太沉默了,坐在床上默默不语好一阵,就在我们以为无法从她嘴里得知什么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那是五天前,有个男人忽然到家里来,说是把三香送回来了。” 她一直都在抓我的手,我知道她是在支撑自己说下去。 “其实我早知道三香的事儿了,却总是在骗自己,不愿接受现实。我以为那是官府派人把三香的尸身送回来了,可就在我开门的时候……我听到了、听到了……三香的声音。” 老太太说到这停住,然后紧紧抓住我的手摇了又摇:“我以为我听错了,但那真的是三香的声音!他叫我娘,他真的叫我了!” 直到现在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仍是那么惊喜,只是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滴到了我的手背上。 “不可能,李三香确实已经死了,这点毋庸置疑。”夏黄文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 我剐了他一眼,夏黄文跟没有看到我似的,继续开口说道:“那然后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摸那个三香就觉得有些古怪,他身上一点儿温度都没有,冰凉冰凉的。但他看上去又很正常,只是一个劲儿的说自己好累,我在他房里呆着,一直陪着他,但我发现他连呼吸声都没,俯到他胸前一听,心脏也是不跳的,我吓了一跳,但我一想又以为这是老天爷可怜我,把三香还给我了。”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我煮好早饭,本想叫三想起床吃饭的,可去了房里没找见他,我一急就出去找他,可走到门口就撞到疯跑进来的邻居,她说……她说我家三香死而复生,成了恶鬼跑出来咬人了,她说他咬人了……” 她哽咽了有点儿说不下去了,但是我们也能猜出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跟丧尸大片似的,被咬的人再咬别人,没两天就跟传染病似的感染了所有的乡民,有人想跑,但是这个地方怎么也跑不出去,像是在原地兜圈似的。 三香娘看到这些唯一能做的只有紧闭窗门,惶惶不可终日。 可奇怪的是,每次李三香咬完人都会回来,然后一言不发地躺回自己的床上,她毕竟是他亲母,每次都是含着泪继续照顾他。 “可时间一长,我快受不住了,所有的人都变了,变得跟三香一个样子,我最后只求三香也把我咬了,可他始终只是躺在床上,到最后连偶尔会叫的‘娘’也听不见了。” “对自己的娘,当儿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去伤害她。”夏黄文接了话,轻叹一声,“就算变成了那副模样,李三香他还是记得他要回家,因为家里还有娘在等他回来。”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这一切的变故似乎已经让她变得坚强:“可是那样的三香也已经不是三香了,与其这样的活下去,我现在更希望他能离开,去他该去的地方。” “放心吧,我们会帮你的。”我拍拍老太太的手,让她放心。 “嗯,不管是谁,敢在我煌帝国之都做出这么大的动作,还伤了公主殿下,绝对不能放过他。”夏黄文握紧拳头,满脸的愤恨。 “你还记得是谁把三香送回来的吗?”他问出了关键。 “不清楚,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老太太想了想,说道,“不过那人匆匆离开时撞到了隔壁的王姐,她说她晃一瞧,正好看到了他脸上有一个碗口大的疤,一脸凶相,把她吓了一跳。” “……碗口大的疤?”我一愣。 “嗯,她是这么说的。” 我的脑海里跳出了去见三香尸首那日的情景。 ——“我是来收尸送去义庄的。” ——“这长平街的凶案骇人得紧,入殓前怕是要做场法事。” 送三香回来的人是……大西? 作者有话要说:嘛嘛、其实是谁干的很好猜_(:3」∠)_ 恭喜你们——猜对了——! 以及在这儿打算抒一番情_(:3」∠)_ 一年前的今天我在晋江注册了笔名开了第一个坑发了第一个章节、开始码起了同人。回头看一眼我的第一篇综漫文还是没填、从那篇文就跟我到这儿的不许揍我!【抱头蹲 其实我不算勤奋、一年码了六十多万字、完结了一个长篇、收到定制真是超厚一本、第一次的感觉真好(╯▽╰)、在此感谢买了我定制的妹子们、和帮我做了定制封面的西皮惠惠【她是我娘子、老子是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骄傲的事是曾经日更一个月、虽然也月更过两个月(╯▽╰)【在骄傲什么! 最苦逼的事是有一次榜单拖到了最后一天、一晚上没睡码了一万五、早上翘课睡大觉还被杀手老师点名了_(:3」∠)_、BTW、这是我最苦逼的一段时间、连续五周去的课都不点名、翘的课通通点名【自作孽不可活】、这个诅咒直到我破(bei)财(tou)消(shou)灾(ji)才停止TAAAAAAAAT 最幸运的事是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好机油、他们也一直在我的文活跃着、傻暖、菊发、螺儿【排名是认识的先后!不许拿这个堵我!、我爱你们=333= 最幸福的事是每次更新一章都能收到评论、看到你们能喜欢我写的文,【顺便一提,我炒鸡喜欢那些吐槽我的妹子2333333、我每次都回的好生愉悦(╯▽╰)、 感谢你们收藏我、感谢你们买V章支持我、感谢小萌物们拿大炮轰我【喂 好了、发了这么多牢骚_(:3」∠)_最后让我来展望一把未来—— 下一年里也好好码字吧!【握拳 34章 脑袋顶上时不时传来粗重的喘气,为数不少的脚步声也接连不断从左边晃到右边、再从右边晃到左边,从身处的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一个大鼻孔的青年人一眼一眼地朝我们这儿来回打量。 千万别掀开。这样反复默念了好几遍,那个青年终于带着他的鼻孔走了。 我松了口气,手心都汗津津的了。 身边的人忽然倒抽一口凉气,掐了一下我的手背。我转头就瞧见夏黄文一脸便秘的表情,他扬了扬下巴,我才看到是有只老母鸡正对着他的脚屎尿横飞,可惜他手脚都不太方便。我本想帮他这个小忙,但是想到万一这母鸡发起疯来就不得了了,只得冲他作咬牙握拳状——坚持就是胜利。 是的,此时此刻,我们的逃离大计正在进行中,而这回我们暂时的藏身之地就是眼下这个鸡棚。 照这个见鬼的速度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脱身,还有那个结界也要先打破才行,三香娘眼睛看不见也跑不动,练红玉身上的麻醉效果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失效。 这样那样一番,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们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困难。 我记得练红玉说过金属器的魔力如果用尽可以用大自然的力量将其补足,也就说现在拜恩最需要的就是水。 我知道这儿有好几口供乡民日常使用的水井,但是如果要再使用金属器的话—— 我看了一眼夏黄文,思索片刻后轻声开口道:“如果能连带着把这些家伙一块儿封住的话,或许结界能产生空隙,这样就能逃出去了吧,老夏你……” “这只是你的猜测罢了。”夏黄文或许是猜到我想说什么了,出声打断了我的话。 “但也不是没可能……我在这儿住过,要再使用拜恩只能靠这儿的地下水了。” “你根本已经没有剩余的魔力了。” “有的是,我这叫深藏不露。”我比了下臂腕,难得正色了一回,“别忘了我们要做的是救回公主,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了。” 夏黄文最后还是妥协了,做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何乐而不为。 我给夏黄文指了原本可以走出长乐巷的捷径,最后往前推了他一把:“走吧,老夏。” 夏黄文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在挣扎了一番后说道:“我会带援兵来的,无论如何,你都要撑住。” “嗯。”我点点头,比个拇指扯个笑,“我绝对会活蹦乱跳着等你回来的。” 其实我不是很想回应夏黄文的这话,总有种在给自己插死亡FLAG的感觉,但此刻只能祈祷自己不是个乌鸦嘴。 距离我最近的目标差不多有百米的距离,锁定了路线,要一鼓作气冲过去才行。 等身边晃悠的乡民少了些,夏黄文带着人蹑手蹑脚地从边上我指出的捷径绕道,一路上踹翻了几个阻挡他的人,但这个动静很快引得更多的乡民往他那儿跟了过去。 我扭了扭脚踝,做着最后冲刺的准备,然后一脚抡翻了用来遮掩的鸡棚,几只老母鸡疯了一般发出咯咯声逃窜。 我抬高音量往身后喊:“老夏,要记得——!真汉子从不回头——!” 他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加速跑得更快了,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里,那几个追逐他的乡民也对我行注目礼后,我才放心。 “喂喂喂,各位不要这么看我啊,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往后退一步,反手抓住发簪,小声与老同事一番交流:“拜恩,撤了我身上的东西,现在的魔力已经不够了。 “……啊,我决定了。” “等下榨干我都没有关系。” “拜托了。”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右手的发簪发出刺目的光亮,水流瞬间从手臂延展包裹全身,一个短时间的循环过后又再次回到了发簪中,带走了初入宫时拜恩对我体内rufu的压制。 黑色的鹏鸟瞬间展翅盘旋于身边,那种久违了的酣畅自如下,我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手中的金属器在此刻充沛的魔力中再次化作造型奇异的长剑,只是因为力量的不纯导致原本鲜亮的海蓝色暗沉了很多。 寒气冻结了脚边的土地,一脚踩下都能听到冰面碎裂的声音。 “好好大干一场吧——!” 举剑,挥下—— <<< 我大概是上了年纪,又或者是太久没有做过剧烈运动了。 “虽然说榨干我也没有关系,但是你也太狠了吧,拜恩。” 果然不能夸下海口,还说什么大干一场,结果就是我躺在地上一动都动不了,身体像被拍成了饼子,每一次呼吸都觉得在疼。 “不过成绩还算不错了。” 我微微抬头,眼前整片仿佛在开冰雕展的土地正是我的杰作,借助了相连的水井,由几个点瞬间爆发出水龙卷席卷了他们的整个活动范围,再加以冰冻冷藏一发,当他们化作冰棍的瞬间,夜幕里挂着的月亮终于有了熟悉的光亮,结界也被打破了。 这样的话,在夏黄文带来援兵之前能撑过去了吧。 不过对于我而言,代价略大,手脚的皮肤都染上了黑色,呈现迸裂的细纹,或许是使用黑rufu过度的某种后遗症。手里的金属器已经没有反应了,我叫了拜恩好几次都没个回声,本还想邀他一起出来赏个月的。 “夏黄文——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寂寞的时候就该嚎两把嗓子,不过可能是我的歌声陪着今晚格外圆的月亮显得太过凄厉,又或者根本就是我唱得太难听了忍无可忍了,身后的小巷忽然传来了缓重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你真的已成了煌帝国的走狗了。”来人面无表情地对我说,苍老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炼狱爬出来的恶鬼,“阿凡。” 他叫了我的名字。 男人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庞,那个骇人的疤痕在此刻显得更加狰狞。 “呦~大西,好久不见。” 我支撑着地面站起来,又朝他摆摆手打了招呼。我比我以为的还要淡定,稍早前的推测已经让我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拜托,你都不惊讶的吗?”他似乎有些失望,但这种开玩笑的语气倒是久违了的熟悉。 “没有办法啊,因为那个破相凶狠中年男子的犀利形容除了你我想不出其他人了,而且也确实是你最后收走了李三香的尸体。” “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不在意地摊手:“好说好说。” 大西看着我似乎陷入了沉思,不得不说,我很喜欢这样的冷场,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动作。 “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大西向我伸出了粗糙的手,“这样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我手里紧握的是练红玉的金属器,此刻却因为魔力的不足失去了光芒,八芒星看起来像是蒙了层灰似的。 “这可不行,这其实是我亲爱的送给我的定情信物,给你是要闹哪样?”我扯出一个笑开始瞎掰,又往后退了退。 身后是堵厚实的高墙,看来逃跑也是没有办法的了,而且似乎现在给我按个小翅膀都是逃不掉的了。 “啊,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你亲爱的一定是个蓝色的大块头。”大西无奈地叹了口气,手在怀里掏了掏,伸出时多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器具,是根长得黑漆漆的金属杖,“其实我不是很喜欢用这种东西,如果你自觉点交出金属器我会好办很多。” 这是……金属器?我惊讶地看着他手中的东西。 不对,那并不是所罗门所创魔神依附的金属器,那种气息太过陌生和危险了。 身形高大的大西跟他手中细小的金属杖形成了对比,他在挥动间显得更加可笑,尤其是在那一下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实在太尴尬了。 他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我果然对这个很头疼。” 我扯着嘴角趁着他在苦恼的时候继续往边上挪了挪:“啊,一定是你对它不够温柔。” “有道理。”他打了个响指,再次朝我挥动手中的金属器,“请帮我把她抓住吧。” 根本来不及吐槽大西,他才说完,我脚下的土地忽然大力地晃动起来,黑色的泥土穿透了冰面,缠住了我的脚。 没有办法,现在的身体连走几步路都感觉要散架了似的,此时的我除了乖乖被那破地而出的泥柱高举顺便一百八十度大旋转以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大西慢慢朝我走近。 但这个角度似乎更方便我做出一个动作—— 我看了一眼脚下离得算近的深井,抬头对大西勾起嘴角,当着他的面一松手,手中的金属器立刻呼应地心引力掉了下去,与深井水碰触发出了噗通的绝妙声响。 “真不好意思,我手滑了一下。”我对他皮笑肉不笑了一阵。 大西朝井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脸色很快沉了下来,但很快他又咧开嘴森森地对我笑了:“对了,阿凡,你是迷宫攻略者吧。” 我想如果下一秒我没有晕过去的话,我会告诉大西—— 哦,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误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章那货还是没来,妹子被绑票了(╯▽╰) 下章英雄救美(╯▽╰) 35章 就算到了这种地步,我仍旧记得大西曾经是多么好的人。 把我从坟地里捡回去的是大西。 给我吃了第一口饭的是大西。 送给我第一件衣裳的是大西。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报答他。 虽然眼见的事实已是如此,但我始终想不明白一个能对陌生人做到如此地步的好人,又怎么会忽然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杀人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而且从种种迹象看长乐巷更像是一块试验田,而不巧的是我们在试验期间乱入了一把。 还有那个再出现在我面前的大西是怎么就忽然变成魔法大爷了的,走的还是反派路线的。 虽说大西的的设定已经发生了质的转换,但从□的角度讲,我觉得他还是比较人道的,至少我没有被关在什么阴森可怕的小铁笼子里。 醒过后看到的是久违了的天花板,我睡在床铺上,盖着厚厚的褥子,橙色的烛光照亮了不怎么宽敞的房间,如最初所见的一样,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这是大西在墓地前的屋子。 我动了动手脚,还是没有恢复气力。手臂上的黑色印记没有消失,甚至覆盖的面积更大了些,胸口传来闷闷地痛,大脑总有种混沌的感觉,心跳声一会儿像是消失了,一会儿又以飞快的节奏响起。 后遗症吗?看来症状远比我以为的还要严重。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好一会儿才结束,我摇了摇头强制让自己的意识更加清晰些,不过作用似乎不大。 大西进屋的时候,我恰好拿脑袋撞了一下墙,他大概是收到了惊吓,一愣后才把饭菜递了过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就算想逃出去也不要用自己的脑袋撞啊,墙没塌人先傻。” 我饿了,我停止撞墙的动作,跌跌撞撞地跑去端了饭菜就往嘴里塞。 好饿好饿,吃了第一口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这么饿。 “你不怕我下毒吗?” 我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道:“要杀你早杀了,下毒多没品。” 大西不予置否,坐在结界外的桌边看我把饭吃完,最后问了一句:“饱了?” 我舔了舔手指,不得不说,大西的厨艺确实了得,公主小厨房里的掌勺师傅做的饭菜也不过如此。 吃饱喝足,我跟大西也是时候该好好聊个天了。 我问大西这是绑我过来是要做什么。 大西轻描淡写地解释说对于煌帝国而言,迷宫攻略者可是重中之重,把我绑了定会派人来找,但不管是什么人,到了他的地盘就是他做主了。 我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办法虽然不聪明,但也在情理。 大西还说我最好也能配合一点,告诉他皇宫的地形,这样他办事也方便点。 这下我懂了,脱口问出:“原来你的目标是要篡位吗?志向真宏大。” 但没想到大西只是冷哼了一声:“我只想要亲手杀了那些个姓练的。” “为什么?” “你忘了吗?”大西从口袋里摸出了个烟卷,没有点燃就在嘴里叼着,“国破家亡,十多年前的吾国,还有凯国,明明不久前还说过自己不是煌帝国的人,现在却为他们办事。” “……” 我忽然想起了被大西救起来的时候,我好像嘴一张再一瞎掰给自己捏造了个很凄惨的身世,这么说起来,大西就是要为亡国报仇,对我的照顾也是出于同胞爱吗?……好像只有这样说得通了,难怪他听说我进宫给煌帝国做事脸都僵了。 “你可以忘记这些,但是你忘记你的弟弟了吗?!他说不定就是被奴隶贩子卖给了那些达官显贵!”大西忽然激动了,嘴里的烟卷也被他咬碎了,“那可是你的亲人啊!他说不定正遭受各种不人道的对待,而你就这么把他忘了吗?!” 面对大西的质问,我唯有沉默,他仍以为我的弟弟是阿拉丁,但那些都是我胡诌的。在他谈到亲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特别激动,连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狰狞。 “啊、啊,对,小蓉那个时候也是,她比你弟弟还要年幼,才六岁,什么都不懂,还什么都不懂就……” “小蓉是你的……” “……女儿,唯一的女儿。”大西说到这儿,忽然变得冷静了,面色也柔和了些,“小蓉要还在的话,也跟你差不多大了吧。” “那年煌帝国的士兵占领了吾国的都城,我只能亲眼看到小蓉被那些丧心病狂的煌士兵当做玩具一样抛来抛去,最后玩腻了就丢进了火堆里头,可我什么都不能做。” “她一直在哭,一直在哭……在火堆子里面只哭了一下就没了声,什么声都没了。” 大西说话间已拿手捂住了脸,鼻涕眼泪糊了满手,但此刻的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个说起痛苦回忆的父亲罢了。 “我啊,只是想要报仇罢了。”他最后长叹了口气,从指缝间紧盯着我,“阿凡,我想要的只有报仇罢了,无论是当年挑起战端、已故的练白德,还是至今仍在不断向外扩张、不施仁政的练红德。所以阿凡,若你还记得自己是吾凯的人就告诉我皇宫的地形,还有与你同为迷宫攻略者的能力。” “然后你要率领丧尸军团去攻打煌帝国吗?” “丧尸?” “……就是被你操纵的那些普通老百姓。” “没错,只要利用他们,以那种传播速度,全城的人都会是我的士兵,不管他们会不会下杀手,到最后得利的人都会是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大西。”虽然他丧女值得同情,但是这种方式我永远无法认同。 他一愣,然后转头看我,面部早已扭曲:“阿凡,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注意很棒。” “一点儿都不觉得。” “我是没有办法了,不用这样,我根本连皇宫都没法靠近。啊,再说了,下杀手的也不会是我,他们的百姓会由他们亲手杀死。”大西说着忽然又发出了笑声,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癫狂。 “你该吃药了。” “啊,说到药。”大西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收回了笑声,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纸包:“我在你身上搜到了这个东西。” 我一看,大西手里拿的竟是夏黄文给我的那啥四季之首,居然折腾了半天还在我身上好端端放着,不过现在也没什么用了,大西拿去就拿去吧。 我想了想,冲他摆摆手:“哦,这个是宫里特质的补药,吃了以后能强身健体,灵活大脑,另外还可以增强免疫力,预防感冒,甚至有一定延年益寿的功效。” 大西一挑眉:“这么好?” “嗯,一般人我不告诉他。”我深沉脸,正色说道,”不信你可以试试。” 不要以为这儿只有我一个女的,这么做根本就是在把自己推向火坑。 其实关于这药夏黄文有说过,因为担心裘达尔吃了这药后会整个人狂性大发,就那个杀伤力考虑,这药有大分量的软筋作用,换句话说吃了这药的人反应其实是全身酥软地在原地□焚身,根本别想真动什么蛮力,所以就算大西脑子坏了信了我的话,他最多也就是在原地燃烧自己一晚上。 啧,似乎有点儿不厚道。 “行,那我就先收下了。”大西笑了笑,又拿出了一只烟卷叼在嘴里,“你就好好呆在这儿吧,我等下还要出去一趟。” “还有这儿可是有个结界的,你也别想出去,在结界里魔力不会有机会回复,而且这儿到处都是有感染性的黑rufu,要是被染黑了就是你的事了。”大西言罢,收了碗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默默不语了好一阵。 被染黑什么的……我根本早黑了,没了拜恩的压制,只要是普通的魔法师就都能看出这点。 但大西却没有,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是魔法师,可他却拿着分明是魔法道具的金属器,有做了这么多上级魔法也不一定能做到的事。 事情似乎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我起声去找那个结界,很快在离床几步处找到了,确实很厉害,徒手碰一下就有锥心的痛,拿东西砸过去也会变成碎渣。但大西刚才的饭菜能很好的送进来,也就是说这个结界只能进不能出?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呆在这里的我除了老老实实等人来救根本就做不了任何事。 夏黄文也不知道有没有送练红玉回宫,她的伤有没有事,还有长乐巷的人又怎么样了,被我丢到井里去的金属器会不会捞不出来。 这样那样的破事塞满了脑袋,我再次想去撞墙,要是那根大麻花不这么早跑路就好了,事情就好解决得多。 不该出现的时候满世界蹦跶,该出现的时候连根头发丝都没有。啧,还是算了,要是真出现了,照他那个凶残劲儿,保不准就真当游戏副本去刷了。 要是平时这个时候,那根大麻花一定会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把我踹醒替他跑腿了,吃个宵夜也是一天一个样,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把掌勺师傅的那几手本事都学会了,不过也好,还显得我贤惠,以后我老公真有口福什么的。 说起来,这都是我自己造的孽,要是当初在大街上没有手贱一把拉住他的大麻花,也不会整出这么多事,还不如在武馆被揍来的脚踏实地。 如果能读档重来的话,我大概……好吧,我还是会做一样的事吧。= = 我趴在床上抱着被子,看着月亮又絮絮叨叨了麻花好一会儿,然后我发现了一件很要命的事。 嗯,我就这个要命的事开始了深思——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虐傻了,居然在这个时候有点想那根大麻花了。 不……或许不是有点。 正在我少女情怀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回过神的时候我只看见房间的门以很高调的姿势被爆开了,在地上弹动了几下,成了块破烂烂的木板。 灰尘砖块齐飞,从本该是门的地方走进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我在这一秒感慨还好自己刚才没有情怀出声,真是说麻花,麻花到。 “亲爱的神官大人!快来救我——!”我赶紧作势求抱大腿。 裘达尔一脚踢开了拦路的碎块,原本皱起的眉头微松开,但很快皱得更紧:“可你看起来挺舒适的啊。” 此刻,在他眼里我大概就是很惬意地吃饱后抱着被子在睡觉。 “不不不,我亲爱的神官大人,其实这儿有个很拉风的结……等等,神官大人你离我离得好近。”= = “哈?”他显然不解我在说什么。 没办法,他走过来的这几步实在太行云流水了,我根本来不及说完话提醒他这儿有个结界。我再往他身后一看,果不其然,他的脚就这么刚好踩进了我预估的结界位置内。 我的脑袋上方瞬时冒出了一连串的省略号。 他顺着我的视线回头看一眼,又再看我,然后拽住仍在发愣的我就往外走,当然没走上两步就鬼打墙了。 他一顿,然后松手掏出了金属杖,对着那结界戳了两下,空气中马上蹦出了滋滋的火花,而他金属杖聚集的魔力也在瞬间被吸收干净。 可直到此时我还抱有希望—— “没事没事,等下其他人就会来救我们的。”身为煌帝国的神官,随从定是山呼海啸而来的。 “其他人?谁?”他倒也不急,还莫名其妙地看看我。 我一愣,大感不妙:“你来的时候没跟人说吗?!” 他倒是理直气壮地反问:“我去哪儿还需要跟人报备吗?” “……我能说一句话吗?” “什么?”他仍不解地冲我抬了抬眼。 “你个蠢货!”Q皿Q 作者有话要说:答案就是英雄把自己搭进去了= = 36章 我想我就算在此刻死去也算是值了,至少我终于把藏于心中已久的一句话给交代清楚了。 别给我摆这种恼羞成怒的脸色,老娘说的蠢货就是你小子,好不容易攒了点儿的少女情怀也一口气全冲下水道里去了。 两颊一疼,裘达尔拉住我的脸开始来回扯啊扯:“被人随便抓住的蠢货还真敢说啊。” 我想说话,但是刚一开口,就被更大力地一扯。 “要不是因为你,我才……啧,算了。”裘达尔松开了手,似乎懒得跟我多费唇舌。 他走过去又扬起金属杖对那结界发了几次狠,我估摸着他是决定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并不是我口中的蠢货。 但结果跟刚才一样,只是徒劳。 不用看我都能想象裘达尔此刻欠佳的表情。他似乎还不信邪,又重复了好几次动作。虽然是MAGI,但在结界内,rufu无法再眷顾他。很快的,他的魔力越来越小,相对的,嗓门倒是越来越大了。 我抱着被子打了个还欠:“我说那谁,你别白费力气了,这个结界有进无出的,你再这么大力当心衰竭而亡。” 裘达尔的动作终于停下来,可还是不信邪似的死命踹了踹那个结界,火气更大了,坐在地上闷声不响。 我看他那样,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好了很多:“你是来救我的吧。” 他没好气地回话:“没有。” “那你来干嘛?” “……” “扫墓?” “路过。” 我笑了,他说路过就路过吧,反正他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借口了。 “谢谢。” 谢谢你能来救我,真的很感谢。 “……” 裘达尔沉默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他是不是睡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你是第一个。” “什么?” “第一个对我这么说谢谢的。”他侧仰过头看我,“其他人不是求饶就是奉承。” “那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感觉怪怪的。”裘达尔大咧咧地转过了身子,往我这儿走过来,两脚盘起一屁股坐在我边上,“喂,你多叫两声来听听。” “……”我果然不该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他。= = 我懒得去满足裘达尔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我哪儿这么多真情去给他声声感谢。 我转移了话题,问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他指了指眼睛,回答道:“一看就知道了。” 果然MAGI的眼睛是探照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的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的印记,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连我都能看出这些黑rufu。 “你已经看出来了吗?” “什么?” “堕转,大概是这样的东西。” 他看着我,猩红的眸子里一片平静,我的话丝毫没有勾起他的什么情绪波动:“嗯,你已经堕转了。” “你都不惊讶的吗?”亏我还掩藏了这么久,现在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说过了吧。” “什么?” “我喜欢你。” “……” “……身上的味道。”他慢悠悠地接了上一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神官大人,你话能连一块儿说吗?= = “虽然已经察觉到你身上的异变,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彻底显现出来,我现在终于你是什么东西了。” “你啊,厌弃了命运,背离了命运,继而反抗命运,才会变成现在的堕转之身。” “你的rufu有一半在哭泣,有一半在叫嚣。” “你在憎恶什么?你在怨恨什么?” 面对裘达尔的质问,我没有说话。 他紧盯着我,忽然又收回了视线,故作无所谓地开口:“嘛,不管怎么样,你已经是堕转之身了,只有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握住我因rufu而变色的手:“只要留在我身边,你想毁掉什么都可以,你会得到力量,得到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的?” “是啊,你想要的。所以——”他一顿,另一只手看似很温柔地轻抚上我的脸,“不要再想着离开了,阿凡。” 我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对我发出邀请的少年,为什么他会知道我想要离开煌帝国?我进宫后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连寻找阿拉丁的事也没有说过,就怕走之后会留下麻烦。 “只有我能理解你,这个世界逆流所汇集之地。”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他的周身冒出了黑色鹏鸟状的力量,那是我见过的、也在自己身上出现的力量——堕转。 我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身上的rufu,但这是第一次清清楚楚地被告知,眼前这个少年跟我是一样的。 ——不对,我们不一样……至少我们品种不一样。= = 想这么说的时候,裘达尔身上的rufu已经被结界吸收走了。 他有些扫兴,转头看着刚被他自己拆了的大门:“不过现在,似乎先得把麻烦的家伙解决才行。”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大西慢慢悠悠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裘达尔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用最小的饵掉到了最大的鱼。”大西是这么评价裘达尔自投罗网的行为。 我忍不住为他这生动形象的形容鼓掌叫好,却遭到了隔壁的一击白眼。 “抓到MAGI的话,我的计划会更加完美。”大西似乎加强了结界的设置,多亏了某人,这下逃出去更困难了。 我不知道大西在打什么脑筋,但从他笑得特别灿烂的脸上能猜到一定比之前所见的事更加凶残。 他该不会是想要像对练红玉那样对付裘达尔吧,MAGI被咬上一口,史上最强丧尸王就此诞生。那离得最近的我绝对就是一血,这种事光想一想我都觉得背后凉飕飕了一片。 或许是我的脸色太难看了,裘达尔好心地过来捏了把我的肩:“放心吧,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抛弃你的。” “……” 刚才还叫不要离开他的是这家伙吧!是这家伙没错吧!=皿= <<< 大西说他正在准备一个很棒的东西,现在得先劳烦我们多等两天。 我跟他说不用客气,再拖上十天半个月也是可以的。 但显然裘达尔很不喜欢这种不客气,因为比起我的放养状态,他苦逼得多。 主要是到了第二天一大清早,大西不知道又从哪儿弄出了个强而有力的道具,硬是把裘达尔四肢一钉,镶在了墙上。 大西说这叫以防万一,谁知道MAGI大人会不会忽然发狠,来一个大招就把他的家给轰了。 裘达尔虽然郁闷,但也只能象征性地嚷嚷,逞口舌之快,根本没有改变自己的待遇。 我默默为他递了杯水:“别喊了,喊了会嘴干,嘴干会喝水,喝水会嘘嘘,嘘嘘……你懂的。” “……” 我长叹一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就算到了这种地步,我也是不会嫌弃你的。” “……” 所以说,有时候要把问题想得长远些,意气用事并不可取。 不过自从裘达尔被羞耻play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何为一辱俱辱。 是的,我一直都在忧伤地思考,为什么同样是沦为阶下囚,我还得伺候这位爷? 我当然是没有想出答案,然后继续忧伤地给他端茶递水,喂菜喂饭,最后连挠个痒痒都是我来。 他对我也越来越不客气,似乎认定了我是自己人一样,可我明明记得自己根本没有答应过他什么。= = 这天晚上我正在无聊地看墙角那只花蜘蛛织网,大西又来送食物了。还加了个鸡腿,可惜我吃不上。 “神官大人,啊——”我一汤勺塞进裘达尔嘴里,仿佛化身成了幼师。 裘达尔嚼了又嚼,倒还挺享受。而我只能喂完饭再去吃自己的,不过基本也就剩两口白饭了。 大西没有跟之前一样放下饭就走,呆了一会儿对我招了招手。 我挪了两步,问他何事。 他正气凛然地开口说道:“阿凡,我刚才给你们的饭菜加了大补药,我想想还是觉得这么好的东西用在我身上太浪费了。” “……” 大西说完就挥了挥手走了,还挺潇洒。 裘达尔瞥了我一眼:“他在说什么?补药?” 我默默把未进口的饭放了下来,没有回答,然后在下一秒一拳打上了裘达尔的肚子,力道十足。 他痛得哼了一声,又是一阵咳嗽,但很可惜没有如我所愿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他抬头,看着我两眼都在喷火:“你要死啊!” 我的第二拳眼看又要落下,但还是被他杀伤力极强的眼神制止了:“神官大人,我这是为了你的清白着想。” 裘达尔显然没有懂我揍他跟清白有什么关系,火气丝毫没有减弱,还多了些许困惑不解:“你在说什……奇怪。” 裘达尔不自在地动了下脖子,我脑中的警铃大响。 “怎、怎么奇怪了?” “啊,没事,就是有点热。” “……热……热?!”我大惊失色,惊恐地连退数步。 “你吓成这样干嘛?不就是有点……热……”裘达尔忽然脸色开始不对劲,一直说个没完的嘴也闭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了个口:“……那家伙送来的食物到底放了什么补药?” “那东西你也见过。”我开始心虚,眼睛打飘,就是不敢看他,“夏黄文说,那东西不伤身的。” “……” 夏黄文不愧是夏黄文,找来的药也这么刺激,只用了不到两分钟,裘达尔就已经很不对劲了。 他满头都是汗,一直在粗喘,脸也越来越红,越来越烫。 我拿起了一边的水壶,喝一口然后铺得喷他一脸,手间或大力地拍他脸:“神官大人!你要坚持住!这种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种事……是忍一忍就过去的吗?!”他的心情似乎很糟糕,我觉得要是他的手脚没有被镣铐困住,他一定会揍我一顿。 “我又不是男人,我怎么知道。” “那就少给我说风凉话!滚一边去!” 他很激动,手脚的动作使得镣铐发出哐嘡哐嘡的声响。 我也跟着他一块儿激动,但又没有其他办法,连水壶也空了,我也很想照他所说的滚到一边去,但是这儿房间不大,我根本滚不远,而且怎么可能放着他不管,毕竟追根究底还是我惹出的事。 或许吹吹冷风能好些,但是这儿严实得很,别说风了,四周连条缝都没有。 我只能脱下外套打算给他扇风,但是我才解了个扣就被裘达尔打断了—— “你要干嘛?!” “帮你!”扇风。 他的表情瞬间一僵,似乎我说了什么可怕的话,但他此刻潮红的面色和湿润的嘴唇,再加上充当背景的月光一照,看的真是让人血脉扩张。 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默默扣回了扣子,总觉得再这样看下去就不是帮忙扇风怎么简单了。 裘达尔看到我的动作,忽然笑了,笑得异常荡漾,荡漾到我头皮开始阵阵发麻,也就是他的这种笑,使得四周的气氛忽然变得粘稠了起来。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某种闪烁的欲望,这简直就是发情的讯号。 “反正那东西本来就是给我准备的。”他粗喘着对我说道。 “……”对于这点我无力反驳,事实确实是这样。 “那我现在也算如你所愿了。” 他说着忽然贴近了我,身下有什么炙热的东西触到了我的大腿,活了两辈子的我自是知道那是什么。 我叹了口气,这回似乎是逃不掉的,虽说这种事我更期待什么情到浓时再来一发,但是现在—— 我看了眼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又低头对他下面碰到我的地方行了注目礼。在我的注视下,似乎又变大了些。 也罢! 夜长梦多,你脱我就脱。 生死看淡,说干咱就干。 光脚的不怕没穿鞋的,你我今日便是要战个痛。 来战——! 作者有话要说:高能预警=L= 请原谅喜欢狗血满地的我(╯▽╰) 感谢hitomi的长评=333=、于是愉悦地跑去看了自己的文、然后我发现了……我的槽点确实好多TAAAAAAAAAAAT、 37章 战……怎么战?= = 就裘达尔这种拍在墙上抠也抠不下来的姿势战斗难度也太高了,我没经验、身子也还没利索,难度系数更是瞬间飙到了一个顶峰。 “神官大人……这、我有心无力啊。”我善意地为他抹了把汗,“但请相信我,我有一颗愿意奉献自我的心!” 凡事心意到就行了,嗯。 裘达尔似乎也明白以这个姿势他再如何威武雄壮都是没有办法的。本以为接下去要做的就是强势围观了,但我没有想到神官大人的欲求不满已经突破天际—— “……用·手。” “……”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他是让我帮他撸来着。 啧,神官大人在这种方面真是一点都不蠢。= = 我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 然后我顶着裘达尔的灼灼目光,大无畏地褪下他的裤子,可当我看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小裘达尔时,我还是可耻地萎了。 ……接下去该怎么办?= = “喂,继续啊。”裘达尔毫不掩饰自己的难耐,说话间有了些急躁。 “哦。”我有些颤抖地握住了那个,不得不说,就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来讲,我们神官大人的尺寸外形颜色都还是很值得赞美一番的。 抱着一试的态度,我的手开始上下□,但只一下就让裘达尔一口冷气倒抽了回去,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因为黑rufu的后遗症起了裂纹,破开的皮肤变得坚硬了很多,像是覆盖了一层痂,这种粗糙对待少年最柔软的部位简直就是要太监了他。 “不好意思!我给忘了!”我赶紧松手,低头检查一番小裘达尔是否安好。 或许是一下子离得太近,又或许是他激动了,小裘达尔就这么恰好地戳到了我的脸上。 这未免也太刺激了! “嘴。” “……啥?”我一下没有缓过神。 “我叫你用嘴。”少年嘶哑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好吧,都这样了。 一瞬的犹豫过后,我张口含住了它。那东西的味道果然不怎么样,身体也本能地有些排斥,我很快又退了出来,战意消了大半。 我抬头看到了裘达尔此刻的表情,微薄的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发丝,猩红的眸子里闪动欲望的光芒,他的气息早已完全乱了。 只这一眼,我决定继续。 可事实上,我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凭一点积攒的理论知识行动。 伸出的舌尖滑过此刻高昂扬起的物件,我亲吻着前端,一次一次轻触却不再有接下去的动作,上方的喘息隐忍的声音越来越大,时间一长,都带上了咬牙切齿。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知所措,腰部忽然猛地一挺,替我做了决定,顶了进来。 “唔。”我没有准备好,喉口因为这样的冲击感到了些恶心,差点惊吓得一口咬下去了。 他闷哼了一声,说道:“……收起你的牙。” 没有再顾忌我的感受,他接下去的动作近乎是野蛮的冲撞,一次一次却有一定节奏,交织着喘息的声音。 在这种猛烈的速攻下,我基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承受着他,而他也很快地结束了第一次。 满足了吗? 有什么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我离开了他的身体,退到一边。 药效应该过了吧。 但显然我低估了少年在药物刺激下可怕的精力。 是的,小裘达尔君再次抬起了高傲的脑袋。 我抬手轻触了一下中间,连着一些粘稠,我能感觉到他一瞬间的颤抖,似乎是他的敏感点。 在柔美月光里他的皮肤白得如同象牙一般,那种皎洁与他清秀的面容配合在一起,表情却带着欲望湿润。 我是第一次看到裘达尔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才是真正的欲求不满。 好想再多看看,这种心情已经停不下来了。 “喂,你要……唔、嗯……” ……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裘达尔眼中的迷蒙渐渐散去,每次有意无意地扫过某些部位,都会让他变得更亢奋,动作也越发大力。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快,最后在一次长时间的挺冲后结束了一切。 多次发泄后,精神奕奕的小裘达尔君终于也疲软了下来,药效过去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倦意。 几乎是零交流,裘达尔很快就睡了过去。 跟食用药物或多或少都有些意乱情迷的裘达尔不同,全程我的头脑都还算清醒。 我揉了下有些发酸的嘴巴,又蹭了蹭。 我想,到了第二天我可以骄傲地看着他醒来,然后拍着胸脯告诉他—— 我强煎了他! <<< 很可惜,我的计划落空了,因为我很快也睡死了过去,大概是太累了。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抱着被子的我是被一声巨响吵醒的,我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循着声音跑到密封的窗口向外张望。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我本能地察觉到了这点。 远处的墓地腾起了不寻常的雾气,每个坟头都有黑色的力量纷纷飞了出来,跟一般的黑rufu不同,是大西的那种特别版。它们汇集到半空中,目的地是那上面的一团黑色物质,远看想一团肉球,此刻正吸收着那些飞到它身边的力量然后开始迅速地膨胀。 那是什么东西? 狂风开始大作,那儿的波动影响到了这边。屋外传来如同砸门的声响,墙壁随时都要坍塌的危险,地面也在剧烈的摇晃,天花板时不时掉下的瓦砺也足够躲一阵的了。 ——有什么东西不妙的东西要来了。 这么想的时候,镶在墙壁上的人忽然出声了,他醒了:“啊,终于要开始了。” 我转头看他,他也顺势也看了过来。 这四目一相交,我本来准备好的话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傻愣了好一会儿,才举起手打个招呼:“晚上好。” 跟我正好相反,他倒是不羞不臊,还扬起个暧昧不清的笑:“好啊。” 裘达尔收回了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从表情上来看,他似乎很高兴,丝毫没有被这惊天动地的场面惊扰,相反还是一副期待已久的模样。 “……”我心中忽然有了种坑爹的猜测。 虽然很想得到证实,但是顶上忽然发出了几声崩裂的响声,一些碎屑落到了身上。我才抬个头要一看究竟,几段房梁已经朝我这儿直直落下。 我的手脚还没有回复力,明明想要躲开却挪不了一步。 所以说,我的死法是被砸成肉饼子吗? 我眼一闭,手仍不死心地高举打算抵挡。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的身后一暖,被人伸手揽进了一个怀抱。近在咫尺的爆破声,眼前的金属杖划开一张防护膜,扬起的手臂阻挡了房梁碎木袭来的轨迹。 “你你你能下来?!”我指着手脚灵活的裘达尔,大惊失色。 裘达尔鄙视地看了我一眼:“我有说我下不来吗?” “……”我卡机了一秒,顾不上四面仍在持续坍塌的墙壁,再一指他的脸大叫道:“你骗我!” “我有骗你吗?明明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说话吧。”他近乎无辜地眨了眨眼:“而且我又没有真把你怎么样。” “你这还叫没有把我怎么样?!我我我……你你你……”我指着自己开始语无伦次。 “哦~那个啊。”他意味深长地调了个尾音,笑得别提有多奸诈了,“我们下次可以好好继续。” “去你的下次!……我居然会以为……好吧,我蠢爆了。”= = “所以我说了你才是蠢货,蠢货。” “……” 我又羞又愤,第一次无限认同这大麻花的话,我真是再蠢也没有了。 裘达尔骂完我蠢后,又忽然笑了,很显然,我的反应让他感到了愉悦。他伸手又把我往怀里拽一拽,有些大力地怀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微蹭了两下,还很享受的样子。 “嘛,蠢得还算顺眼。” 裘达尔的怀抱很温暖,明明不是很动听的话,我却一句吐槽的话都说不出来。 被这样抱着的感觉其实还不错,我这么想的时候居然脸红了。 身处的房间早在我跟裘达尔的你一句我一句中塌了,头顶个防护罩很安全,直到塌完了我们才注意到原来在房子的外围已经画好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那数以万计的命令式是从没有见过的复杂。 “虽然知道这个说话很煞风景,但是两位是不是该注意一下处境啊。”大西的出场很郁闷,似乎不太喜欢被人如此无视。 裘达尔仍旧抱着我没有撒手,轻蔑极了地说道:“你以为这种东西能困住我?” “一开始就在怀疑身为MAGI的你竟然这么容易中招,但我竟然被下药后仍不动弹的你给瞒住了。” “大西你个混蛋果然是故意的!”我忍不住冒头大嚎,却马上被某人摁了回去。 “阿凡别这样,这东西也是你给我的,反正你看着也挺喜欢这小子的。”大西摆了摆手,还露出了一副乐于助人的样子,他又话锋一转,“不过能让身为magi的你以身犯险,埃尔萨梅看来还挺重视我的。” “老头子们很中意这个东西啊。”裘达尔扭了扭脖子,挂久了似乎还挺累,“一次性引出来,收拾了拉倒。” “……原来你不是特地来救我的。”我心里莫名起了点儿疙瘩,连说话的声音都弱了下来。 他停下动作,看了我一眼,然后拿手大咧咧一锤我的头顶:“要不是因为你,这种破事我会亲自来吗?蠢货。” “……所以说,你到底是有多纠结这个称谓?”= = “你说呢,蠢货。” “……” 当我们再次意识到不小心无视了大西的时候,他已经跑到了另一边启动了那个魔法阵。 那个巨大的肉团子也移到了很近的地方……不对,是它又胀大了。 “那到底是什么?”我向裘达尔问道。 “一种人为制造的魔物吧,由墓地那些本该在死后回归rufu的灵魂喂养出的东西。”他忽然捂住了口鼻,一脸嫌恶:“这东西真是太臭了。” 我使劲闻了闻,却没有闻到他说的那种臭味,大概MAGI的构造跟一般人不一样。= =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啊——”裘达尔一顿,环视四周,“就是在被那个东西当养料吃掉之前,从这里逃出去。” “诶?” 被他提醒后我才发现,原来这个大肉团是被此处的魔法阵牵引过来,我们正在被它消融吸收,这个魔法阵简直就像是它的胃。 “吸收了MAGI的话,我可是能省下不少力气。”大西在边上补充,然后目光向我投来,似乎有些抱歉:“阿凡,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我望着大西沉默不语,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仇恨已经不是杀死皇族,这么做的结果只会是让整个都城的人一起陪葬。 裘达尔捏了一把我的手背:“阿凡。” “嗯?” “你怕不怕?” 我对他笑了笑:“不是有你在吗?” “嘛,也对。”他勾起嘴角,松开了抱住我的手站了起来。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看到裘达尔使出真本事,不留余力发挥出力量的他实在是太强大了。 他身处结界中央,高举手中的金属杖,开始放出自己的rufu,强烈的风卷起暗色的魔力形成巨大的波动。结界一开始仍在吸收,但与之前不一样的是,裘达尔并没有就此停止动作,而是更大力地释放出rufu,属于他的rufu很快充斥在这小小的结界中。 他咧开嘴笑得嚣张,闪烁紧缩的瞳孔迸发出强烈的杀气,这家伙的沸点实在是太低了。 “呵,喜欢的话就全部拿去吧!” 一声清脆的响声,结界承受不住这巨大的魔力,出现了裂缝。 很快的,几处裂缝的痕迹连到了一起,随着一声破裂声崩裂成了碎片——结界被打破了。 “接下去,就好好地大干一场吧。” 作者有话要说:那算个屁股的强煎! 是的- -果然还是没有做全套、就咬了咬,因为做了全套我就会失去撸下去的兴致_(:3」∠)_ 换句话说、什么时候做完全套了、就说明我要完结了_(:3」∠)_ 以及、炖肉【肉渣也是肉!】好艰难= =。我每次炖着炖着就会变得很滑稽、我果然比较喜欢游走在节操边缘、大家应付着看吧、不要嫌弃我呀QVQ 再以及、这个会被举报吗?!应该不会的吧、TAT 最后感谢挑出我前文大大漏洞的妹子们=3=、我已经修改好了~ 38章 悉悉索索踩着草皮的脚步声响起,空气中都夹带了死尸特有的味道,闻着令人作呕。 从密林里缓缓走出的皆是眼中充血的死尸,身上穿着寿衣,沾染了湿润的泥土——他们都是从墓地里爬出来的。 这儿果然是大西的主战场,几年积累下的尸体数量完全可以绕都城三圈。 我张望了一□后不近不远的地方,裘达尔大概正在那儿跟异形大boss打得不亦乐乎吧。 我叹了口气,看来眼前这些小怪看来只能由我解决了。 其实有这样的发展我也很无奈。 主要都是因为裘达尔跟我逃出了那个吸收用的魔法阵后,那个魔物因为食量的消失开始有点不受大西的控制了,他在气急败坏之余只能将扣留在墓地中、属于死者的rufu尽数放出供给那魔物,它自己也进化了些,伸出了数以百计的触手瞄准了裘达尔这份营养大餐,似乎是不吃到就绝不罢休。 之前说了,大西绝不是魔法师,所以他发动魔法阵其实很吃力,根本无法离开。换句话说,只要能阻扰他,让那魔物无法再吸收死者的rufu,它不用多久就能被打趴下。但大西躲在了魔物的后面,根本无法近身,每只触手都自带利牙,光躲起来就足够费劲的了。 苦逼如我,战斗力早就连五都没了,能做的只有挥着手臂喊着加油,时不时拿石头捶打几根被裘达尔削断甩过来却仍在活蹦乱跳的大触手。 或许是我的太过得意忘形惹怒了那个黑乎乎的家伙,它竟然放着裘达尔不打,抽空来打我了。 我狼狈地躲了好一阵,最后被同样抽空来管管我的裘达尔一把拉过。 “只要你愿意,堕转之身的你就可以获得力量。”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当下的反应就是不明觉厉,我以为他会做出什么度一口真气给我的事儿,结果事实证明是我武侠片看多了。 裘达尔四处张望了两眼,然后准确地从堆乱石中翻出了把柴刀放到我手上,我认得它,那是大西最顺手的砍柴利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裘达尔又跟打了鸡血似的跑去跟那个大肉团作战去了。 就在我忧伤地望着手中的柴刀的时候,一根比方才跟巨粗的触手向我袭来,还没等我明白发生了啥,我就被它高高举起然后往墓地一边的山头丢了过去。 于是就变成眼前这样的场面了。 我握了握手中的柴刀,麻花说什么获得力量,真是无法理解,总觉得接下去的只能是肉搏战了。 所幸眼前的都是真正的死人,我也不用顾忌太多。 体力不足,魔力也不足,值得安慰的是裘达尔在柴刀上给我加了buff,所以砍人的手感特别好,砍骨头跟捏香蕉似的轻松。可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有些已经完全无视了我这么个大活人跑向了裘达尔所在的方向。这个时候我发现了他们要去那里的原因,越是靠近那个大肉团,他们身上的力量就会被吸收,就如同那些坟堆里的尸体一样,他们也可以被当做养料来吸收。 这样下去的话,大肉球会变得越来越厉害,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总之,现在要赶回去才行。”我的柴刀在挥下时变得更果断了,不能让他们再靠近了。 可刚走了两步,我就察觉到了树上有什么东西,先出刀后出手,当我发现从树上跳落的人是谁时已经来不及了,将刀锋一转,但仍划伤了他的手臂。 “三香。”是的,在此刻唯一能让我停下手中利刃的人只有他。 很显然,我的这一举动是错误的。我刀放下的瞬间,他就奋力扑了上来,一口咬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手中的刀举起又放下,心里挣扎了很久,最后一把扔到了地上。 “三香,醒一醒,求你醒一醒。”我紧紧抱着三香的头,大声呼喊。 他在长乐巷都没有伤害他娘,这说明他的心智未灭,说不定还有救。我曾经一直很鄙视这种桥段,直到此时我才知道做这种事是因为多么无力和绝望。 李三香的牙由始至终都没有松开,我甚至都能听到牙齿与皮肉摩擦发出的声音。 再这样下去会死的,又或者变得同练红玉一样,丧失自我。 我的身体开始反抗,那种涌入身体,开始肆意侵略的特制rufu随着血液流动迅速扩散,但很快的,我自身残余的黑rufu进行了抵抗,而且这种抵抗比我以为的更惊人。 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的rufu将李三香的驱逐后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反进入了李三香的身体。 我第一次真视我的能力,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会捏泥巴的魔神,没想到自己会有这种能力。 李三香很快松开了嘴,放开了我。 因为这一突发事件,身边聚集的死尸更多了,一个个都张牙舞爪地要扑过来。 柴刀掉落在地上,离得有些远,就在我思考是自己的骨头跟死尸的比谁硬的时候,沉寂了会儿的李三香忽然发力,嘶吼着挡住了其他死尸的进攻,极尽全力的一挥拳头砸烂了其中一颗腐化的脑袋。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炸开的血肉,浆液甚至飞溅到了我的脸上。 “……三香?” “阿……凡……”他回头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张开嘴叫出了我的名字。 “你想起来了吗?” 他愣了愣,忽然抓住我的手将我往边上大力一推。我摔倒在地上,再回头时只看到李三香一拳一拳挡回要杀过来的死尸。 我刚想抓起柴刀,却在下一秒脱离了大地——我被李三香扛了起来,往密林外跑。 “三香?!” “快……跑……” “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快……跑……” “……三香。” 无论我说什么,李三香只重复这两个字,脚步也同他说的那样一直没有停下,直直向外跑去。 从一处草丛中突然冲出了一只死尸,咬了李三香的肩膀,撕扯下一大块肉,都能见到白森森的骨头。 我差点惊呼出声,但是那个伤口并没有流血,而李三香的动作也没有因为这样受阻,已经连疼痛都没有了。 是啊,早该接受现实的,李三香他早已经死了。 “快……跑……” “……嗯。” 夜风很大,吹在身上也很凉。 离大肉球越近,李三香的动作就越迟缓,他也是死尸,他的力量当然也会被吸收,快不行了,到极限了。 随着一声腿骨折断的声音,李三香摔倒了,他手臂护着我,不至于让我也摔到地上。 可他没有了腿却仍在往前走,执着地用膝盖站立,却根本做不到。 “三香……已经足够了。”我站了起来,按住了李三香,“接下去的路我自己走。” 随着我的声音,李三香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我向他鞠了一躬,迟迟没有直起腰来:“三香,谢谢你。” 他充血的双目望着我,嘴唇一颤一颤的,他的右手动了动,慢慢向我的脸伸了过来,但是到了一半又垂了下来——他的力量已经殆尽了。 我转身后没有再回头,牙咬得紧紧的,向密林外跑了出去。 李三香最后的声音伴着呼啸而过的风从耳边吹过,这是最后一次听到了,他仍在说:“阿凡,快跑。” <<< 当我回到大西住所的时候,一切其实已经结束了。 裘达尔的自负不是没有道理的,对付这种来自非魔导师的不成熟魔法,他由始至终都表现得游刃有余。 大肉球或许已经不用再被我这么称呼了,因为此刻它已经变成肉饼了。 零碎走过来的死尸仍在将自身的魔力输送到它身上,但也是杯水车薪,不够它再有动作了。 一直躲在大肉球身后的大西也露面了,他像是发狂了一样抓着自己的头发:“去死!去死!去死!为什么就是赢不了?!” 他使劲挥动着手中的金属器,可整片墓地已经没有让他再调用的能量了。 “不行……为什么会不行?!”他绝望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大肉饼,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可很快的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面色一变,露出了微笑,“啊……对了,这里不行的话,那边还有村庄,只要有人就行了,只要有人就会有新的死亡,将rufu夺过来就可以了。” 裘达尔腾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他,满目嘲讽“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话音刚落,天上密集的乌云开始发力,豆大的雨点子瞬间密集落了下来。 根本不需要他用上多少魔力,雨水在半空中凝结成了冰箭刺入了大西的身体,致命的是正中心脏的一发。 大西摇晃了两下便倒了下去,手中的金属杖也脱离了他的掌控,而与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在山上密林中的嘶吼声,是那些死尸的。 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大西的全身都被冰块包裹住了,裘达尔手中的金属杖一挥下,冰块带着他的身体同时爆裂,水混合血一起流了出来。 我亲眼看到这一切的发生,却不会也不能阻止,但无法否认的,裘达尔的手法还是太过残忍了。 如果大西没有变成这样就好了。 如果他的女儿没有死去就好了。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发生战争就好。 ……可惜,这些都是如果。 出迷宫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曾经救我一命的守墓人,会拿新布给我做衣裳的老好人,那个我说过想要好好报答的大西现在快要死了。 我慢慢走近他,想要最后目送他一程。 “阿凡……姑娘?”大西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他忽然用这样的称谓叫了我,声音很轻,是快不行了。 很奇怪,此刻的大西没有了刚才的疯狂,看着我的样子更像是久违了一样。他一愣过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喃喃自语道:“啊,原来是这样。” 大西勾起了嘴角,释怀似的长吁了口气:“也好……也好……” 他抬头看着被乌云遮蔽的夜空,像是透过它就能看到什么:“小蓉……对不起。” 他又转头朝密林的方向看去:“……对不起。” 大西胸口涌出的鲜血染湿了身下的土地,说着对不起的神情最终凝固了,双眼没有合上失去了焦距——大西死了。 我的心中仍忍不住涌上了悲伤。我伸手打算合上大西的眼睛,可就在手指碰触他的瞬间,他的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了,全身干瘪了下去,零碎的肌肉挂在骨头上。 裘达尔走到我身边,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大西的尸体:“他早死了,比你以为的好要早。” “早死了?” “就是这样,他跟那些被控制的尸体没什么区别,都是死后没有离散的rufu支持活下去的尸体。”裘达尔收回目光,无所谓地往大肉团的魔物那儿走去,“嘛,等下就可以回去了。” 裘达尔去处理那个东西了,而我留在原地看着大西的尸体沉默不语。 早死了?这个早是有多早?一个已死的人是有多大的执念才会做出这么大的动作?还是说…… 我的目光扫过从大西手里掉落的金属器,它落在一边。此时,一只细小、灵巧的触手从泥地里伸出,悄无声息地抓住了金属杖柄向前一挥。 那是裘达尔所在的方向。 糟糕! 我惊呼一声,但已经晚了。 砂石凝固而成的线如同刀锋一般,已惊人的速度向仍在看着魔物残骸的裘达尔背后扫去。 比大脑还要快反应的是身体,我已经本能地朝他身前挡了过去。 耳边响起划过肉体才会有的特殊声响,划过全身上下的好几处地方同时一疼,尤其是脖子,硬是把我想说出口的“小心”两字夹断在了嘴里。 眼前的世界颠倒了,因为我的头被彻底割断了。 下移朝地的视线里是黑色的泥地正在放大放近,我斜眼往边上看了看,我以一个不可思议地视角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被割得七零八落,从上到下。 啊,这下大概是真的要死了。 对了,以前是不是也发生过这种事? 嗯,跟在迷宫的时候一样,那段早已不想再记起的回忆再一次在眼前闪现。 但跟那次不同的是,这次我的意识仍在。 我的脑袋咕噜噜在地上转了几个圈,落到了裘达尔的脚边,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的表情。 惊讶,悲伤,最后全部化作愤怒,这大概是我认识他以来见过他最恐怖骇人的模样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然后俯身紧紧抱住了我的头。 我被他一手抱在怀里,眼前所看到的场景一直跟着裘达尔的动作在转换,可视线一直在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裘达尔像发了疯似的将那个丑陋的东西大卸八块,甚至在死透后还不停地把它撕扯成了一块一块的。 如果我的喉咙没有断裂、能说话的话,我一定会善心地提醒他,他的工作不是该把这东西带回去的吗? 伴随一摊黑色肉泥的诞生,这事终于算是彻底解决了。 裘达尔不知道怎么了,在一顿发泄后忽然沉寂了下来,我被他夹在怀里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跟他一起跑去欣赏自己的躯干。 真是恶心,哪怕这是我的身体,我仍旧忍不住吐槽。 光是腰腹就被剁成了好几块,单用眼睛看根本就分不清哪块在上哪块在下。 裘达尔把我的肉块都拢到了一起,他似乎是把我当成人肉拼图了。 但很可惜,他才把我的手臂捡起来,自己就先倒下了。从刚才开始连路都走不平稳,他其实一直都在勉强自己。 我因为他的倒地而掉到了地上,只可惜现在的我只剩一个头了,掉到了地上又滚了两下,远离了他。 他向我伸出手,但是已经没有力气够到了——失去了意识。 <<< 我大概是在案发现场唯一一个清醒的东西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恢复了一点自我掌控的能力。我转动了眼珠子,可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有了种强烈的眩晕感,明明头都已经跟躯干分离了,本不该存在的血液循环让我有种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到了头顶的错觉,这种暴涨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头皮。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我能感觉到自己脖子以下的部位正在生长,连骨头重塑的声音都那么清晰。 周身的躯干被我自身的某种力量所引导,慢慢拖行到了离我很近的地方,然后一点一点粘合了回去。 鲜红的血,分散的肉块,凌乱的脏器……好熟悉的画面。 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熟悉? 打算想清楚的时候,脑内传来巨大的疼痛,身体自发地有了一种暗示——不要去回忆,不要去思考,只要能活下去就可以了,哪怕是虚假的存在也好。 我慢慢睁开了双眼,疼痛变得微弱。 是啊,只要能活下去就行了。 裘达尔倒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可我只能看着他,做不了任何事,所幸他的伤不重,只是魔力一口气用得过量导致体力不支。 天蒙蒙亮的时候,那些个裘达尔口中的老头、蒙面又神叨叨的家伙来了,他们很快把裘达尔检查了一番,听到他们口中说了没事我才放心。 我很想说各位能不能顺便搭救我一把,但是当我看到自己刚刚长回来的半截身子,我决定还是默默地装背景好了。 脚步近了又远了,他们带着裘达尔很快离开了我视线所及的地方。 我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装死人了。 我闭上了眼,继续凝神拼合四处的断肢。 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恢复,到时候再想接下去该怎么办。 只不过很快的,我发现了事情的发展容不得我到时候再去想—— “真是惨啊。”有人在跟我说话,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调笑。 我的面前一暗,来人的身形恰好遮住了清晨微薄的日照,投下的阴影阻断了光明。 “嘉波。”我听到他是这么叫我的。 我没再装死,抬眼看清了那人。我先是一愣然后叹了口气,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我真的很蠢,居然天真了这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欢庆劳动节、这章字数多了些、是不是很勤劳【挺胸、再一章就能结束煌帝国卷了、~ 虽然晚了、但还是说一声:各位~五一快乐~! 以及,这几天JJ抽得我连胃口都没了、真是越来越磨人了【郁闷托腮 39章 我一直秉持着一个信念:脸着地就当屁股用。 这种乐观豁达的人生态度才是我笑对每一天的原动力。 所以说,我总在安慰隔壁那个健壮的男人——他是这三天来我的室友,我告诉他:“重要的是活下去,你看,就算你脸上长了大象鼻子,也不妨碍你那俊俏的容颜。” 室友也总是一脸忧愁地回望我:“要真如你所说,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你总背对着我?” “那是你秀色可餐,我怕多看就吃不下别的了。” “……” “别这样,你想想煌帝国士兵何止百万,为何就选了你!” 室友朝我望一眼,没有说话,但表情有些动容。 “这说明你是万中无一的人才!” “……” “再想想,大象怎么了!这可是煌帝国最尖端的科研技术!你为国献身!是多么值得赞颂!” “……真的吗?” “当然!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哦!我充满了信心!” 所幸我室友智商一般,交流起来没特别费事,就我这嘴皮子已经足够忽悠他了。但他燃起的雄心壮志在一次实验归来后再次萎了下去,他死气沉沉地说跟他一班的实验体死了好些,说不定他下次再去就回不来了。 他更忧愁了,抓着自己的大象鼻子说:“我还没有娶媳妇呢。” 我长叹一口气,如果没有被镣铐困住手脚一定会去拍拍他的肩,告诉他,以他的JJ脸,就算没死找媳妇估计也悬得慌,而且这话是个FLAG,以后少说为妙。 当然,这话我没有说出口,因为地牢的门打开了,进来的是个蒙面大叔,我分不清他又是哪个,但只要他一来我就知道自己又有麻烦了。果然,他二话不说就派人把我往外抗,我脑袋朝下有点昏,但仍打起精神对室友挥了挥手—— “阿心,等我回来接着唠嗑啊。” “哦,阿凡你快去快回。” 虽然话是这么说了,但我却再也没能回去,也不知道后来阿心有没有坚强勇敢地活下来。 我被独自关进了一个小黑屋里,也就二十来个平方,黑漆漆的连个灯都舍不得开,只有顶上开了个小窗口,勉强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亏了它我才能知道自己在这地儿呆了多久。 “上面已经有指示了哟,嘉波。”贝利亚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就是之前在坟地里头发现我的家伙,此刻笑颜如花的样子看得我直想一拳打上去。 但那也只是想想,我没有睬他,看着窗外偶尔飘过的白云开始发呆。 “嘛~最后再看看吧,你也没有多少机会了。” 他说完就离开了,大铁门砰地关上,就大铁链大铁锁相扣发出的响动也能想象那些是有多粗多硬。 是的,真如你们所见,我玩脱了。 那个时候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抬着裘达尔走了的蒙面大叔组会来个回马枪,我以为是我的失算,但当我听到为首的那个唯一不蒙面搞神秘的少年叫我“嘉波”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大概早就被这些家伙瞄上了,还自以为聪明地装了这么久的普通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露的马脚,但这个自称埃尔萨梅的组织确实很厉害。我听到他们名字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得很,似乎来自在比时光更久远的地方就有过什么交集。 虽然记忆仍旧模糊,但有一点我很清楚,落在他们手上我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那个叫贝利亚的少年很有耐心,他可以双手撑脸笑着看我慢慢修复完身体然后再把我弄到了现在的这个地下试验室。这里似乎走在了科学发展的最前线,装潢设施看着还挺时髦。我到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蛇脸女人发疯似的从里面跑了出来,一路磕掉了好几个侍卫,可最后还是被从门外走进的贝利亚一棍摁在墙上砸碎了脑袋,蓝紫色的血液在墙上留下了个难看的印记。 清理现场的人都很淡定,包括在收拾自己人的尸首时都很淡定,他们把那个女人称作实验体,还有一串我忘记是数字几的编码。 那个女人的尸体在死后慢慢退回了原形,看身形是个十来岁的女孩子。 我终于猜到了等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我看着她,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你不用担心,他们根本无法与你相比,你会得到最好的对待。”贝利亚对我这么说,笑得跟要搞传销似的。 我白了他一眼,问他想要把我怎么样。 他故作轻松地说:“不过是组织终于发现了放养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 “最好的实验材料,万一弄坏了或者逃跑了都不是一个我们想要的结果。”他低头摸了摸我的脸,上面还有未擦去的蓝紫色血液,“你说是吧,最可爱的黑魔神小姐。” 我咋舌,说实话,这种夸奖换做平时我还会觉得这货真有眼光,可这个时候我只觉得他恶心地要命,简直多看两眼都要吐。 然后,我就真的对着他吐了,没有完全长好的内脏碎片糊了他一脸,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真的恶心。 看着他忽然爆发,竭斯底里地哭喊辱骂,还一拳把我砸得眼冒金星后,我知道我赢了。 这之后的好多天我都被暂时关在阿心的房间里,阿心他也是个可怜人,本是个武官,现在却是被实验的对象。在此期间,我因为在大西的墓地那儿吸收了足够多的黑rufu,所以倒也还好,慢慢悠悠地长好了内脏。 可这才有了气力跟阿心聊个天,我就被换了宿舍,这样的变故让我只得忧伤地表示,该来的总的来。 但哪怕是这样了,我仍在告诉自己:没有关系的,阿凡可是个脸着地也能当屁股用的家伙。 <<< 我之前一直很鄙视贝利亚,虽然他的脸蛋不错,还是个少年,紫色柔软的头发会让人有种很想揉一把的冲动,跟那些蒙面大叔相比简直就是美不胜收,但他有时候真的很吵,还动不动就跟打鸡血似的亢奋,叫嚷声简直就是魔音灌耳。 所以说上帝很公平,给了你美貌,自然要往你脑子里打个洞。 但很快,我发现自己是多么得思念贝利亚,主要是之后被派来研究我的人实在是脑子有病,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这有了对比我才会追悔莫及。 从被关在小黑屋的第一天,那家伙就不停地摧残我,今天拔下我的头发,明天就有可能是掀下我的头皮。 据说那时要拿去研究,反正我是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神奇,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捣鼓些什么。 他最凶残的一次是顺走了我的心脏。 等待我的又是一场漫长的自我修复过程,随着次数的增多我在墓地吸收到的rufu也差不多要用到了极限,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恢复,而且这次连心脏也没有了。 大概是要死了吧。 一晚上,我感慨万千,想着虽然结局很糟糕,但自己这一遭走得还算值得,比在迷宫混吃等死好得多。虽然我死前没有找到阿拉丁,但来到这儿认识了很多人,交了朋友,虽然过程有些坑人,但偶尔想想也算是不错的回忆。 最后我想到了那根大麻花,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过按照他那个体质和被人好生伺候的贵人命,现在一定又活蹦乱跳了吧。 在他眼里我大概已经是个死人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心一下。 我转念又想到了他抱着我脑袋时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是啊,答案他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这大概是最后能让我感到高兴的事了吧。 可当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照到脸上,我又一次睁开了眼睛,我知道我还是没有死,我的苦难还要继续。 至于那个没用的凶残家伙肯定是连朵花都没有研究出来,那次之后就不见了,估计是被炒了鱿鱼。 第二个上岗的家伙比他前任好得多,至少人比较活泼,话也比较多,他一来就花枝招展地跳了一支舞,然后自我介绍说自己是艺术家。 我以为这一定是组织察觉到了我在这儿的生活比较苦闷,所以才派了文艺兵。 一开始我还很欢喜,我以为艺术家一定会比较温柔,谁知道他抓起我的脸后上下左右一瞅,直呼这太不艺术了,然后徒手将我的一只眼珠子抠了出来,还很不客气地丢到了地上当泡踩。 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尖叫了一声。他倒好,干脆一气呵成,把我另一只眼珠子也抠了出来,还割断了我的声带,理由仅是我刚才的那一声太刺耳了。 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气声,已经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脸上有什么粘糊糊的东西,还流进了嘴里。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个艺术家长叹了一口气:“完全没有变化啊~还不够绝望吗?还不够痛苦吗?” 他似乎在期待什么,但显然没有如愿。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力量再自我修复了,但这样也好,没有了眼睛,以后也不用担心被自己的丑样吓个半死。 啊,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或许是因为我的眼睛已经瞎了,所以对声音格外在意。 “神官大人!”刚失望极了走出去的艺术家惊呼一声。 我处在混沌间的大脑瞬间清醒了:神官大人……裘达尔? “神官大人,您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了!” “我想来就来。”依旧是那种不耐烦的语气,我都能想象他说话时的表情。 真的是他来了。 ——裘达尔,快救我,我还没有死。 我欣喜若狂,我想喊出声,但当我张口的一瞬间我就想起来了,我的声带毁了,我根本不能发出哪怕一个音节。 我用尽全力挥动镣铐,希望金属相撞的声响能引起他的注意。 “这里关着什么人?从刚才开始就好吵” “神官大人,这不过是最新的实验体,初期比较不稳定。” “啧,又是这种无聊的东西。” ——裘达尔,我在这儿。 远了远了,说话声也好,脚步声也好。 属于那个人的声音最终都越行越远,直至不见。 ——裘达尔……不要走。 在心里这么说着,却无法将声音传递给他。 我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你就算真的叫出了声,你以为他会来救你吗?”贝利亚的声音从边上响起,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 “不要忘了,裘达尔君可是我们埃尔萨梅的人,你以为他会救你吗?” “……” 我沉默了,他讥讽的笑就在我的耳边回响。 是啊,裘达尔会救我吗? 说实话,我对自己的信心不大。 我叹了口气,蓄在眼眶里的泪水流了下来。 原来没了眼珠子还是能哭的。 贝利亚顺着我脸颊的弧度蹭掉了我的眼泪:“这么多天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哭。” “明明再如何虐打你也不曾留下一滴眼泪,却在这种时候哭了。” “啊……难道身为魔神的你难道喜欢上MAGI了吗?” “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贝利亚笑了,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笑了很久,或许是他的笑声太有感染力了,我竟然也跟着他笑了。 流着血泪,有狂笑的样子大概是太吓人了,唯一陪着我的贝利亚也丢下我走了。 可我还在笑,一直笑到笑不动为止。 “这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所以说——” “裘达尔,你会来救我吗?” “……会吗?” <<< 我的意识大概还是在的,虽然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或者是刚才笑得实在太累了,我只知道自己好饿好饿,想要无数的力量充实自己,然后这种饥饿感冲破了自我的阻隔,涌上来大脑,支配了身体。 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妹子痛苦尖叫的声音,不是我的声音,是谁的呢? 醒过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满满的饱腹感,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 我发现自己的手脚上的镣铐都变成了碎渣子,然后我环视四周,墙壁上坑坑洼洼的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房间角落里躺着个干巴巴的红发老婆婆,一动不动的。 我小心翼翼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那儿哪是老婆婆,根本是个姑娘,只有脸还能看出点儿年轻的影子,但那上面原本该长了眼珠子的地方此刻却什么都没有,是个瞎子。 “喂,你没事吧!”我摇了摇她却没有得到反应,摸了摸脉搏,她已经死了,死状甚至可以说是恐怖。 ……等等,我又是怎么回事?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和脖子。 为什么我又看得见了?明明那个时候被挖去了双眼。 为什么我又能说话了?明明那个时候被割断了声带。 只要一想脑袋就会很疼,我丢下那具尸体,双手抱住头往后退了好几步蹲在墙角瑟瑟发抖,我看到了自己的手腕有被镣铐勒出的伤痕,但在很快被某种力量抚平了。 是的,我看得很清楚,那是rufu,来自那具尸体未散尽的rufu,被我硬生生夺了过来用作自我的修复。 我再那具少女的尸体,那两个血窟窿以这个角度像是在对我怒视,说出死前是多么的不甘。 ——知道答案了吧? “不,我不知道……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这儿还有别人在吗? “快住嘴!” ——能做出这种事当然就只有你自己了。 “不要说了!” ——不要再欺骗自己了,那个时候就该知道的,你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嘉波。 “……” 什么样的存在? 明明是魔神,却能拥有人类的身体,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去正视这个问题呢? 逃避吧,逃避吧,只要想不起来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多好的借口啊,嘉波。 你啊,究竟是为何堕转的? 你真的忘记自己的罪孽了吗? “不……我没有忘记。” 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在迷宫里不似人形的东西,是血红的尸体。 扎伊德也好,大胡子也好,全部人的血肉都由我亲手撕碎,然后我将它们当做泥土般使用,捏成了现在的这个身体,封住了他们死去后本该回归本源的rufu,使它们成了供给这具身体“活下去”的能量,那些人的rufu并没有被染黑,所以才得以让我像个普通人一样,暂时隐藏了自己。 嘉波,所罗门王以自由与变幻创造出的魔神。 对啊,这就是我的能力。 我的身体从一开始就是由一堆死尸做的,又怎么还会这么轻易死掉,只会不断地汲取新的力量,重新整合再生。 我啊,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 “你不需要有负疚感。”从黑暗中走出的是贝利亚,他的手杖朝那具尸体一挥,她很快在妖异的火焰中化作了灰烬。 “对你而言,那是粮食,与人以家畜为食没有区别。” 他走近了我,伸手摸了摸我新的眼睛:“你真该看看现在的自己,法那利斯的眼睛很称你啊,嘉波。” 那本该属于逝去少女的眼睛被我夺了过来,成了自己的东西。 我拍开他的手:“你们究竟想要把我怎么样?” 这是贝利亚第一次很有诚意地与我对话—— “从十二年前开始,组织一直在进行人造生命体黑魔神的研究,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在瓶颈未有突破。” “莫加梅特那个老东西也是,这么多年了,也不过取得一点进展。” “但他们拥有比我们更先进的技术跟获取黑rufu的条件,而且方法和来源都要更加便利。” “嘉波是可以不断再生的魔神,又是唯一一个自我堕转的魔神。” “嘉波,你将会是母体。” “孕育出更可爱更有力量的黑魔神。” 贝利亚解释得太棒了,所以换言之,就是说他们要我……生娃? 他显然没有察觉到我内心的草泥马正奔腾而过,还无比中二地表示在此期间不会让我轻易死掉,会继续温柔地对待我。 但我已经无力再对他们进行嘲讽了,现在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呢? 无法排斥的罪恶已经深入了我的身体,简直就像是病毒增殖一般侵占着了我的精神。 属于魔神的黑rufu从全身爆裂而出,在逆流中心的我已经快看不清了,上次有这种强烈的感觉还是在迷宫的时候。 贝利亚抱住了我,头在我的脖子那儿蹭了又蹭,又猛地吸了口气:“嘉波,这样的你真是太棒了。” “……” “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对你做过分的事了。” “……” “嘉波,我们马上就可以走了哟。” “……去哪儿?” “名为‘马格诺修泰德’之地。” 我说了,阿凡是个脸着地都可以当屁股用的家伙。 可这次,好像没有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阿凡好苦逼= = 于是煌帝国篇结束、我们终于可以转移战地了(╯▽╰) 以及在此我苦逼地告诉大家、十一号我有个注定要杯具的考试、虽然觉得转为洗具的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要去搏一搏、所以在那之前我要消失了、大概会更一个番外吧_(:3」∠)_ 40章 “呐呐,最近玉鸣阁是不是来了个新面孔?” “好像是啊,听说是夏黄文大人从宫外带来的。” “我看她最近跟神官大人走得挺近,他都没功夫刁难我们了。” “难道说是……” “嘘——” “此女为皇宫近日的大和谐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不惜以自身的清白换得我们的片刻宁静,让我们授予其……啊——!” 宫人间的风言风语在刚传出的时候就被狠狠地掐断了,做这事儿的自是他们口中的神官大人。只需扫一眼刚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几个家伙,不用多说一个字,他们早已抖得跟个筛子似的,从此再也不敢乱嚼舌根。 “说什么不好,我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裘达尔这话说到一半就咽回去了,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以一个重重的“切”结了尾。 好吧,虽然没有那些人说的那么夸张,但他确实总喜欢有事没事去戏弄那个家伙,就连他自己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 他为自己找了个理由,他给讲给练红玉听的解释亦是如此—— 因为只有阿凡那家伙会被一脸强气地被他欺负,跟其他人的反应比起来会有趣很多。 这个理由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也让他欺负得更起劲。 最开始只是好奇罢了。 初见时,阿凡穿得破破烂烂、还都是油渍,干扁的身材跟不搭理随意披散的长发,如果不是说话声,他完全看不出眼前这个乞丐样的家伙是个女的。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居然敢当街一把抓他的头发。那个时候或许就是因为太生气了,他才没有注意到她身上rufu的不同。 再见是在练红玉的寝宫,这次比初见还要糟糕,莫名其妙被啃了一口不说,那家伙居然还一副很不爽他的样子,又补了一口。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胆大妄为的人,也没有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他动手了,可这场架打到最后也不了了之。因为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他确实看到了这个女人有与他自己相同的、属于堕转之人才会有的黑rufu。 离开后裘达尔回了自己的房间,蹭了两下自己的嘴巴,越想越不爽,但是心底的好奇还是压过了他的情绪。 没有关系,等他把她弄得清清楚楚后再动手也不迟。 可是这一拖就是好几个月,再回头时裘达尔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把那个叫阿凡的厚脸皮女人归为生活的一部分了,耍她就跟吃饭一样平常。 阿凡其实是一个奇怪的家伙,明明看起来弱得要命,却总是不在他面前服软,就好比用力踩她的脚背,她宁可疼死,也不肯哼一声。但有时候她又会在一些奇怪的点上猛抱他的大腿,其速度更是让他瞠目结舌,就好比跟她说“扣你月俸”。她嘴皮子很利索,有时候说话还神神叨叨的,眼神却不怎么好使,尤其是她对练白龙的态度,好几次都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这让他莫名地不爽。这种不爽直接导致了他找她麻烦找得更勤快了。 就是这样,时间一长让那些下人有了谈资,什么三更半夜进她房,什么看蜡烛看星星看月亮,什么神官大人体力真好……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也就进她房这点是事实。 裘达尔撇撇嘴,进她房又怎么了,因为练红霸的口脂和那个长大痣男人的事,她还欠了他这么多人情,他想把她怎么样都行。 这么想着,他又一次毫不客气地打开了窗户跳进了她的房间,今晚与阿凡同屋的那家伙不在,进屋的动静也没有弄醒她,还睡得正酣。 裘达尔走近她的床,一只脚已经抡起打算踹了,可当目光移到她的睡颜时,他又把脚缩了回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她的睡相实在是太难看了,被子早被她踹成了一团缩在角落,嘴巴长得好大,四肢展开呈个大字,衣服也皱巴巴的,明明在睡觉还穿这么多,不过衣领却不知道是怎么睡的,敞开了大半。 裘达尔大方地朝她胸前凑了凑,捏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毫不客气地伸手放在左右,再猛地往中间聚拢,硬是挤出了条沟,虽然深不到哪儿去,但确实算有。 他点了点头,做个深思状:“这样看起来,也不算太平。” 想到很久之前被她啃了的那两口,裘达尔紧接着一声坏笑,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啪——”清脆的一声,本该在睡觉的某人竟然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脸。 裘达尔一惊之后停止了动作,郁闷地揉脸之余正想拍回去,不想那家伙嘴巴张合了一会儿正在说什么。 “……阿拉丁,不要捏我的胸,不……不大……Zzzzz~”她小声嘟囔了两句,又背过身继续睡,刚才的一下显然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 “……”裘达尔的额角开始暴跳。 阿拉丁……是男人的名字,好像以前也听她说过,捏胸……又是什么情况? 裘达尔火了,他站了起来,正要一脚怒踹,却听到那家伙还在说个不停。他耐住了性子,又伸头往她嘴边凑近,细听她在说什么。 “阿拉丁……我会来找你的,等我攒够钱就来找你……” 找?……离开?这个女人居然有离开的打算? 裘达尔这么一想,表情开始扭曲,伸出收回好几次的脚终于狠狠地踹上了她。 “啊——!……神、神官大人!你怎么又来了!” “喂,我要看月亮。” “啥?……可是……神官大人,今天是阴天啊。” “我不管,我就是要看月亮,给我去想办法。” “……” 看着她一脸晦气地离开,裘达尔这才又恢复了些原本的好心情。 离开? 这家伙想都不要想。 <<< 是啊,他绝对不会让她这么随随便便就从他身边离开的。 这样的打算却在不久之后被粉碎得彻底。 算起来是好几个月前,裘达尔在自家那些老头例行开大会的时候听到了些零零碎碎的事,大概是有人来报,发现城外的那片墓地极不寻常,虽然有魔法结界,但还是在进出间泄露了所要掩藏的东西——有人正在用死人喂养魔物。 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件事解决的,但他们又发现那人持有不知从何得来的金属器,那是和马格诺修泰德合作制造而成的,又怎么可能这么随便流到一个普通守墓人手里。后来经过调查,他们发现那名守墓人似乎是十几年前亡国吾国的遗将,矛头直指煌帝国的皇室。 成不了气候、想要看看那个魔物究竟能养成到什么地步、查出幕后他是受何人指使,金属器的来源,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埃尔萨梅都决定放任那东西不管,让煌帝国自己去解决,他们有足够的自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其解决,又或者还能收获一些额外的好东西。 连裘达尔也对这种螳臂当车的事不屑一顾,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他插手,煌帝国早些年都会有些旧兵老将打着复国的旗号招兵买马,到头来都会被镇压,并处以极刑,而他们所谓的复国在裘达尔眼里连战争都算不上。 他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哪怕后来他将错就错被困在墓地的小屋时,裘达尔也还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直到那个魔物真的出现在他眼前,他才知道自己似乎有些轻敌了,但仍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就这样,裘达尔为此付出了代价——阿凡她死了。 明明弱得要命,就不要逞英雄了,为什么还要替他挡?她是傻子吗? 可魔力耗尽,他在彻底干掉了那个魔物后没多久就晕了过去。 裘达尔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堆被割裂成好几块的尸身上,那个前一秒仿佛还会走会闹、会哭会笑的家伙现在变成了眼前的肉块——他无法接受,他不相信。 这一晕就是好几天,裘达尔醒来的时候练红玉正好来看他,她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有脖子上还缠了些纱布,埃尔萨梅对控制黑rufu这种事向来都是游刃有余,再怎么改造,也不过是用的时间会久些。 练红玉看到他的苏醒很高兴:“小裘达尔!你终于醒了!” 裘达尔看着她,缓了缓才开口说话,声音因为昏迷太久变得有些沙哑:“……阿凡呢?” 练红玉沉默了,表情看起来悲伤极了,原本是想要说什么的,但最后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老太婆,你说啊,摇头是什么意思?” “……阿凡,她死了。” “……”明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他却还是要问。 裘达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空落落的,第一次因为听到一个人死亡的消息感到不适。 但他觉得这样的表情在自己脸上出现真是丢人,最后扯起了嘴角对着练红玉说:“啊,肚子饿了,我先去找东西吃。” 或许他说这话的表情太做作了,练红玉叫住了他:“小裘达尔……真的没事吗?” 他却一言不发,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来——他去了城外的墓地。 那片墓地本来就是埋葬穷人跟死刑犯的地方,事后官府集中将这些活死人焚毁,最后挖一个大坑将骨灰一埋,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去的时候焚烧掩埋的工作已经收尾,普通的士兵并没有认出他,只有负责的官员慌张地跑到他跟前,却被他一个滚字吓得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一边。 所有在墓地的尸体都被烧了然后埋在了这儿,到头来他都没能再看她一眼。 裘达尔问起了阿凡在哪儿。 那个官员抹着汗解释说这里的尸体这么多,腐烂程度各有不同,男女老少都有,根本分不清…… 他的话没有说完,连同在场的其他人一起被冻成了冰渣子,这就是所谓的迁怒吧。 裘达尔独自在那个坑底旁坐了大半天,手里捏着潮湿的泥土,直到天色暗了,他才离开。 他又去了趟长乐巷,那儿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他看到了夏黄文,他正带人找些什么,嚷嚷着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裘达尔一问才得知了一些事,比如阿凡她能使用练红玉的金属器,比如……她用完以后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一些事情的真相已经无法得知了,但金属器他还能帮练红玉找到,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让他们一找就找了四五天的金属器居然在一口民用的水井里。 夏黄文大概也能联系前后想到金属器为什么会在井里,但还是由衷地佩服阿凡居然这么大无畏地丢进了这种地方。 “还真是她的做派。” “……是啊。” 夏黄文收兵走前打算去趟李家,三香娘在两日前已经回了自己家,已经没有什么事还能伤害到这位可怜的老人的了。 裘达尔也跟着夏黄文一起去了,只不过全程都嘴巴闭得紧紧站在一边。 走出李家大门的时候,天上盘踞的雨云都开始应景地下起了雨点子,颗颗落到了裘达尔的头顶。 淅沥的雨转瞬下大,雨击打在地面上,慢慢腾起片淡淡的雨雾。 他仰起头望向天空,微眯起眼睛,他忽然想起来了,就在这个院落里,那个家伙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原来是这样啊。 谁都好,快来个人跟他说吧。 那家伙没有死,她可能是如她计划的那样离开了皇宫,去找那个叫什么阿拉丁的了。 只是到最后谁都没有这么说,就连跟前的夏黄文也是一张苦大仇深的脸。 直到此刻他才有些相信了-- 那个会一脸强气地被他欺负的家伙,或许……已经死了。 <<< 那之后过了很久,久到宫里的其他人大概都要忘记曾有个叫阿凡的家伙在玉鸣阁干过事儿。 但练红玉总还会嫌弃睡前伺候的宫婢不够灵活、连讲故事都不会。夏黄文偶尔会出宫办事,总不忘去长乐巷看望一位孤寡老人,送些银两吃用,说是替一位故友尽尽心意。玉鸣阁其他的下人也是,小厨房的点心放凉了,都还没有个人来偷吃,几个侍卫大哥没了来骚扰他们的人,更加恪守岗位了,但他们有时候都会想太守规矩了其实还挺寂寞的。 只有裘达尔看起来还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裘达尔很少会自己去收拾屋子,可又不喜欢被人碰自己的东西,所以他总能在自己房间的角落找到些奇怪的东西。 就好比这天下午,他挂在自己的床上,半个身子还在床外,头朝地地看着窗外头。若有似无的微风偶尔会吹进来,但仍觉得这天莫名得燥热。 好无聊啊,以前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他闭上了眼,迷迷糊糊间就是一声“咚”,是自己滑落了身体,头撞上了地板。 他吃痛睁开了眼睛,恰巧瞥见床角,有什么东西在那儿。他探了□子,伸手一抓把那东西从床脚下抽了出来。那是块手帕,角落拿花体绣了个凡字,有些污渍,上面更是厚厚的一层积灰。 他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好像是哪一次他顺手在阿凡那家伙怀里拿来擦弄脏的衣服的,用完就顺手丢在地上了。 ……原来那家伙已经离开他这么久了。 裘达尔怔怔看着那块帕子,过了好一会儿又抖了抖,上面的灰扫进他的鼻腔,害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从床上起了身,叫来宫女给他打一盆水。他把帕子浸到水里,打算洗洗,但他从未做过这种事,将帕子浸湿后又捞起来,如此反复了很多次,污渍还是在那儿,一点儿都不见少。 他开始烦躁,没有好气地问身后的宫女:“喂!这个东西怎么洗啊?!” “回、回禀神官大人,清洗还是交给奴婢吧,您那么尊贵。”后者的脸瞬间刷白,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明明他就是问了她个问题。 “废话少说,回答我的问题。”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是,神官大人可以用手搓一搓上面脏的地方,应该可以洗干净。” 裘达尔照着她的话做了,可他的力气实在是用过了头,才两下手中就发出了布料撕破的声音,那帕子在他的手里变成了两半。 “神官大人……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个宫女见状赶紧跪下来朝眼前喜怒无常的主子磕起了头。 裘达尔并没有理睬头磕得砰砰做响的宫女,看了会儿手中裂成两半的帕子,然后把它丢到了地上:“给我扔了它。” “遵命……奴婢遵命!” 帕子也好,人也好,都已经回不来了,这种事他早该知道的。 裘达尔离开了寝宫,一整天都没了好心情,他找了棵大树遮阴,一睡下就是小半天。 半梦半醒见,裘达尔听见身边传来的脚步身,睁眼后眼角瞥见了粉色的宫装。裘达尔下意识地起身往那儿看了过去,可等看清来者的脸后,他又懒洋洋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半挂在树上浅眠。 “……是你啊。” “你以为会是谁?” 他打了个哈欠,并没有说话。 “裘达尔,你可不要忘记了本职工作。”少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和语调组合听起来有些违和,古怪得很。 少女拎起一边的食盒转身离开,快离开花园的时候,脚步忽然一顿。 她打量四周,疑惑极了地歪了下脑袋:“诶……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 “嘛,还是先把东西给白龙殿下送过去吧。”她看了眼手中提着的东西,欢快地提起裙摆走得更快了。 裘达尔在树上看着少女消失在走道上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切,老妖怪。” “皇后殿下听到您这么说可是会不高兴的,神官大人。”一个蒙面的男人从树后走出,语气似笑非笑。 裘达尔没有接话,反问道:“下一个目标是巴尔巴德吧。” “是的,神官大人。” “啧,最近呆在皇宫真是无聊透了。”裘达尔起身,一步从树上越到地面。 “神官大人,这可是公差,还是稍许用些心比较好。”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你们的那套东西我可没兴趣。你该知道的,我想要的只有一样——”裘达尔伸手展开了飞行道具,轻松一跃,坐稳后又回头对蒙面男子扯动嘴角,“战争。” 后者点头施礼,随后也一同坐上了飞毯:“请放心,您定会非常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我考完试回来啦OVO~ 考得不错、应该能过、哈哈哈哈哈【叉腰仰天大笑 这个番外一言蔽之就是内容提要的那句话=A=、以及最后那段能看出是谁卖了阿凡的吧=L= 咳咳、总之下周就开始恢复更新吧~接下去就是巴尔巴德篇了、会走一段时间的原著剧情ww 41章 事实上我根本记不清自己被关了多久,我甚至觉得距离贝利亚的那句“嘉波,我们马上就要走了哟”已经快将近一个世纪了。 昏了又醒,醒了又昏,我睁眼闭眼间眼前都会有不一样的年轻妹子,有时候是活蹦乱跳哀求放过的,有时候是心灰意冷地蹲在墙角,有时候是如第一次所见的那个法纳利斯一样——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因为不管她们是怎样不同的外形、不同的反应,但在这儿的身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口粮。 虽然很想吐槽为什么每次送来的都是喷香的妹子,而不是英俊的小伙,但我一直就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地靠墙望着那个小小的窗口,哪怕后来的一个妹子在看到她的前辈残渣后死死地冲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我都是一推即倒。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力掐我脖子的妹子,好一会儿才开了口,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第一次说话:“这样是杀不死我的。” 那个妹子没有给我面子,在我那句话之后直接把我的脖子往边上一拧——折断了,这真是可怕的手劲。 气管一定拧成了结,我都喘不过气了,可我依旧没有死,眼珠子往别上斜了斜:“……对不起。” 那个妹子在死前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如果她没有动手,那我的身体就还能维持运作,她也就不会死得这么快了。 断裂的脖子慢慢矫正回了原来的位置,我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个小小的窗口,蓝天白云,今天本该是个不错的日子。 “都说了……这样是杀不死我的。” “啊……”我仰起头,叹了口气,“已经够了……我真的不想再杀人了。 “贝利亚。”我叫住了日常来巡视的某人 “嗯?”他见我开口说话了,很开心地回应我。 “去哪儿都好,对我做什么事都好,我只有一个请求。” 贝利亚疑惑地冲我眨了眨眼。 我对他凄凄一笑:“在那之后,让我死吧。” 如果我的存在只能靠做这种事维系的话,我宁可不要。 他们想拿我做什么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我啊,本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 我们终于上路了,据说我已经来这儿足足两个月了。 参与押送我的人并不多,包括贝利亚在内只有三个人,好像是他们组织已经跟那个名字很长的国家闹翻了,没有再进行合作,此次貌似是打算心平气和地进行学术研究,意在各取所需。 但这似乎是一次长途之旅,我还记得当年看到的那个地图,虽然印象不是很深了,但从煌帝国出发是要横越中央沙漠的,而且所需的时间长到可怕。 这个时候,组织就拿出了官方交通工具——飞毯,日以继夜地全速前进大概只需要半个月。 和煦的风吹到了脸上,阳光照在身上暖哄哄的,我用力吸了口外面的新鲜空气,甚至能闻到青草的气味。 这是两个月来我第一次走出这貌似隐秘的研究所,原来它离皇宫并不是很远。 原本以为在路上我的待遇也不会有变,至少得关在一个笼子,但没想到的,贝利亚对我限制并非我以为的那样,不过是在我的手脚上带了镣铐,我还能凭借自己的意志走动。 贝利亚说他并不担心我会逃走,因为能真正杀死我的只有他们。 但我看着那镣铐上不知道加了多少的魔法命令式只得撇撇嘴,看来他们对自己的信心也不过如此,有了这种东西无论走到那儿都会被找到。 不过这东西还有个功能就是暂时补给我所需要的魔力,加上没了在研究室对我弄到半死的实验,在路上我也不用再被逼迫去靠杀人维系生命。 说起来,我并不讨厌飞,还挺喜欢的。 但是乘坐飞毯的那种可怕速度,再加上我久未见光,一下子腾空还离太阳这么近,我感觉十分得不好。 所以我对贝利亚再三声明:我不晕车不晕船大概就晕飞毯。 结果我声明完就是一口老血加呕吐物的喷在他身上。 我手脚不便,来不及把头伸到外面去不能怪我,而且万一喷到外面,加上这飞毯的速度,绝对会流一路,这落到人们头顶上,那得有多大阴影啊。 我扯了这么多,其实只是在为自己把一高级魔法道具毁了找借口。其实也没真毁,就是弄脏了,勉强还是可以用用的,但贝利亚是个洁癖。他的手下每次一说到让他坐在一堆呕吐物上飞行,他就开始崩溃。 “已经快过中央沙漠了,之后我们走路。” “贝利亚大人,马格诺修泰德此行还是尽早……” “好吵!你给我闭嘴!” “啊——!” 这一顺手就是一条人命。 我默默为手下大哥哀悼了一下,他何苦跟个脑袋开洞的家伙讲道理呢。 我转头又看了一眼另一位手下大哥,看他不喜不悲的模样,估摸着他大概能撑得久些,但是很快的我发现我错了—— “贝利亚大人,我觉得不是这条路,应该……啊——!” “……”简直就是惨绝人寰。 “你有什么不满吗?”凶手斜我一眼。 “……你是关系户吗?” “怎么了,嘉波?” “不,没什么。”= = 好吧,其实我就是在想,组织是有多坑才会派他这么任性的家伙来做事的,无法理解。 再多的掩饰也无法贝利亚其实是个路痴的事实。 路痴并不可耻,可耻的是路痴往往没有作为路痴的自觉。 飞毯有一开始就下过命令式,奔赴的方向一准是正确的,可现在靠的仅是一张地图,可能靠谱的人还被无理取闹的上司干掉了,结果就是我们在中央沙漠的边缘地带足足走了三天才走出去。 等满眼尽是绿色植物的时候,那个路痴还很了不起地回头跟我说:“嘉波你看,我说的是对的吧。” “嗯。”大王,你说咋的就咋的吧。 听说那个马什么什么我仍然记不住名字的国家是个魔法国,能进出的只有魔法师,更会有人在门口严格把关。 但当我看到那城门大开,来来往往什么样的人都有时,我就隐约觉得胃疼了。 在人群的嘲杂声中,我跟贝利亚先行上了城楼。 站在较高处,贝利亚的脸在看到大老远一处碧蓝的大海时就黑了一半,细一瞅还能看见几艘民用的小渔船,我仿佛都听到海鸥展翅飞翔和海水拍击陆地的声响。 以前看到大海的第一反应就是阳光沙滩比基尼,但现在的反应就是—— “……你还敢说自己没有走错路?”= = 他半黑的脸瞬间就黑透了:“……闭嘴!” 我轻叹了口气,我忽然觉得求死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或许是连老天爷都觉得我最近过得苦逼,给我先来个缓期。 我根本不指望像贝利亚这种死不认错的人会去打听这儿到底是哪儿,我想了想还是默默用长袍子遮掩了手脚,防止镣铐被人看见,然后跑去问个城门附近的人。 料准了我跑不了,贝利亚磨唧了两下还是跟过来了。 那是个买土特产的男人,他拉过我们吹了半天的牛,硬是向我们推销一种当地的章鱼,说是鲜美非常,活吃更是一绝。 我跟贝利亚都对这种有大吸盘的生物不感兴趣,跟他搭话不过是想打听这儿到底是哪儿。 那人见我们这样马上没了好态度,但在贝利亚给了他一个银币后马上热情地表示他是无所不知的小百科。 “这里?这里是巴尔巴德啊。”小百科听到我们的疑问后也很惊讶,过了会儿又自讽似的笑道,“也对,要是你们知道这儿是巴尔巴德,又怎么还会过来。” “……” 我偷瞄了一眼贝利亚,他的脸已经黑得快能滴墨了,看来他这路一岔就岔了不少。不过巴尔巴德……不就是练红玉要嫁过来的那个国家吗?难怪这么耳熟。 我趁贝利亚机体沉默的当下,又多问了几句有关这个国家的事儿。 小百科是这么告诉我的—— 巴尔巴德王国,国土面积是大陆最小,与其说是国家,不如称为城市更为贴切,但事实上,它还统治了数百大小岛屿,也就是说巴尔巴德实则是大海洋国家。巴尔巴德作为北方的绿洲都市群、东北方的小国群和帕提比亚的中心地,自古以来凭借贸易而变得富强。 “富强?”我的目光越过小百科往这座城市里面张望了两眼,道路两旁皆是瘫坐在地上骨瘦如柴的人,墙壁围墙有好几处都有严重的损坏,本该热闹的集市也意外得萧条。 总觉得这儿跟富强两个字好像扯不上什么关系。 小百科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自从先王逝世,巴尔巴德就已经……唉,不说了。” 他话题一转马上又开始向我们兜售起章鱼,并表示如果向他买三只章鱼就担任我们在巴尔巴德逗留期间的向导,并负责我们的安全。 “安全?” “是呀,你们有所不知,最近巴尔巴德可是出现了一个盗贼团。” “打家劫舍吗?” “没错,像你们这样的旅人很有可能会被波及到,你们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护卫,比如我。”小百科冲我们比了比二头肌。 我看了眼旁边还在沉默的某人,这盗贼团要是真来了,还指不定是谁更凶残了。 我刚想拒绝,没想到被人打断了。 贝利亚又拿出了几个银币:“这些够买你的章鱼吗?” “够够够!完全够了!” “先带我们去酒店。” “好的!没有问题!你们跟我来吧!” 贝利亚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啊?……哦,来了。” 所以说我永远无法理解一个脑袋开洞的熊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两个小时后—— 我手提着一篮子的章鱼跟在贝利亚后面,刚又跟满面春风的小百科道了别,他用了足足半小时的时间跟我扯章鱼我绝对要收下的问题,最后在我考虑到贝利亚的忍耐程度和小百科的生命安全后,我果断收下了这一篮子章鱼。 而此时,两旁那些不知我良苦用心的路人正对我手里时不时爬出来的几根章鱼触须指手画脚。 大概是因为我的这种行为跟这种装修极为豪华的地方太不搭了,据说这儿是巴尔巴德最高级的酒店,还真是跟外面老百姓的街道有着天差地别。所幸贝利亚长了张少爷脸,我们才没有被赶出去。 一只章鱼忽然成功脱离了篮子滑落到地上,我一个眼疾手快抄起章鱼把它逮了回去。 “天呐!你看到没有!” “那个女人居然徒手捏住了那种滑溜溜的东西!” 我嘴角一抽,加快了两步路就悄悄伸手要拉住贝利亚的衣领,在身后人的倒抽声中,正想微笑着把手擦得干干净净。 “嘉波,已经不想要手了吗?” “……”我默默收手。 “快把那些东西丢掉。” 我猛地摇头,把章鱼篮子往上提了提:“不要,这可是你买给我的东西。” “……” 我就这样被默许带上了这三个玩意儿,这说话的技巧果然很重要。 贝利亚说今晚现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天再走。我为他这一决定欢呼了很久,至少我终于有床可以睡了。 顶着前台人员对我们的来回打量,贝利亚仅开了一间房,我的异议完全没有效果,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有两张床。 几乎可以说是倒头就睡,但我的这一觉并没有到大天亮。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的脸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粘稠,顺手往上一摸就是个软哒哒、湿乎乎的东西。 一抓下来就是一只比我脸还大的章鱼,我再往床前一看,不光是这只,另外俩也不见了踪影。 那是现在的我唯一的财产,我可不想让它们就这么离我而去。 我四处一看,就看见一只粉红色的小触角在阳台上探了几下又缩了回去。 我起身发现贝利亚没有在床上,可能是去解决生理问题了。我打着哈欠走到阳台上,一个弯腰抬手就抓住了正在不断下滑的滑溜溜。可就是在这一瞬间,一道连接着绳索的铁钩从下蹭得甩了上来,扣住了阳台边缘,差点就伤到了我的小章鱼。 一个黑影顺着绳索轻而易举地翻进了我身处的、位于三楼的阳台。 等我站直了身子,脖子上已经被人拿利器抵住了脖子,满是厚茧的手捂住了我的嘴,一个粗哑的男声边喘着粗气边说:“想活命的话,就给我老实点!” 事实上,我很老实,也没打算大声嚷嚷。 “我说什么……就做什么。”我听见身后的男人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快!把衣服脱了!” 我手里的章鱼已经顺势滑到了地板上,我没有动作,只是在考虑是该从哪儿下手对付这个男人会显得比较人道。 “你是不想活命了吗!还不快脱!是不是要我在你脸上划一刀才动!你这该死的女人!”他的刀在我的脸上比划了两下。 我无趣地翻了翻白眼,我甚至都能感觉到他握刀的手正在颤抖,看来光下决心就酝酿了不少时间吧。 我正要抬手握住那把刀,不想绳索那儿又传来了动静,又是一个黑影。 这是来同伙了,还是来救兵了? “你在做什么?”来人站在我的面前,一把握住了我身后男人的手腕,明明是年轻清朗的声线却被刻意地压得很低,“居然对女人出手。” “首、首领?!”捂住我嘴的手也松开了。 啧,看来是后者了。 说起来,我一直觉得映衬着月光出场的角色都特别帅气,虽然这位的个子目测不高,但冲他蒙面、仅露一只眼睛的神秘感和架势,我决定不让接下去的场面太过尴尬。 “这位大哥!救命呀!我还是个黄花闺女!” “……”X2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更新了_(:3」∠)_、我其实是个时速几百的渣、晚上还去跟室友唠了好久的嗑、久等请原谅【鞠躬鞠躬 于是、女主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 类似这种消极的态度→这样活着没啥意思了,好不容易从迷宫出来也不会想回去,干脆死了拉倒。就算到时候制造出什么凶残的玩意儿,也不关我的事了,反正拯救世界的英雄多了去。=L= 所以我们得找个人来抚慰下她(╯▽╰)、她现在不过是苦中作乐【摊手【你确定?! 42章 看着这俩家伙瞬间当机,我其实还蛮忧伤的。 我的台词明明是发自内心深处,初衷也是为了烘托当下的气氛,结果换得这样的结果,这真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所幸这样的场面没有持续太久,在我适时地干咳一声后,他们才按照接下来的脚本进行。 我身后的那个男人松开了刀柄,那把抵着我脖子的刀落到了地上,差一点就戳到了我的脚背。 “万、万分抱歉!首领!”那个男人抖抖索索地弯腰把地上的刀捡起来,向那个个子还没他高的蒙面少年弯腰道歉。 “拉杰卜,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少年没有原谅男人,而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看他,“一开始就说过的吧,我们是义贼,要是趁机干出□掳掠的勾当……就以死谢罪。” 那个男人在少年的威压下,马上露出了惊恐到要死的表情,只差没有跪下来谢罪了,最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抓住那个少年的袖口:“卡西姆……对!卡西姆!他一定会保我的!我为雾之团做了那么多事!立下了那么多功劳!” “……卡西姆吗?”那个少年外露的眼睛微眯了起来,这个名字让他刚才的决绝有了丝动摇,可最后还是不懂初衷地说道,“你也一样是死罪。” 那个男人似乎有些绝望,坐在地上比我怀里的小章鱼还要瘫软。 要是我的手有空闲,我一定会为这位少年鼓掌叫好,做人需要原则,做领导更需要原则。 少年没有管他,走上前一把扶住我的肩膀,声音没了领导的架势,还算温柔:“没事了,不用害怕。” “啊?……哦,不怕不怕。”我捏着手中章鱼的一根触腕对他招招,以示自己还不错。 “我为自己属下的暴行感到抱歉。” “没事儿,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见我这么说了,那个少年留下一句“打扰了”就转身拽着男人要走,后者明明比少年高大得多,在他面前却跟个小鸡仔似的,似乎有所顾忌。 我们琢磨了一下他们俩之前的谈话,不难猜出他们就是最近在巴尔巴德猛刷存在感的盗贼团,那个被称作首领的少年应该就是那个怪杰阿拉巴巴了,虽然不知道阿里巴巴什么时候跟四十大盗一路人了,但是光刚才的帅气登场和他的那番义贼的说词,我可以给他打八十的印象分。不过义贼什么的可不是什么好当的,接着义贼的名儿趁火打劫的也不少,这位帅气的蒙面小哥看来是任重而道远了。 不过这些与我是无关了,今晚的插曲似乎到此为止了。 我揉捏了两下怀里章鱼,触感不错,我似乎有些上瘾了,它还算老实,粉色的触角也没再瞎晃悠。 “好了,伙计,我们得再去寻找你的另一个伙伴了,要是掉到马桶里去就惨绝了。” 我正要走,可怀里软塌塌的小东西居然用吸盘吸住了阳台上的栏杆,不让我多走一步。我嘴角一抽,最后的耐心都快被磨光了,可就在我要转回去给它爱的一拧时,我顺着它粉红色的触角看到了楼下——那正是我要寻找的第三只小章鱼,粉蓝色的皮肤在月光的照射下竟然还带了荧光的效果。 我本该为此欢呼雀跃,至少不用担心去通马桶的问题了,但当我发现它粘附的地方时,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的,我唯三财产的小章鱼它可耻地吸在了那位少年英雄的……屁股上,那个硕大的圆脑袋还正好对着中间。= = 你能想象那种视觉冲击吗? 少年以那种做好事从不留名的英雄模式退场,却留了一个寂寞尾随的猥琐小尾巴……怎么办?我是不是该叫住他?还是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目送他离开? 我考虑了三秒钟,然后把手里的章鱼往头顶上一放,不再犹豫地从三楼的阳台上跳了下去,但我忘算了手脚镣铐的重量,这导致我一个不小心就“咚——”了。 在呼应地心引力与地面发生强烈地撞击后,我磕了一嘴的泥。 我郁闷地站了起来,刚呸了两声,那个走远的少年就又跑回来了,他完全没想到我会这么掉下来来,很着急地摆动着双手想要确定我是否安好,这样看起来他倒一点儿都没有刚才登场时的英姿勃发。 “你、你没事吧?!” “啊,没事……噗——” “……你都喷血了!” 我擦擦嘴:“小场面。” “……” 这种小伤确实不碍事,我顾不上手上还满是我的血渍,赶紧一把拍上少年的肩膀:“其实我这么着急下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他的注意力很自然的转到了我拍了他肩膀的手上。 我这边在乱扯,另一只手悄悄迂回到后面抓住章鱼的一只滑溜溜的触角,开始死命拽。 “首、首领……你的屁……” 我转头看向那个多嘴的家伙并包含恶意地狠狠瞪了他一眼,或许是我的表情太吓人了,他立马就怂了。 但事实上阿里巴巴并没有注意到刚才他手下的话,他的目光紧锁在我的手腕上。我顺着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刚才掉下来的时候遮掩手脚的长袍早半挂在了身上,而他看着的正是我手腕上暴露出的枷锁。 我收手忙把外袍整好,有些慌乱,我并不想被人看见这种东西。 “原来你是……” “阿里巴巴君!”我提高了声音打断他的话,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 少年果然被我这么的一声给怔住了,目光闪烁了几下:“你知道我?” “是的!怪杰阿里巴巴!巴尔巴德穷苦百姓们的英雄!我早在进城前就对你的英雄事迹有所耳闻!” 我的手继续施力,可这见鬼的吸盘咋就这么牢?他的屁股是香喷喷的吗混蛋! 少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仍逞强地装作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但他掩饰的动作和语气实在太明显了:“是、是这样的吗?所以……” “所以我觉得……”我收住了声,连带在拉章鱼的手也收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将目光转了方向,“我觉得接下去得上演动作戏了。” “诶?!这么快?!” 我嘴角一抽,这个少年似乎有了微妙的误会,但我现在安全没有这个心情去调侃他,只因为最近越来越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些个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啧,来人可不少。 我无意于搅和这个国家的事,但我也不希望这个好少年是因为他屁股上的章鱼而被我拦路后给栽了,虽然刚才对他的那些话纯属扯皮,但沿途所见所闻已经足够为这个国家的政府打上一个极大的问号,我可不想断了这个国家的希望之光。 我推了一把少年:“快走。” “怎么了?”他有些诧异,但很快也发现了情况的不妙,咬牙望向了传来脚步声的方向。 “啊——!怪杰阿里巴巴终于出现了!”一个满嘴流油的发福中男子搂着个年轻姑娘出现在了窗口,配合他的发言,酒店周围很快涌出了一堆守卫,为了保护来往的多金商旅,官方似乎还加派了人马。 “快把这个盗贼头头抓起来!我重重有赏!雾之团上次打劫了我好几马车的货物!”他大嗓门地叫嚷了几声后,又转头撅起油腻的嘴巴对着姑娘的脸吧唧了一声,“哦~我的小甜心~还是你足够机敏,上个厕所都能发现这些该死的盗贼。” 那姑娘马上就娇羞地一笑,我认得她,是早前嘲笑我抱章鱼的几人之一,直到现在她望向我还是那个讽刺的笑容。 “雾之团的其他人不在!没有那些奇怪的武器了!大家不要怕!” “拿下怪杰阿里巴巴!献给国王陛下!” “兄弟们!冲啊——!” 看来这些人都是看领导落单了,打算先擒王了,几个走在前面的年轻人已经扛着长枪冲上来了。 啧,弄出这些麻烦,贝利亚回来肯定会气到少年脱发的。 虽然这么想着,但我还是扭动了两下手臂往前走了两步,我其实还挺乐意看到光头的贝利亚的。 可脚在第三次抬起后就没再落下,我被人大力地扯到了他的身后。 “严格和礼节的精灵啊,我命令汝和汝之眷属——” ……这个是。 我一愣,而后震惊地看向那个将我掩护到身后的少年—— 他手握着的是一把刚才别在腰间的短刀,上面的八芒星图腾正随着他的话语发出耀眼的光芒。 “以我的魔力为食,予我的意志以伟大的力量。” 不会有错的……这种熟悉的魔力波动。 这家伙是…… “出来吧,阿蒙!” ——迷宫攻略者! 巨大的火焰从少年手中的短刀腾起冲天,照亮了整片黑夜里的天空,炙热的火焰仿佛燃烧了整片大地的空气。 他的动作没有停下,全身犹如包裹着火焰,他高举的短刀猛地挥下,随后高喊:“火之墙——!” 如他大声报出的绝招名一样,巨大的火墙倏地出现在了地面上,形成了让士兵无法越过的火焰屏障,有些人还身在燃烧区,现在身上都被火星子点燃,丢下了武器吓得抱头鼠穿。 他们的情况很糟糕,但比他们更糟糕的还有一个人—— “天呐!我的章鱼——!”我的鼻子在灵敏地闻到什么美味海鲜的味道后,对着阿里巴巴伸手并痛苦地崩溃大叫。 阿里巴巴刚发了大招,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在你的屁股上!” 他闻言顺手摸上了自己的身后,几下拉扯后拽出了跟着阿蒙火焰一同燃烧的章鱼,就阿蒙那个死老头的火力,我的章鱼是救不回来了。 这实在太残忍了,我都不忍心多看了,一直顶在我头上装自己是头饰的章鱼二号都为章鱼三号的死抖了几下。 可那个凶手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看了一眼就把烤熟的章鱼扔到了地上,对着火墙又多补了几发,然后两三步跑到我身边。 “拉杰卜呢?!”他在人群和火海中四处找寻。 “早就趁乱跑掉了。” “算了……我们快走!” 手腕一紧,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拽着跑了。 “你拉着我跑干什么?!” “救你啊!” “你哪只眼看到我要你救了!你快把我的章鱼赔给我!” “现在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吗!” “是!” “……好!你赢了!” 阿里巴巴说完一下子收住了脚步,他蹲到我面前俯身:“你先上来——!” “哈?” “你脚上有脚铐根本跑不快吧!先上来!章鱼什么的我们回基地再说!” “……”我不知道怎么了,没有拒绝他,再跟这个死心眼争执下去,那群追兵就要追来了。 我趴到了他的背上,他有一瞬间的轻颤,然后说道:“抓稳了!” “……嗯。” 阿里巴巴这一背其实并不轻松,他的年纪不大,双臂并没有他以为的强而有力,我在他背上更是颠地七荤八素的,但他始终都没有放开手。 在一公里左右的飞奔后,他的步子渐渐缓了下来,他最后在河堤边把我放了下来,正打算说些什么。 “你在做什么呢,拍档。”一个男声忽然从身后响起,有些戏谑地说道,“我可不记得今晚我们有行动。” 我转头看到了好几十人站在河堤边的台阶上,说话人是为首的那个长黑发的少年,他的表情看上去跟说话的语气一样欠揍,还单手持着一个很奇怪的武器。 他身边的一男一女手里也各自拿着他的同款。 “卡西姆。”阿里巴巴脸色微变,叫了来人的名字,随手扯下了一直蒙在脸上的头巾,“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帮你啊。”那人耸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而且只要你愿意,我们完全可以再回去大干一票,让那些家伙尝尝我们的厉害。” “不需要。”阿里巴巴的头巾被扯下后,丢在了地上,他面容凝重地回绝了那人的提议。 层层叠叠的布料去掉后,怪杰阿里巴巴也终于在我面前露出了真容——金色的中长发,清秀的脸庞,与发色相同的眸子,如我所料的年轻,果然是个好少年。 看完金色少年后,我又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另一边。 而当我看清这位名叫卡西姆的少年后,我情不自禁地“哇唔”了一声。 他这才舍得把注意力放到我的身上,打量两眼后朝我抬了下眉:“你在惊讶些什么?女人。” 我面色如常,指了指他的脑袋:“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粉肠头。” “……” 作者有话要说:三公主是把女主当做富人的奴隶了、所以才拽着她一起跑的=L= 以及我刚开了FZ的坑(5W内完结)、有兴趣的可以戳戳(╯▽╰) 43章 事实上我不过是看着气氛这么僵,打算活跃下罢了,但事与愿违,我的话音刚落,四周就平白地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身边的好少年阿里巴巴君一把捂住了我的嘴,还死命往边上拖。但按照他手的抖动频率,我有理由怀疑他其实在憋笑。 我挣扎了两下,再一观察粉肠头少年,他似乎不喜欢自己是粉肠头这一事实。我又观察到他身边的一男一女发型也跟他的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想这大概是巴尔巴德最近流行的新发型,我们旁人看不懂但也不该乱说。 我懂了,然后带着饱含深意的目光望向阿里巴巴,他这才将信将疑地松了手。 “这个头顶章鱼粘糊糊的女人是谁?”粉肠…好吧,卡西姆指着我发问,那不客气的措辞和语气让我觉得他其实想削了我。 “她是我刚才从城中心酒店救出的……奴隶。”阿里巴巴停顿了一下,望了我一眼似乎在顾虑我的情绪。 我眨了眨眼,虽然总觉得自己跟他以为的有所偏差,但某种意义上又没错,不过相比奴隶,我觉得还有个称呼更贴切。 “不是的。” “诶?” “我不是奴隶,是囚犯。”希望自己能快点被执行死刑的囚犯。 阿里巴巴面露困色。或许在他眼里没有哪个囚犯能做到我这种地步的。 卡西姆深究地上下打量着我,最后看了眼远处被火把照亮的一边天:“嘛,今天先回去再说吧。” “我正好也有话要对你说。”阿里巴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 我把由始至终都顶在我头上的章鱼三号拿了下来抱在怀里,看看左看看右,照眼前的情形看,我觉得追讨死去的章鱼二号的事儿还是算了,反正也是贝利亚掏的钱。 我又看了眼手上的镣铐,贝利亚找来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这个脑袋开洞的家伙肆意脑补一场里应外合的大逃亡行动,也不知道又要发什么疯。我还是趁早回去为妙。 卡西姆转身带着一帮子小弟先撤了,我也打算撤的时候手却被一把握住。 “你也来。” “少年,不……” “奴隶也好,囚犯也好,总之我救了你。” 听到这句话,我看着阿里巴巴坚定的目光,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拖着走了。 这个人说要救我,这听起来可笑极了,不是我对他没有信心,事实上我对自己都没有信心。 不过这样的感觉真好啊,有个人说要救我什么的,真是太好了。 这么想的时候,我居然笑了出来。 啊,好久好久没有这么真心地笑了。 <<< 雾之团的基地其实就在城市边缘的贫民窟,比我入城初所见的街道更破烂与贫瘠。 在入口有几个女人和小孩等候着,大老远看到回归的盗贼团就奔跑着迎了上来,有的喊自己的丈夫,有的喊自己的父亲,几个年纪较小的孩子在看了两眼队伍后还失望地问为什么今晚没有带回食物。 卡西姆摸着孩子们的头,告诉他们下一次就会带回来很多食物和钱财,末了还转头对阿里巴巴说:“是吧,阿里巴巴。” 阿里巴巴没有很快应声,当目光投向那些满怀希望看着他的孩子们是才扯了个笑容:“嗯,我们会的。” 阿里巴巴的表情真是太不自然了,连我都能看出他有什么心事,虽然说他是首领,但总觉得那个叫卡西姆的家伙在队伍里声望更大些,握着实权。 领导人并不怎么好当。 我感慨完这句话就叹了口气,手里的章鱼自我跟在阿里巴巴后就不停地在抖动,似乎仍旧沉浸在同胞被烤熟的悲痛回忆中。 我趁阿里巴巴跟卡西姆说话之际走到了一边,刚找了个台阶坐下,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就两三步蹦到了我的面前,他毫不客气地拽住了章鱼的脑袋,对我说道:“大姐姐,你是谁?这个东西是食物吗?” 我一听就惊悚了,虽然有打算将它作为储备粮,但我还没有这么快就把它吃了,至少得再养大些,这才几两肉。= = 那个男孩子似乎认定了章鱼就是他的食物,开始奋力地拽它的脑袋。手里的章鱼忽然抖了一下,触角开始顺着男孩子的手臂缠了上去,柔软的身体开始发硬,粉色的外皮呈现了古怪的蓝色环形花纹。 这并不是一个友善的讯号。 我见状大力地扯开了章鱼,又推开了那个男孩子。他没有防备,狠狠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哼唧了两声后,眼睛一湿就哇地哭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那个卡西姆身边的女人跑过来推搡我一把,将地上的孩子扶起。 我没有解释,只是抱着章鱼往后退一步。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好了,塞娜卜。”她身边的壮汉制止了他,“大概是她刚来,有些不太适应。” “你干嘛帮她说话!”那个叫塞娜卜的女人瞬间炸毛,看看我又看看壮汉,然后恍悟道,“我懂了,哈桑,你不就是看人家年轻漂亮嘛。” “赛娜卜,我怎么可能会多看除你以外的女人呢!” “不要解释了!分手!这次绝对要分手!” “你听我解释!” “我才不要听你的诡辩!” …… 我嘴角抽抽,这俩咋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吵起来了,走一路就吵一路,我对被动地介入这种破事可没有多大兴趣,只得跟在后面看戏。 阿里巴巴拍拍我的肩膀:“不用在意,他们隔三差五就会这样。” “情趣吗?”= = 他挠挠脸:“大概吧。” 那两人越吵越起劲,差点就把大厅给掀了,直到不耐烦的卡西姆走过去一脚蹬了上去才老实。 “都给我干自己的事去。” 话音刚落,这一整个厅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 他嘴里叼了根烟,大力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几个烟圈,看上去舒畅多了。他很快发现了我还在原地看他,抬步走了过来:“现在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女人。”我眨了眨眼睛,希望他能看到我眼里的真诚。 卡西姆额角跳了两下,好一会儿才按下:“……看你的样子跟穿着并不像普通的奴隶囚犯,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外伤,你……不会是那些有钱人的小妾,因为不听话被关起来了吧。” “卡西姆!”一边的阿里巴巴出声说道。 “我只是不希望有奇怪的人混到雾之团来。” “……你不也是在最近接纳了那么多来历不明的人?!”阿里巴巴又打断了卡西姆的话,似乎为长久以来的话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有些更是穷凶极恶的逃犯!你对他们一再纵容,我就是之前发现了拉杰卜行外怪异,才多心跟着他,要不然也救不了她!”阿里巴巴说完收了声,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培养情绪,最后猛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卡西姆!你到底——” “嘛嘛,不要说了,拍档。”卡西姆拍上阿里巴巴的肩膀打断他的话,又无所谓地笑道,“你是首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没有再给阿里巴巴说话的机会,卡西姆说着“该去看看哈桑跟塞娜卜”之后就走进了一边的侧门。 阿里巴巴看着卡西姆离开的方向,很懊恼地捶了一下墙壁:“又是这样……要是一气呵成问出来就好了。” 随后他也负气似的走进了屋里,移动背景都一键转黑了。 我独自一人留在原地沉默良久,忧伤地思考一个问题—— 他们是不是到最后都把我给忘了? <<< 走近阿里巴巴房里的时候,他正在生闷气似的躺在床上,拿枕头紧盖住脸。 我走到他边上拿手戳戳他的手臂,他抓住枕头往边上一侧身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又继续戳戳他的后背,可他依旧没有搭理我,到最后甚至连动都不动了,干脆躺着装死。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烦躁—— 他是大姑娘吗?= = 我的目光触及到他腰间的短刀,那个八芒星的标记看起来刺眼极了。 我心一横,掀开他的上衣,一手就把怀里的章鱼塞了进去,跟他来个肌肤之亲。 阿里巴巴瞬间就从床上弹跳了起来,把背上黏糊糊湿软软的生物拽了出来,扔到了地上。那东西也算乖,一回头就又缠上我的大腿了。 “你终于有反应了。” 他埋怨地看我一眼,不自在地整了整衣服。 “这是你把柔弱少女独自丢在一个陌生地方的惩罚。” 阿里巴巴叹了口气:“抱歉……刚才是有些激动。” “你跟那个卡西姆少年怎么了?”我拖了个凳子坐到床前,撑着下巴问他。 阿里巴巴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不,没有什么,卡西姆是我的好朋友……只是觉得有什么已经跟我最开始以为的不一样了。” “呐,阿里巴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身为盗贼团的领袖,穷人眼中劫富济贫的义贼,富人贵族眼中无恶不作的强盗,势力坐大,连国军也对你们有所忌惮,可矛盾仍在不断激化,你是要为穷人与政府做斗争,还是根本就是——” 我一顿,直直望向他金色的眸子:“你自己想成为巴尔巴德的王。” “不是这样的!”阿里巴巴从床上站了起来冲我大声嚷道。 我的话似乎是戳中了他的什么心事,他显得暴躁了很多,直视我的目光不停闪烁,而后将头低垂,好一会儿后才又继续说道,“王什么的我不要当,我只是不想看到巴尔巴德的人民受苦受难!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得到公平的对待,幸福地生活!” “这样不就行了!。”我冲他比了个拇指,“这就是你的初衷,那就朝着它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诶?” “你不是说卡西姆少年是你的好朋友嘛,那就不要顾虑,我们单刀直入地问清楚。” “可我一看到卡西姆就很难问出口,他之前似乎也有些刻意回避我的问题。” “这样啊,那我们就委婉点儿……唔,从日常话题切入正题,比如他有什么兴趣爱好?” “卡西姆吗?……抽烟吧。” “那你就去跟他聊聊抽烟的心得。” “可……我不会抽烟。” “啧,先表扬你一句好男人。……要不然咱明天也去理个跟他似的新发型,这也不失为一个好话题!” “……我还是去找他抽烟吧。” “说起来,你这个头发是怎么回事?!……居然压不下去。”= = “啊!你不要乱揪!” “哈哈哈哈哈——!” <<< 听到黑色rufu的骚动时,我正躺在阿里巴巴的床上,因为讨论太过激烈,到最后我们都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阿里巴巴睡得整个人都要亲吻大地了,忙又把他往上拖,随后深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仍在迷宫,我会选择的王大概就会是阿里巴巴这样的人,虽然现在的他实力不足又缺乏自信,甚至连阿蒙的金属器都未能真正使用好,但依他的气量和信念,总有一天他会不再迷茫和不知所措,成为名符其实的王之器吧。 不过这便宜已经被阿蒙那老头占去了,而且现在的我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嘉波小姐。”门外黑色鹏鸟飞来之处,一个蒙面的陌生男子走了出来。 “你是谁?” “在下只是区区一介武器商,暂时为雾之团效力。” 我一愣,随后牵扯一个讽刺的笑:“……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跟三公主在一起、码着码着就忍不住码得开森了ww 说起来、我之前打开JJ就直接蹦到一个91阅读网上去= =、真是弄得我欲仙欲死、搞了半天才知道是路由器的啥东西被黑客劫持了、我一开始还苦逼的想是不是电脑中毒打不开以后得用手机敲了【蹲、不过所幸后来我搞定了(╯▽╰)、快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TAAAAAAAAAAT 最后感谢给我投雷的百目轨、屋簷上的貓、真·水吟歌爹、你们抚慰了我最近那颗被沙盘实验虐成渣渣的心呀TUT 44章 雾之团的推手是埃尔萨梅。 煌帝国又要嫁女儿给巴尔巴德的国王。 埃尔萨梅的老巢又是在煌帝国。 我的脑袋再怎么不好使也能猜到这大概是这么一回事了,引发战争、再从战争中得利,巴尔巴德无论是在地理位置还是在贸易地位上都有着重要的地位。以征服世界为目标的煌帝国要得到此地作为据点也无可厚非。 事实上,我并没有经历过战争,身在煌帝国时,对于这个东方强国的世界征服计划的唯一印象就是宫人间口口相传哪儿又被攻陷了,哪儿又被招降了,西征总督真帅什么的。= = 所以说,阿里巴巴大概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要对抗的何止是这个腐朽的政府,更大的阴谋真在不远的前方等着他。 武器商……埃尔萨梅的人真是身份多变,技能完备,要是以后组织被端了,他们大概也不至于失业饿死。 说起来卡西姆他们手上的那些奇怪的玩意儿应该就是魔法武器了,过分依赖埃尔萨梅的力量……到最后只会一步一步进入他们的圈套。 幸好阿里巴巴他也感觉到了好友的异变,希望他能及时阻止了。 不过我现在想再多也没用,毕竟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贝利亚大人可是已经气得脸都绿了。”自称武器商的男人阴森森地说着。 “他人呢?” “先前在王宫,现在应该是回到了酒店。” 我脸色微变:“……我现在就回去。” “需要在下陪同吗?” “你省省吧。” 他轻笑了一声:“那真是可惜。” 我打了个寒颤,这个组织的人还真是自带让人不爽的气场。 回到酒店的时候,国军仍未撤退,之前怪杰阿里巴巴引起的骚动注定了今晚得折腾到天明。 几个富人打扮的住客还在楼下跟带兵的将领吵个不停,担忧起自己的生命财产,表示对这个国家的信任已经消失殆尽。 我之前跟着阿里巴巴跑路时已经被人看见了,不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只能再从阳台那儿跳进去。 房间里面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起初我并没有在意,直到一只脚从阳台踏进了屋里,我感到了不妙,脚下踩到的正是一坨黏糊糊的东西。 啧,见鬼的,我的章鱼一号成烂泥了,没把它一同带走真是我的失误。 我再一抬头就看到贝利亚挺着一张死人脸在我眼前,其突然出现的效果就跟恐怖片似的。 “嘉波,你要逃跑吗?” “哪、哪儿敢呀……我就去散个步,对,散个步。” “你骗我,你明明都睡在别的男人床上了!” “你这话也未免太有歧义了吧!……话说你是咋知道的?” “闭嘴!” “我……” “都叫你闭嘴了!……道歉!” “……啥?” “除了道歉以外的话都不许说!给我道歉!” 我看着吼得肝肠寸断的贝利亚。 一秒、两秒、三秒。 好吧,他赢了,我悚他。 “哦,不好意思。”= = “嗯,嘉波,我原谅你了。”一秒微笑普照大地,贝利亚紧紧抱住我的脖子,力道像是要把我的脑袋拽下来。 “……” 麻烦谁能帮我把这家伙拖出去打一顿。= = 这天晚上我过得很不好,前半夜跟好少年阿里巴巴有缘共榻而卧,后半夜被熊孩子贝利亚拽住脖子共枕,我脑袋就没碰过枕头。 算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也能说一句艳福不浅。 第二天清早贝利亚一脸舒爽的醒过来后告诉我,之后去马格诺修泰德走水路,组织的人给我们找了船,只要贝利亚不要再杀人跟捏柿子似的方便,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 我以为这下就得告别这个巴尔巴德这个国家了。 前往巴尔巴德港口的路上,贝利亚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头盯着我手里的章鱼。 “嘉波,你就不能把手里的触角怪放开吗?” “我拒绝。” “你就这么喜欢这种奇怪的生物吗?如果你希望的话,你也可以拥有这样的外形。” “……” 我正要纠正贝利亚的这种错误认知,心却忽然一颤,好奇怪的感觉。 我收声,头不由自主地朝前方看去,那是一艘即将靠岸的民用客船。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朝阳的余晖照耀在甲板上,有三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距离太远我并不能看清他们,但依稀能辨清到那种特异感来自于其中一人。 那三人很快从船上走了下来,以一个紫色长发的男人为首,身后跟着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年轻人和一个红发的高大男人。 “是他。”贝利亚的脸色在看清那些人后变得有些难看,然后转身将我身上的袍子遮掩地更严实。 我的视线也被盖住头的长袍帽子挡住了,只能看见眼下几步内的景物。 “那个富饶的巴尔巴德现在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看来问题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是要好好跟他们俩谈一下了……对了,贾法尔,在那之前我们先去吃午饭。” “……” “啊哈哈哈哈哈,你看,我们做了这么久的船,也该去好好吃一顿了。是吧,马斯鲁尔。” “……嗯。” 那三人的谈话声越来越近了。 距离的拉近,那种感觉就越发强烈,rufu的骚动声也越变越大。 “好吧,其实我之前已经预定好了住的地方。” “哦!不愧是贾法尔,想的真周到!” 我光顾着注意他们的对话,视线也被局限了,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我抬头看去往那人看去,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是那个红色短发的男人,走得比前面那两人慢了些。 斜长的红瞳,眼角微翘……这样的眼睛并不是第一次看到。 我的眼前闪过被挖去了双眼的黑窟窿。 “抱、抱歉。”我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遮挡手臂的布料滑落,银质的镣铐暴露在了阳光下。 贝利亚的手在下一秒握住了我的手腕往下拖,对我笑得人畜无害:“姐姐,我们快些走吧,船快开了。” “……” 不得不说,贝利亚的演技真是太棒了,那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真的很难让我联想起他那神经质的样子 贝利亚拉着我的手加快了脚步,他糟糕的心情可以从交握的手中传递过来。 可他躲得越快,他眼里的麻烦就跟得越紧。 “两位,请留步。”说话的是那个紫色长发的男人,我的肩膀也随即被搭住。 肩膀上传来了熟悉的力量,我停住了脚步,已经避无可避了,因为他碰触的手上戴的并非是普通的手饰,而是—— “金属器。”我转头看了看他碰到我的手指上所带的戒指,“……桀派吗?” 那人也怔了怔:“你……是什么人?” “是你不该多管的人,辛巴德王。” 或许是知道藏不住了,贝利亚所幸也亮出了真身,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黑rufu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先下手为强。 贝利亚的招式向来是简单粗暴,一出手就是以毁灭为最终的目的,集结在一起的力量呈接触爆炸式的弹出飞射,那是由rufu转换而成的腐蚀性液体,以最短的时间造成最大的伤害。 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一样,贝利亚不是他的对手。 只需一眼,我就能看出。 贝利亚他其实也能看出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真的跟他们硬碰硬,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在于脱身。 他趁乱抓住我飞快地腾到了空中,这丫原来还会飞。 “眷属器——” “双蛇镖!” 贝利亚的双脚被红色的绳镖紧紧缠住,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后又来了一记帅气的飞踢。 他的防护壁还能阻挡,那人的腿部也因为这样的直接接触遭到了腐蚀,所幸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伤到了些许表皮。 但也因为这样,贝利亚抓住我的手不得不松开了,我直直掉了下去。 “支配与服从的精灵·弗伽洛!附于吾身!” 如同烈风的男人拦在我眼前,拦腰抱住了我。 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拉风造型无疑便是魔装,这个男人的魔神还不止一个。 桀派和弗伽洛已经共侍一夫了吗?= = 没有给我开脑洞的机会,那个男人又把我从半空中丢了下去:“马斯鲁尔!接住她!” 红发的高大男人在地面上两手展合,接住我后紧紧地勒住了我的身体举起,离地尚有半米。 我使劲挣脱,但是无果。 “大哥,介不介意先放我下来。”我懊恼地对身后的男人说道。 他转头注视着我的眼睛,持续了三秒,又转了回去:“我拒绝。” “……” 而离我们不远的半空中,身附魔装的男人正与贝利亚对峙。 事实上,这场打斗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开始就说了,贝利亚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他唯一的优势就是速度稍快些,但这始终抵挡不了实力的差距。 “风裂斩——!” 从天而降、犹如龙卷风扫境似的霸道招式击中了贝利亚,他在狂风中痛苦地大叫。 大风过后,他的气力犹在,但整个人都变得狼狈不堪,负伤过重,看上去摇摇欲坠。 贝利亚从很远的地方看了过来,我知道他在看我,然后又转身对着紫发男人说了些什么,以我现在的位置根本无法得知。 贝利亚的话似乎是说完了,他竟丢下了武器,然后迅速地朝我这儿冲了了过来。 紫发的男人发了大招,魔力消耗不少,完全赶不上贝利亚拼劲全力的速度,只得面色紧张地对这边大叫道:“马斯鲁尔,拦住那家伙!” 身后男人的双手抓得更紧了,我甚至都能感觉到他身上肌肉的紧绷。 贝利亚将最后的力量化作了毒液喷射到了这边,身后的男人显然不适合过于精细的躲避,接二连三的踢起地面的石块遮挡。 但这让速度极快的贝利亚抓住了空隙,简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他的脸离我近到只能看清他紫色眸子里我的倒影。 “嘉波,你自由了,你可要好好地珍惜这些时光。” 贝利亚笑了,伸手抓住我的镣铐,我很快听到了它们全部腐蚀断裂的声响。 “以你的堕转之力为这个世界添上更多的逆色,在再次回到‘吾父’的怀抱之前。” 他最后的话语伴着身体的逐渐消融而消失在了空气中,最后变成了一个……套娃落在了地上。 贝利亚变成了套娃,然后被随后赶来的、褪去了魔装的男人一脚碾碎。 那三人还在说些什么,关于巴尔巴德,关于埃尔萨梅,或许还关于我,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贝利亚最后的话语。 他用了最后的力量解放了我,这并不是出于什么好心,就如同他说的话那样,他想要的无非是失控后的我继续像那个时候一样,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继续杀人,让我的罪孽继续加深,直至万劫不复。 “你怎么了?”身边响起一个温柔的男声,是那个银白色头发的男人。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我的手脚不可抑制地战栗着,用力抓住双臂想要停止却无济于事。 那是发自心底的恐惧。 而能让我感到恐惧的东西现在只有一样,那就是我自己。 “没有它们的话……我会……我会杀人的……我不想杀人啊,我真的不想再杀人了!” 我抓起那些已经变成碎片的手脚镣铐,拼命地把它们重新带回手上,但是没有用了,这些埃尔萨梅用来限制我的装置已经彻底损坏了。 “喂!你先冷静点!”银白发色的男人向我伸手,要止住我的动作。 我大力地拍开他的手,大声朝他叫嚷:“说过了!不要碰我!” “我要去找他们……对,只有他们能控制我!” 我的脚步在抬起的瞬间就被眼熟的红线捆住,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像线圈一般将我从脚向上层层捆绑,令我动弹不得。 我的嘴也同时被红绳覆上,说不了话,唯一露出的一对眼睛狠狠盯着对我做出这些事的男人。 与之前给人的感觉不同,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唯有眼睛不眨一下地回盯我,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的可怕气场。 他收紧了手中的绳镖,悠悠开口:“都叫你先冷静一点了。” “贾法尔,你太粗暴了。” “那也没有办法,她刚才那样根本没有办法正常交谈。” “也对。”紫发男人的声音一转,朝另一边说道,“马斯鲁尔,扛回去。” “是。” 然后我就被那个大高个的男人像米袋似的扛了起来。 有个宽大的手掌还毫不客气地啪得拍在了我的背上。 “走之前我们还得先把这儿处理一下才行。”手掌的主人冲我和善地笑笑,“这位小姐,还请你再忍耐一下。” “……”你有给我选择的权利吗?= =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留言少了【蹲 大家都喜欢看女主在煌帝国与大撸玩耍的故事吗TUT【咬手帕 45章 我想我跟这家酒店的缘分短期内是断不掉了。 被这么招摇地扛进了酒店,我与第一次一样,无可避免地被众人围观,所幸我被捆得严实,倒也没被认出来。 但是我这种一看就是被绑架的造型,那些围观群众居然也只是看看,连话都不说一句,然后各忙各的事去了,像是见怪不怪了似的,一张张都是淡漠至极的脸,看着也无端端让人心凉了半截。 那三人就跟我以为的一样,都是大户,马上就得到了酒店前台的热烈欢迎。那个叫贾法尔的年轻人用一小袋钱币嘱咐了在没有要求的情况下不需要任何客房服务之类的。 提出这种要求一定是不希望被外人打扰,我其实也早有了心理准备,能拥有两个魔神、两个随从也实力不俗的家伙这么低调地来到巴尔巴德,一定是有目的,而且他的身份一定也不简单。 他们包下了酒店最顶级的房间之一,几个客房相连,还附赠了一个超级大的议事大厅。 我同他们三人进了房,然后被那个大高个马斯鲁尔丢到了沙发上,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也算刻意得放轻了些。 “贾法尔,把她松开吧。”被贝利亚称作辛巴德的男人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对站在其身后的贾法尔吩咐道。 我身上的红绳很快被撤走了,但手脚上的仍在,看来这个男人对我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把她的手脚也放了吧。” “可是,辛,她……” “按我说的做吧。”辛巴德挥手打断身后人的话,面带微笑地看着我说道,“她应该冷静下来了……而且这样对待一位女性实在是太无礼了。” “……好吧。” 手脚上的红绳也被收走了,我不自在地揉了揉手脚,现在也确实如这个男人所说,已经冷静下来了。 “嘛,先自我介绍下吧。”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前胸,露出自信满满的微笑,“你应该也听到了,我……就是辛巴德。” “哦,你好。” “哦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没有……没有听过吗?”他似乎很不满我的反应,整个人都有点僵硬。 我看着HP狂跌的某人,于心不忍:“……要不然你就当我孤陋寡闻好了。” “被这么安慰丝毫没有觉得好一点。”辛巴德叹了口气,扶了下额头,然后为自己解释说明道,“多次杨帆出海,踏遍世界七大海洋的男人!攻破世界上七个迷宫,最终建立起自己的国家辛德利亚!七名魔神之主,七海之霸王!那就是我,辛巴德!” 这个男人的背景都快成海浪拍岸了,但我始终保持着一张淡定的脸,直到他说到自己拥有七个魔神时我才有了较大的情绪反应。 “……七个?!”原来还不止桀派和弗伽洛。 我嘴角抽抽,这男人已经不是劈腿了,这腿都能削片了。不过就他那个体魄,大概就是所谓的能者多劳吧。 “这是我的部下,贾法尔和马斯鲁尔。”他指了指身后两人,他们也向我点了点头致意。 辛巴德接着说道,脸上的表情还是轻松自如,语气却沉静了许多:“该说说你了。” 我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视线:“我可没说过你说了我就说。” “这个时候你该坦率一些,嘉波小姐……或者说魔神小姐?” “……” “什么?……魔神?!”贾法尔吃惊地张开了嘴,有些难以置信地指了指我,“你说,她是魔神?!” “没错。”辛巴德点了点头,平静地看了我一会儿,随后抵住下巴解释道:“贾法尔,你还记得在大半年前我们就已经得知的、在黑暗大陆的第三十三迷宫吧?” “是的,出现的时间并不算久,但在传出消息后,离迷宫最近的阿库提亚王国的国王已经先后派出了不少人马,但是无一生还而出。直到两个月前,为了了解迷宫内的真实情景,利用了某种通讯作用的魔法道具,然后在迷宫外的人等到最后等到的是……” 辛巴德自然地接了下去:“是一句话。” “……什么话?” “‘门打不开’,那个人在宝物库的门前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了声音。我们攻略的、或是接触的迷宫不在少数,打不开宝物库的情况是第一次发生,所以那个时候就有一个传闻,说第三十三迷宫根本无法攻略,而我们在人在知道这一情况后赶去了迷宫,无论是魔力的浓度还是散发出气息都太不对劲了,然后我们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假设——第三十三迷宫的魔神已经不存在了。” 我的脸色变了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咬着下嘴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最后长叹一口气,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是因为贝利亚叫我的名字,加上我又碰到了你的金属器,这才会让你猜测我就是魔神的吗?” “这是一部分原因,事实上让我确定自己没有猜错的是你在听我说话时的表情。嘉波小姐,你的演技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没错,我就是第三十三迷宫的魔神,嘉波。”我顿了顿,然后扯起嘴角笑道,“那辛巴德王,你有没有猜到我已经堕转了呢?” “果然是这样……魔神的堕转吗?”辛巴德一怔,脸色微变又恢复平常,“所以你已经是埃尔萨梅的人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冰冷冷的,四周的气氛也有些僵,他身后的两人虽然看似没有反应,但我知道,一旦我有了什么小动作,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出手。 “不是,我跟埃尔萨梅的关系可远比你们以为的要糟糕得多。” 我随后将自己在煌帝国的遭遇告诉了他们,要知道,我对毁灭世界这种高级人生追求没有半点兴趣。也将贝利亚与我此行的目的跟为何沦落至此的原因也交代得一清二楚。 我说完后,几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是贾法尔出声打破了僵局。 “你只是想要求死?” 我讪讪一笑:“你觉得对我而言,还有什么能比死更好的吗?” “或许有呢。” 我吃惊地望向说话的辛巴德。 “你刚才说过你不想杀人,但是你要是落到埃尔萨梅手里只会被他们利用,然后令更多的人丧命,你觉得这样的死亡有意义吗?你不过是在间接的杀人,你的罪孽从未停止。” “……那我该怎么办?……你说啊!”我站起来,朝辛巴德大喊,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倾泻而出,“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活着不行!死了也不对!” 我有些竭斯底里,最后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气力重新坐到沙发上。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可以帮助你。” 男人平稳地开口,用着极为坚定的口吻回答了我早已不抱任何希望的问题。 我一愣,随后笑了笑。 这个男人说要帮我,这听起来可笑极了。 “你有什么目的?”我半倒在沙发上,收了笑容又冷眼看着眼前这个主动提出要帮助我的男人,“没有一个王是单纯的,你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帮助我。” “诚然,没有一个王是单纯的,但是没有一个王是不爱惜自己国家的,如果没有这份觉悟就没有资格成为王。我想要的也很简单,辛德利亚接纳你,而你也会在辛德利亚需要你时奉献自己的力量。” “……”确实,这个理由很合理,但我仍有疑虑。 我想了想开口道:“你真的有办法帮助我吗?” “魔神是依附王之器的,这点毫无疑问,事实上一般的迷宫攻略者在普通情况下根本无法使魔神在大陆上实体化。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的魔力不够。而你,阿凡,无论你是多么特别,但是本质没有改变,你需要的仍然是充足的魔力,也就是rufu。” 辛巴德轻笑了一声,向我展开双手:“辛德利亚虽然没有MAGI,但是拥有实力不俗的高级魔导师,就连马格诺修泰德也很难有与其比肩的人才,她会帮助你。” “而在巴尔巴德这段时间里,你的魔力由我提供。”他起身走到我身边,宽厚的手掌拍上我的肩膀,“你不用着急给我答案,我会给你时间考虑。” 我沉默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已经谈妥了,你就先休息吧。”辛巴德笑了笑,抬手招了一下,“贾法尔,你带她去房间。” “是。” 辛巴德为我安排的房间比之前住的还要好。 贾法尔从我进门后,没有对我多说什么就离开了,他走得有些急,大概是要找他的领导好好谈谈。 我面朝下地直直摔在了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垫上,让乱糟糟的心得以平静下来。 这一切的变故都来得太快,快到我都有些无法接受。 但是有一点,我肯定的是—— 对于辛巴德的话,我……动心了。 <<< 或许是对自己的未来又有了信心,这一觉我睡得格外安稳。 早饭有人为我送到了房里,我整整一个上午都坐在窗台边,想着昨日仍未想好的问题。 辛巴德在中午的时候来找我,他如他所说的那样凭借他比常人庞大数倍的魔力,将其中的些输入给我。 “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魔力对你可是很重要的。”我在此之后问了没事人似的辛巴德。 他只是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我可是七海霸王,这点魔力输出对于拥有七个魔神的我而言算不了什么。” 我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是呀,您都习惯了吧,脚踩七条船的辛巴德王。” “喂喂喂,不要这么说嘛,其实他们相处的还不错……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信我啊!” “啊啊啊,是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 “……算了。”辛巴德看了我几秒,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咧了咧嘴,“不过,你如果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也可以帮我个忙。” “什么?” “嘿嘿。” “……” 辛巴德大概是我见过的最随性的家伙了,明明是一国之君,却总是要做一些任性的事,而且往往不合时宜。 他所谓的忙很简单,就是陪着他喝酒。 他说他们来巴尔巴德的目的是为了让巴尔巴德王重开对辛德利亚的船舶贸易,已经约好了会谈的时间,就是今晚。为了辛巴德能带着一个清醒的大脑去谈正事,贾法尔似乎把他在此之前的所有酒水都扣下了,连上的菜都不许加料酒。 能被属下这么限酒,我大概能猜到这位伟大的王的酒品定是好不到哪儿去了。 “拜托了……就喝一点,你去跟服务员说的话一定没有问题,贾法尔都不让他们给我送酒。” “……” “真的……就喝那么一点点。” “真的一点点?” “嗯!” “……好吧。” 但是后来的发展证明了,贾法尔先生的决定是那么的明智。 从一开始的看着辛巴德喝,到后来的陪着他喝,而我的酒量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好,这似乎激起了他的斗志,还要跟我比试了。 可最后的结局是辛巴德吐出来的比喝进去的还多,这个一开始就表现出我是酒仙的男人真是让我无比汗颜。 他此刻还是不信邪地跟我豪饮,用他的说法就是自己很么可能连个女人都喝不过,他七海霸主的颜面往哪儿搁。 “你不是说就喝一点点吗?” “是啊!这不就是一点点吗!” “……你喝醉了吧。” “喝醉?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他冲我打了个酒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摇晃了两下指着我说,“我先去上个厕所,等下继续。” 他说完还忽然俯身,对着我的侧脸吧唧了一口,在我耳畔低语:“你可要乖乖地等我回来哦~” 我目送他摇摇晃晃地离开,又嫌弃地蹭蹭了脸上的口水:“啧,你不回来也没有关系的。” 辛巴德大概就是那种喝醉酒后乱抱乱亲的那种类型吧。 那个时候,我还这么天真地以为。 那句不回来也没有关系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但我没有想到辛巴德他真的就……再也没有回来。 一个小时后,本就没有多少酒意的我更清醒了,还淡定地在想王大概是平时吃得太好,上火了便秘。 直到贾法尔一脸铁青地进了我的门,我们才确定那个七海霸王大概是在去厕所的路上彻底迷路了。 “真对不起。”我对着正商量着出去找人的贾法尔和马斯鲁尔说道,“我不清楚原来给他喝酒会惹这么大的麻烦。” 贾法尔叹了口气,扶住额头:“就算没有你,他也会找各种各样的机会找酒喝的。” “我也去帮忙找他吧,毕竟巴尔巴德这么大,两个人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贾法尔犹豫了下,最后点了点头:“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你的魔力还不够稳定。不管最后有没有找到他,都在这儿会合。” “嗯。” 酒店位于巴尔巴德中心地带,我们只有三个人,分别向东南西三个方向去找,北边通往的是郊区森林,做最后的打算。 我朝南边走。 不得不说,贾法尔先生可真是个细心的人,他给了我一袋钱币用来向人打听,顺便还能给自己买点吃的。不过一路走来,我发现这个国家似乎更喜欢用纸币,那是煌帝国发行的一种交易货币,经济也被大国完全操控,现在的巴尔巴德已经离不开煌帝国了。 使用金银买卖的我在那些商贩眼里大概是整个人都在发金光,跟散财童子似的。 我左手拿着当地一种名叫阿克巴尔蜜树的枝液做的软糖,右手在嘴边做话筒状朝街的两边叫喊:“辛巴……” 等等,辛巴德不是名人吗?嗯,要低调,绝对不能暴露才行。 我干咳一声,收嘴改口喊道:“笨蛋——笨蛋——你在哪里啊——?” “笨蛋——你快出来啊——我带你回家——” 我一边喊一边继续向前走,在经过一个三岔路口的时候,我被个戴了个奇怪大帽子的男人吸引了目光,主要是他顶上的那个广告牌实在太招眼了。 “占卜?”我歪了下头。 那个男人见有生意上门,很高兴地过来拉住我:“是的,你看这个水缸。” 我蹲下来,往里面瞧了瞧,从水缸倒映出的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都不愿面对的脸孔。因为之前在埃尔萨梅的无数次实验和改造,我现在的长相与原来的有些不同,毫无疑问,现在的我变得更漂亮了,但是那双红瞳却还是那么刺目,让我感到不安。 我撇开头,不愿再多看。 那个男人张开手,向我解释道:“这个水面将会映出命中注定和您结合的男性的样子。” “诶?!这么厉害?!” “是的,一次只收一煌哦~” 我觉得新奇,赶紧掏钱袋:“那我要试……”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几个熟悉的声音—— “哈哈哈,那顶斗笠还挺适合你的嘛,眼镜。” “请住手……还有,眼镜是什么东西?” “啊!小裘达尔,夏黄文!你们两个快看——” 原本以为不会再见的人,没想到,在此刻离我只有几步之遥。 作者有话要说:算是补完嘉波的设定【趴、要不要跟叶王混也是一个问题=L= 上章炸出了好多留言呀TUT、我说大撸快出场了吧、这不就出来了嘛【一句话也是出场!(╯▽╰) 最后感谢烏梅、玉彬的地雷=333333333=、我恢复元气了!!!【握拳 46章 我看到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飞奔过去给他们一个热烈的拥抱,再说一句:嗨~有没有想我啊~? 经过这么些事,我的大脑已经学会比身体运作得快些。 我算了下日子,他们出现在这儿,一定是因为练红玉的婚期将近,夏黄文是她的侍从,还有一发惊世的长远大计,跟过来也无可厚非。至于裘达尔,如果是以前,我会以为他只是过来蹭一顿喜酒喝,但是在看到巴尔巴德的此番情景和知道埃尔萨梅的尿性后,我想他的到来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毕竟他可是把战争当做日常兴趣爱好一样挂在嘴边的。 最重要的是……对于他们来讲,阿凡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早已死在了煌帝国郊外的那片坟地。 “哦~这位美丽的小姐,请看一看我们巴尔巴德特有的植物~美卡拉花。”一个小胡子男人凑到那三人跟前,热情地向练红玉推销。 “这个是什么?吃的吗?” “不不不,这是一种由美卡拉花提炼而出的蜜粉,将它涂抹到脸上,定会让见过你的男子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诶?!这么神奇!”练红玉惊喜地接过那一小盒,放在鼻前闻了闻,“好香……夏黄文,我要买……” “这种东西不适合你啦。”裘达尔不客气地从练红玉手里拿走粉盒,丢还给小贩。 “小裘达尔!你干嘛!” 裘达尔摆摆手,走到一武器铺子,拿起正摆在外面卖的大剑,“你看,这个多衬你,夏黄文买这个吧。” “你……你……”Q皿Q “喂,老太婆,你跑什么啊?”裘达尔撇撇嘴,把手里凶残的武器放回原处,转头看看夏黄文,“她又怎么了?” “神官大人,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 “切,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的。” ……许久未见,他们的感情还是如此之好啊。= = 我光顾着看那边的热闹,直到练红玉气冲冲地朝我这儿直直奔走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快要与她打照面了。 “这位小姐,你到底还要不要照?你这样影响我做生意啊。”戴帽子的占卜商贩也开始没了耐心。 “啊,不好意思,我不照了。”我赶紧站起来,朝另一边求签问卦的摊位闪去,顺手拉过一个举着棍子卖面具的小贩,卖了个惊悚的鬼面戴在头上,毕竟现在的长相是以前的升级版,被认出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准备工作做完以后,我站在原地,继续围观。 裘达尔两手撑着后脑勺随意地走着,不停地朝两边张望:“全部都是街边店啊。” 练红玉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脚步,就是刚才我在的那个占卜摊位前:“我想玩那个……” 我抹了把汗,还好跑得快。 “占卜。”夏黄文伸长了脖子看看一边的标语,“……是庶民的娱乐项目啊。” 摊主看到新来了客人,马上又热情洋溢地照例说出自己的台词:“这个水面将会映出命中注定和您结合的异形的样子,一次收一煌。” 练红玉从夏黄文兜里拿了钱,满是期待地蹲下来看着水缸。 “水面上会依次映出很多人的样子,但只有最后一个才是命中之人哦~” “你要玩吗?老太婆,真无聊啊。”裘达尔三两步走到她后面,对她的行为很不解。 “有什么关系嘛!不让我买东西,就让我玩一下啊!”练红玉不满地冲裘达尔说道,然后回头继续盯着水缸里水纹的波动,“反正我也马上就会知道不得不与之结婚的对象长什么样子……至少在那之前仍由我想象下嘛。” 他身后的两个大男人瞬间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反应。 “公主……” “你也有可爱的一面嘛,老太婆!” “谁是老太婆啊!” “那么要开始咯~”商贩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然后对着水缸开始发力,“哈——!!!” 那三人全部都屏住了呼吸似的盯着水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也跟他们一样伸长了脖子看着水面的变化。 水纹开始波动地越来越明显,渐渐的,竟然还真的显出了人影,很模糊,但勉强也能辨识出人物。 一来二去闪过的人物看着还挺眼熟,尤其是那个呆毛和触角似的发型,我是不是在哪儿看到过?= = 画面又再次变化了,这次出来的是夏黄文的脸。 我脑补了一下这俩主仆在一起的画面,抱着双臂忍不住就恶寒了一下。 画面终于不再变化了,那个上面出现的人影就是最终的答案,与练红玉结合的命中之人是—— ……猪?= = “下一个呢?”练红玉愣愣地抬头问那个商贩,“下一个命中之人呢?” “已经结束了,这就是您的命中之人。” “猪!好像猪!”裘达尔指着那个水面破口大笑。 练红玉在下一秒黑了半张脸,伸手戳翻了大半缸的水,身后的人还在那儿抱着肚子笑个不停。 在占卜商贩的怨声哀悼中,那三位大爷终于离开了。 “我不信!我才不信呢!” “嗯……那猪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呢?” “话说回来,神官大人你见过巴尔巴德的国王吧,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们要走过来了,我下意识地低下头往边上退了一步,让开道。 练红玉同夏黄文在我眼前走过,他们仍在对刚才的占卜耿耿于怀。裘达尔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还是老样子,光着脚满世界跑。 一步、两步、三步……眼看着就要走过了,那人却又停了下来,向我这儿转过身。 他走过来了,脚步停在了离我一步的地方。 离我很近,我没敢抬头,但我能感觉到他正紧紧盯着我。 我的手攥成了拳,连呼吸都忘记了,耳边集市的喧嚣也摒除在外听不到了,唯有强烈的心跳声,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他认出我了吗? 他认出我了吗? 他认出我了吗? “你的面具在哪儿买的?” 依旧是嚣张极了的口气,他问人的方式永远都是这么不招人待见。 可就是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在他对我说了之后,让我的眼泪在一瞬间从眼角滑落。 他的手在我眼前挥了挥:“问你话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知所措地随手指了个方向。 “哦,那儿啊。”裘达尔说着就大踏步地离开了,赶上了前头的两人,“等一下,我们去那儿看看嘛。” “啊!老太婆!我忽然想起来了!那头猪是谁了!” “谁啊!” “就是……算了,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啊哈哈哈哈!” 他们的背影很快就离得越来越远了,真是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我收回了目光,并没有将面具拿下来,我可不想被人看见自己哭得一脸蠢相。 人真的很矫情,明明跟自己希望的一样了,却偏偏又会在这样之后觉得有些伤心难过。 可阿凡已经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交集了,无论是煌帝国,还是埃尔萨梅。 不过有一个人我还想去跟他见上一面,有太多问题想要问清楚了,除了他我可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我的目光锁定在了三人中那戴斗笠的高个子男人:“老夏,你应该不会出卖战友的吧。” “老板,给我一盒那个美什么花的蜜粉。” “好嘞!” <<< 跟踪这活真不好干,尤其还是跟踪这仨,弄不好就得玩脱,所幸我足够胆大心细,终于跟着他们到了暂居地,巴尔巴德的王宫。 也对,大国来使不住这儿,还能住哪儿。 我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进去,想了想还是决定到晚上再溜进去。 我先又回到街上去找了个孩子,花钱让他替我回去给贾法尔先生传了个口信,然后我就开始蹲点等天黑,还好那只是一场午觉的时间。 夜幕降临,我很快开始了行动。 事实上,混进王宫比我以为的还要简单,国军的守备真心一般,难怪一个雾之团就能把这个国家整得够呛。 有了埃尔萨梅给我猛灌补药改造的身体硬件,和辛巴德今早刚给我充电完毕的魔力软件,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去客串下武侠片的片场都不是问题。 “夏黄文会在哪儿呢?”我整了下脸上的面具,如同蜘蛛侠一般黏在墙壁上从窗外往房间里看,“也不是这儿呢。” 我的动作算快,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把王宫的房间找了大半,楼层也是越爬越高。 本想着这样总能找到人,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当我千辛万苦爬到四楼的时候,我差了半步手没抓稳墙砖,还好及时抓到了窗台才没有掉下去。 我一咬牙翻进了那窗子,还顺便打碎了一整面的窗户,跟个特工似的在地上滚了几下再稳住身形,但在这样的动作之后,我一抬头就与一个圆咕隆咚的矮小男人四目相对了,他比我更奔放些,身上没穿衣服,简单来说就是他在洗澡时被我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 而且这家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 我尴尬地对他笑笑:“晚上好。” 画面停滞了几秒,他豆大的小眼眨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手上的一串葡萄落到了水池里,看起来蠢透了。 “来人啊——!抓刺客啊——!”他忽然敞开嗓子大嚎了起来,细细小小的五官挤在一块儿,看上去更臃肿了。 “不不不,这位……先生,你冷静,我其实……” “还是个女的!”他又惊叫了一声,那种冲破喉咙的惊人气势将我深深震撼了,更可怕的是他在说完这句话后拉过一边的浴袍,紧紧捂住了自己白花花肉墩墩的身体,“淫贼!” ……他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 “国王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刺客在哪儿——?!”中年男人雄厚的询问声伴着破门而入的声音一同响起。 国王?……练红玉的未婚夫?! “你就是那只猪——?!”我惊恐地指着他,嗓门比他的还大。 “什、什么猪!我可是巴尔巴德的国王!阿布玛多·沙尔贾!” 我看着他瞬间倒了胃口,看他这德行也不是什么能好好说话的主了。 我顺手拿过一块肥皂往那个还在嚷嚷个不停的油嘴里一塞,他的脸瞬间憋成了青色。 “我可不想被逮住后冠上这种耻辱的罪名,走了——!” 我拍了拍屁股往窗外蹦,四楼也不是特别高,我很轻松地从抓着窗台一晃,跳进了四楼的走道。 楼上传来了各种抓刺客的疾呼声和来回的奔跑声,真是热闹极了。 看来今晚并不是一个适合老友相见的好时机,我还是先溜出去比较重要。 我躲在暗处,将一个急冲冲跟在大队后面走过的侍女蒙住嘴拖到了一边。 再走出时,我已经换好了她的衣服,混进了经过的侍女队伍之中。 我趁乱走出了宫殿,大概清楚出口在哪儿,但是远远地看去,那儿已经亮起了火把,看来是被人围住了。 我啧了一声,只得再回头躲进了后花园的草堆里,这一呆就是好一会儿,还为了不少蚊子。 倒是亏得这上蹿下跳的,我发现了原来在王宫正殿后还有个别馆,门口没有多少守卫,唯几的士兵有一半还被调到了前方,估计还在搜查所谓的刺客。 我挑准了时机溜进了那个别馆,一进去看到的就是煌帝国士兵特有的装束,看来我刚才是找错地方了。 不过也难怪外面的士兵少了,光看里屋那几个把守的架势,以一敌百真不是问题。 我躲着避着绕到了一个稍偏的地方,找了间没人守门的房间就溜了进去。 这一进去又是云雾缭绕的效果,这阵阵的热浪告诉我,今天我似乎与澡堂特别有缘。 不过这儿似乎没有什么人,连浴池的水面也平稳得很,不存在相貌奇怪的男人再跑出来说我是淫贼。 虽然没人来洗澡,但边上还是放了好些水果酒水的。 王宫就是王宫,到哪儿都这么阔气,也不知道这会儿功夫外面饿死了多少难民。 我撇撇嘴,转身先把门掩上扣牢,想着三更半夜应该是不会有人寂寞得来洗澡的吧,今晚就呆在这儿躲躲好了。 我走到了水池边一屁股坐下,抓起果盆里的桃子乱啃起来,但在花园惹得这一身泥泞让我很不自在。 我转头看着那浴池的雕花出水口仍在花花灌进温水,雾气腾腾。 “啧,这真是浪费水资源。”我手伸到出水口下面,感受清澈的水从指间流下。 虽然很想在这儿洗个痛快澡,但理智告诉我等下万一有人追来了,那就是要裸奔的节奏了。 最后我决定分局部来解决问题,先把上身擦擦。 我解开了上衣,只留下一件胸衣,又扯过放在一边的帕子,打湿后开始擦拭脖子,可就在这时,我的耳边响起了出水声,就在身后不远处。 ……有人。= = 我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捏了两下拳头,骨头发出了咔咔声,随时准备给身后的那家伙一个手肘攻机。 那人的动作很快,连划水声都没有,我的肩膀就先被他按住了。 我正要一拳招呼上去,一个男人的声音已凑到了耳边,用慵懒的声调缓缓说道:“喂……你踩到我的衣服了。” 我僵硬了,拳头来不及挥出,就先颤了两下。 “我说,你听不懂我的话吗?”那人开始有了不耐烦,语气变得糟糕。 那人呼出的气息伴着洗澡时特有的湿润温热扑到脸颊上,这使得我更加僵硬了。 我捂着嘴巴,一顿一顿地低头看了眼脚下,踩着的如我心里所想,正是那身惹眼骚包的黑色套装。 所以说,后面的人果然是…… 好吧,真是盼什么没什么,怕什么来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与此同时,辛巴德带着阿拉丁、摩尔迦娜在酒店同贾法尔、马斯鲁尔见面。 …… 说起来= =我不太想写原著的主线剧情、也不是想让女主掺和进去,感觉很容易就会将画面文字化_(:3」∠)_所以我只会挑一些有必要的或者能展开的地方写 以及我又要开始玩弄大麻花了【捂脸 再次收到屋簷上的貓、空心糯米投的霸王票、感谢感谢=33333333333333= 最后、看文的大家、儿童节快乐——!!!!!!ww 47章 这下真是作大死了。 快动起来,快拿出你的演技啊,少女阿凡! 这么对自己拼命地说着,可是我连一个指头都动得困难,更别说想着该怎么悄悄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过。 深呼吸,不要停,还是那句话,凡是要冷静,至少眼下裘达尔还没有认出我不是吗? 我先把脚从他的金贵衣服上挪开,然后故作淡定地低头,再把自己的声线扯得高些,说道:“万分抱歉,大人。我是国王陛下派来服侍您的。” “哈?”裘达尔收手,听声音是又下了水:“我不是说过不要人进来打扰的吗?而且……” 我看到他的手伸到一边,提了提我脱下的上衣:“你确定你是在服侍?” 我马上扔掉了手里啃了大半的桃子,把手往屁股后蹭了蹭:“回大人!这是陛下说这是怕你需要特殊服务!” “……” 我不用看都能想象裘达尔的表情一定很吃瘪,再说了瞎掰这种技能我早已满点。 我刚这么夸完自己,那个呆在水里的家伙冷不防就来了句:“特殊服务?你这样的?” 我的眼睛往上稍微抬了抬,就瞧见某人的两手正在比划我的前后,还是平行线。 真是不好意思,我的身材从一开始就很糟糕。 啧,我怎么当初就忘记给自己搓出两团球呢?= = 裘达尔倒也没多说什么,我琢磨着是不是洗澡水太热把他给搅昏了。照我以前对他的印象,这货应该把我端了才对,哪儿还有瞎扯一通的工夫。 可等我再一瞅就懂了,这雾气环绕的环境,小香肩再一露,下面肯定也是光溜溜,咋可能为了端我特地出个水。 我就说他咋可能会因为在别人的地盘就有所收敛。 我算准他是不会对我这样的来特殊服务有什么兴趣,赶紧又是一拜:“看来大人对我有所不满,我再去寻两个貌美如花、聪明伶俐的来。” 裘达尔很不耐烦地转头又把手挥了挥:“滚出去,谁都不要。”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滚出去”三个字:“好!我马上滚!” 我没抬头,只得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眼瞅着离门口就那么点儿距离了,裘达尔又出了个声,我的背脊立马一僵。 “你站住。” “……做、做什么?” “把你的衣服拿走。” “是。” 啧,真是吓死我了。= = 没有办法,我只能再硬着头皮去拿衣服,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洗澡洗得太寂寞了还是怎么了,我就拿个衣服他还趴在浴池边上,我都能觉得他那探照灯似的目光快把穿透了。 走得越近,头越低,我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开始伸胳膊拿衣服,可刚才衣服被他一拿一丢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只好一点一点摸过去。 在哪儿? 见鬼的,在哪儿? 摸了大半天都没有摸到,光滑的瓷砖上都是溅到面上的水,我一着急就加快了速度,拽到了东西就往大力外拖。 奇怪,他裘达尔是不是还拿着我的衣服,怎么这么重? 于是我更用力,直到我个瞎眼的终于往手里的东西看看时,我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是的,真被我握在手里,当衣服扯来扯去的正是那根久违了的麻花辫子。 这丫好歹叫一声吧!不然这种湿哒哒的东西我怎么会注意到他是头发啊! 我赶紧松手:“大人,您的头发太过丝滑,摸起来简直就是丝绸,我这是不小心才……” “你把头抬起来。” “……”我的胡话瞬间就停了,他是咋忽然对我长啥样子感兴趣了,难道说辫子被我拉拉还拉出了智商吗?! 我的手心冒出了汗,低下的头往左右看看,想着是不是该溜溜了。 “我叫你把头抬起来。” “……” 裘达尔的语气可不是在开玩笑,我谈了口气然后将作揖顺便挡住脸的手放下,眼睛微抬起来看他。 他在看见我眼睛时有一瞬间的失落,虽然只是稍纵即逝,但我瞄准了这个时机,快速地抬腿将浴池边的果盆一脚踢翻。 他一惊,我趁乱迅速地转身离开,只是刚走了一步,手脚就感觉被巨大的力量牵制住了,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是魔法,裘达尔的魔法。 也就是说这家伙连洗澡都不忘带自己的金贵杖子。 “啊——!” 就像是被人猛地往后拖一样,我一连数步往后倒退,另一只手被人握住,掰过我的身子。 没有任何遮掩,我的脸彻底在了裘达尔的眼前。 “……是你。” “不是我!” 我说完这话就想钻池子里溺毙死了拉倒,这话跟承认有什么区别。 “真的是你。”裘达尔的手死死扣住我的肩膀,像是要捏烂我的肩胛骨一样,“你怎么没死?” “……”喂,大哥,你这样说显得很想让我死的似的。= = 没有等我愤慨一下,他忽然就把我拽进了怀里,抱住我的双臂收得越来越紧,手摁在我脑袋后面贴近他的颈窝,我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因为洗澡的缘故,比以往的都要炙热。 “你还活着。”他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后面几个字:“……太好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台词,要不然就是他拿错了台本,这种言情剧男主角上身的画面真是异常不科学。 但是,无法否认的,在我听到这句话后眼眶忍不住又湿润了。 就像是颠簸了一路,终于回到了家,有人在家里等着你盼着你,然后给了你一个舒心的拥抱。 我也想紧紧回抱他,想告诉他我没死,我还活着,又或者是我真的很想你。 只可惜,我不能。 走廊上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开关门、嚷嚷着一定要把刺客抓住的叫喊声。 我想那头猪一定是万分地惦记我,搜人都搜到这儿来了。 裘达尔跟我同时往门那儿看去,下一秒他就言之凿凿地来了一句:“你又做了什么?” 啧,说的我好像平时不干好事,一干准闯祸似的。 虽然我这次确实没干啥好事。 “这其实是一个误会,我对那头猪没……啊!你干嘛……唔唔唔……噗噜噜……” 我的话没有说完,裘达尔这个混蛋已经一把将我拖进了浴池里,按住我的头就往水里摁。 好歹让我先呼口气吧! 其实后面的故事发展很好猜,无非是来人说要搜查,然后裘达尔阴森森地吓吓他们,大意就是你们胆儿是多肥敢惹老子,最后那几个来搜查的家伙居然连个嘴都不敢回,就灰溜溜跑走了。 按照我的理解,这种尿性的故事不该是你来我往两句的吗?这么快结束真的没关系吗? 等到我在水下隐约听到了大门砰一声关上后,我赶紧起身就要往上爬出来,但是摁在我头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原本以为裘达尔只是在确定人是否真的走了,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手下的力度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我的动作加大了。 肺部因为缺氧开始有了灼烧感,我忍不住张开口向上扑腾,只是让水更快地流进口鼻,我捶打抓挠他按住我的手,但无论我怎么用力他都没有放开。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愤怒,他或许是真的打算要淹死我。 说起来,人在快要溺水的时候,当然是能抓到什么算什么,可不会去顾虑太多。 所以我觉得我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做出一些过激的事也是可以原谅的。 这是一种人类的本能。 强调!本能! “啊——!” 裘达尔的这一声近乎惨叫的叫喊后,终于把手放开了。 我猛地从水里钻出来,用力地呼吸,当新鲜的空气再次涌入肺部,进而至全身后我才终于缓了过来。 嗯,感觉好多了。 但是与我正好相反,另一位就很不好了,正以一个微妙的姿势抱身弯腰,像是在忍耐某种剧烈的疼痛。 罪魁祸首的我当然是明白自己刚才在情急之下做出了什么事,一拳打在他两腿之间的这种事其实也是迫于无奈。 我不自在地干咳一声:“你还好吧,要不然等下去冰敷一下?” “……闭嘴。” 好吧,我闭嘴,谁叫他刚才差点淹死我,我的劲儿也不过用了两分罢了。 等安静了下来,我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裘达尔没穿衣服,这个姿势看着还挺诱人的,那个优美的肌肉线条和白皙的皮肤,简直就是犯规。 我不自觉捂住了口鼻,从浴池里爬了出去,开始故作镇定地绞干身上的衣服。 “你没有死,为什么没有来找我?”裘达尔已然平息了疼痛,或者说是愤怒。 “……”我的手一顿,然后继续做绞的动作,没有立刻回答他。 原来这就是他愤怒的原因。 可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我突然也火大了。 一直处在被动的我,一直被埃尔萨梅紧紧盯住的我,一直被反复进行残酷实验的我,有什么办法能去找他? 那个时候明明与他只有一墙之隔,却依旧没有办法将自己就在这里的讯号传递给他。 可他居然现在反过来问我? 难道要我说就是你们、你们埃尔萨梅把我害到这副惨状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再抬头时,我单手抵上他的胸口,故作轻松地调笑道:“好了,这位俊俏的小哥,真是谢谢你替我解围。” 是的,不管出于感情还是环境,现在的我无法坦率地去面对裘达尔,我并不想承认自己。 我毫无顾忌地看着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骗了你真是抱歉,如你所见,我不过是进王宫偷窃的盗贼,不小心被该死的国军发现了,没了办法才躲到了这儿。” 我的谎话说完了,依旧保持着微笑,可裘达尔并没有表态,面无表情地回望着我,猩红的眸子不眨一下,水顺着前额的发丝滴下,顺着脸颊的弧度滑落到我的手背上。 “所以……”我反射性地缩了一下手,勉强撑住自己的表情,不让它崩塌,然后看着随性地慢慢向后方的窗户走去,“所以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我不是她。” “不承认吗?” 我笑了一下,然后刻意地用自己跟从前完全不同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我没有太多时间跟你扯莫名其妙的事了。”我当着他的面一脚把他的衣服从窗口踹下去,“所以,再见了。” 言罢,我一个飞跃,也从窗口跳下。 啧,我觉得就我的演技而言,组委会应该可以考虑给我颁个奖。 可直到我在一溜跑了几百米开外,忽然听到后面有了追逐的脚步声后,我才开始有了点儿后怕。 我转头的瞬间就是一个卧槽从嘴里蹦出来,在我身后追着跑的可不就是那个大麻花,身上依旧是那身骚包的黑衣服。 他捡衣服的动作也未免太快了吧! 以为他来追我怎么也会要裸奔的我真是弱爆了! 后来我再一想,我居然忘了洗澡当然是带了换洗衣服的。 没办法了,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玩命似的逃了,万一被他抓到,后果……我连想都不敢想。= = 好在内在潜能这种东西激一激都能出来。 我跑得飞快,但是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也没有完全拧干,挂在身上特别重,我只得边跑边脱,直到脱无可脱。 得了,本还想着大麻花会不会来个激情的裸奔,结果到最后我才是最接近裸奔的那一个。 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甩开心理负担,自由飞翔一把,以至于身后的家伙虽然也在穷追猛赶,但我跟他的距离始终没有大幅度地拉近。 我拐了一个大弯,隐约听到有人正在朝这儿走来,我赶紧急刹车,可再一听,这声音怪耳熟的,可不就是夏黄文!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想着他好歹能帮我甩开裘达尔。 “老夏,我……” 我的声音在看到他身后一巴尔巴德国军将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后就收了回来。 ……他咋就这么好兴致,大晚上还跟人夜游?= = 我又回头跑,可后面那个的速度更猛,再找条路根本来不及,这儿还是条封闭的走道。 啧,前有狼,后有虎,我这下算是真的进退两难了。 这个时候,身后的门忽然嘎吱了一声。 没有等我回头,一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将我拖了进去。 “唔唔唔。” “阿凡,是我。”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真·水吟歌爹、烏梅、玉彬各种砸的雷、尤其是真·水吟歌爹,连续几天我都被你砸得愧疚了【捂脸、……最后在你们爱的轰炸中、我终于死回来更新了TAT、还有其他等急了的大家、真是万分抱歉【鞠躬鞠躬 主要是我期末将至、论文报告什么的一大堆,然后平时不读书的我也终于要开始预习了、、咳咳、不然等到考场上就得哭了_(:3」∠)_【别期待我能勤奋更了TUT 七号也是高考的日子、考生们加油!考完再一起来分享战果吧!【拇指 最后、丁丁下章就来了、信我【继续拇指 49独发夜 因为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我根本没有想起身后这个人是谁,但能叫出我名字的一定是煌帝国的人。 跑,快跑,谁拦住我就干掉谁。 这么想着,我张嘴就朝那只手招呼上了一口白牙,这肉质还真够老够糙的。 我这一口是猛足劲儿的,可没想身后那家伙一点都没有动摇,停滞了两秒后更是伸出另一只大手迅速地……迅速地开始扒我的衣服。 我大骇,没想我被那猪冤枉是淫贼,这下就遇上了真淫贼。 我赶紧向后扭头,讨饶道:"英雄饶命,我身无四两肉,你要想清楚啊!" 那个壮汉的身形淹没在一片漆黑的房里,辩不清神色,但他手下的动作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停下,我说完他也扒完了。 我刚想给他一脚,他却把我原先的衣服往地上一丢,我眼明手快将衣服里掉落的粉盒抓住,那个男人又将身上的一件被风裹到了我的身上,并迅速地跑到窗口。 这可不是淫贼办事的节奏。 我在他怀里扭头往后一看,借着月光发现了地上湿漉漉的衣服和一路从门口滴下的水迹。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真的要帮我。 我对这种粗暴的方法表示可以理解,但是绝不能接受! 于是当我在这位壮汉里度过了几分钟堪比过山车的一路颠倒,且终于被放在地面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个回旋踢。 但是他的个子太高了,我只能踹到他胸口,他闷哼了一声,然后抓住了我的脚踝,这在我的预料之内,刚想借此力往上弹起第二脚踢上他眼睛。 可就是这么往上一瞅,当我看清他的脸时,我就下不了腿了。身体因为我的停顿往下落,变成了我被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黑发男人单手倒提的样子。 我伸手指着他的脸,叫出了他的名字:“……阿心!” 他揉了下鼻尖,咧嘴笑了:“哟,阿凡,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性子这么躁。” 我嘴角一抽:“大哥,是个女人被扒了衣服都不会淡定的好不好。” “这也是,哈哈哈。”他豪气地大笑了两声,把我往上提了一下,脸对脸眼对眼:“你咋来巴尔巴德了,还被神官大人追着跑,那些国军找的刺客不会也是你吧。” “啊啊,说来话长。”我叹了口气,然后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小子不会打算就这么抓着我吧,我都快要春光大泄了。” “啊,抱歉抱歉。” 所以说我这人总在苦逼,但在关键时候还是挺走运的。 用阿心的话说就是在人生最痛苦时陪在他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不帮上一把,虽然不知道我到底哪儿得罪了裘达尔,但是冲他对这个喜怒无常的神官的认识,我被逮住一定没有好事。 这话说的实在太中听了,我忍不住一把拍上他的肩膀:“咱俩不愧是有一起蹲过牢子的交情,够兄弟。” 阿心把我带到的是他的房间,不是很宽敞,但也算不错,我以为阿心这是发家致富的节奏,作为将领护送练红玉出嫁。 结果阿心说,他不过是作为练红玉的嫁妆之一来的。 我吓了一跳,听过陪嫁丫鬟的,但没听过大男人也能干这活。 阿心倒是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得狂妄:“本大爷现在可是煌帝国的最强兵器!” 我忧伤地望着他,总觉得这话就是领便当的前奏,不过他已将自己称作兵器,也就是说—— “阿心,你的实验成功了吗?” “啊,是啊,现在的我可是变强了哟!” 看他现在的样子,我完全无法跟那个在地牢里那个成天面带愁容的年轻人联系到一起。是啊,就连块头也大了不少,长了至少有原来的三分之一,要不是脸还是那样,凭声音,我还真认不出他。 “阿凡你呢?” “什么?” “现在的你……变强了吗?” 我楞了一下,扯过沙发上的抱枕:“……大概吧。” 从阿心嘴里我知道了好些关于煌帝国的消息,比如那个时候练红玉的伤情,比如夏黄文曾经带着一队人出宫,比如郊外那块儿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墓地。 一切听起来都挺美好,关于我的消息是一点儿都没有。 我问阿心那个时候明明该是呆在地牢与我作陪的,怎么小道消息知道的这么多? 他告诉我那是他新结拜的两个兄弟告诉他的,一个叫阿体,一个叫阿技,以后有机会介绍给我认识。 我挠了下脸,说实话,要是能溜出来,打死我都不会再来这儿了。 阿心替我倒了杯水,放到我面前:“那你呢?自从你在地牢被人带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而且你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要不是我被改造后,五感变得特别明锐,根本就认不出你了” “跟你一样,被组织动了手脚呗。” 他凑近了些:“看样子也是,不过……变漂亮了,也算是好事。” “嘛,总之后来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我到了巴尔巴德,也暂时摆脱了组织。” 他大吃一惊,嘴巴也合不住了,最后拍着膝盖笑道:“还真有你的啊,居然能从那群人手里逃跑!” “是啊,明明那个时候已经绝望了,明明已经打算全部放弃的,却在最后发现仍有一丝丝希望的时候又忍不住动摇了。”我仰起头,看着雕刻繁琐的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我啊,可真是虚伪。” “这样才是人类吧。” “诶?” “人性不都是这样的吗?”他莫名其妙地斜我一眼,“所以啊,看到希望就去紧紧握住,那个自己在地牢都被整得惨兮兮、可还不忘安慰我的阿凡可不是你这样的。” “……嘛。” 我勾起嘴角笑了笑,心中团聚了很久的阴霾倒是被这个傻大个说得挥去了不少。 “说起来,神官大人干嘛要追杀你?” “这个嘛……啊哈哈哈哈哈——”我好一阵干笑不语。 “……总觉得你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 在阿心的房里呆到后半夜,虽然有过巡视的人,但只要我从窗口一出去贴外墙,他们也就搜不着我了。 回了房间,我问阿心接下去该怎么办,总不见得就在这儿呆着。 阿心潇洒地告诉我他早有了计划,一会儿就轮到他值夜班了,到时候他会将附近的守卫遣走,但时间很短。 他又将从窗口到最近皇宫围墙的路线详细地告诉我,然后指向底下的守卫说:“只要你一看到这些人撤走就跑,凭你现在的脚力就算遇到几个士兵也不是问题,神官大人那边我也会找机会牵制。” “嗯。” “所以到时候,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他一顿,然后缓缓说道,“一直跑,不要回头。” “……谢谢你,阿心。”我想起了手里一直捏着的粉盒,想了想还是拿了出来,“另外有件事拜托你,这盒蜜粉是我买来的,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转交给公主殿下吧。” “……” “喂喂喂,你这什么眼神,我再无聊也不会想要加害公主啊。” “那你的意思是……” “啊,谢礼啦谢礼,承蒙她之前的照顾,或者说新婚贺礼什么的……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东西罢了。” “好吧。”阿心说着将粉盒收下了,然后起身朝门口走去,“你好好准备着,我先走了。” “嗯,再见了阿心。” “别再见了,要是真有下次,以我的立场不会再帮你了。” “啧,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会躲得远远的。”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上今天的尾巴更新了、我真的不是故意卡在这么纠结的地方的!你们一定要信我呀!TAT 以及水水跟烏梅,我快被你们砸翻了TUT我真是痛并快乐着呀~ 50独发夜 让我们来回忆下上次阿拉丁出场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大概就是小男孩宛如天使降临一般出现,抚慰了由于长期饥渴导致内分泌失调的大龄女青年。 ……呸!这样说不是显得我很禽兽! 但我仍旧记得那个时候,出现在迷宫的阿拉丁给了我多少活下去、等下去的希望,他说过等有一天我能出去了,就与我一同去冒险。 更重要的是,阿拉丁还不介意蓝花花的大块头,甚至说是喜欢,简直就是我的第一真爱君。 我曾经幻想过跟他重逢时什么样的场景,但是决计没想到是这样的突如其来。 “阿拉丁。”我叫出他的名字,伸出手一把抱住他,披在身上的薄毯也随之滑落,“终于……终于又见到你了。” 是的,这次是确确实实抱住了阿拉丁,不再是迷宫那时,感觉随时会消失不见。 我的手收得越来越紧,扣住他的脑袋,摁在自己胸前。 “真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我自顾自说着,旁边还有人在说话,但是我完全没有听进去,此刻的我眼里心里满满都是阿拉丁。 “唰——”耳边扫过拳风。 我下意识要抬手将那一拳头挡掉,但出手才发现那并不是瞄准了我才出的拳。 那手臂挺细,还是个孩子,但是肌肉均匀分布,线条分明,这一拳头要是真打到了身上,我估计也得吃痛。 我顺着手臂往前看去,挥拳的竟是个少女,年纪看着有十来岁,红发红瞳,容貌清秀。 我的视线落到了她的眼睛上,又是这样的眼睛,第三次看到了。 法纳利斯,而且是个女孩子,比起马斯鲁尔,更像那个人。 这点狠狠戳到了我最不想回忆起的过往。 不要看我。 不要看我。 不要看我。 不要用那样的眼睛看着我。 眼眶里的眼珠仿佛有了灼痛感,我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好痛好痛。 痛得让我恨不得挖出自己的眼睛。 “快放开阿拉丁。” 眼前的少女对我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能看出她的心情可不太好。 ……阿拉丁? 被这么一提醒,我慢了半拍才把头往下低了低,看到的是阿拉丁在我怀里,手舞足蹈的样子,看起来大概是快要被我闷死了。 我赶紧放手,早已忘记了自己的疼痛,扯过阿拉丁小小的身子开始前后抖动:“天哪!阿拉丁!你没事吧!你快醒醒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激动了一下。” “……”少女见我这反应,收回了刚才的架势。 手下的人软绵绵的,没什么大反应。 我吓得冷汗阵阵,这才刚见面就被我抱死,我也太作孽了。 是的,这个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要去拜托辛巴德帮个忙,让我得以破腹谢罪。 直到胸前传来习惯的触摸感,那段被年幼孩童摸胸占便宜的回忆又再次涌上心头。 我嘴角一抽,拎着阿拉丁的衣领,从我胸前拽开。 阿拉丁不慌不忙,吊在半空中带着异常治愈的笑容对我说道:“大姐姐,晚上好。” 忽然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一堆话到了嘴边最后都换成了一句蹩脚的:“嗯,阿拉丁,晚上好。” 接下去该说什么? 我好想你?还是我找了你好久?又或者是在分别之后你过得怎样? 怎么办? 先说什么才好? 我心里乱糟糟的,导致我说话都开始咬字:“阿、阿拉、拉……我、不对,你……” “大姐姐,你是谁?” ……诶? 阿拉丁是在问我吗? ——你是谁? 我愣住了,或许是我听错了吧。 对,一定是这样的。 还有,我现在跟在迷宫时长相也有些不同了,他认不出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干干地笑了一下,慌忙地指着自己,可手指头却忍不住地颤抖:“阿拉丁,是我啊,我是阿凡啊,那个时候的阿凡达。” 说完,我满心期待地看着他。 可阿拉丁只是用他湛蓝的大眼睛望着我,手指抵在下巴处又歪了下头:“我真的不记得大姐姐了,我们认识吗?” 是啊,我们认识。 我们……真的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如文案所示,本人……蛋碎了。【长跪不起 嘛嘛,总之我终于又更新了~XDDDDD 别问我丁丁咋就忘了呢。哎哟,这谁能把做的梦记得件件不差呢……总之就是忘了=L= 以及两点说明,一是女主因为黑历史,跟法纳利斯都不会太亲密,包括摩爷和马斯。二是叶王不会对女主有意思的【深沉脸、他是习惯性把妞 最后依旧是感恩时间,感谢Lyco、Aka、真·水吟歌爹、我是猥琐君的炮弹、轰轰轰——! 高考中考都结束了、欢愉的假期开始了(╯▽╰)、尽情享乐吧! 没有放假的妹子们也要加油!快期末了!好好复习!……说起来,我要到七月半才放暑假=_,= 51独发夜 阿拉丁说过他很喜欢蓝色大块头。 我竟没有想过他的身边就有一个,所以说我从一开始就会错意了吗?又或者是在与我分别之后,他找到了这位仁兄。 但是只穿个兜裆裤就出来瞎晃悠,这都是什么糟糕的品味。 我摸了摸下巴,我不记得魔神里有这位。 他是谁来着? 就在我深思熟虑的时候,那只巨大的蓝色大手向我袭来,没等我有个反应,我的腰间就被捏住了,还高高举起。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差点砸到地上。 “乌戈君!” 我听到阿拉丁焦急地喊了一声,似乎也没想到这大块头会有如此举动。 那只手臂把我捏得很紧,我能察觉到他有些探究的意味,不过有了辛巴德短暂的魔力补足,现在的身体大概会更接近于他的魔神。 只要不发力,堕转之身也不会被轻易发现。 不出我所料,半分钟后那只巨手在阿拉丁第二次的叫喊中迟疑了一下。 然后我淡定地说:“你再不放手,我就喊非礼了。” 那只巨手瞬时爆红,一抖索就将我放了,还有些扭捏地往后走了几步,离我远了些。 啧,这么奔放的穿着居然还是纯情派。 我整理了一下衣着,把食物放在了桌上。 阿拉丁走了上来,手里握着连接着那个大块头的笛子,一脸的抱歉:“不好意思,大姐姐,乌戈君其实是个很害羞的人,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那个大块头确实有点吓人。”我装作收到了巨大惊吓的样子手捧前胸,在成功看到阿拉丁更添忧色时,我又展颜微笑:“不过跟阿拉丁在一起的一定是个不错的家伙。” 我又转头看着另一边未走过来的法纳利斯少女:“小姑娘也别傻站着了,过来吃早饭吧。” 过了一个晚上,我对她的情绪也做了调整,最大的原因还是及时补足了魔力,没再继续左右我的负面情绪。 “我叫阿凡,你叫什么名字?” 红发少女楞了一下,然后微点了下头:“摩尔迦娜。” 迟疑了片刻,她继续说道:“关于昨晚上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我……” 我忙打断摩尔迦娜的话:“没有的事,是我看到阿拉丁太激动了,我也知道自己的手劲,该感到抱歉的是我。” “不,是我的错,我太冲动了。” “不不不,我的错,是我性子急。” “是我不好。” “哎哟,都说是我的错了。”我急得一跺脚。 摩尔迦娜没有再多说话,看样子是看我说急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场面有些冷了,一边的阿拉丁又忽然插嘴道:“其实是我不好,昨天半夜了还在玩闹,影响到了大姐姐休息。” 我嘴角抽抽,这咋莫名其妙变成认错大会了。 “好了好了。”我忙挥手叫停,然后一指在后面充当背景的蓝色大块头,“都是他的错,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那个蓝色大块头随即一震,随后又开始指手画脚起来,显然是在为自己的清白力争,但最后还是停下了动作,郁闷极了地蹲在了墙角。 我努努嘴,又挠了挠脸,转头望一眼一直挂笑的阿拉丁:“他不能好好说话吗?” “那个……头还在圣宫。” “啧,脑袋忘家里了。” “好了好了,你们快来吃早饭吧,过会儿就要凉了。”我顺手拍上那个郁闷的后背,“兄弟别介,要不要也来吃个小早饭。” 我当然知道魔神是不用吃早饭的,不过就是客套客套。 “乌戈君的话是不用吃饭的。” 我摆摆手:“那正好,省了,这块头要是真吃饭还不得吃穷了……等等,乌戈?” 我就说这名字耳熟,是不是在哪儿听过来着? 让我想想……啊!这个名字我在迷宫时就听阿拉丁说过,是他的朋友来着,还一直陪着他。 “原来他就是乌戈啊。”我有些哀伤地叹了口气,“那个在坚固小房子里一直陪你的好朋友。” 我的初恋原来早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阿拉丁吃惊于我说的话:“大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是你告诉我的,阿拉丁。”我一把抱住阿拉丁,堆笑地用力蹭着他的脑袋,“我们可是认识了好久的,虽然你个负心汉忘记了我,但是我从未停止过找你。” “大、大姐姐……我、唔……” “那个、阿凡小姐,阿拉丁又要快被你闷死了。” 早饭吃得很愉快。 我终于在一阵哭诉中让阿拉丁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记性不太好,把我忘了。 在他再次一脸愧色地抱歉之前,我又一次毫不客气地抱住了他的脑袋,表示忘记了过去也不碍事,我们有的是机会创造共同的未来。 或许是我脸皮的厚度过于异常,摩尔迦娜看我的眼神一直都很挚望。 “这么说阿凡姐姐是魔神吗?”阿拉丁咬着一个拳头大的肉饼,歪着脑袋看我,嘴又要说话又要吃东西,一动一动的,煞是可爱。 我拿着根牙签剔牙:“是啊,别看我现在长这样,其实原型跟乌戈一样,又蓝又大。” “诶~”阿拉丁拖了个长音,“难怪一直觉得阿凡姐姐的气息有些奇怪。” “嘛嘛,总之我现在暂且是个人,多亏了辛巴德。” “辛巴德叔叔?” “对,别看他那样,怎么说也是老大,可牛逼了。”我牙齿发出吱吱的声音,“说起来,你们怎么认识的?我就听说他喝醉酒被人偷了个精光。” “嗯,叔叔确实是精光着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阿拉丁笑得一脸阳光。 “哦,精光啊……诶,精光?”= = “是吧,摩尔小姐。” 摩尔迦娜迟疑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 这精光两字我好在意啊喂。 为什么脑袋里蹦出了那个紫毛笨蛋哈哈哈大笑的样子了? 啊……总觉得他做了令人发指的事。= = 作者有话要说:啊、貌似晚了一分钟更新(╯▽╰)我的蛋又一次破碎了、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按上替换物 于是乎、我要拉快节奏了、不喜欢写原著剧情、【滚来滚去 52独发夜 阿拉丁会答应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谁叫他是小天使呢? 辛巴德巧妙地绕过了我已堕转的事实,而是避重就轻地告诉阿拉丁魔神需要的魔力,这就跟人会肚子饿一样。 同样的,人缺少了食物会死,魔神缺少了魔力也会死。 辛巴德告诉阿拉丁,身为magi,向大自然索取部分魔力传给魔神,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想告诉阿拉丁更多的真相,但是很快被辛巴德转移了话题,不让我多说一句。 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注意,可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毕竟亲口告诉阿拉丁我是个怎么样的东西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阿拉丁在听完后,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道:“叔叔不是阿凡的王之器吗?” “我现在并不是她的王。” “这样啊。” 阿拉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头转向了我,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在这样的目光下,我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我心虚地微低下头,却在下一秒听见阿拉丁笑着说道—— “好啊,如果能帮到阿凡姐姐,我很乐意去做。” 哦!阿拉丁,你果然是我的天使! 了却我的事后,辛巴德再次将话题转到了雾之团,只是说关于我的事还得先等一个人来。 之后他讲整件事都向阿拉丁和摩尔迦娜解释清楚,并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加入此次行动。虽然贾法尔先生持反对意见,但是最后在辛巴德刷刷几番大道理之后也只能随了他王的想法。 阿拉丁和摩尔迦娜也没有辜负辛巴德的期待,一个为了方便找寻昔日的友人,一个为了能开放驶往暗黑大陆的船舶。 贾法尔提议具体对雾之团的事宜还是进屋说比较保险。 我拽了一下辛巴德的衣角,他也知道我有话要对他说,自觉走得慢了些。 我压低了声音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告诉阿拉丁我已经堕转了?” “你还不懂吗?不管你的本心是怎么样的,单纯从立场上来说……”辛巴德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是这几天里难得的正经严肃,“你们已经是对立面的了。” ……对立面? 我看着几步之外的阿拉丁,那个被温暖的白色力量所环绕的男孩。 与之相反的,早在踏出迷宫的一刹那就被染黑的我。 这个时候我才醒悟—— 我大概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 阿拉丁,这样的我……是不是已经没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了? <<< 这天晚上,一切按照计划行动。 辛巴德和马斯鲁尔,贾法尔、阿拉丁还有摩尔迦娜,两三分组去了富商和贵族的住所蹲点,等着夜里起雾后,那个盗贼团出现,然后一网打尽。 这场架看来早晚都得打的,本人其实也很想去凑一份子。 但是辛巴德仅一句“听闻昨夜皇宫有淫贼作祟”就把我彻底钉牢在原地了,看他眼珠时不时往我这儿撇,根本就是在叫我老老实实呆在酒店吧,省得到时候万一被国军认出后添乱。 这样也好,虽然很想看看阿里巴巴和辛巴德会不会有什么爱的碰撞,但结局怎么想也是前者被虐,我实在不忍心。 于是在酒店门口挥着手帕送别了他们之后,我独自一人回了房间。 这个时候搬个凳子往阳台上一坐,再来一瓶小酒和一盘花生,真是再舒爽不过的事了。 不过我的心情略微沉重,关于自己,关于阿拉丁,关于雾之团,关于巴尔巴德,关于埃尔萨梅,还有关于裘达尔…… 有好多事需要好好想清楚。 “唉……”我仰头对月长叹一口气,“这今天的月亮怎么依旧大得跟个饼似的?” 夜越深,四周越是静,连以往扰人的虫鸣蛙叫都不见了。 海风持续不停地吹来,有加强的趋势。 终于,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沉在底下的雾渐渐蔓延往上,明亮的月也被密集的乌云遮住了光辉。 “起雾了啊。”我端着酒杯递到嘴边,嘴一撇,“啧,这种特效,总觉得有什么妖孽要蹦出来了。” “哒——哒——哒——” 就像是为了呼应我的自言自语一样,阳台下就传出了几声踩踏,随后是穿过楼下大树发出的沙沙声,步伐很轻但对方也没有刻意掩藏。 作死……不是真有什么妖孽来了吧。== 我放杯子,举椅子,大跨步走到阳台边上,几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就是算准了那个声音要上来的方向。 反正放着门不走,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嘛,虽然这种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也完全没有什么说服力。 一只手倏地从黑夜里伸出,借着栏杆往上一跳,然后迎接他的就是我一个迎面直摔的椅子。 那人也是一惊,但反应不错,我砸下的椅子也就蹭到了他一点儿,然后碰着栏杆碎了一地。 一个白影随之跳起,进了阳台。 “喂,你……”还是个年轻的男声。 啧,年纪轻轻就不学好。 我趁他说话,也没稳住身形,一个弹起直踹上他脑袋,他两手交错一挡,我只得收脚跳回原地。 大概是我的恶意太明显了,那人也没了交流的欲望,转为主动攻击过来。 这家伙是个练家子,动作很快,几个招式下来我也只能勉强应付。 他的一掌袭来,目标是我的前胸,我本能地往边上一侧,但是还是被打到了。 要死,被吃豆腐了。=皿= 我嘴角一抽,几个侧步走向阳台边,在地上捡起个断了的椅子腿,就怒气值满点地杀过去了。 他见我有了凶器在手,也一手打烂了桌上的酒壶,装备上了武器。 于是几番交手后,我们的姿势有了定格。 两人同时伸手拿武器抵住对方的要害。 其实这个姿势还挺拉风的,会让我想到武侠片里高手过招。 这时,下线了很久的月亮终于舍得露脸了。 盈盈月光照射进阳台,打在了那人的身上,我也终于看清了来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一如我所料,是个年轻的男人,银发长发,个子颇高,长得还挺帅,一身肌肉看着纠结,一根显眼的铁链子又是挂耳朵又是挂脖子的,打扮得跟个非主流从业人员似的,腰间还别挂着一把造型挺奇特的长剑。 啧,总体来说都还不错,但就是这做贼不用穿夜行衣的肤色让我觉得有些惋惜。 谁叫我喜欢的是小白脸那型的。 不过说到夜行衣……他的真身衣服咋有些眼熟?== 而且有那么大把凶器不用,还用酒瓶子装备,刚才打架也是明显没使全力……我不会搞错什么了吧? 一滴汗水蹭地划过额头,我佯装冷静,孤高一笑:“兄弟,什么来路?” “……”那人没有说话,而是盯着我的脸猛瞧。 这多尴尬啊喂,好呆说些什么吧! 我干咳一声,又动了下举着的椅子腿:“小偷还是强盗?打家还是劫舍?杀人还是放火?” 他依旧没有反应,好一会儿才整个人猛地一震,酒瓶子移开了点儿,另一只手指着我抖啊抖:“女、女的?!” “……”卧槽,你刚才都摸到了好不好?! 我内心正在奔腾,他的表情却显得蛋疼。 于是场面又冷下来了。 还好这种局面没有持续太久,终于来了个人救场了。 阳台的大门被推开,一顶绿帽子先引入眼帘。 这么鲜明的造型我当然一眼认出,赶忙打起了招呼—— “贾法尔先生!”x2 作死,跟隔壁那黑皮同步了。 作大死,隔壁黑皮穿的跟贾法尔先生的绿裙子貌似是一个裁缝做出来的。 <<< 半小时后—— 我坐在客厅,晃动着手腕上银质的手环,上面镶了几颗闪瞎我眼的宝石。 这个材质、这个雕工……哎哟喂,这可以卖多少钱? “所以说,这都是一场误会。”辛巴德哈哈地拍起了我和黑皮的肩膀,“迦尔鲁卡其实是前几天收到我的书信,特意赶过来送这个手环的,这可是我们国家的天才魔导师发明的,世界唯一的魔力储藏装置。” “是啊是啊,千里迢迢赶过来,迎接我的却是一张椅子。”黑皮半眯着眼,像是不在意似的摊着手摇摇头。 我嘴角一抽:“唉,某些人也奇怪,明明是社区来送温暖,偏偏放着门不走,跟耗子似的乱窜。” 迦尔鲁卡额角青筋一跳,握着拳头就要过来:“喂!那你就用椅子砸吗?!你这个女人刚才分明是想打死我好不好!” “我一单身女子深夜独居!我这叫防范意识好不好!” “我是因为起雾了,楼下不给开门……而且你除了脸哪儿像女人了!” “哪儿都像!自己没有眼力劲儿就别嫌包子不够大!” “就你这话也不是个女人该说的!” “干嘛!要打架啊!来啊!” “来就来!” “嘭——!” 脑袋被揍了一拳,我吃痛捂着原地蹦跳了好几下。 另一边的黑皮已经被在边上沉默不语的马斯鲁尔拿手勒住脖子不让动了。 “喂!马斯!有你这么对前辈的吗?!” “……” “你还不放!” “……” 哎哟喂,马斯鲁尔对黑皮的那小眼神我都不忍心吐槽。 不过倒是乐得我原地大笑:“哈哈哈——!前辈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来帮忙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迦尔鲁卡愤恨地指着我:“你还是管管自己头上那包吧!” “没事没事,一切以前辈为先!……噗——” “……” 笑着笑着,我心情意外也开始好起来了。 刚才盘踞于心头的阴霾也挥去了不少。 “好啦好啦,都不要吵了。”辛巴德boss发话了,四周终于安静下来,不闹腾了。 我跟那黑皮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扭头哼了一声。 贾法尔揉了揉额头,看来脑仁还得疼。 辛巴德后来跟我解释了这个装置的作用,是在日常生活着慢慢储备魔力,并在我自身魔力用尽之时可以及时补充,而不会太快丧失理智。 而且这种储备魔力可以依赖大自然的任何生命,但是用时很久,如果是magi的话,大概几分钟就能让它装满魔力了。 我听完后,一把握住辛巴德的手:“哦!辛巴德先生!你待我这般!我真是无以为报!” “那就以身相许吧!” 辛巴德笑着自然接了话,当然一言既出,冷场了半响,那黑皮还在叽叽咕咕说王的品味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自顾自笑了好一会儿的辛巴德抚平了嘴角:“不过也幸好我让迦尔鲁卡及时把东西送过来,这次的问题似乎比我以为的要大一些。” “最主要的问题还是辛的金属器全被偷了。” “哈哈哈,这也不是我想的嘛~” “难怪我半路上就发现流光剑不能发动了。” “……”这六个点属于马斯鲁尔。 辛巴德见一个人的小眼神都向他扫过来了,忙把话题从头上引开:“还有一点没有料到,雾之团里居然有迷宫攻略者。” 贾法尔补充道:“是的,我确认对方持有数件魔法道具,其中一个是魔神的金属器,幸好这次没有人死亡。” “更想不到的是那个金属器的持有者,怪杰阿里巴巴竟是阿拉丁的朋友。” 阿里巴巴……原来是阿拉丁的朋友啊。 ……世界真小。== “怪杰阿里巴巴?”迦尔鲁卡询问的眼神向贾法尔递过去,显然还没有进入这次话题。 “总之就是个盗贼团首领,将夺来的财物分给贫穷的市民,所以也被他们视为英雄。” 辛巴德轻哼一声:“分派贼赃的英雄……真是荒谬。” 看起来,辛巴德对阿里巴巴现阶段的好感度还挺低。 枉我在出发前说了他一溜的好话。 “那阿拉丁呢?” “他现在跟摩尔迦娜回房了,心情似乎很不好的样子,毕竟那个闹事的盗贼首领是他千辛万苦寻找的伙伴。” “阿凡,你要去找他吗?” 我摇了摇头,勉强牵扯了下嘴角:“不了,现在还是让他好好静一静吧。” 伙伴是盗贼……要是阿拉丁知道我是双手染满鲜血的堕转魔神。 ……怎么说呢,心情忽然又变得万分复杂了。 我摇了摇头,打起精神继续问道:“那接下去该怎么办?” “我的决定还是和原先一样,雾之团由我们来解决,不过这次似乎不能指望有magi的帮助了。”辛巴德说的毫不犹豫,“对辛德利亚重开船舶贸易,这是势在必行的事。” “这样的话,我们还是需要先把辛你的金属器找到吧。” “……果然最后还是回到这个问题上来了吗?”辛巴德叹了口气,然后看向一边的迦尔鲁卡,“我和贾法尔、马斯鲁尔继续按照原计划捉拿雾之团,至于金属器的寻找,就交给你了,迦尔鲁卡。” “是的!”迦尔鲁卡勾起嘴角,自信满满地一笑,对着自己的王行了一礼,“我,迦尔鲁卡会以最快的速度将金属器找回。” “啊,找金属器这件事还是我来吧。”我及时举手。 辛巴德转头看我,并没有很快表态。 我晃了晃腕上的银色手环,“你这么帮我,我去帮你找回金属器也是应该的,你别忘了我的本职工作,交给我可比交给这黑皮靠谱。” “你叫谁黑……唔唔唔。”某人被他的后辈继续拖走。 辛巴德的手指在下巴处摩挲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但他仍旧指了指迦尔鲁卡,笑了笑:“你跟他一起,帮手总是不会嫌多的,迦尔鲁卡可是个可靠的家伙。” “嗯,照你说的办吧。” 说到底,现在的辛巴德并没有完全相信我。 也对,要是一国之王这么容易在短时间内完全轻信一个堕转的魔神,我都会忍不住鄙视他的。 迦尔鲁卡看起来有些异议,但最后仍是没有说出来,遵从王的吩咐。 就是这货看的脸色仍好不到哪儿去。 “反正睡不着,早点找到早点了事。”我摩拳擦掌,摸着手腕上的魔力储存装置,感受到里面已经充足了的魔力。 我拽了下黑皮的衣领,往窗口一指:“我们走!” “……知道了,我说你别拉拉扯扯的……等等,你不是也放着门不走吗?!”” “切,拘泥于小节。” “喂!” 贾法尔:“交给他们真的没关系吗?”马斯鲁尔:“……” 辛巴德:“嘛嘛,还是那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哈哈哈哈——!” ……喂,我们人还没走呢。== 我眼皮一跳,抡起拳头转头冲他们比划比划:“喂!我一定会找回来的!” “你们给我等着!”身边同时响起一个男声。 我看着身边这个跟我摆出同样造型的男人,忽然有了点儿阶级情谊深似海的感触。 我在他的目光里也同样得出了这种情绪。 “兄弟,刚才不打不相识,我叫阿凡,刚没听清,你怎么称呼?” “我叫迦尔鲁卡,跟那边俩一样,辛巴德王麾下的八人将之一,凡妹子你是……” “别叫妹子,怪客气的,当我是男的就行。” …… <<< 巴尔巴德何其之大。 我和迦尔鲁卡又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地找到金属器呢? 啧,开玩笑的。 事实上,只用了三个小时不到我就找到了它们大致的位置。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魔神的……心灵感应?== “你真的确定在这儿?”迦尔鲁卡指了指空荡荡的小巷。 “唔,不确定,有三成把握吧。” “哟西!那就去吧!” “别急别急。”我及时拽住他领口。 不过这地方好眼熟,我是不是来过? ……啊,想起来了。== 啧,这下问题好像有点棘手了。 我摸着下巴,左看看右瞅瞅。 迦尔鲁卡在边上显得有些沉不住气,又几次想要进去但都被我拦住了。 “阿凡,我说在这里呆着也没用啊,有没有都得先进去看一看吧!” “雾之团的问题要是真这容易解决,你家王早出手端了。” “那怎么办?” “别急,让我再想想。” 我的摸下巴已经改成拍脸了,拍着拍着,终于让我想出了个馊主……呸!想出了个好办法。 “兄弟,知道啥叫无间道吗?” “……那是什么东西?” “嘛嘛,跟我来,我们去深入下敌方。” “哦……喂,你扯我衣服干嘛?!” “为了更符合人物设定。”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快住手!” 那一夜,男子凄惨的叫声回荡在了雾之团基地对街的那条马路上。 良久未散。 53独发夜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巴尔巴德恶名昭彰的盗贼·雾之团的基地。 再缩小点范围就是雾之团的议事大厅吧,但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大片空地的乱石堆,领导人阶层的往上头一坐,四周层层地围了一帮子小弟,个个眼神凶恶,多看两眼都觉得要吃不下宵夜了。 我眼珠子左右一转,那些壮汉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是亲切度依旧只能打零分。 还是坐在上面的第一领导人玉树临风一点,虽然脸上佯装的肃杀之气让人忍不住想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辛苦了。 隔壁拿手肘捅了我一下,对我挤了挤眉。 我才意识到我光顾着吐槽,忘记领导正在问我话。 我掩嘴干咳了一声,正了正色:“对不起,您说啥了?” 阿里巴巴酝酿了好一会儿的黑道老大架势估计也被我的不配合弄得坍塌了,他只得又振作了一番,重新说了一遍:“我是问你那天晚上为什么忽然走了?现在又突然回来,还说要加入雾之团。” “哦,对对对。”我点了点头,看着乱石堆上另外几个干部级别的,他们看我的面色都算不上好,上次真是失策,那谁估计还惦记着我说他发型的事。 我又看了看四周的围观群众,这人还真不少,似乎因为前面刚去城里办完事回来,显得特别亢奋。 要是不小心说错话了,大概就要被就地正法了。 于是我深呼吸了一口,对着领导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 我那架势直接把他们吓懵了,就连隔壁也一副没有跟上节奏的表情。 “实不相瞒,其实……其实我是去找他啊”我转身扑到迦尔鲁卡的怀里,抓着早先他那身被我扯烂又抹了两把土的衣服。 “诶?”迦尔鲁卡表情僵了一下,我在他怀里抬头给他一个眼神,他马上心领神会,看着众人点了点头,把我抱得紧了紧,“是啊,阿凡她都是为了找我。” “实不相瞒,其实我们是一对情侣。” “……” 虽然我看出了迦尔鲁卡的表情有一瞬间相当便秘,但我决定把这个谎扯下去。 说情侣总比说兄妹靠谱,我跟他长得又不像,而且前者感染力更强。 然后我抓着迦尔鲁卡的手,开始声泪俱下地为大家讲述了一个悲惨的爱情故事。 说了什么故事太过复杂,我就不展开了。 总之等我说完以后,大家都震惊了,还好我上辈子的苦情戏看了不少,随便抓出个人物关系往自己身上套就足够糊弄他们了。 干部里那个女的已经扑到她相好怀里了,那男的也眼角闪泪光。 只有作死的粉肠头卡西姆一脸淡定地抽烟,跟在听说书似的,真是铁石心肠。 “我们历尽千辛万苦才逃了出来。”我继续一把一把眼泪鼻涕,“你们看看,那些非人的劳作……都把他晒成什么样了。” 我看到迦尔鲁卡眼角一跳,附在我耳边低声道:“……喂,我这是天生的!” “啧,别人又不知道!”我斜他一眼。 “……” 我擤了一大把鼻涕,往迦尔鲁卡衣服上一蹭。 趁着故事够狗血,他们还没有绕出来,我赶紧总结:“所以,首领大人,你愿意帮助我们吗?我们真的无处可去了。” 阿里巴巴一愣,但毕竟是好少年,乐于助人。 可眼看着他就要松口了,一看门的小哥忽然从外面冲进来:“首领!又来了三个人!说要加入我们!” “哈?”卡西姆弹开了烟蒂,皮笑肉不笑的,“今晚的事可真多。” 结果就是我跟迦尔鲁卡被丢到了一边,人民群众改去盘问后来的三个家伙了。 唉,一点儿先来后到的意识都没有。 但对于这三人,那几个干部的态度可就宽多了。 卡西姆听说人家是前采石场盗贼团的管事儿人,还是通缉犯,马上就一脸我家大门常打开的模样。 “有能力的家伙一个也不嫌少,对吧,拍档?” 我赶紧举手找存在:“领导!我家迦尔鲁卡也很有能力,你需要他表演胸口碎大石吗?!” 我伸爪捏了捏隔壁的胸肌,又一拳拍了上去,砰砰作响。 “……” “而且他的体力也不错!我深有体会!” “……” “你需要他现场表演吗?来吧,亲爱的,露一……” 阿里巴巴赶紧打断我的话:“我知道了,我同意你们加入雾之团。” 哦!阿里巴巴不愧是人民群众的好巴巴,好样的! 不过相比较我们,他似乎更担心那边的兄弟三人,好多次他都给他基友卡西姆眼神,但后者都没有接。 于是在简短的入伙仪式后,我跟迦尔鲁卡还有那三兄弟正式加入了雾之团。 嘛嘛,总之,终于过关了。 散会后,我跟迦尔鲁卡被安排到了一间大房,跟那兄弟三人一起住。 但他们到了房间后很快就离开了,我跟迦尔鲁卡也偷溜了出去办起了正事。 但是有一件事,我现在特别在意,那就是—— “你别再拿那种眼神看我了,我都快觉得自己是千古罪人了。”我对着身边那从一开始眼神就跟刀子向我刮来的家伙。 迦尔鲁卡整张脸都有些扭曲,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刚才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把我扒光了啊喂!” “这不是为剧本服务嘛,你穿的这么光鲜亮丽,谁会相信你落难了。” “……那你可以直说啊,干嘛动手!” 我伸出个小拇指及时堵住耳朵:“你个大老爷们儿跟个小媳妇似的是要干嘛啊?” 我扒的是上衣,又不是裤子。 迦尔鲁卡身形一僵,脸色更是瞬息万变,最后涨成一张通红的脸,咬牙切齿地说:“……懒得跟你说!” “……”我看着越走越远的迦尔鲁卡,捏着下巴歪了下脑袋。 ……这家伙到底在别扭些什么?这把年纪看着也不是青春期啊。 难道是我刚才卖队友卖得太严重了?== “喂,迦尔鲁卡!你等等我啊!” “……” 结果脚步还不是停住了,啧啧啧。 我正要赶上他,脑袋上方忽然掠过一个红色的身影,身手极快。 我停下了脚步,朝那个方向看去。 这个味道好熟悉。 “你还愣在那儿干嘛?” “啊……好像有个妹子飞过去了。” “哈?” <<<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顶着迦尔鲁卡质疑的目光,不自在了好久。 但金属器真的就在这儿附近才对,而且是很近很近的地方。 “东西会不会已经在那个首领手里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也有可能是某个团员发现了东西,但是只以为是值钱货私吞了。” “那现在该怎么查起?” “……还是先去领导的房里看看吧,同样是迷宫攻略者,被认出是金属器的话也不无可能。” “只能先这样了。” 不过今晚注定了不是一个很好的探宝时间。 平民窟本已经熄下的灯火又亮了起来,人声开始嘲杂。 “喂!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一个彪形大汉拿着火把从弄堂口走过,发现了我们。 本来就没有可以隐藏,我们也都很镇静。 那人把手里的大刀往迦尔鲁卡的手里一塞,嚷嚷道:“还不快去集合!今晚我们要扫平了那些人!救出首领!” 是的,消息就是—— 雾之团的首领怪杰阿里巴巴被那个传说中的七海之王辛巴德绑架了。 我跟迦尔鲁卡对视一眼。 我也终于猜到了那个夜间飞行的妹子是谁来着了——摩尔迦娜。 但依照雾之团此番出动的架势,看来不仅是要“救人”了,更像是要顺便去打个劫。 不过有辛巴德在,他们注定不会有什么收获。 那个大汉交代完事儿就冲出去了,还叫迦尔鲁卡赶紧跟上,女的就不要跟来了。 迦尔鲁卡耍着大刀,转了两圈:“这样正好,人都走了,我们去搜他们的房间吧。” “你不去救驾?”迦尔鲁卡耸了耸肩:“就他们几个,完全不够看。” “也对,还是先找金属器吧。” 但是我们依旧一无所获。 倒是最后,在雾之团基地苦苦搜找金属器的我们等来了一帮人和两个消息。 ——“什么?王也加入了雾之团?!” ——“诶?阿里巴巴还是老国王的私生子?!” ……我觉得这个事态的发展已经越来越无法理解了。== <<< 昨晚跟啊哈哈笑啊笑的笨蛋国王在敌方基地碰面后,我们很默契地装作不认识对方。 然后等到没人的时候,我们才碰面。 这边把寻找金属器的进展和混迹雾之团的原因交代了清楚,那边也将他们加入了雾之团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真相是这样的—— 阿里巴巴虽然是在贫民窟出生,但她的母亲是巴尔巴德皇宫的侍女,父亲则是巴尔巴德的老国王,而现在的国王及副王正是他同父异母的两个哥哥。 卡西姆是他儿时的伙伴,但后来因为被老国王找回,就失去了联络。 直到几年前因为阿里巴巴的一次偷跑出皇宫,他们才又见面。卡西姆在那次之后利用了阿里巴巴,知道了进入王宫的通道,放火掠夺了王宫的宝物库。老国王在此后驾崩了,阿里巴巴因为愧疚离开了巴尔巴德。 之后在七湘遇到了阿拉丁和摩尔迦娜,在阿拉丁的帮助下攻略了迷宫,得到了迷宫的宝藏后才又回到了巴尔巴德。 他又再次遇到了卡西姆,并得知了政府对待贫民的苛政,他最后还是原谅了卡西姆并希望能以自己的身份为这个国家出一份力。 “以盗贼首领的身份得到民众支持,最后再去与混蛋国王谈判?”我重复了辛巴德所说的、阿里巴巴的打算。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注意。”辛巴德点了点头,“不过前提是他真的能很好地实施,而且现在有了煌帝国和埃尔萨梅的插手,他去谈判成功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那你还加入雾之团?” “啊哈哈哈,有了我就不会是零了啊!” “……”== “王的打算是……?”迦尔鲁卡拱手问道。 “啊,就按照阿里巴巴的计划,明天是时候去谈判了。”辛巴德沉下脸说道,“不过觊觎巴尔巴德的是煌帝国,我们还需要在政治上施压。看来,我还得去找些人来巴尔巴德一趟。” 辛巴德看了眼贫民窟的方向,继续说道:“另外你们先不要再找金属器了,那个卡西姆,我还是很在意,你们帮我盯着他。” “是的,王。” “总之就交给你们了。”辛巴德一笑,一手拍着一个的肩膀。 “啧……了解。”我想起了卡西姆那张阴郁的脸,“那家伙……我也很在意。” 分工明确,辛巴德他们明着来,我跟迦尔鲁卡继续暗着来。 之后当做没事人似的回到了住所,同屋的那兄弟三人也已经回来了。 这天晚上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都没有睡好。 我一晚上除了数星星就是看着四个大男人睡觉了。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我拉着同样没怎么睡好的迦尔鲁卡去报道,顺便吃个早饭。 说实话,雾之团的伙食真的太糟糕了。 早饭只有一大锅煮的豆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那水滚了半天入嘴以后都硬得能把牙磕断。 据说雾之团夺来的粮食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毕竟穷人实在是太多了。 负责煮饭的阿依德婶婶是个瘦弱的中年妇女,头发蓬乱,肤色也有些病态的苍白,但脸上总带着浅浅的微笑,也因为这样她总给人一种精神还不错的感觉。 尤其是在分发饭菜的时候,阿依德还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也因为她的绝对是公平公正,有些人再饿也不会随便乱来,或者对分配的量表示不满。 因为是新来的,今早的这顿饭我跟迦尔鲁卡还有一边的兄弟三人组都额外得到了一块玉米饼。 阿依德婶婶笑着说,这好歹是他们入伙的第一顿。 迦尔鲁卡显然好吃好喝的惯了,虽然面上看起来很正常,但我想他打心眼里是不想吃的。 虽然也知道是出于好意,但是他的爪子伸了好几次都没有抓到那饼子。 “这年轻人真是好,一定是自己舍不得吃,想给那个小姑娘。” “是呀是呀。” “唉,我年轻的时候咋就瞎了眼嫁了你个死鬼。” “哎哟,你别掐我啊!” 于是迦尔鲁卡就在一阵“好男人啊”的赞赏目光中理所当然地把饼子推到了我面前。 我牙正好被一颗豆子磕到,再抬头就看到那家伙晃荡着一口白牙对着我笑啊笑。 “亲爱的,快趁热吃吧。” “……”这丫绝对是故意的。== 虽说是食肉主义,但是我也没多大挑食的毛病,搁肚子里都一样。 正要把饼子塞进嘴的时候,发现了一只黝黑瘦弱的小手——是贫民窟的孩子,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 他的母亲很快跑过来抱住了孩子,忙低头说道:“抱歉抱歉,孩子太饿了。” 我朝她那儿看了一眼,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在看着我手里的食物。 我摇了摇头,把玉米饼放到了那个孩子手里,摸了摸他的头:“没事,拿去吃吧。” 同时把手里的食物给放到孩子手里的还有另一个人。 他出手豪气,顺手还把几碗豆子汤送了出去,送完后还单手一挥,离开的背影虽然矮胖但还颇有几分潇洒。 “哥哥……那我吃什么?”大块头的弟弟一只手指含在嘴里,另一个手扶着自己的肚子,结果挨了狠狠的一脚。 “你这么多肉!饿几顿没事的!” 三人中容貌最好的男人扶了下额头:“我们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东西了啊。” “……闭嘴!” 那就是前采石场盗贼团的兄弟三人,虽说是盗贼出身,但看起来人还不错的样子。 ……有情有义?差不多就是这个形容词吧。 “……迦尔鲁卡。” “嗯?” “这个国家现在真的需要一个英雄。” “啊,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儿了。” “……他们还没有行动吗?” “快了,看着吧。” “嗯。” <<< 这顿还算和谐的早饭是被门外一个急冲冲跑过的男人打断的。 只因为他跟个移动喇叭似的大声通知道:“首、首领!不……是阿里巴巴王子殿下去皇宫跟国王谈判了!” 是的,就如同昨天辛巴德的打算一样。 就在当天,巴尔巴德传出了个天大的消息。 雾之团的首领怪杰阿里巴巴竟然是巴尔巴德的第三王子,更是单身闯入王宫谈判。 人民把未来的希望托付在这场国王与反政府组织首领之间的会谈,聚集于王宫前等候结果。 我跟迦尔鲁卡自然也跟着难民们一起去了。 找了个皇宫周围、视野开阔的屋顶,我跟迦尔鲁卡一屁股坐在上面。 “说起来,那些家伙其实不希望谈判成功吧。” “啊,你看他们昨晚上的表情,辛巴德先生的顾虑没有错。”我的目光紧紧锁着那几个在沸腾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家伙。 “所以才要做最坏的打算。” “……嗯。”我轻叹了一声,眼帘低垂几分,“希望现在还来得及。” 雾之团被埃尔萨梅利用了,卡西姆那帮人万一被引诱堕转了,以雾之团的影响力和破坏力,这个早已摇摇欲坠的国家大概就真的完了吧。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 巴尔巴德正午的太阳毒辣,与沙漠想必也不遑多让。 阿里巴巴和辛巴德呆在皇宫的时间越长,皇宫外围的群众就越是躁动不安。 我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阿拉丁和摩尔迦娜。 他们也同样在焦急地等待着谈判结果。 我被太阳照得有些昏昏欲睡,脑袋耷拉了一下又一下。 直到一阵奇异的风忽的刮起。 ……来了。 我睁眼的时候,迦尔鲁卡正好摇了我一下。 “喂,你看,那个人就是要笼罩在巴尔巴德土地上的黑色太阳。”他指着一个背影颇为眼熟的家伙说道,但语气不怎么好,显然不是第一次碰面。 我对那人的出现倒也没有特别惊讶,刚妖风一刮我就知道来者不善。 我只是淡定地接口道:“诶,没啊,人家小伙可还没你黑。” “……我说的不是肤色啊混蛋!” “嘛嘛~” 我单手托腮,看着那个被形容为黑色太阳的男人。 他站在人群之中,扎眼极了。 但他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忽然转头往我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啧,这真是大凶之兆. 54独发夜 我连摆的姿势都没有变过,迎着裘达尔的目光更是没躲一下。 因为我就不信了,迦尔鲁卡这么大一身板连我都挡不住。 是的,我其实从刚才一开始就嫌太阳晒得很,躲在迦尔鲁卡的影子底下,反正他晒不晒都一个颜色。 只探出了半个脑袋去围观了一下黑色的太阳,然后缩回来的时候胸闷地想,毕竟围观群众那么多,就算被这货逮到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呃,大概吧。 可是裘达尔的目光始终没有收回去。 直到我心虚地在想他最近不会是开了新挂,眼睛都会透视了的时候,他终于舍得转回去,走进王宫了。 “……吓死我了。”我呼了口气儿,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你在紧张些什么啊。”迦尔鲁卡莫名其妙地扫我一眼,把他那被我紧紧拽在手里拧的衣角拎出来。 “抱歉抱歉。” 啧,原来我在紧张。 <<< 时间继续一点点地逝去。 王宫的大门自裘达尔进去后就一直紧关着,没人进去也没人出来。 在场的部分人最后都受不住烈日,带着失望的表情回去了。 而卡西姆那帮人也终于有了动静。 “他们走了。” 我朝那几个大热天裹着斗篷的家伙扬了扬下巴,他们挤出了人群朝一边的小道拐过去。 有个眼熟的家伙在那儿等着他们,是埃尔萨梅的那个什么武器商。 “我们也该走了。”迦尔鲁卡起身拍了拍衣服,向我递了一只手。 我搭上他的手,他一使劲将我拉了起来。 “我不去了,那边有个人暗恋我,我怕一会儿会出乱子。” “那个组织的人吗?”迦尔鲁卡向我挑了挑眉,也是知道我这是一嘴的胡话:“啊~我听王说了……这样的话,就我去盯他们好了,你继续留在雾之团,有什么事我会回来通知你们的。” “那就辛苦你了,兄弟。”我谄笑地拿胳膊肘捅捅他。 迦尔鲁卡不为所动,反而深看了我一眼:“你……没问题吧?” “嗯。”我一愣,下意识地转动了下手上的手环,上面的魔力仍是充足的。 我对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要是被发现了,打不过就跑回来喊救命,我们不会嘲笑你的。” “啊~啊~”迦尔鲁卡提了下腰间的长剑,“我这是被女人小看了呢。” “小心些。” “你可是担心错对象了。” …… 迦尔鲁卡走后的二十分钟,王宫终于有了动静。 阿里巴巴和辛巴德从王宫走了出来,但是没有就谈判表态。 阿里巴巴似乎情绪有些低落,是辛巴德的发言屏退了一众要围上来的群众,表示今晚回到基地后会给大家交代。 看样子,是失败了。 但是群众仍然带了点期盼,或许还有可能,还有成功的可能。 我起身正打算跟着他们回去,得先向辛巴德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是我刚伸手撑了地面,打算借力站起,一低下头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某个阴影笼罩了。 啊,那个黑色的太阳果然还是上线了。 “我说过了,你是逃不掉的。” “……” 我心死一般叹了口气。 抬手挠了两把头,我干脆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那家伙也蹲了下来,见我好久不说话,伸手到我眼前晃了晃。 “喂,看到开心得傻掉了吗?” “……”大哥,你都是哪儿来的自信啊?== 我伸手抓住了他仍在晃动的手,再一次叹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承认了吗?”裘达尔那只被我抓住的手忽然挣脱开,反握住我的手,“你没有死呢,阿凡。” 好累……已经不想再装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逃不过了。== “是,我没死。”我不再否认,说着此时最真实的想法,“但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我深吸一口气,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向他低下头,请求他:“请当作没有见过我吧,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神官大人。” 听到我的回答,他握住我的那只手重重地捏了一下。 我甚至都觉得自己的骨头要断了。 我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想象那一定很难看。 但我仍硬着头皮继续说:“神官大人,在煌帝国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那个时候我能以身替神官大人挨了一击,已经是我的福分了。” 故意将我那时救了他一命的事说出,希望他能放过我……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 裘达尔依旧没有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呐,阿凡,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根本就是完全无视掉了我刚才的话啊。 而且就我的经验来说,他的好消息一般对我都是……坏消息。 “你说吧,我扛得住。”我挺了挺胸,忽然有点大义凛然了,本来我就没指望能靠那些话脱困,他认准了的事就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话做出改变。 裘达尔说着伸出另一只手,摸上我的脸庞,半强迫式地让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他张口缓缓吐出几个字:“我原谅你了哦。” “……啊?”我不解地看着他。 “无论是擅自离开,还是假装陌生人……我都原谅你了。” “之前发生了什么事都无所谓了,只要你以后乖乖地呆在我身边就行了。”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所以,回来吧……阿凡。” 我怔住了,甚至有些错愕。 我以为,以他的性子来说……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被人骗了,管他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一定会把那人先拆了再说。 裘达尔待我或许是不同的? 难道是我刚才的话,让他想起来我好歹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吗? ……不对啊,他看着不像知恩图报的人呀。== “阿凡?” 要死,裘达尔这么温柔地喊我的名字。 啊啊啊!他居然对着我笑了! ……天哪,这货到底是谁?! “你、你干嘛?”我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下。 “没关系的,阿凡。”裘达尔继续露出那种我从未见过的微笑,看起来吓人极了,“我会等你的。” “……什么?” 裘达尔收回了手,一步登上停在半空的飞毯上,对我说笑得格外暧昧—— “你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我等你啊。” 听了他的话,我始终没有做声。 直到他乘着飞毯离开,我都仍不解地看着他。 这、这就完了? ……裘达尔,你脑袋打洞了吗?== <<<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回了贫民窟。 不对啊……怎么想都觉得哪里不对…… 我刚走进居民区就被人撞了一下,才注意到大家都从各家各户奔走而出。 我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形,是阿依德婶婶,她也看到了我,忙挤过人群将我拉到一边的小巷口。 “阿凡你总算回来了。”阿依德婶婶一日未见我,满目都盛着忧色。 我指着人群问她:“大家这是怎么了?” “啊,是首领……他从王宫回来了,大家都去灯塔下等着谈判的结果呢。”阿依德婶婶有些不安地搓着手,说到最后整个人都有些哆嗦,“如果……如果成功的话,我们……贫民窟的所有人一定可以都过上正常的生活。” “谈判……我觉得……”或许失败了。 我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阿依德婶婶抓住我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施力,她微微睁大了双目,嘴角牵起笑,与以往熟悉的笑容不同,现在的阿依德婶婶看起来有些吓人。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吧,阿凡。”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也在这么期盼着,不管是眼下的巴尔巴德,还是对过往以及未来。 雾之团基地,位于贫民窟隔离居住区的废弃灯塔下,当晚塔下来了大批民众,人声鼎沸。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们的首领阿里巴巴为他们带来好消息。 如果可以的话,这些贫民大多都是不愿与国军发生战争,只是想要过上温饱的日子。 而在基地的团员也是人心惶惶,卡西姆、哈桑和塞娜卜这些干部失去了踪影。 负责盯他们的迦尔鲁卡也没有回来,这多少也让我有些担心,但辛巴德在得知消息后只说他相信自己的下属,不会有事的。 我跟着阿依德婶婶混在了人群中,同大家一起等待结果。 阿里巴巴始终没有出来,这次谈判的失败对他打击很大,但辛巴德执意依照白天所说的,要在今晚告诉所有人这一消息。 他说巴尔巴德的每一个公民都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各位,我直说结果吧,今天的谈判决裂了。对方完全拒绝了我方的要求,国军和我们对立已成为决定性的事实。” 辛巴德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写满了绝望。 不安开始扩大。 “我们……完了。” “是啊,卡西姆他们也走了……我们……真的完了。” 辛巴德却神色不变:“什么叫完了?追根究底,你们抗争的终点是什么?” 面对再次沉默的人群,他接着说道:“脱离贫穷,养活家人,又或者根本没有那么崇高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各自的目的,你们一直干着形同盗匪的勾搭,却在今天第一次正面和国王展开谈判了。” 辛巴德越说越大声,将所有人的心再次牵动:“你们……面对凌虐自己的人,今天终于第一次!堂堂正正地提出抗议了吧!” “想起自己拿剑的理由!不要忘记!想起自己拿起剑的理由!不要忘记!” …… 辛巴德的嘴炮早已满级。 他那番话确实足够鼓舞人心,就我观察,大家的眼神也都变得不一样了。 比起做盗贼,他们今天的举动确实已经有了突破。 不过真正让民众们激动的是他之后对他们的保证—— “我把我所有的力量借给你们,不论对方派来什么,我也会将之击倒!要是你们被赶出这个国家,我将接纳你们为我国的人民!” 啧,贾法尔先生都开始流汗了。 辛巴德这话确实说的有些大了,这可是整整一个国家的难民。 但是辛巴德仍是自信满满,他将拳抵上前胸:“世界依然充斥着不合理的事,收容与之对抗的人,就是我建立国家的理由啊。” 阿里巴巴和阿拉丁他们整个眼神都不一样了,不过辛巴德确实足以得到崇拜的目光。 作为王,他是称职的。 啊……难怪劈腿劈成这样,那七个还相安无事,没打起来。== 混在群众间,我也要做些事才行。 于是我晃了晃脑袋,开始激动万分地抓住身边的阿依德婶婶,用超级大的分贝说:“天哪!有了七海之王辛巴德大人的保证,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是、是吗?” “没问题的!我早听说了,辛德利亚可是个富饶的国家,人人安居乐业!” 身边开始有了呼应声—— “是啊是啊,这样就算离开巴尔巴德,我们也有去的地方了!” “太棒了!” “毕竟是一国之王,他的话一定可信!” …… 辛巴德用了最有力的保证在一晚上得到了民心。 所有人都围绕在辛巴德身边问东问西,我则悄悄对他那儿比了下拇指。 没我的事儿了,我也就退到了人群外面,正好看到了最近的室友,那兄弟三人。 他们自然也在讨论伟大的七海之王辛巴德—— “这个叫辛巴德的也是一条汉子。”独眼龙的大哥摸着下巴,还一脸欣慰,“我欣赏他!” “不过……哥哥,这下怎么办呀?”大块头的二弟流了一脑门的汗,“我们曾经洗劫过他啊。” 等等……好像听到了什么关键句—— 洗劫?! “放心吧!他当时睡得正香,没瞧见我们的样子!”大哥说得信誓旦旦。 “是吗!” “嗯!” “……是吗,呵呵。” “我都说是了……你……”那独眼的转头看清了后来问他的是谁,马上连声音都变了,“你干嘛?!” 我皮笑肉不笑地捏了捏拳头:“听说你们洗劫了某个笨蛋,我们不如聊聊这件事好了。” “诶……哥哥!” “啊?……啊!说什么!你……你别走过来!我警告你!” 我就说金属器就在这附近。 原来竟是被这仨顺走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正要一步一步走近,打算给他们松松骨头 没想到那个老幺忽然抬头指了指天上,有些吃惊地说道:“兄长……那是什么?” 我一把打下他伸出的指头,然后也伸出一指,指着男人鼻尖不屑地说:“我呸!这种招数也太老套了!我信你转头我就是真蠢了!我才不会……” “什么嘛,原来这就是你所谓新的生活?”打断我话的是一道熟悉的声音,语气淡淡的又带着些嘲讽,就方位而言,应该是在脑袋上方。 我瞬间沉默,连动作也是一僵,手指更是抖抖抖。 我的所罗门王啊—— ……我是真的不想转头。== “啊,把这里削平了就没问题了吧。” “你也只能回来了。” 下一秒,原本离得还很远的声音来到了耳畔,近在咫尺—— “你说对吧,阿凡?” 55独发夜 裘达尔的出场方式很是拉风,两手抱胸站在一方飞毯上,这个角度还正好映着月亮,算是打了个光。 不过月光打在他身上可没有什么柔化的效果,倒是多了些冷冽。 而他造型摆的,一看便知是来找架打的。 此时此刻,如果我有这个本事的话,我还真想揍他。 巴尔巴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裘达尔不可能怎么凑巧出来在天上散个步就找来了。 很显然,这丫根本就是在跟踪我。 我就说白天那个打洞版本的裘达尔有点不太对。 什么柔情似水、温润如玉,还那么深情款款地喊我名字……这些果然全是装的吗?!原来他才是影帝! 我羞愤了。 我居然还会对他……啊,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裘达尔一步踏出了飞毯,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地面上,带着依旧欠揍的笑容毫无自觉地直直向我走过来。 在我惊恐且极度想装不认识他的目光中,毫不客气地勾住了我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阿凡,真巧啊,在这儿也能碰到你。” 我默默给了他一个眼神:装,你再装! “嘛嘛,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裘达尔无所谓地笑笑,伸手捏住我脸颊上的肉,“我不过是等不到你,干脆自己来找了嘛。” “……”我不说话,我继续瞪。 “你看到我也很高兴吧!哈哈哈哈——!”裘达尔见我瞪他笑得更欢了,完全曲解了我眼神饱含的深意。 我撇头,挣开他捏住我脸的手,但是没能推开他。 “诶~”他拖了长长的尾音,看着我的笑意没有收起,“还是说你真的要我把这儿铲平吗?我倒是没有关系。” “你……” “你小子打哪儿跑出来的!”一个强而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硬是挤进了我跟裘达尔中间,把我们分开。 是贫民窟临时住所的隔壁大婶,她背后还绑着几个月大的孩子,正不满地打量着裘达尔。 我眼睛往四周一看,才意识到我跟裘达尔已经被围观了大半天。 大婶拉着我到了一边,凑到我耳旁说话,给人的感觉是在一阵耳语,但事实上她的嗓门大极了。 “阿凡,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出趟门就惹回来个男人,他那打扮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的,你跟你家那口子好不容易在一起,离这种人远点!” “啊?”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说的那是迦尔鲁卡,忙点头说是,并表示我想离这不正经的家伙越远越好。 裘达尔看着大婶,不自在的样子:“你怎么在哪儿都能招惹到麻烦的老女人。” 我一愣,知道他说的是远在煌帝国的三香娘,那些在煌帝国的回忆涌上心头,包括那些我永远无法忘怀的血色。 ……这家伙做得出来。 把这里铲平什么的话并不是开玩笑。 “还有那一口子又是怎么回事?”裘达尔看着我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那一口子当然是……” “别说了。”我下意识挡在了隔壁大婶身前,警觉地看着裘达尔:“你到底要怎么样?” “呵,你说呢?” 四目相交,电光火石。 啪啪啪啪啪啪啪—— 并没有,因为很快来了个魅力比我更足的家伙。 “裘达尔!”辛巴德从另一边走来,对此在这里出现的裘达尔也有些吃惊。 裘达尔见到辛巴德倒是挺高兴的,把我这边抛开,兴冲冲地去跟他打起了招呼:“嗨~笨蛋国王!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到你。” “你是跟踪我的吗?” “那个啊,本来是要跟踪你的,不过后来跟踪她了。”裘达尔拇指一翘指指我,说的理所当然,“没想到,我想找的两个人正好在一起。” 这个混蛋果然是在跟踪我! 我怒! “哎哟,阿凡!你捏痛我了!” “啊!抱歉抱歉!” “唉,你一小姑娘咋力气这么大。” …… 辛巴德听了裘达尔的话,向我这边看了一眼,能看出他眼里的疑惑,但在雾之团众人面前他仍需装作不认识我。 虽然之前有听迦尔鲁卡提到过,但没想到这俩孽缘比我以为的还要深。 辛巴德收回目光,转而继续问裘达尔:“裘达尔,你是奉阿布玛多之名来的吗?还是煌帝国派你来的?” “不是的不是的!老实说,那些事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你们究竟打算对这个国家做什么?” “天知道,老头子搞的经济什么的我丁点儿兴趣也没有。辛巴德,你该知道的吧,我喜欢的是——”裘达尔走过去对辛巴德缓缓吐出几个字,“战争啊。” “……”辛巴德看起来没少在裘达尔那儿吃亏,眉头紧锁。 “我身处的煌帝国可强大了!有无数士兵,有迷宫攻略者,更有迷宫怪物军团……很厉害吧!” 是啊,好厉害好厉害。 你说的那么天上人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搞传销的呢。 “你们……” “呀!你不要误会!我最想合作的人依然是辛巴德你!煌帝国的皇帝实在是叫人讨厌——所以你就别再闹别扭,和我合作征服世界吧!” 啧,我都觉得辛巴德下一句话都是“对不起,我家不要安利了”。 还有这话要是让他大煌帝国的最高领导听到了,玻璃心都要碎一地了。 前面捧得这么高,结果话锋一转,人家最爱的还是那个无节操的笨蛋,笨蛋不想跟他犯二还被理解成闹别扭。 ……这台本都是谁给的!鸡皮疙瘩一地啊喂! “哎哟!阿凡你怎么了!脸都跟你家那口子一个颜色了!” “……”== …… 那边辛巴德还在跟裘达尔牵扯不清,我们全体人员都在默默行注目礼,看他们俩演绎一段恩怨情仇。 这让我一正牌女主情何以堪。 “我说过很多次吧,我是不会当你的扯线木偶。” “……”这话一说,裘达尔就沉默了。 我忍不住要给辛巴德的这话点个赞,果然拒绝人拒绝惯了,话都这么有深意! 不过那边辛巴德把门一关,传销人员裘达尔君自知没趣,马上又把矛头转回到我身上。 我泪流满面—— 大哥,您换个人惦记不成吗?继续追求辛巴德吧,我会衷心祝福你们的。 “话说回来,你们干嘛都跟这班家伙聚在一起?” 裘达尔说着又朝我走过来了,但是走到一半他眼神忽然一变,猛地转头向后看去。 阿拉丁,他看的人是阿拉丁。 “这家伙是谁?”裘达尔指着阿拉丁不客气地问道,“这家伙周围的rufu很奇怪,他是什么人?” 阿拉丁是magi,这件事果然还是逃不过同身为magi的裘达尔。 辛巴德也只是犹豫了一下,轻叹口气后坦白地道出了阿拉丁的身份:“他和你同样是magi。” 裘达尔先是一惊,严重消化不良的样子:“诶?!这个三寸钉是magi?骗人的吧!” “magi可是很厉害的!□的魔法使,最强的魔力使者,那就是magi,那种人除了我居然还有其他人存在?” 裘达尔边说边激动地走到了阿拉丁跟前,一叉腰一低头,那架势跟赶着要去打假似的。 而且刚才这么激动地夸自己,我都替他觉得脸红,明明除了他们俩,magi还有另外两个,还说的好像自己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我呆在原地都忍不住掩个面。 “正因为他是magi,你才会对他有反应吧。” 辛巴德仅一句话就点到了关键,裘达尔那脸色变了变。 他看了会儿辛巴德,嘴角忽然往上一扯。 再回身看着阿拉丁时,裘达尔已经眯眼笑得开怀,热情得不得了。 他这一笑,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裘达尔他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才不是因为之前我吃亏上当了一回! 嗯!绝对不是! “你好,三寸钉!我叫裘达尔,你呢?”裘达尔自我介绍还不忘俏皮地举个手敬个礼。 这个时候,我身后仿佛跑出了导演,他正一脸奸笑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嘿,我的朋友,你想帮哪一个? 这真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躺地上装死算了。 但是仔细想想,此刻的答案也很简单。 “不要靠近!”我冲阿拉丁一喊。 阿拉丁身边那几个都光立在那儿,没有阻止裘达尔,他们不知道裘达尔的性情,就我一个人在干着急。 那一边,阿拉丁也不知道是被裘达尔忽然的热情吓到了,还是被我的一声大叫吓到了,楞了一下,看着我也没有接话。 裘达尔也把头一转,刚好阻挡了阿拉丁的视线与我相交,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呐呐,我可是在跟你说话呢,不要去睬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莫名其妙?=皿= 居然被最莫名其妙的家伙说了。 裘达尔把手一伸:“同为magi,以后还要多多指教。” 我又一个大嚎:“别握!说不定他手里抹了胶水放了蟑螂藏了绣花针!” “啧。”裘达尔不耐烦地咂舌,转头对我就是一个白眼,“你当我是什么人,才不会玩这种小鬼的把戏。” 他对我鄙视完,又继续对阿拉丁和颜悦色:“怎么了?三寸钉,难道说你不想跟我好好相处吗?” 阿拉丁毕竟是个孩子,还怪天真的,一看到人家把手递到自己面前,还说得这么有诚意,也没有再听我的劝告,真要握上去了。 我只看到裘达尔露出奸计得逞的一笑,然后听见“嘭——”的声,他那一击拳头出得又快又狠。 裘达尔他个混蛋竟然直接用拳头打了阿拉丁的脸蛋! 阿拉丁捂着脸往后退几步,摔到了地上。 这一拳头让所有人都震惊了,终于意识到这货就是来找麻烦的,而且根本说不通道理。 “阿拉丁!” “阿拉丁!没事吧!” 阿里巴巴和摩尔迦娜围了上去。 我情急之下也叫出了他的名字,挣脱开一直拉着我的隔壁大婶,绕开裘达尔赶到阿拉丁身边,看他是否安好。 “啊啊~我要动手当然是来最直接的。”裘达尔在我们身后不咸不淡地说着,末了还无可奈何地轻笑一声。 “这么迟钝的家伙和我一样是magi,辛巴德,你该不会打算抛下我,和这种家伙合作吧。” 辛巴德脸色不好,向裘达尔说道:“他和此事无关,我们只是在这个国家偶然相遇。” “那最好了。”裘达尔无所谓地耸耸肩,又将目光向我投来,“那你呢,阿凡。也该看清楚了,跟着他们可是混不出什么好结果的。” 我跟辛巴德不一样,根本懒得睬他。 我拉着阿拉丁捂脸的手,想看他的伤势:“阿拉丁你没事吧,放下来看看,有没有伤到眼睛?” “喂——” “我在和你说话!”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身后某人依旧不依不挠地说着,最后被全程无视的不爽顷刻爆发。 我的领子一紧,被强硬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使劲要甩开他的手,但完全挣脱不开。 裘达尔猩红的眸子紧盯着我,已经盛满了怒气:“你到底在干嘛?!就这么在意那个三寸钉吗?!” “你个混蛋放手!” “这个三寸钉到底……”裘达尔说话间忽然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最后喃喃自语了一句,“……阿拉丁。” 他叫了阿拉丁的名字,眼睛也微微睁大,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连拽住我的手都松了些。 ……难道良心发现了?== 我正在奇怪,以为裘达尔是又要做什么恶劣的事。 他倒好,头忽然跟摇头电风扇一样,一会儿看看地上的阿拉丁,一会儿看看我,期间脸上的表情更是阴晴不定,总之挺纠结。 等好不容易停下了转头运动,裘达尔看着我又欲说不说了好几秒,嘴巴张张合合,我都以为他卡碟了。 就在我想趁机把他的手甩掉的时候,他终于舍得开口了—— “我说……” 我眨了两下眼,依旧不明就里:“什么?” “你的趣味……原来这么奇怪啊。” 这话听着本来也没怎么样,只是裘达尔是用那种看变态的表情和语气说的,潜台词就好像是在表达—— “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 56夜 裘达尔的表情实在太诡异了。 我装作看不出他眼里的鄙视,佯装淡定地往后退了一步,总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什么都不要说比较好。 但我没想到,我都退一步了,裘达尔还是那么咄咄逼人。 “我说你看上的就是这么个还没发育的小孩子吗?” 他这话一出口,我还来不及为自己辩驳就受到了众人的注目。 大家的眼神太过炙热了,我都有种万箭穿心般的疼痛,只得硬着头皮在他们有话要说之前开口:“不、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 “诶——?!!!”阿里巴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惊叫,成功打断了我。 摩尔迦娜似乎还没有消化完毕这一消息,但是也有不小的冲击。 辛巴德还疑似欣慰地喃喃自语了一句难怪没有被我迷倒……大哥我们明明是装陌路的啊!拜托这个时候也别忘记设定! 就连贾法尔先生也轻叹一声,仿佛是在感叹世风日下。 还是马斯鲁尔治愈人心,脸上的表情由始至终都是那么酷,于是我泪眼汪汪地往他那儿看了一眼,结果换来的是依旧酷着一张脸往后退了一步。 “……” 见鬼的,就算老娘好这口,他也不是正太好不好! 我心如死灰,我在他们心目中大概已经是绅士了吧。 我狠狠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他倒是荣辱不惊的样子,摊摊手,一点儿自觉都没有。 大概是这次我瞪的时间长了些,他才舍得给点儿反应。 “不要再看了,阿凡,我倒是无所谓。” “……”你能有什么所谓的吗?= = 裘达尔玩味地看着我,露出狡黠的笑:“毕竟我们可是已经有很亲密的关系了。” 他的声音不大,又刚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言罢还故意往其他人那儿看了一眼。 我眼角一跳,这都什么节奏。 所幸我脸皮够厚,那些耻度略高的回忆只是闪了几个镜头,羞愤脸红的时间也绝对没有超过两秒钟。 然后我就捏了下拳头,一个跳起送给他一记飞踢。 没办法,我的身体总比脑子要动得快些。 等我反应过来跟这货正面交手我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时候,我的双脚已经覆了一层厚厚的冰,被冻在了原地。 “天哪!哥哥!那个人发出冰块了!” “安静点!” “那个……是魔法吗?” 离我最近的兄弟三人同时往后退了好几大步,还不忘护着周围几个围观群众,怕被我殃及。 “喂!裘达尔!放开我!” 我挣扎着要踹开那些冰块,可一点儿用都没有,我使劲伸出上半身要抓住离我不过几步远的混蛋,连个衣角都没有碰到,我就给跪了,啃了一口泥。 裘达尔蹲下,低头看趴在地上的我:“嘛嘛,只是想让你老实地呆着,省得你等下趁乱又跑掉。” 他转着那个眼熟的金属杖起身,那颗红宝石看起来依旧那么值钱:“好好看着吧,我是怎样把这个三寸钉碾成渣的。” “喂!喂——!” 完全无视我的叫声,裘达尔高兴地跑过去跟阿拉丁说话了。 另一边,辛巴德他们面色凝重,围在阿拉丁周围提防裘达尔,但有一点跟裘达尔一样,那就是完全无视了我的叫声。 ……你们这群混蛋难道就这么料定裘达尔不会对我怎么样了吗! 我们才是一个阵营的啊! “对了,三寸钉,如果你真的是magi,应该有带王候补在身边吧?”裘达尔的手掩在眼睛上做了个望的姿势,往人堆里扫了几眼:“至少有一两个吧。” “来,三寸钉,叫你的王候补出来。” “……”阿拉丁的表情有些不解,作为magi他不懂的事情大概还有很多。 其实那个王候补其实就在他身边啊……阿里巴巴别看了,说的就是你。= = “什么啊,不理会我。”裘达尔无趣地叹口气,“算了,我自己来找……” 裘达尔那带挂的眼睛一睁大,虽然像按了俩灯泡似的闪瞎,但在这些人中找个印有八芒星的金属器真是太轻松了。 没两眼他就紧盯着阿里巴巴不放了。 “找——到——了!”裘达尔伸手一指阿里巴巴,等看清他的长相后恍悟:“咦,我见过你啊,你就是那个白天被阿布玛多欺负的家伙吧。” 裘达尔对阿里巴巴嘲讽地笑道:“哈哈哈哈,你当时真是难看死了,我看到你喊破嗓子,却完全不被当做一回事,最后还哭了出来。” “你真是……没用的家伙……” “才不是没用!” 被打后一直保持沉默的阿拉丁忽然打断了裘达尔,稚嫩的声音在维护自己同伴的时候却是沾染了愤怒,却又无比坚定。 “阿里巴巴才不是没用!我知道的!” “什么啊。”裘达尔稍微收敛了笑,随性地看着阿拉丁。 “阿里巴巴一开始已经知道自己有可能不获承认。但他为了其他人,毅然忍下害怕的心情,去做至今为止没人敢去做的事。” 阿拉丁被打的一只眼睛有些肿,但并不妨碍他直视裘达尔时眼底的认真。 “他是个有勇气的人!” “他绝对不是没用的人!” 阿里巴巴原本当众被裘达尔的一番话说得羞愧,但此刻阿拉丁的一番话令他动容。 不过再怎么感动大众的话到了裘达尔耳朵里一定是反作用。 “哼,三寸钉,这家伙是那么值得寄予厚望的王候补吗?我……倒是不见得……呢!” 裘达尔话音未落,手中的金属杖已经朝阿里巴巴的肚子上戳去,一击堪比冲击波的魔力袭击,阿里巴巴来不及尖叫一声就被弹飞了,以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姿势撞到了我这边的墙壁上,虽然摩尔迦娜及时赶去接住了他,但仍然发出了强烈的撞击声。 阿里巴巴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已经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没少在裘达尔身上吃过亏的我深知刚刚那一下会有多疼。 “裘达尔!”辛巴德拦到裘达尔和阿里巴巴两人之间。 “看!弱死了!”裘达尔像是在证明自己没错一样,那一下至少出了七成力,最后得到了他希望看到的结果,又像个孩子一样洋洋得意。 他朝辛巴德摊开手,笑得狰狞,很好的诠释了一个反派的定义。 “辛巴德!你干什么要和这种无聊的家伙混在一起!你是不是傻了?!” 我估摸着这潜台词就是:你看吧,辛巴德,叫你当初不跟我在一起,这下你傻逼了吧,这下你后悔了吧。 ……艾玛,咋跟弃妇似的?= = 啧,辛巴德真是了不得,有七房魔神不说,还有本事招惹magi,真让晚生佩服佩服。 要是我有他的一成本事,也不用担心嫁不出去了。 四周的rufu忽然开始躁动,迅速地聚集到一处。 这种忽然的波动令裘达尔一愣,待他转头看去,那个他口中的三寸钉已经全身包裹着正发出熠熠光辉的力量,手中的木杖已经对他举起。 “啊,要动手吗?” 裘达尔嬉笑着,也毫不客气地同阿拉丁一样,从四周聚集起了rufu。 得,动手。 裘达尔最喜欢动的就是手。= = 啧,这场架逃不掉了。 阿拉丁VS裘达尔! 两个magi打起来……怎么办?怎么算都觉得阿拉丁会被虐。 那个裘达尔连尊老爱幼这四个字都不一定会写。 “你看来杀气腾腾啊!三寸钉!” “我不想和你战斗,但若你再伤害我们,我唯有阻止你!” 辛巴德适时乱入:“住手!两个人都给我住手!” “辛巴德,你少作声。这是magi之间的决斗,凡人没有资格插嘴。再说,现在的你根本阻止不了我,刚才我看到了……你身上一件金属器都没有吧!” “……马斯鲁尔!” “明白。” 酷脸马斯鲁尔的腿劲可比我厉害得多。 可说过了,正面跟裘达尔交手一定没有效果,没有金属器,眷属器也没有办法发动。 这不,裘达尔的保护壁与马斯鲁尔接触的瞬间发出了电击的声响,弹开了那发攻击。 “好了,我们开始吧,三寸钉magi。首先……来比试击发魔力吧!” 裘达尔并没有因为辛巴德失去了兴致,他两手高举金属杖,聚集起来的rufu很快形成一团巨大的光球,没有给阿拉丁说不的时间就忽然爆裂开,呈散射向四周无规则地击发。 我一惊,眼看着魔力光束迎面袭来,脚下却不能动半分。 头一侧,原本头所在的地方划过一道光亮,几缕黑发飘下。 ……他是动真格的。 “快让躲开——!” “这种事还需要你说吗?!” “呜哇哇哇哇——!!!” “这是什么?!” 大家惊呼大叫,纷纷往外逃窜。 虽然贾法尔马斯鲁尔和摩尔迦娜他们都尽力保护他们了,但是一轮袭击过后,四周已是满目疮痍,地上墙壁全是坑洞。 人群中大多都没事,但仍有不幸被飞射的魔力击中的,其中不乏抱着孩子的妇女。 “哈哈哈哈,给我变成蜂窝吧!”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哭,只有裘达尔一个人在笑,他仍兴奋得停不下来。 是啊,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自己高兴就可以了,自己觉得是享受就没有关系了,就算是人命,只要他愿意也可以是玩具。 不对,巴尔巴德的这些人在他眼里大概连玩具都算不上。 这种事……我早该知道的才对。 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被人硬塞了好多冰块,五脏六腑都冻结了。 导演大概又要跑出来拍我的肩膀了:嘿,还记得我上一个问题吗?你到底是为什么选择帮阿拉丁? 其实我很想回答,因为就目前来说,我对阿拉丁的好感度更高些。 但是现实并不是游戏,代入感强烈得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导演,现在我的回答是—— “我自私,我小心眼,我欺软怕硬,有时甚至是胆小怕事,只要麻烦不找上门我永远都会窝在家里,在煌帝国的时候也是这样,但是这一次——” 我闭上眼仰起头,再微微睁开,平静地吐出几个字:“这一次,我是真的想要帮这些人……所以我才会选择帮阿拉丁的吧。” “阿凡……你在说什么啊?”一个虚弱的男声悠悠地打断了我。 “啧,你没看到我在培养情绪嘛。”我低垂下眼睑,往边上复活中的少年那儿一瞥:“……啊,对了,阿里巴巴。” “什么?”阿里巴巴略微往边上躲了躲,似乎还在介意之前裘达尔的话。 “你的阿蒙……能融冰块吗?” “……” 作者有话要说:收到屋簷上的貓、阿好还有豆豉的炮弹了(╯3╰),更新的动力满满! 对= =凡妹她其实还是想做正义的伙伴、虽然身体已经不是了 说起来(╯▽╰)~我上章点击少了一半=L=……难道大家都已经习惯周更的我了吗TUT【大石碎胸口 57夜 在一番激烈的魔力碰撞之后,裘达尔就经验总结出magi互飚魔力不科学,会相互抵消,果然我们还是来发魔法吧以后,阿拉丁小天使露出了“魔法是个啥”的表情,然后“亲切”如裘达尔马上开启了magi大讲堂,向阿拉丁讲起了魔力和魔法到底是个什么。 这让我一度以为裘达尔其实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表面上是反派,其实是忍辱负重为了主角升级。 但当我看到裘达尔边说边一个闪雷打算轰过去之后,我觉得他只是智商又欠费了。 “阿拉丁——!!!”某人手下一颤。 “啊!……阿里巴巴……你、你烧到我的小腿肉了……” “啊!抱歉抱歉!” “啊,算了,我撑得住!”我抽着嘴角看了眼小腿上被烧黑的一块儿皮,默默抹把汗,“……我说你小声点,等下被那根麻花发现了就白折腾了。” “我知道了……但是这个力道真的不好控制啊。” “啧,你连普通青年引以为傲的右手都控制不住,你还能控制……” “……啊啊,我知道啦!快好了,还剩一点。” 我往脚下一看,冰块确实融化得差不多了,我忙向阿里巴巴比了个拇指。 再说另一边,裘达尔那一招雷魔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从生成到发出真的跟迅雷一样,阿拉丁根本来不及躲开,只得同时挥出手中的木杖,聚集魔力以抵挡。 但是魔力与魔法毕竟是不同的。 那团雷电只一下就突破了阿拉丁的防御,击中了其所在之处,蓦地腾起一大片灰尘碎石。 旁人一时根本看不清阿拉丁的情况。 “喂喂,居然这么简单就被打飞了啊。” 裘达尔很满意这一击的效果,边转动手中的金属杖边笑得开心。 可等这烟尘效果一散去裘达尔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巨大的蓝色身体出现在阿拉丁的身后,隆起的肌肉青筋崩出,周身缠绕仍未散去的雷魔法——是乌戈! 这么算起来,拥有魔神的阿拉丁就算还不会魔法,跟裘达尔比也不一定会处在下风。 “呵,三寸钉,没想到你身边还有这东西……巨大的魔神之身,这种东西确实只有我们magi才能召唤出来。” 裘达尔指着阿拉丁和乌戈,嘴角一弯,眼里的情绪已起了变化,他开始觉得有趣了。 “好,我姑且承认……你是magi!” 裘达尔……要动真格的了。 虽然也不知道能做到哪步,但是也要拼命阻止他才行。 “阿里巴巴!” “我知道了……再等一下!!”阿里巴巴手中的匕首微微发出亮光,我甚至都能感觉到阿蒙那老头现在的憋屈。 但是要在裘达尔眼皮底下做小动作真是太难了,只得小心为上。 阿里巴巴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对于仍未能好好运用金属器的他而言,确实有些困难。 我两只手紧紧交握,手腕上的镯子开始微微发烫,那是我正在调用身体内魔力的证明。 不能用过头,至少得留下足够我继续支撑身体的魔力,可要是用过了,这里又有那么多人在……没关系,只要小心些……还是不行,我对自己的魔力完全无法做出准确无误的估量……但现在要对付裘达尔,辛巴德他们没有金属器和眷属器,阿里巴巴他还又是个孩子,阿里巴巴又没能发挥出阿蒙的真正实力……果然还是…… “阿凡。”肩头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掌,是辛巴德的声音。 “辛巴德。” “做你想做的事。” “但是……万一……” “有我在,就没有万一。”辛巴德目光坚定,似乎有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能让人完全信任他。 “好吧……我知道了。” 裘达尔走到了广场中央,倏地再次举起手中的金属杖,这次显得尤为淡定从容。 随着他的动作,四周也起了异变——风向变了。 但这绝不是普通的风,像是被什么指引一般,从四面八方慢慢汇聚至此。 风中夹杂着强烈的湿气,是水。 人群也开始骚动,似乎也察觉到了裘达尔举起手中的金属杖会带来不好的事。 “不过,我的魔法……也不止有那个程度。” 空气中的水分子像是呼应了裘达尔的话一般,迅速集合,以他的金属杖为中心,形成了一大团水。 且仍在不断壮大。 “巴尔巴德是个雾都,我要命令rufu从空气中收集多少水都可以……然后,再下一道命令式……” 裘达尔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悠悠地腾空飞起,水在他的杖下迅速冻结,只几秒钟就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块。 “是我最擅长的冰魔法!!” “天哪!好大的冰块!” “你该问的……是这个人怎么会飘在空中!” “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几个有眼力劲儿的已经开始找地方躲了,这东西要是真的砸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招怎样?很厉害吧!我好不容易才学会飞的啊!不过远距离飞行还是不易办到。哦,要惊讶还太早啊,我的拿手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大冰块开始脱落,那是一块块更加细小也更加锋利的小冰锥,分散排列在半空中。 这确实是裘达尔最擅长的魔法,不过—— “真可惜,你的拿手好戏才开始就要谢幕了。” 裘达尔闻声向我看过来,脸上的不满显而易见:“什么啊,果然还是要把你牢牢绑在身边才不会乱跑吗?” 我冲他挥了挥手,满脸堆笑。 他咂舌一声,注意力看来是全放到了我的身上。 就是现在! 两条拴着红绳的双镖快速地从下方掷出,几下轻绕缠住了正在半空中光顾着聊天而忽略了身下防御的家伙。 绿色的身影在下方一晃,红绳的另一端正握在那人手中,拉紧,奋力一拽! 裘达尔一惊,身形左右晃动,往下落了几分。 一片冰偏转方向射下,割断了缠住他脚的红绳。 “阿凡,足够了吧。” “谢啦,贾法尔先生。” 这个高度就可以了。 我弯曲膝盖,猛足劲往上一跳,一伸手就抓住了他右脚的脚踝。 这一抓,裘达尔不得已就是一个紧急下降,又掉了好几米。 “你到底要做什么?”裘达尔此刻的脸色还算淡定,但是我脚下多了我的分量,是一定不能再马上飞起来的。 “我们打个商量吧。” “哦~?你要商量什么?”裘达尔低头看着我,随便抖了下右脚,我也跟着一阵晃悠。 “裘达尔,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 我问得快,他答得也快。 不过我也猜到会是这样了。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跟你果然没有办法好好说话。” “你以为抓住我的脚,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裘达尔的字典绝对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所以当我看到他抬起左腿并向我靠近时,我就知道他打算干什么。 我淡定地仰头,两眼一翻:“你要是踩我脸,我就扒你裤子。” “……你!” 成功看到裘达尔的脸变成调色盘的我无所谓耸了下肩:“你知道的,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要是不介意,送点福利给人民大众也算是功德。” “……”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我们的头顶上方忽然爆发出一声剧烈的碎裂声。 不知何时已经腾到更上方的蓝色巨人已经一掌将凌空的巨大冰块拍碎,碎冰渣洋洋洒洒地掉落了下来。 像是在下一场冰雹。 但下面的人已经在辛巴德他们的安排下纷纷躲进了有遮掩的地方。 “你拖延时间的方式真的蠢透了。”裘达尔抬头望了一阵散落的冰渣,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我。 我亦是望着他,裘达尔的头发被打湿了,脸在一片冰点的映衬下也清澈了起来。 我看着他笑了笑:“但很有用不是吗?” “为什么啊?”裘达尔弯了点儿腰,手中金属棒尖锐的顶端用力地戳我的脑袋,“到底是怎么了?” 我的头皮大概都被戳烂了,有些温热的液体慢慢淌到了额头,我抓住裘达尔的手却越发大力。 “你啊……不一样了。 裘达尔的金属杖离开了我的头顶,但伤口仍旧传来火辣的疼痛。 “现在为了那些杂碎拼命的你……真是太可笑了。” “那一定是你不懂得欣赏。”我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直到此时,我仍在笑。 可勉强撑起的笑容是在全身如被万针穿透的剧烈疼痛中破灭的。 空气中,仍未掉落的冰渣结成了那些细小的冰锥,听从了法令者的命令式,全部扎进了我的身体里。 不过所幸,扎进我身体的是冰,很快的,身体被冻得麻木了,给了我一种疼痛也已经消失了的错觉。 “太碍眼了。” 他微扬起下巴,对我不屑一顾,但似乎又有一瞬间的伤怀,这或许是我的错觉。 手与裘达尔接触的地方闪出了电击似的光亮,是他又张开了防御罩,似乎是想把我弹开。 不过仅靠这个东西就想把我弄下去根本不可能,我的身体构造又跟普通人不同。 冰的凉意顺着血液遍布全身,一直通向心脏。 身体有了损伤,镯子的魔力开始慢慢补给,将伤口抚平。 裘达尔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我知道他在惊讶于我为什么在他的防御魔法下没有一丝变化。 “呐,为什么后来就没有再注意辛巴德他们呢?”我忽然向他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没有作声,沉默地看着我。 “因为他们没有了金属器和眷属器就觉得无法构成威胁了吗?” “想要破防的话,只要有金属器并能充分地使用就行了吧。” “神官大人是最清楚不过的吧,魔神的金属器的用法就是把寄宿其中的魔神力量包围自己来战斗,说到底,那种东西不过是魔神附身的媒介罢了。” “所以如果这么说的话——” 输送的魔力到达了手部,我用力一捏,扯碎了裘达尔布下的那层防护。 我再借力往上窜去,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块铁片紧紧握住。 “那在我手里什么东西都可以是金属器了。” 他侧头看我一眼,金属杖一挥,又是新的一层防护,比刚才的还要严实,魔力浓度更大。 近乎把可用的魔力都依附在了手中的临时武器上,我抬手用力将铁片扎了进去破开一个大口子,跻身进入,另一只手臂攀附在裘达尔背上,简单粗暴地将铁片抵着裘达尔的脖子。 “再说一次。” 我开口说话时,脸上的冰渣随着面部肌肉的动作剥落掉下。 “裘达尔,你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又到了相爱相杀的时间,然后大撸就被拍成饼了……啧,敬请期待=L= 最近忙着上课TAT、留言没有及时回复,望见谅呀——TUT 最后依旧是答谢时间,Lyco、屋簷上的貓、十三区的炮弹,把我心都甜化了ww 58夜 “啊,为什么到现在……我才注意到……” 裘达尔说话的声音近在咫尺,语速缓慢,听不出一点儿情绪的起伏。 我手里的铁片又往他的脖子近了一分。 他微侧头,用眼角看我:“你原来是那么个东西。” “怎么……要种族歧视吗?” 裘达尔嗤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不要题外话,你到底回不回去?”我一点都不想继续我是个什么东西的话题了。 “呐,阿凡。” “……干嘛?”事实证明每次他这么亲切地叫我都没有好事。 “你为什么不明白呢?……你越是护着他们,我啊……”裘达尔顿了顿,故作无可奈何的叹息,“就会越想杀了他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地上的冰、冰块冻结起来了!” “呀!妈妈!” 落到地上无数的碎冰并没有融化,而是连接到一起冻结成了整片的冰面,有些人躲闪不及被冻住了。 辛巴德他们虽然竭力救了一些人,但是毕竟人数有限。一旦被那东西冻住,普通人很难挣脱开,靠乌戈的那双大手拍冰保不住就人也拍上了。 锋利的冰柱从地上突起,直指被冻得无法动弹的人,只要轻轻一划就能结束一个鲜活的生命。 他只要动一个念头就可以了。 “啊~啊~现在是我的提问时间——”裘达尔自然地伸手捏住了我的手腕,肌肤的碰触让我不寒而栗:“你到底放不放手呢?” “……你下流卑鄙无耻!” 他打了个哈欠:“啊~随你怎么说。” 我咬牙往下看了一眼,手在犹豫间已经慢慢远了他的脖子。 结果就是这么一犹豫,裘达尔那混蛋就反手将我一扭,一脚把我从天上踹了下去。 从差不多有三层楼的高度掉下来,所幸这边还有个身手极好的妹子在。 摩尔迦娜几个飞跳轻轻松松地把我接住。 那个混蛋踹完人还不忘居高临下地那鼻子看我:“阿凡你还是那么蠢,我要是你连想都不会多想。” 我这辈子第一次恨我怎么就没一对翅膀,想飞上去把他揪下来揍的心情停不下来。 他缓缓落了下来:“说到底还是你太弱了。” “……” 他说的没错,不只是心态,现在的我确实……还太弱了,空有力量,却又畏首畏尾,没有技巧,每次都是蒙头憋足气往前冲。 啧……教练,我想倒回去练级。 “看这边!你这疯子!”阿里巴巴少年从边上窜出,一开口就说出了我的心声,他拔出短刀向裘达尔刺去。 自带防护罩的男人嗤笑:“早说过的,普通的攻击对我没用。” 结果话音刚落,他就自打脸了,阿里巴巴还真……戳进去了。 连阿里巴巴自己都有点惊吓:“……砍到了!” “很痛啊!”裘达尔脸上被划了一道血口子,“呀呀,忘记了,你是迷宫攻略者。” 他不悦地一挥手中的金属杖,无数冰又疯狂地从地上窜出,形成了天然的栅栏,将我们与阿拉丁和乌戈他们分开。 “任何人都不准妨碍我!我要在这里尽情享受magi之间的战斗后才把三寸钉干掉!”他咧嘴大笑,更是往我这边一指,“尤其是你!” 事实上,谁干谁还不一定。 大概是得意忘形了,裘达尔都没有及时发现在他身后出现的乌戈,又或者他太自信了,连躲都不屑去躲。 轻敌的代价就是,裘达尔被乌戈狠狠地拍到了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干得漂亮!!” 我忍不住跳起来鼓掌,这一跳才发现自己的状态并不好,忍不住猛咳一声,吐出来的血都是冰凉的。 “阿凡小姐,你先不要动,你的冻伤很严重。” “没事,大概解冻要花些时间……不过,摩尔迦娜,你能先把我放下来吗?”被比我小只的妹子公主抱,我压力好大啊。= = “好的。” “诶,阿里巴巴,你的表情干嘛这么……额,僵硬?”其实我更想说憋屈,可又不是他被抱。= = “啰、啰嗦!” 接下去的时间就是真正的双magi大战。 这下是真的没有办法插手了,一个甩魔法,一个是魔神,唰唰唰唰,电光四射,无法直视。 “抱歉……我果然还是没能阻止他们。”回到了我方阵营,我对身边正在帮我输魔力的辛巴德说道。 “不用在意,就我对裘达尔的了解,把他劝回去的可能性本来就微乎其微。”辛巴德安慰我,魔力输送得也差不多了,“说起来,你们看来很熟的样子?” “啊……大概是孽缘。”我抽了下嘴角,“之前我在煌帝国皇宫做事……在被埃尔萨梅抓走之前。” “这样啊……你们是那个关系?”辛巴德冲我笑啊笑。 我看着辛巴德一本正经开这种离谱的玩笑,一个激灵打过:“拜托……我已经够冷了。” “嘛嘛。”辛巴德不予置否,拍拍我的肩膀转头向战场看去,“不过这就是magi之间的战斗……何其震撼……” “……是啊。” “乌戈!!”阿拉丁的一声惊呼打破了僵持不下的战局。 乌戈被数根巨型冰锥穿透,虽然冰锥被打掉了,但巨人的身体已经有了无法愈合的创口,巨量肉眼可见的魔力正在不停泄漏。 阿拉丁冲上前往笛子里吹气,是想为他补足魔力,但是于事无补,魔力的泄漏仍旧没有停止。 乌戈……要分出胜负了吗? “这家伙还真厉害,不过他的伤势不轻啊!你看……魔力正从枪孔泄漏!”裘达尔指着自己的杰作。 阿拉丁咬牙不解地问:“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们做这种事?!” “哈?这有什么关系!好玩就行了吧!三寸钉!你是magi的话就能明白的吧!我的力量多得用都用不完!害我做什么都觉得无聊!……不过,今天就有点好玩了!所以,陪我继续玩下去吧!三寸钉magi!” 总的来说就是年轻人正值壮年,精力过旺又无处宣泄。 乍一听还理由还真是卧槽。= = “喂,三寸钉,别告诉我这样就玩完了啊?这种机会少之又少,我们再玩下去吧!” 原本以为乌戈已经不行了。 就连身后辛巴德贾法尔他们都已经准备好对付裘达尔。 但是没想到,乌戈忽然像发了狂似的向裘达尔冲了过去,就连阿拉丁都叫不回他,更是把他甩在了地上,摩尔迦娜又是一次身手矫捷地接下了人。 “乌戈!……乌戈!够了!快回来!” 但阿拉丁的呼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别说是魔力泄漏了,现在的乌戈更像是魔力用之不竭一样。 不管是移动的速度,还是出拳的力道都比刚才的更快更猛。 所有人都明白,现在谁都没有办法阻挡这个巨人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他用了最后的生命力。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裘达尔再一次被狠狠地捶到了地上,防护全碎,这次是实打实的一击。 而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狼狈的裘达尔。 不对劲,已经不单纯是为了保护大家额。 这个魔神、这个魔神……是真的打算杀掉裘达尔。 意识到了这点,我勉强撑起了四肢,原以为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了。 我挣扎着要起来,却被辛巴德阻止了。 “你要做什么?” “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刚才就没有成功,你以为现在的自己还有可能阻止他们吗?” 没错,我是想阻止他们。 这样下去……这样下去,那家伙会…… 额头的汗水已经顺着脸颊滑下,我确实没有办法阻止他们。 我侧头看了跟拆迁办似的两人,对辛巴德说道:“说实话,他们随便来一个我都应付不来。”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 “可裘达尔不能死在这儿。”我打断辛巴德的话,“要是煌帝国的神官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这儿,那问题就大条了吧,就连你也脱不了干系,煌帝国说不定还会以此为借口宣战。” 辛巴德看着我不作声,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确实,你说的没错。” 辛巴德不得不同意我的话,他心里应该也很清楚,但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们都没有把握阻止暴走中的魔神,那么唯一的突破就在还算理智还在的裘达尔身上,虽然他一直都处在某种癫狂状态。 “所以果然还是让那混蛋有多远滚多远比较好。” 辛巴德见我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你认为他那种会落跑的类型吗?” 我捏了下拳头,阴惨惨地笑了两声:“那就让他意识到自己快挂了……无论用什么方法。” 我站了起来,好不容易缓过的劲儿其实是占了乌戈的便宜。 从他体内倾泻而出的魔力弥漫在空气中,我随便呼口气就觉得吃了口白米饭,再两下就打起了饱嗝。 ……不过这味道好熟悉,是不是在哪儿也吃过来着?= = 可惜的是没等我忆往昔想起这碗白饭的主人是谁的时候,那边的场面已经用惨烈来形容了。 乌戈再一次把裘达尔拍到了地上,这次更惨,仿佛要打穿地球了。 他爬起来的时候都流了鼻血,HP没少减。 乌戈君再接再厉,连个擦鼻血的时间都没给人家准备。 “等、等一下!这个魔神是怎么回事!” “喂!三寸钉!你那魔神太犯规了!你从刚才起……根本没有给他魔力!” “换句话说,那家伙……现在是靠其他人的魔力活动!那魔神……那魔神……并不是你的魔神!” 裘达尔一边打架一边还不忘发表感想。 紧接着,又是天空一阵巨响,几根大冰柱冒着凉气蹭蹭地出现。 但是这次他放聪明了,并没有让它们再早现形,等到乌戈发现大冰柱的时候,他已经躲不开了。 裘达尔抓住那个冰柱狠狠地刺入了乌戈的前胸,这一招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发表声明:“赢了!!” “赢……你个头!”我猛足劲一脚从他身后踹上去,新仇旧恨一起算上。 原本是把他踹到地上的,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有防备,一扭身子竟然躲过了,真是可惜。 “你又要干什么!” “啊……”我蹭蹭鼻尖,“欢送你回去。” “你别想了,我是不会放过这些家伙的。”他头一扭,不再看我。 “……” 我感觉我的青筋快跳断了,他还自我感觉良好地没有发现自己处在下风的事实吗?! 事实证明,打架聊天不是个好习惯。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乌戈原本是要拍死裘达尔的,这次顺便把我也拍了。 原本我是可以躲过的,但我身边这货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一把抓住我。 拍人的那个也是,居然知道有自己人在,还一点面子都不留地拍下来。 总的来说就是眼前一蓝,来不及啊一声,我就觉得自己自由飞翔了,砸到墙上的瞬间我的五脏六腑发生了十二级地震,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我想我现在的脸色一定是青的。 同样发青的还有隔壁这位,好巧不巧,我下落的时候胳膊肘撞到了他的鼻子,勉强算是二次伤害。 “……要作死也别拉着我!” “你这是自己送上门的,我才不会放开你。” 裘达尔这么说着,还往我身后看一眼,我想回头却被死死地扣住了肩膀。 我吃痛地看裘达尔,他另一只鼻孔也流血了,虽然表情还逞强保持那副怎么样都无所谓的样子,但事实上看起来蠢透了。 是啊,简直蠢透了。 看到他这蠢样……我的火气蹭蹭蹭就越烧越旺。 “……我管你放不放。”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说话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裘达尔,老娘叫你现在滚回去!” 我甩开他的其中一只手,然后一拳揍在他脸上,积累了许久许久的怒气一齐宣泄而出,真的是狠狠的一拳。 裘达尔没有躲,我这一拳把他揍得头侧到一边,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嘴角流下一道红色的印迹。 我伸手又紧紧拽住他的衣领,提起手又是一拳一拳地往下痛揍,才不会管他的俊俏脸蛋会不会被我打成永久性猪头。 “你为什么不明白!” “……你再待下去会被打死的啊!”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干什么!你以为自己是magi就打不死了吗!混蛋!” “那个魔神是真的把你……打死的啊!……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我的拳头不停地挥下去,嘴里的话停不下来,越说越激动,但是手下的力道却正好相反,到最后拳头放在他的脸上,却连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裘达尔想被我打蒙了一样,我说了这么多,他却没有一点反应。 等我不再动手,他才抽了口气:“嘶——好疼啊。” 他用拇指蹭了两下嘴角的血:“快打死我的明明是你。” 他居然还有力气说这种话。 我紧紧咬着嘴唇,都感觉不到疼痛,只顾着死死地瞪着他。 “喂,你……” 裘达尔笑着还要说什么,却在转头对上我的目光时顿住了,愣了愣才继续说道:“你在哭什么……” 我一愣,手也跟着松了。 哭? ……开什么玩笑,我哭天哭地也不会为了他哭。 虽然这么想着,但我的手仍不自觉往脸上抚去。 可就在我的手离开裘达尔的一瞬间,他忽然对我轻嘘了一声:“算了,就当是还你的吧。” 身后传来一阵奇异的热源……热魔法?! 根本来不及反应,裘达尔原本紧紧扣住我肩膀的手也已经放开了,他扯过我的手臂,往边上用力一推。 我根本没有想过他会在这个时候推我,也没有料到在这个伤势下他的力道还能那么大。 以一个狼狈的姿势被摔到了一边,等我再转头回去时,我看到的是一双蓝色巨大的手掌忽然出现在身后,两手迅速将他箍住,连等待的时间都没有,手掌奋力一合,掌与掌之间发出了沉闷的一响。 我的视野里,一大片像玻璃碎片似的魔力残留从空中飘落,然后消失——裘达尔最后的防御也被捏碎了。 巨人的手掌打开了。 那人掉落到了地上,满身皆是伤口,双目紧闭,早已失去了知觉。 开玩笑的吧? 不会就这么被拍死了吧? 喂……你不是一天到晚都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样子吗?! 我想这么大声地质问,可到了嘴边才发现自己喉咙干燥,连句话都没法大声的说出来,只是喃喃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 “喂……裘、裘达尔……裘达尔?……裘达尔……” 混蛋……你睬我一下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把回复都补齐了!大家的积分也都送好了!欢呼! 大撸也终于成饼了!欢呼!……以及大撸在原著里被拍饼的样子……确实蠢爆了【掩面,这里其实也挺蠢【继续掩面,他最后一次是被拍得重伤躲不掉了,本来想拉着阿凡陪葬【喂,后来良心发现了【也就一点点良心=L= 感谢屋簷上的貓的地雷,好久没有看到你冒泡了,思念呀思念QAQ 59夜 大夫……大夫快点上线啊! 我刚这么一想,大夫还真就来了。 “啊啦啊啦,这究竟是什么啊?那个怪物……”天空上传来一道年轻的女声,言语间透着一如既往的高傲。 我抬眼循声望去,竟是一方大得惊人的魔毯,繁琐艳丽的图纹,中间赫然是一个“煌”字,而在它上面的,尽是一些老相识。 他们此刻看起来真是闪闪发光,尤其是我那个正在挥着扇子的老战友。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大概还能再抢救一下的某人,嘴角往上扯了扯。 啧,看来他还命不该绝。 “还真是肆意欺负了我们家可爱的小裘达尔呢。”练红玉说着目光停留在了浑身是伤的裘达尔身上,手一挥派下一个身手极快的蒙面士兵要带走他。 这家伙的身手……真的不是一般的快。 我随着那士兵往上一瞅,还看着另外几个跟他同一个打扮的。 根据我的经验,大庭广众下会蒙面出场的无非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太漂亮,一个是太难看。 练红玉不可能带着一帮子帅哥来打架,所以我觉得那就一定是后面那个原因了。 我摸摸下巴,感慨这年头公务员真难做,长得难看还要被这样对待。 “我说夏黄文,你可要把小裘达尔治好啊。万一他死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明白,公主。他可是我国重要的神官大人。” “他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做应急处理,但是要想完全治好需要正规的设施。” 听了他们的对话,我总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我向来对老夏治人的本事有信心,只要没死透,基本上他都能拉回来,我早前一直跟他说他要是退休了就去挂个祖传老中医的牌子开个医馆,绝对有赚头。 虽然他本人对我的这种毫无抱负的提议万分鄙视。 跟我的心情正好相反,群众和他们的小伙伴都惊呆了,纷纷表示从未见过如此大的排场。 辛巴德是个有眼力劲儿的,这几番话下来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了:“那些家伙是……煌帝国的人!” 其实那毯子上的煌字大得晃瞎人眼,一定要等辛巴德说出来吗? 但一想到大家定是不识汉字,我也就释然了。 在场明白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意思的人脸上马上变了,一个裘达尔就够呛了,这又拉来一毯子人马,这架是打不下去了。 我也觉得,虽然立场不一样,但大家其实都是好人……哦,除了那个被拍成饼的。 乌戈的战意仍是满满,他的目标是裘达尔,不拍死他是不会收手的了。 练红玉怕是这些日子也憋坏了,正缺个练手,也一副要大动干戈的架势。 但局面已经是偏向煌帝国的了,乌戈再强,但他的魔力已经泄漏得差不多了,根本没有胜算。 “阿凡。” 身后有人叫了我一声,我才在围观状态中回过神。是躲在乱石堆下面的隔壁大婶,她正招呼我过去。 她见我没有动静,头往外探探,急急忙忙把我拽了进去,这一动我又浑身痛得一抽。 “别再呆这儿了,刀剑无眼。”她蹭掉我脸上的泥,轻叹一口气,“现在真是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恩怨情仇了。” “……抱歉,真的很抱歉。”出于很多很多理由。 “不管你在为什么抱歉,但有一点我看得清清楚楚,阿凡是想要救我们的。” “……” “所以不用说抱歉,应该是我们说谢谢。”她转头往后面招呼了两声,“你们说是吧。” 乱石堆后面探出几个贫民窟的难民,看着我面色有些难看,完全没有应和的意思,直到被大婶一堆乱敲之后才纷纷点头说“是啊”,“没错啊”,“小姑娘是好身手啊,就是看着跟那疯子关系很好的样子”,结果被大婶拍得更狠了。 “阿凡你别听这几个混小子的话!他们脑袋被石头砸傻了!” 我勉强笑笑:“没事,他们会那么想也正常。” 大婶搓着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阿凡……唉,你受伤了,就在这儿躲着吧。” 我抬头看着乱石堆外面已经打上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心有余而力不足,那确实已经不是我的战场了。 “已经……” “阿凡你说什么?” 漆黑的夜,水气弥漫。 练红玉拿着她的金属器,似一阵水龙卷狠狠穿透了乌戈的胸膛,而他已经没有魔力再抵挡了。 蓝色巨人的身体已经无法实体化,破裂后迅速卷成了一团蓝色的烟雾回到了小小的金色笛子里。 笛身上的八芒星已经不见了。 “已经分出胜负了。” 我悠悠地长吁了一声,下意识地朝阿拉丁那边看去。 一如所料的,好友以近乎死亡的方式退场,变故来得太快,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 悲伤气愤全部到了顶点,他根本没有考虑自己与煌帝国那边的力量悬殊,扯下自己的头巾做了飞毯,举起魔杖要为乌戈报仇。 听到阿拉丁是乌戈的主人,练红玉的眼神都犀利起来了。 啧,接下来,又是一场大乱斗。 被挑衅成功的练红玉派了那些个蒙面的士兵,下达了死命令,杀光在场的所有人,阿拉丁则由她亲自对付。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我很羡慕练红玉,至少她对于自己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很清楚,对自己对立面的人从来不心慈手软。 我一抬头一个壮汉尖叫着迎面飞来,是被其中一个蒙面士兵掀过来的。 我两手一接把人往地上一放,长长叹了口气:“唉……为什么大晚上的,大家不回去好好睡觉呢……” 我仔细往人堆里一看,那个蒙面的身形好熟,总觉得在哪儿看过。我再仔细一瞅一想,能将鼻这一部件当作武器还使得如此出神入化的,在我知道的人里面除了尔康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阿心?!” “……啊!阿凡!”长鼻子又唰得送来一个中年人,这家伙都是这么跟人打招呼的吗?! 我又费力一接,往边上一丢,那大叔掩面尖叫而去。 阿心掀开自己的面纱,变身后的样子果然丑得让我无法直视,看来我猜的一点儿都没错。 “没想到真的又见面了,不过我忘记躲远点了,这真是……” “公主——!就是她!送给您粉盒的就是这个人——!” “……”= = 卧槽……他卖队友能不能先想两分钟啊! 不对,我也不算他队友,最多算个狱友。= = 我本想给阿心的象鼻子打个蝴蝶结的,但没想隔壁马斯鲁尔突然一击飞踢,两人就跑边上打上了。 留下我独自一人,猛一个激灵打过,头皮就是一阵阵的酥麻。 这来自美人的注视就是不一样,但是太热情了我也承受不了。 不过都到这种地步了,我也没什么躲来躲去的必要了。 我刚想以同样热情跟练红玉打个招呼,没想怀里已经扑进了个软绵绵的身体,鼻尖蹭到她玫红的长发上,还是熟悉的香粉味,跟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真好……一点儿都没变。 “阿凡……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她的声音带了些梗咽。 我叹了口气,情不自禁摸上了她的头发:“嗯,公主殿下,我还活着。” 看,这才叫久别重逢!多么感人肺腑!惹人眼泪! 我那一颗被裘达尔摧残的心终于得到了治愈,他一见我活着就要再把我弄死的节奏果然是因为他变态! “嚓——” 一击可怕的声效飞过。 “……公、公主殿下,你的宝剑割、割到我腿了。” “诶~有吗?那一定是阿凡的错觉。” “……” 好吧……不管是多么身不由己,装死这种事换谁都不会手下留情了。 要不是我这会儿的身子骨再戳两刀就废了,我大概就不止挨这一下了。 天空中落下一抹蓝色的身影。 练红玉将我推开,微抬起头看着天上:“嘛,还是等我把这边解决了再说吧,我们可有好些帐要算算。” 阿拉丁仍是满面的愤怒,他的理智还没有回来:“阿凡姐姐……她是你认识的人吗?” “什么啊,阿凡……你跟这小鬼有关系?” “……” 我又是两边一看。 难道夹在中间的我今晚上就只能不断地劝架吗?! “阿凡姐姐,你走开,这件事跟你无关。” “阿凡,不要妨碍我……反正也是一群无关紧要的家伙。”练红玉收回目光,手中的金属器开始有了变化,“从现在开始,我要用我真实的实力了。” 练红玉缠绕在手臂的蓝色水气开始慢慢覆盖上半身。 我一惊,手忙脚乱:“等等……公主!!我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悲哀和隔绝的精灵哟……命令汝缠于吾身附于吾体……” 这边挡不住,我又往边上看:“哎哟!阿拉丁你还愣着干嘛!快逃啊!” “让吾身化为强大的魔神拜恩!!” “……”得,拦不住了。= = “住手!小姐!” 就在关键时刻,伴着低沉带有磁性的男声,一只手掌从后方伸出紧紧握住了练红玉的手,连同她身上的魔装也无法继续形成。 “什么啊你!……什么……为什么我的魔装被溶解了?!” “这位小姐,似是煌帝国的公主。” “你……你是谁?” “我是辛巴德,辛德利亚的国王,辛巴德。” “你……你就是那个辛巴德王……你、你要握到什么时候啊!无礼之人!” “失礼了,公主。” 脸红、娇羞、甩手。 ……完了,这个眼神。= = 我闹钟警铃大作,我可爱的红玉小公主怕是掉入大野狼的迷魂阵了。 之后的发展其实很神奇。 我恨不得抠着鼻看着辛巴德三言两语平息了这场纷争。 对练红玉那边的交代是你我都是有身份有立场的人,在这儿动手不像话。 对阿拉丁那边的交代是乌戈不会轻易死去,这么冲动可不像你啊。 两句话一说,两边都消停了。 一样是劝架,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在辛巴德面前,我的道行完全不够看。 算了,哪怕是一样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也是会被无视的吧……小公主这长袖掩面的,我都能想象她此刻羞涩的表情了。 ……这算美男计吗?= = 再一次证明了,长得好真是一切都好。 “要回去了。”练红玉率先转身回去。 刚结束应急处理的夏黄文完全搞不懂什么情况:“诶?!但是……公主……?!” “好了啦!今天就先撤退!” 练红玉踏出去的几步路又收了回来,转身对辛巴德有些慌乱地说道:“听好了!我才不是因为是你说的所以才回去的呢!” 啧,这个真是刻意得连我个眼瞎的都能看出来。 夏黄文依旧一派茫然,左看看右看看。 我实在不忍心,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别看了老夏,跟着公主回去呗。” 我手下的人一僵,头一顿顿地转头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魔力消耗大了些,整张脸都是紫灰色的。 我想想觉得练红玉这个状态不妙,又补了句:“对了,你那眷属器能不能让人失忆啥的,最好把那紫毛从公主脑袋里挖出来……喂,跟你说话呢,老夏,好歹给点反应啊。” “……” “……我知道我长漂亮了,但也不用这么看我吧。” “……鬼。” “哈?” “鬼啊——!!” “喂!你先别晕啊!” 又不是真见鬼……我到底是长得多吓人。 几个士兵手忙脚乱地把夏黄文扛到肩上匆忙跟上了练红玉,那混蛋阿心早躲到飞毯上去了,马斯鲁尔咋就没把他打死! 不过这练红玉的离开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像多呆一秒就要喘不过气似的。 唯一庆幸的是被辛巴德这么一乱入,小公主似乎把我给忘了,不用去跟她聊人生也算是逃过一劫。 我挠了下头,转头看向贫民窟的大家,劫后余生使得他们仍有些不真实感。 唉……不管怎么说,这混乱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巴尔巴德篇也快结束了ww 感谢屋簷上的貓和艾趴的地雷~=3333=~ 60夜 折腾了整个晚上,我虽然一身伤,但好在恢复能力一级棒,我被摩尔迦娜绑成个木乃伊后就被辛巴德丢进了房。 本来想拒绝的,绷带伤药什么的对我的复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在摩尔迦娜的执意下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躺在床上,好不容易伸长了脖子打算跟辛巴德再说些什么,辛巴德却把我的脖子摁了回去。 “好好休息吧,流失的魔力要再恢复可需要不少时间。” 辛巴德说完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我叹了口气,其实就想说我肋骨至少断了三根,能不能先帮我接上,等它自己接上又不知道要用多久时间。 我望了眼手腕上那明显正在充电中的镯子,发警报的状态就跟奥特曼胸前那个灯泡似的……啧,最坏的打算就是躺个一天一夜,我还是早点休息吧。 但事实上,我睡得并不踏实,一直在噩梦,镜头君还总爱给某麻花大特写。 我挣扎着醒过来,房间里依旧只有我一个人。 迦尔鲁卡没了踪影,连个消息都没发回来。 同屋的那盗贼三兄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但他们这样也就是变相招了金属器在他们身上,不过知道是谁就好办了,追回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我一想,自己貌似还没给领导打过报告,只能在床上嚎,可嚎了老半天都没见个人来。 门外头倒是闹哄哄的,我竖起耳朵,听着是从皇宫那儿来了个什么人。 我起身动了动,一身的绷带整的我路都走不好,只得连蹦带跳地推门出去。 辛巴德他们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一边找一边遛弯,当是顺便活动下筋骨,可没等我走几步就看到了几个神经绷得紧紧的哥们儿拿着砍刀长矛站着,我走一步他们脸上的肌肉就抽一下,估计我再溜达两圈他们就要彻底崩溃了。 我有那么吓人吗?……嘛,在他们眼里我估计也跟那个疯子差不多。 我叹了口气,找了个稍微面色正常的人询问辛巴德在哪儿。 那人磕磕绊绊说了一溜,大意是巴尔巴德的副王来了,辛巴德、阿里巴巴还有其他群众都去了。 我对副王没什么印象,也很难想象夹在阿布玛多和阿里巴巴之间的长相会是个啥样的存在。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凑热闹了,回房等辛巴德回来比较好。 我跟那人道了谢,继续蹦。 路过一间房时仍不住停下了脚步,rufu比哪儿都要密集,也只有magi有这本事。 我从窗户往里一探,躺在床上的可不就是阿拉丁,不过他的状态可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了。 身体里属于他自己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他的枕边放着乌戈的那只笛子,想来是为了输给乌戈魔力才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阿拉丁?”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走进了屋,轻声唤他的名字却无法得到回应。 我将他的被子掖好,找了个凳子坐在他床前。 我看着他的睡颜,再次相遇就发生了这么一连串的事,这么安静地看他还是第一次吧。 他比在迷宫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要长高了些,但带给人的感觉还是一样,那么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阿里巴巴、摩尔迦娜……那都是之后遇到的新伙伴吧。 我摸了摸他的蓝色头发,月光轻柔地洒在他的脸颊上,他的呼吸平缓,流失的魔力也已比常人快得多的速度恢复着。 “阿拉丁……” 我再次唤他的名字,确认了他是真的陷入了深度昏迷,有些话真的不敢当着他的面好好说。 不过这次,我终于甩下了很多包袱,好好地把我从迷宫到煌帝国再到巴尔巴德的经历告诉他,包括辛巴德也刻意隐瞒的堕转之身。 “呐,阿拉丁,其实在煌帝国的时候我还挺开心的,虽然每天都在跟人斗智斗勇。” “在那里我也交到了朋友,像三香,像白菊,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当然也有不好的事,那个什么埃尔萨梅的跟贩卖人口似的,每个都是不好招惹的家伙……” “我有时候会想,要是当初从迷宫出来遇到的是你,会不会很多事都会变得单纯点?现在也不会那么纠结。” “你说呢,阿拉丁?” 可阿拉丁依旧没有回答我。 这是当然的,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苦笑了一声,抓着床沿的手忍不住用力,指甲扣着木屑。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啊,阿拉丁……为什么你忘记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阿凡你高不高兴(╯▽╰),你终于有跟大撸以外的人儿有点肢体接触了【明明一直都有! 嘛嘛,总之忍不住调戏了一把三公主,请相信,这是在下有目的的调戏!【正色 这次更新又晚了,主要是两门考试结束了我又大包小包一路艰辛地肥家了TUT、总之我的暑假总算开始了~哦也~ 感谢艾趴和读者号13392936的地雷,快来让我揉捏一把(╯▽╰) 61夜 夏黄文摇着扇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过。 我耐着性子,手里忙着剥香蕉,眼珠转悠一圈,可往左看是猴子,往右看是豹子,往后看大象。 整一动物园的既视感。 最后我还是把目光往前看,夏黄文不说有多好看,但也算是一表人才,至少不会影响我吃香蕉的心情。 “我说,老夏你到底行不行,你这姿势都摆了一上午了。”我啃完香蕉,随手一丢。 我隔壁床的病号从我来之后就没有醒来过,蒙汗药什么的我也省了,夏黄文其实也没有带。 一样是用夏黄文的眷属器治疗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吗?这才几个时辰,你的恢复力还是那么变态。” “我要不是那么变态,怎么还会有这功夫活着在你面前?” 夏黄文白了我一眼,换了个姿势,敲桌子的手从右换到了左:“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对了——” 他顿了一下,眼神指指我手腕上的东西:“那是什么?吃饭就没见你松开过。” “唔,电池板吧,还没满格,亏得你医术还是那么犀利,倒省了我不少力气。” “……也不知道你在说个什么东西,算了。”夏黄文抽了两下嘴,“对了,你伤好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再次拿起一根香蕉,往边上的猴子那儿看了一眼,冲他甩甩手里的香蕉:“嗯,考虑过,我还是决定去跟辛巴德混江湖。” “公主可是会生气的。”他飘过来一个眼神。 “我会自己跟她说的,虽然很抱歉,但我还是觉得在煌帝国的危险系数太高。”我耍弄了一会儿香蕉,继续逗猴子:“要吃吗?要吃吗?”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我最多当没见过。” 我点点头,收回逗猴子的香蕉,往自己嘴里一塞。 可一口还没咬到,嘴里的香蕉就被猛地夺下,那猴子抓着扔到了地上,一连踩了十七八脚。 “我受不了了——!!”猴子崩溃夺门而去。 “阿技你别哭啊!她不是故意的!”阿心张开手摆了个尔康脸,追着那猴子跑出去了。 哎呀,玩过头了。= = 我默默看了一眼三兄弟里唯一剩下的闇体,就是那豹子。 他也默默,不过是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也去吧,正好银行家要带你们去见巴尔巴德的国王。”练红玉从门外走了进来,淡淡扫了我们这边一眼。 “是的,公主殿下。”那豹子拱手应声,立马跑了。 那三个终于走了。 我呼得松了口气。 其实我并不清楚他们三个到底归谁管,唯一比较熟悉的阿心是在埃尔萨梅的地下研究院认识的,就算他还留着一点情面,他的另两个兄弟可就说不准了。 之前那个银行家来这边看到我的时候,就算挺着一张面瘫的脸,我都能看出三分算计的目光。 之后,就像我刚才对夏黄文说的那样,我对练红玉坦白了一切。 虽然练红玉有时候还是小女孩的心性,但面对大事她早已有了自己的考虑和立场,只要好好说清楚,我相信她会尊重他人的决定。 “她的伤好了吗?”练红玉微侧头问一边的夏黄文。 “骨头都接上了,已无大碍。”夏黄文起身,退到练红玉身边。 “嗯……你啊,被组织盯上了。”练红玉坐在上座,单手托腮转而看着我,“虽说是手下,但也有意无意地说了,不要把你放跑。” “……”我就知道。= = “本来还想说回不了煌帝国,那就陪我在巴尔巴德呆着好了。” 算了吧,现在的巴尔巴德跟煌帝国也没有啥区别。 我这人比较肤浅,就算有皇女撑腰,那种被埃尔萨梅惦记的生活我也要不起,能活我就不想死,能好好地活我就绝不想活受罪。 “虽然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但他们想要你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大力点头,直呼公主大人英明。 “身为皇女,对他们做的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你几乎没有可能。”练红玉叹了口气,伸手碰触自己的插在发间的金属器,“就算是我们也没有办法跟他们正面冲突,虽然他们与我们的信念离得越来越远,甚至是站在对立面,但是只要有那个人在,我们就没有办法摆脱埃尔萨梅,不对,也无所谓摆脱,只是互相利用,煌帝国亦想达成自己的霸业。” “那个人?” “嗯……你应该听说过的,那位……被我和其他兄弟尊称为母后的人,练玉艳。” 练红玉顿了一下,不安地看着我:“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要招惹。” 我冲她比划个拇指:“放心吧……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会去招惹,听起来就跟BOSS一样。”而且也没什么机会去招惹嘛。 她轻笑一声:“就这点,我还是很相信你的。” “喂,这什么意思啊!” 练红玉没有应声,起身朝门外走去:“我也差不多该准备见巴尔巴德王了。” “嗯……稍微做些心理准备再见。”我好心提醒。 “啊~心理准备早在煌帝国的时候就做好了。”练红玉的脚步停了下来,沉默片刻才开口道,“阿凡,无论在哪里,我们都会是朋友吧。” 我楞了一下,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嗯!” 练红玉离开了,想着她即将嫁给那头猪一般的国王,我就心如刀绞。 啊……好想开台高达去抢婚啊。 夏黄文慢了一步离开,走到我身边停下,却没有看我:“要走的话,就这会儿走,别再把命丢了。” “知道了啦,老夏。” “……都说别叫老夏了!” “哎呀,这不顺口嘛~而且说不定是最后一次这么叫了……” “……小心些。” “嗯……” ……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门也跟着关上了。 偌大的房间里静得只有裘达尔平稳的呼吸声。 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我在房间里等了片刻。 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回贫民窟去了。 我抓了块帕子把手擦干净,临走前走到裘达尔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走,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了,虽然我是不太期待真的再见啦。” 我干笑着挠了下脸,蹲下来像真的再最后看他一眼似的。 遇到他似乎没一次好事,但真要这么好好地道别,心里还真有点怪怪的。 头越凑越近,最后在离他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我低声说道:“保重。” 可是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头被紧紧固住,按在他的颈窝,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又是这样。” 我一愣,眼睛微睁,一瞬间手脚却使不出力。 我以为他又是动了什么手脚,却不想只是自己忘记该做什么。 推开他很容易,对身受重伤的人根本不需要多少力气,我很快挣脱开他的手,退到了一边。 裘达尔醒了,他看着我慢腾腾地坐了起来,面色苍白,有些地方甚至还没有消肿,但脸上还挂着一丝窃喜,嘴角微勾,一如既往笑得没心没肺。 看来是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了。 这个时候我要是撒腿跑,就他那一身伤,我就不信还能追我。 可就在我准备无视他,速速跑路的时候,他又不急不慢地开口了:“我在想,要是醒过来的时候你还在,我就要……” 我一听,觉得不对头,马上摆起了防御的姿势:“你、你要干嘛?!” 裘达尔又用那种鄙视的眼神看着我:“果然,对你这样的人,不说清楚完全不行……” 他做了个古怪的停顿,抓住我的手一把拽过去,再次拉紧彼此的距离—— “我喜欢你。” “……” “……” “……” 我愣了三愣,然后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这话消化起来有点儿困难,我望着裘达尔,眼皮子眨得没停过,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啥,你脑袋被驴踢了吗?你别瞪我啊……要不,你重说一遍。” 我不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主要是我从来没听过有人能把“我喜欢你”这话的语气说得跟“老子要捅死你”似的,还咬牙切齿、凶神恶煞。 裘达尔看了我三秒,然后头一扭,连个正脸都不给我:“这么丢人的话我只说一遍。” “……” 所以,他这话的意思就是,我刚才真的没有听错。 裘达尔说……他喜欢我? 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是被表白了,我的小心脏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跳动着。 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我比划了我一会儿才颤颤地指着自己:“你确定喜欢我?……我是阿凡,那个一直跟你不对盘的阿凡,那个一直被你嫌弃恶整的阿凡,那个总是一堆胡话骗你的阿凡,那个几小时前还打算把你交给人民审判的阿凡,那个上一秒还想给你下蒙汗药的阿凡……所以,你确定?” “……你个蠢货是听不懂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裘达尔看着我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碾死我。 “你才蠢货,明明这两个是一个意思。” “你……”裘达尔气得正要发作,可当目光对上我的时也呆住了,“你干嘛又哭?!” 是的,观众朋友们,我很不像话地在这个节骨眼儿泪流满面。 请原谅这般没出息的我。 裘达尔有些急躁,他最受不来的大概就是女人的眼泪了。 我胡乱地抹脸,但眼睛的泪珠子止不住地啪嗒啪嗒一颗颗滚落,“……我这不是被你吓着了嘛。” “……” 裘达尔的脸明显扭曲了一下,他狠狠挠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又一指我的眼睛不耐烦地命令道,“给我关上!” 我那俩出水的是眼睛,又不是水龙头,说关就能关,我哭我的,才懒得管他。 可我也就这么一想,裘达尔那个混蛋还真的就不管我了,只是在一边双手抱胸沉默地看我,倒是额头上那根青筋跳得正起劲。 时间一长,我也耐不住了,挪开蹭眼睛的手,狠狠剐他一眼:“喂,你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安慰一下我?” “哈?”他朝我一挑眉毛。 他挑我也挑:“是你跟我告白好不好,你……” “啰嗦!”他在我把话说完之前,顺手就揪过一边的床单就往我脸上乱擦,但跟像是在堵我的口,“啊啊,知道了,安慰安慰。” “……”= = 指望他能解下风情,刚才我的脑袋一定也是被驴踢了。 不过所幸我的脸皮够厚,也就随便他胡来了,好在王宫用的都是好货,就是他个不知轻重的家伙也不知道控制下力道,就他那擦脸的手法,换做一般人估计脑袋都要被他擦飞了。 “你轻点,我的头不怎么结实……”毕竟以前掉下来过,那个时候可没在地上少滚。 “……” 裘达尔没有接话,只是手下的力道一下子放轻了好多,甚至都可以用温柔来形容,这种认知让我没来由地猛抖了一下,估计没少起鸡皮疙瘩。 不过慢慢的,随着他手心的温度隔着并不厚的床单传来,我也开始平静了下来,脸倒是慢腾腾地燥热起来。 “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裘达尔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压得低缓。 他说着抱住了我,手臂将我勒得紧紧的。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唰得扯开了床单,另一只手摁过后脑勺,掰正我的脑袋,然后对着我的脸狠狠地压了过来。 这次我是真的被吓到了。 但嘴唇上传递过来的温度不会有错——我被吻了。 其实用啃更恰当,他那股狠劲儿,活像三天没吃饭的人遇上了块儿上好的五花肉。 被啃噬的下唇有些痛,就在我打算先给他一拳时,他先移开了头,猩红的眸子仅离我一点儿距离,一直以来都盛满戾气的眼睛在这个时候染上了从未见过的颜色。 他微低头,凑到我耳边得意地笑了一声:“两次,还有一次。” “诶?……唔。” 然后,又一次的,贴了上来。 ……什么两次?= = 算了,管他呢,能对着刚还满是眼泪鼻涕的我下得了嘴,我或许是真的相信了—— 他是喜欢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啊……事实证明,阿凡果然还是妹子、麻花的情商虽然捉急但还在、……好吧,主要是再不把事儿办了,我自己都愁得掉头发了【掩面,麻花的两次说的是第一次在宫里见面被妹子强啃的那两次,他记仇……我也记仇【继续掩面,争取下章结束巴尔巴德【握拳 以及亲爱的人儿们TAT虽然收到了要养肥的留言,但是……咋呼一下不见了那么多人儿呀,我好不容易放假了,泥萌都开学了吗【泪崩而去~ 62夜 情商跟智商一样,都是先天决定的,后天就算可以改变,作用也不会太大。 如果说吃鱼还能给智商充电费,那裘达尔吞下头鲸鱼或许还有救,但情商我就不知道了。 我估摸着他就算跟辛巴德混上两年也就这点出息了。 哦,我不是故意黑他。 ……实在是这货太不知道啥时候该说啥话了!果断差评啊! “所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魔神了,阿凡。” 裘达尔说得理所当然,里面的兴奋劲儿都快溢出来了,两手还没放开我,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的脑袋。 我听完他的这句话,身体是蹭得就僵了。 他算是完全没有感觉出来,继续说道:“跟着我,你一定会比三寸钉那个魔神厉害,到时候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这话再一出,我的左右两边脸就给抽得不在一个平面上了。 他说着说着还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大概是陷入了某种妄想。 “……给老子去死!”我嘴角一抽,挣脱开他就照着他胸前就是力道全开的一拳。 裘达尔生生吃了这拳,闷哼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真的出拳速度太快,他竟然没有躲过去,身子晃了两下就往后一仰倒下了,倒之前倒是没忘瞪大眼睛望我一眼。 “老子信了你的邪。”我拍拍手,对他一顿呲牙咧嘴。 本以为他会跳起来回揍我一顿,结果躺下去就真没声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装死,直到我狠拍几下他都没有个反应,我才想起来他还是个重伤的。 “裘达尔!你醒醒啊!别吓我啊喂!” 这时候,房门嘎吱一身开了。 夏黄文从门外探个头进来,见我还在便走了进来。“什么啊,你怎么还没走?” “老夏!你来得正好!裘达尔……好像又被我打死了!” “……哈?” 十分钟后。 夏黄文一脸忧愁地对裘达尔施展自己的眷属器,那脸色看起来已经像三天不吃不喝不睡似的难看了。 也对,魔力再多也经不起这般压榨,多来几次他都要为国捐躯了。 “你可真够狠的,神官大人刚接上的肋骨,你硬是又打成了三截。” 我心虚地往边上看看:“那、那现在怎么样了?” “只要你不再动手动脚的就行了。” “哦,我知道了啦。”我弱弱地竖了三根手指头,转而又问起了他怎么又回来了。 夏黄文看我一眼,朝王宫门口一指:“来了个闹事的,说要见巴尔巴德王,公主就说也不急在一时,先观望观望。” “闹事的?!” “是啊,自称是第三王子什么,一个人闯进了王宫,不过门口倒是围了群闹民。” 是阿里巴巴! 可他为什么会到皇宫来?谈判什么的不是已经失败了吗?……而且一个人来,他到底要干嘛? 我冲到窗台朝大门外看,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也能看到王宫大门的人头攒动,这何止是一群,根本就是半个国家的人都来了。 夏黄文走到身后,冷淡地说:“无论如何这个国家都没救了,谁来了都一样。” “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侧头看我一眼,但最后还是如实说了:“这个国家已经掉入了银行家的经济陷阱,没有自己的金属货币,完全依赖于煌帝国的纸币,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发行国随便定价的东西,一开始还有作为抵押的东西给我们,但现在能抵押的就只剩下一样了。” “……是国民。” 夏黄文点点头,:“嗯,举行结婚仪式的同时也会进行蒋国民加入抵押的誓约的签订协议,不过这些也算是幌子,以防万一罢了。” “……” 谈话间,正宫门前一股火光突然腾起,直冲云霄。 是阿蒙。 阿里巴巴那家伙已经跟人动起手了。 “总之就是这样了,这里的守卫也都到前庭去了,你现在走不会有人拦你,至于这个国家……” 夏黄文留了个寻思的眼神,身后传来他踏步离去的声响。 “你还是不要对它抱有希望了,煌帝国势在必得。” 这大概也是阿里巴巴再次来王宫的原因了。 我对夏黄文说的那些也就听懂个大概,最多也就得出个埃尔萨梅培养人才还学经济学,真是志向高远。 但不管怎么说,我果然还是看不惯阿里巴巴这个白痴! “这个白痴以为一个人能做些什么?!” 我嚷了一声就从窗台跳了下去,直直摔到了下面的草堆里,反正不走正门很久了也摔不死。 然后朝正宫飞奔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一口气结束这卷的、结果还是大看了自己、只能分两章了【掩面 63夜 找到那三兄弟的时候,我是正好抓到了个现形。 他们正在泥地里挖坑,话题围绕着接下去哪儿把东西卖了顺便吃个晚饭展开,我听着菜单不错就凑过去说要不一起,结果把他们吓得穷打哆嗦。 那个大哥还算硬气,拿着刚挖出的一堆金属器站出来说东西拿去,命他们还想自己留着。 我接过东西刚想表个态就见那三人忽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举起手指头指天上还抖啊抖的。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往后一看也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了。 一道金光,乍现于世,声震天地,直冲云霄。 这排场弄得我都以为是大日如来要登场了。 不过等我再仔细一看那金光出现的地方,就知道有问题了,那是贫民窟,而且那金光分明就是rufu版的阳电子炮。 不用说,有这本事发光发热的就只有身为magi的阿拉丁一人了。 ……不对,magi还有一个。 我猛地转头看向王宫,也是一道金光,跟贫民窟那儿的一模一样。 两道光束还遥遥相望……这是干嘛,打擂台吗?= = 不过如果这真的是打擂台,那王宫那一边的就已经输了,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了,那明亮的光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的黑。 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但下意识觉得一定没什么好事。 不过现在金属器也到手了,我想了想还是先送回王宫再说比较好。 我转头叫那三兄弟先找个地方躲躲,今天出城不是个好选择,接下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这边才说完,旁边大道的尽头就跑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定睛一看,还真是个熟人:“……迦尔鲁卡!” 那黑皮小子看到我,松了口气的样子,但脸色还是难看得很,跑得更快了。 等迦尔鲁卡走近了,我才发现他糟糕透了,本来就是在贫民窟借来的衣服,现在都快成片状了,身上脸上也通通蒙了层灰, 我看着他这模样揪心极了:唉……这衣服咋拿去还人家啊。 我嫌弃地剐了他好几眼:“迦尔鲁卡……你也就三天没回来洗澡,咋就脏成这样了啊?去哪个泥地滚了?” 迦尔鲁卡摆了摆手,急喘了两口气后一个深呼吸才好些:“我能这样回来就不错了……卡西姆他们在城西,带了很多人朝王宫来了,还有新的武器……那个武器商也很不对劲……” 这可能是卡西姆他们收到了阿里巴巴去王宫谈判的消息了。 但听起来不像是去助威当后援团的。 我朝迦尔鲁卡一挑眉:“那你跟人家动手了?” “……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这样。”他白我一眼。 我拿着金属器,勉强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头发,一下一下掉下来的都是灰:“吃亏了?” 迦尔鲁卡的脸微妙地扭曲了一下,但还逞强装作没事人:“反正他们也没占便宜。” “我理解我理解,你武力再强血条再厚也禁不起一波一波小兵不停轮。”我把金属器一股脑全放他怀里,“这些带回去给你家王,他平时带那么多不嫌重吗?” “连这些都背负不起来的男人还怎么去背负一个国家。”迦尔鲁卡边说边挺出下巴对着脑门上那撮塌下来的刘海吹,那是刚被我拍乱的,手没空,他正试图把它吹开。 我被他的话整得眼角一抽,看他那样子忍不住抬手帮忙捋了下头发:“这话都谁教你说的……被这么说出来好low啊。” “啊?你说好什么?”……阿凡?……喂!阿凡!” “……” 我的手僵硬地举在半空中。 眼前是迦尔鲁卡忽然放大的脸,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脚向前踏出一步,忽然有种莫名的滞空感,明明脚踏实地,却有种什么都触不到的感觉, 整个人都像漂浮在半空中一样不真实。 “噗通——噗通——” 四周都安静下来了,只有心跳声渐响,在耳边逐渐放大。 ——到这边来。 徒然出现在大脑里的男声,挺好听但很陌生。 我很想对这位随意侵入人家心灵的大哥说,这年头诱拐犯只有声音没有脸是骗不到我的。 但是大脑紧接着的就是一片空白,有种似曾相识的抽离感。 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都听不到。 ……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这章结束巴尔巴德!我硬着头皮字数再多也要结束!=皿= 然后我就结束了啦啦啦~下次就是新一卷也是最后一卷了~大家要继续支持我呀=3333333= 评论里有妹子提出的59章的bug也改了!多谢! 以及感谢小菊花投的地雷!我会加加油的(╯▽╰)! 64夜 “阿凡——!” “啊?……雅姆,那个我……我肚子疼!上个厕所!” “好啊,我陪你去。” “……这是个正常女人会说的话?!” “你又不是男人,我没关系啊。” “这是关键吗?!” “别挣扎了,阿凡,早点结束你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对了,你可别忘了我屋外有结界哦!逃是没有用的。” 我嘴一张,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可眼前这个水蓝色长发的漂亮女人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扭头就走进了自己的实验室。 我收起表情叹了口气,默默地向外面走去,反正也躲不掉了,献身前好坏也先去洗把脸吧。 迦尔鲁卡心情不错地从屋外的走廊上走过,看到我就过来打了个招呼。 前两天辛巴德定下了他跟一红发的冷面小哥陪同一起去煌帝国出公差,这似乎让他心情大好,虽然嘴上他总一副无奈像的说着自己就是个劳碌命。 “阿凡你怎么这个时间还在这里?平时这个时候不是都回去了吗?”迦尔鲁卡说着往里屋伸长脖子看了看,像确定了什么似的又低头凑到我耳边,“所以我才说,那个女人很奇怪。” “其实也还好。”我扶了下额头,“就是受不了一看着温柔大方的美人儿有事没事就叫我脱得精光,然后还总是叫我做一些奇怪的事……还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奇怪?多奇怪?不过那个奇怪的女人做出奇怪的事也正常。” “啊。”记起了昨天可怖的事,我的身体忍不住摇晃了一下,“昨天她要研究我的消化系统来着,简直丧心病狂,今天貌似是生殖系……” “你们这么开心地聊着什么呀?”一个柔得快滴出水的女声从后面响起。 此音一出,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没等迦尔鲁卡说一句话,一边水池的水就呼一下蹿起,好好给他洗了把脸。 他惊叫了一声,几个青筋一蹦就要上去掐架,结果被雅姆莱哈的结界撞了回去,更是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雅姆莱哈仰着头在那儿呵呵呵地嘲笑着,明显是嫌迦尔鲁卡的火还不够旺,要再添些柴。 唉,又来了。 不过来了一周,这样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俩见面说不到几句话就能掐到一块儿。 其实也算是一种本事。 我也乐意见到这场面,至少一时半会儿雅姆莱哈不会再惦记我。 等着他们吵完,我默默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思绪悠悠飘到了不久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上次爆字数了,所以这次回血的时间用得久了些【吸气呼气~ 用一章的篇幅过了个渡,凡妹又要去煌帝国了,后面就原创了【拇指 感谢小菊花和塔里木卡卡的地雷!爱泥萌!ww 65夜 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一呆就是足足一个月。 我从一开始贪新鲜,放着随从们带上船的食物不吃,天天喊着迦尔鲁卡到海里摸鱼。他倒也爽快,衣服都不脱就一脑袋扎海里去了,然后在我每次生啃海蟹腿的时候拿着烧鸡跑过来,还对我说:“愚蠢的阿凡哟,你会后悔的。” 我自是一个白眼递上,然后抖着脚充耳不闻。 直到在海上的最后几天,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得……愚蠢。= = 据航海士推测,不到三天就能到达煌帝国的海域,其都城虽不临海,但有一江可通海,再走上半天水路,便可到达都城外由朝廷专设的港口官道。 能快些上陆地自然是很好的,长期的海上生活也令他们有些疲惫。但毕竟是出身在辛德利亚这样的岛国,他们也就有些烦躁,因为以往在水上一呆就个把月也是常事。 但这也只是对大部分人而言,某些人就不一样了,两腿不着地超过一周就开始耐不住了 你猜的没错,某些人其实就是在下。 这也不能怪我,后期就连辛巴德都已经无聊得狂喝酒了。 这惹得斯帕尔多斯和迦尔鲁卡频频劝说,不过最后的结局一般都是迦尔鲁卡说着说着就去跟辛巴德一块儿喝了,斯帕尔多斯只得默默站在一边,反正说什么都会被无视,干脆也不说了,我都能从不怎么多的面部表情中感觉到他的苦逼。 不过喝酒也不错,至少喝醉了一睡,再醒过来就是三天后。 我也学着去喝酒,但我的酒量太好,喝了八桶下去也就跑厕所勤快了些。 酒的储备再多也经不住我这么喝,而且启程之前还被贾法尔先生扣了不少,最后我喝得让辛巴德眼角狂跳,还说要跟我谈谈人生,我没搭理他。最后是迦尔鲁卡放狠话给我,说我再把酒当凉水喝他就去投海,我一听就从小厨房里拿了几个大铁锅让他绑上,这样沉得也快些。 他当下就无语了,接过大铁锅愤恨得看了我很久。 切,谁叫他之前不提醒我少吃点海鲜。 不过这么一闹我确实也不喝酒了,反正醉不了。 这天入夜,众人皆已歇下。 但此刻的船舱内,有一个节奏感极强的撞击声持续不断地响起,伴着海浪的拍打声尤为刺耳。 正在门口值夜班的两名守卫默默无语,最后实在受不了这声音,彼此也交换了眼神,压低了声音才敢讨论道—— “已经四个小时了吧。” “嗯,少说也四个小时了,听厨房的阿布说,这几天连舱壁都砸穿了三块。” “这头得多结实啊……也罢,毕竟她是第一次走那么久的水路吧,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是啊,可不就是吃海鲜吃疯了嘛,不知道那几位大人是不是故意的,也不提醒着点儿。” “阿布还说了,她之前三十斤龙虾两顿就吃完了,现在看到带壳的都要先崩溃三分钟,隔壁组巴哈前两天缝双袜子就用了剪子,也被硬说长得像虾钳给丢了,最后巴哈剪线裁布都在用牙咬,那场面……惨不忍睹啊。” “唉,也不想想,这路上食材又不能保存太久,后期除了吃海里现有的,还能吃啥。” “阿布又说了,今早都在嚎谁给她吃块肉就嫁给谁了,虽说她长得挺好看,但跟咱们王有没有关系谁都不敢随便下定论。” “你说得对,别说根本没有肉了,就算有也不敢给啊,而且就她那性子……谁敢娶啊,我还是比较喜欢那种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偶尔还有点小俏皮的,再不济也要一看就知道是姑娘的那种。” “啧,严重同意!” “喂……什么叫一看就知道是姑娘的那种……” 身后的门嘎吱了一声,但正在聊天两人浑然不知。 “当然就是雅姆莱哈大人的那种,啊~简直就是我的女神~”那侍卫说到情动之处,还伸出双手抚上了自己的前胸。 “哎哟喂,你这话还是背地里说说吧,那位大人也就能看看。” “看看就不错了,我哪儿敢随便想啊,还想留着命回去孝敬老娘了,万一被迦尔鲁卡大人听了,我一定要被削。” “那为什么会被我削呢?” 另一个方向,甲板上响起了脚踏木板的声响。 那侍卫很自然地还想接下去,摆着手笑道:“哪儿是你,我说的是迦尔鲁卡大人……呀!大人!” 那人回头终于看到了说话的人并不是跟他一起值夜的伙伴,而是他口中的那位迦尔鲁卡大人,连忙低头行礼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居然先发现了你,我还以为你融于黑夜,不易被瞧见呢。”侍卫身后的船舱大门被打开,我打着哈欠从里面走出来,抬手跟迦尔鲁卡打了个招呼。 那俩侍卫回头看我,这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两腿都打起哆嗦来,眼看就要一屁股坐地。 “阿阿阿阿、阿凡小姐!” “哦,晚上好。” “都怪小的多嘴!请原谅!” “最近都被黑习惯了……”我挠了挠下巴装淡定,但下一秒就呈了崩溃状抓起那俩侍卫的领口咆哮,“我都说过好几遍了!我最近是无聊拿头撞墙,但那船舱的木板是你们王喝醉了要敲钟,还硬说我是钟锤才砸烂的!那三十斤龙虾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我就一个胃好不好!还有巴哈!他是偷拿了厨房的剪刀去补他那臭袜子,被我逮到了才丢了的!” “是是是是……姑娘饶命啊!都是阿布那小子说的!” 我额角一跳,告诉自己要冷静,然后松开手放了两人:“好,总之你们以后记得我说的话就行了,你们继续值你们的班,某些话我就当做没听见。” “明、明白!” 我拍拍手,往甲板上走去,反正也烦得睡不着,还不如去吹风。 “话说阿布到底是哪个……这货是在用生命黑我吗?!” 迦尔鲁卡无所谓地走到我边上,还貌似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想那么多干嘛,清者自清。” “呸!换你被这么说了,我就不信你坐得住!保不准就提刀去砍人了!” “但我没被人说呀~” 我看替他那耸肩的贱样就恨不得一脚踩他脸上,最近都要在这船上憋出神经病了。 “嘛,说正经的,还有两天就要到煌帝国了。”迦尔鲁卡收了笑意,一本正经的样子倒也难得,“你到底是要去干嘛的,真的不能说吗?” “关于这点,我有自己的考虑。” “阿凡……不管私交如何,王这次前去煌帝国是代表了辛德利亚,甚至是七国联盟,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不希望看到你会对……”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打断了他的话,信誓旦旦地看着他,“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做出对辛巴德先生或者辛德利亚有危害的事。” 迦尔鲁卡深看我两眼,最后移开了目光,投向了月光洒下的海面:“那就好。” 我呼了口气。 夜晚的大海看上去还挺吓人的,月亮要是被乌云遮盖,天与海也就连成了一片黑暗。 啊~啊~黎明快点到来吧。 “对了,阿凡,那句谁给你吃肉就嫁给谁的真相是什么?你刚都没说。” “哦,只有这句是真的。” “……” 作者有话要说:要开学了……我的心好痛TAAAAAAAAAAAAT 感谢小菊花的地雷儿,要是能炸晕我不去上学就好了【喂 66夜 惨不忍睹。 我知道今天才知道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 但不得不说,在我嘴里急速加工过的肉汤喷射得还是挺准的,一块儿肉渣都没浪费,全部招呼到了某人的脸上。 “……用好脸色对你果然不是件正确的事。”裘达尔面无表情,嘴角略显僵硬,但是难得的居然没有当场发飙。 我心虚地先拿袖口擦了擦嘴,往边上挪了挪,拽过一条帕子递到他面前,恭敬地说:“这位大人……是我的错,请您原谅。” 裘达尔并没有接过那帕子,我低着头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样的表情,这让我很不安。 不过在被我喷一头之前,我觉得他心情应该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神经兮兮地对我那么好,以至于我产生了幻觉。 或许现在还不是特别糟? 席间也忽然安静了,全部站了起来看向这边,他们自然是认出了这位大麻花辫子是谁。 大家都是跟辛巴德混过的,离开之前也被叮嘱过别招惹这位煌帝国的神官,要是被招惹了也一定要先冷静。 总之一个字,就是忍。 这时,侍卫队的队长走了过来,也知道这个画面再这么保持下去对谁都不好。 他对裘达尔行礼致歉,将所有的错全揽到自己身上,什么教管下属不严的说了一大堆,态度是毕恭毕敬,绝对可以拿去做表率。 换做一般人,绝对不会再多找什么茬,可惜的是那是对一般人而言。 “你谁啊?”裘达尔拿起了桌上的酒壶举到对方头顶,“我有跟你说话吗?” 他说罢,手缓缓地倾泻,壶里的酒水成注流下浇在了队长的头发上。 ……这混蛋永远都是那么恶劣!阴晴不定到底想干嘛?! 我瞪了裘达尔一眼,他却完全当做没有看到。 身后有人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角,我也知道那是叫我沉住气。 我最后还是向裘达尔再次低下了头:“请您原谅。” “什么啊,你这种态度……” 裘达尔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如果说刚才的心情是晴转多云,现在就是多云直接转强热带风暴了。 ……卧槽,别又来台风了。= = 简直是无差别袭击,这儿好歹是他的地盘啊,说好的待客之道呢?! “嚓——!” “咔——!” 只觉得眼前一闪,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大门的方向射了过来,直直插在了裘达尔手中的酒壶上碎裂开,撒了一地的碎片。 那是一根筷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惊,倒是当事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手里仍然握着酒壶的把手。 裘达尔没有动,只是朝筷子射来的方向斜睨一眼——白毛黑肤,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面带微笑地看着这边。 “……迦尔鲁卡?”你是忘记了要忍字顶头上了吗?! 我拼命给他使眼色,但后者同样也对我视而不见。 ……我今天实在是太没存在感了。= = “啊,抱歉抱歉,我手滑。”迦尔鲁卡对裘达尔笑笑,虽然看不到一点儿抱歉的意思。 “……” 裘达尔默不作声地看他,眉头也不知何时微蹙,他的手腕一转,手中残留的酒壶也已惊人的速度向迦尔鲁卡袭去。 那是结结实实的一下,甚至还带了雷电魔法,要不是迦尔鲁卡有准备,他的脑袋说不定就要被砸出一个坑了。 迦尔鲁卡回头看着身后已经焦黑的门框,虽然仍在笑但也能看得出他心里绝对是在想还好自己闪得快。 “看,你也手滑。”迦尔鲁卡这么说其实也是为了化解尴尬。 “啊,我是故意的。” “……” 但好意不是什么人都会领的。 于是场面又难看了。 “你这小子……” “迦尔鲁卡大人!冷静!冷静啊!快想想贾法尔大人的话!” “是啊是啊!你不是也跟他保证过的吗?!” 四五个侍卫死死圈住迦尔鲁卡的四肢,还有一个拽着他的腰往后拖。 裘达尔看着他们的互动,轻蔑极了地来一句:“……白痴吗这些人?” “……你们别拦住我!松手!” “呀!大人——!” “神官大人,原来您在这里。” 打断这场闹剧的是皇宫里常见的蒙面大叔,一手拿着魔杖,一手对裘达尔俯身行礼。 埃尔萨梅。 我的脸色忍不住沉了下来。 那人走了进来,来到裘达尔身边:“神官大人,您忘记了之前答应过的事了吗?” 裘达尔面色更难看了,停顿了一下才说:“没忘。” “那您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迷路了。” “……” 大哥,这个理由我们这些外人都听不下去了好嘛?! 这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啰啰嗦嗦烦死了。” 裘达尔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理由蠢透了,但一点儿也不介意的样子,反而转身又一次将目光投到我身上。 他嘴唇抿得有些紧,红色的眸子里映衬着我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莫名地烦躁,但事实上他的脸还没有擦干净,有些滑稽。 裘达尔对我说:“答案呢?” “……诶?” 答案? 裘达尔问过我啥问题吗?= = 大概是我一问三不知的神表情惹恼了裘达尔,他的额角啪一下就是一青筋蹦起,像是花了很大的气力才忍住要掐死我的冲动 “……在巴尔巴德王宫里对你说的话。” 他的话语将我拉到几个月前的巴尔巴德的王宫。 ——“我喜欢你。” 表白也好,拥抱也好,亲吻也好,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我的回答? 我看着裘达尔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因为我的沉默,他眼里慢慢腾起了怒意和极大的侵略性:“你这次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 “神官大人……” 被放置了好一会儿的那个埃尔萨梅终于忍不住再次打断了自家大人的话。 事实上,不管是有什么样的答案,我都不打算在这里说。 换言之就是,大庭广众之下,这成何体统?! 裘达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波澜不惊:“走了。” 那个埃尔萨梅亦跟上了他的脚步。 其他人见瘟神走了,面上的表情终于没刚才那么僵硬了。 可裘达尔他个混蛋走了走了忽然一个转头又回来了。 我一惊,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两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就抓起我的衣服对着自己脸上擦了几下,然后放手回头,走得潇洒至极。 速度太快,导致我的面部表情然后刚才惊吓的状态,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上衣已经是油腻腻一大片了。 ……流氓!=皿=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开学快乐!【闭嘴 最近我也开学嘛,两地跑有些忙,期间还受到了一个目前的人生中最大的打击,我觉得我还活着已经是个奇迹了……_(:3」∠)_嘛嘛,就当个树洞我随便说两句TAAAAAAAAAAT我快憋死了 说回文里,我发誓,这俩再纠结这一次就完事儿了,终极BOSS也快来了(╯▽╰)、还记得第二卷我有在小白菊身上铺垫吧,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趴 我要快快完结——!【仰天长啸 以及感谢水水的地雷,你终于肥来了TAT消失了一整个暑假 还有其他的美腻人儿,你们也开学了吗TUT快快粗线呀,我需要你们的爱~~野生长评君又在何方~~~ 67夜 小白菊再来找我是第二天下午了,巧的是我也要找她。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我一脚把正在捣鼓的东西踹进了床底。 待我说了声请进,白菊才从门外探头探脑进来,还有些慌张。她柔柔地笑笑,说是她毕竟不在这儿当值,被人看到了不好。 这也有理,白菊是练白龙的贴身侍婢,来四方馆本就说不过去,我也不希望自己招人眼。 “不过你放心,我来的时候特地走了小路,没被其他人瞧见。”白菊拎起了食盒和一个包袱,朝我俏皮地眨了下眼,“快看我给你带了些什么。” 白菊先打开了食盒盖子,里面都是些我在煌帝国最爱吃的东西,也不知道她上哪儿去弄来的。 我一把抱住白菊的小腰,用力蹭:“小菊儿,你还是那么贴心,我要是男人早把你娶了。” 脑袋被轻砸了一下,白菊抡着食盒盖子嘴角弯弯:“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嫁才行。” 我捂着头,摇头叹气:“唉,也对,我就算是男人也不及你家白龙殿下一分。” “……” 白菊放盘子的手顿了一下,垂头没有说话,我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就在我犹豫着该怎么接口的时候,白菊又忽然抬头展颜一笑:“白龙殿下他昨日同我说,他十分仰慕辛巴德王,他可能回去请求皇帝陛下准他去辛德利亚学习,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跟着白龙殿下一起去。” “白龙殿下要去辛德利亚?” “嗯。” 练白龙想去辛德利亚学习,这也是一件好事。 虽然私生活不怎么样,但作为王而言辛巴德身上确实有很多闪光点。 可看着白菊眼里划过的忧愁,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但她不愿说,我也不会问。 就像我也不愿多解释为什么没有死去的自己会又出现在辛巴德王的侍卫队里一样。 我们似乎都刻意避开了不想多谈的问题,只是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趣事。 这样的感觉真是久违了——与白菊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她特地从小厨房拿来的点心,再泡上一壶茶闲聊几句。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过,我还是在练红玉那儿当差,琢磨着今天该怎么偷懒打盹。 要是一直都这样就好了,像白菊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陪伴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虽然也会有自己的烦恼,但好在从一而终。 我想,我大概是羡慕白菊的,只不过老天爷给我开了个糟糕的玩笑。 重逢后的谈话这是第一次,说不定也是最后一次。 白菊临走前把另一个包袱交到我手上,她告诉我这都是我之前留下的东西,在宫里当差的就算死了也不会有埋身之所,更何况我这种连尸身都没有的,本是想把东西烧给我的,但一直没舍得,也亏得没动手才能又还给我。 我打开包袱,里面有我两套宫装、一件枣红的私服、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几吊钱。 宫装还挺新的,事实上我也没穿过几个月,袖口上还有些酱油渍,不细看根本瞧不出。 枣红的私服是大西给的,哪怕进宫了我还一直带在身边。说起来,白菊一直挺喜欢大西送我的这件衣裳,她说虽然手工粗糙了些,但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宫,对她来说宫外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瓶瓶罐罐都是些抹脸的东西和药酒,都是那时候认识的几个年长的宫女送的,说备着总没错。 原以为会很沉重的东西,其实也只有这么点儿罢了。 白菊走后,我跑到院子里,寻了处没人的地方生了一把火,把东西一股脑全丢进去。 衣裳在里面卷了边儿,被火焰蚕食后成了灰烬。 火星子跳跃着,映在脸上也是热烘烘的。 那些该舍弃的,不该舍弃的都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上上卷有过的铺垫_(:3」∠)_还记得长得跟凡妹像的那个天下第一美人吗?对,云儿就是她=L= 哟西,我们去宫斗!【够 下个礼拜老蛋我要跟隔壁老蹄子去舟山玩三天(╯▽╰),更新的话可能就是存稿箱了,别太想我哟哟哟=33333= 感谢小菊花、张菇凉丢的地雷!!!ww 68夜 总有人说这个世界很复杂,其实并不然,我倒觉得这个世界挺简单,就是活着不太容易。 因为你永远都猜不到生活会在下一秒使个什么样的绊子让你欲语泪先流。 ……得了吧,我现在哭都哭不出。= = 说起来,我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应该不算差。要不是上回在煌帝国打工的时候比较懒惰,基本就缩在练红玉的寝宫里闷头干活,凭我这身段大概早就可以演一出什么宫女上位计了,这定是皇亲贵胄文武百官个个都爱上我的节奏。 喂,那边的黑皮给我严肃点,有什么好笑的?! 咳咳……我们继续继续。 那话咋说来着的?没错,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这金子果然还是发光了! 时隔几个月,又有男人向我告白了,还是个地位高、权利大、钱财多的金主,除了年纪大了点、长得丑了点、后宫大小老婆多了点以外都是上上之选。 还等什么亲!现在一分不出就能得到此等男子!另外还附送现成子女!个个美貌非常!免去婚后生孩子的烦恼哟! “说得这么好,你干脆留下来嫁给他算了,就算是小老婆也能吃香喝辣一辈子了。”迦尔鲁卡坐在凳子上翘着凳脚晃啊晃,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眼皮一跳,抓起桌上的那些金银玉器就往那幸灾乐祸的黑皮头上砸:“滚你丫的!” 迦尔鲁卡精准地接住,还对我眨了眨眼:“别这样,这可是你那情郎送给你的信物!……哇啊!你别过来!” “啊啊啊啊——!斯帕尔多斯!你别拉着我!老娘要把这货的内脏从肚脐眼里拽出来!” “阿凡!你太毒了!活该你只被那种老头子看上!” “……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点!” 向来神色淡淡的斯帕尔多斯这会儿也没了往常的风度,一手抓着一个,深怕我俩打起来把房给拆了,无果只得苦恼地转头望向上座的某人。 “王,也请您说说他们。” 只可惜,他口中的王现在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煌帝国的贡酒确实不错……嗯?斯帕尔多斯你说什么了吗?” 斯帕尔多斯绝望了,他最后也放开了我,到一边去继续耍面瘫了。 我跟迦尔鲁卡对视了三十秒,最后一哼别过脸,谁都不理谁。 打定主意这死黑皮不先跟我道歉,我就再也不理他了,要不然就真去嫁给那个皇帝,指定他当陪嫁丫鬟。 结果才过了三分钟,迦尔鲁卡就先转过头了,比我以为的还要快的多得多。 “喂……你应该不会真去嫁给那个老头吧?” “要嫁你嫁。”我低声地嘟囔了一句,却还是强硬着不转头。 “所以说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拒绝啊。”我终于鄙视地看回了迦尔鲁卡,“他大老婆凶残成那样,我有几条命够跟她抢丈夫,再说了他根本就是认错人了啊!” “你的重点真奇怪,不过我看他其实挺不介意自己认错人这件事的。”迦尔鲁卡无所谓地摊摊手,“云儿一改口就叫凡儿了。” “求你了……别叫那个名字了。” “不过说起来,那个云儿到底是什么人?”旁边悠悠传来一个好奇的提问声。 我转头望向发问者,整个人都震惊了—— 我看错你了!斯帕尔多斯先生! 你眼中闪动着的绝对是八卦之光吧!表情再淡定也没用! 辛巴德先生表示只要是美人,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立马丢下酒杯跑过来一起三八了:“啊,这个我知道,那可是天华这儿出了名的大美人,还被人称作是天下第一美。” “哈?天下第一?”迦尔鲁卡转头看看我又转回去拍桌子表示老子才不信,“长得跟阿凡像还能是天下第一美人吗?!哈哈哈哈哈哈——!” 我嘴角一抽。 这丫又看不起老娘,老娘这次豁出去了。 我没等迦尔鲁卡笑完就一胳膊从边上勾住他的脖子,顺势贴近他的脸,微眯起眼睛故作冷艳地又低垂下眸子看着他,再加上三分媚态,其实就是刚跟练玉艳学的,而此时彼此距离近得连吐息的温热都能感觉得到。 眼前的人表情立刻就僵了,瞳孔紧缩了一下,脸上竟也染上了些许微红。 我一笑,伸出食指划过他的喉结,点到他的下巴:“这下信了吧。” 迦尔鲁卡正才如梦初醒一般,疯狂摇了几下脑袋,迅速退后数步,手指着我一连颤了好几下:“你谁啊?!” 我死鱼眼,顺便抠了个鼻:“你凡姐。” 啧,真是弱爆了,明明看他跟那些大胸部的姐姐都打得火热。 这货估计真从没把我当过女人。 我无趣地收回目光,与其跟迦尔鲁卡斗气,我还不如想想接下去该怎么做。 是的,现在的情况不算最糟糕,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在花园遭遇了煌帝国的最高领导,练红徳。 在他没羞没臊占了把我的便宜后,是辛巴德先反应过来一把把我拉开,练红徳的脸色当场就难看了,但也只是一瞬,他马上就意识到其实是自己是失态了。 辛巴德解释了我只是他的一名普通部下后,那个眼力捉急的皇帝终于发现了我虽然长得跟他口中的云儿很像,但是瞳孔毛发的颜色都是完全不同的,总的来说最多也就七分相似。 但这七分已经足够练红徳对我打起了歪脑筋。 云儿,就是很久之前同练红玉夏黄文他们一起去歌舞坊围观过的天下第一美人,云箢。 我长得确实跟她很像,但也就是眉眼轮廓上,可经过埃尔萨梅的“整容”手术后,现在的长相跟她更接近了。 从练红徳的表现和之后打听来的消息来看,我们大致能推测这个故事,无非就是皇帝看上了大美人,美人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最终还是没有进宫,而是继续去游历世界,她本人的想法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身为皇帝却把看上的姑娘放走,尤其是这个看着那么凶残的皇帝,原因大概只有一个了——他有个比他更凶残的老婆。 但这个猜测可能跟真相有出入,因为我清楚看见了练玉艳在看到皇帝抓我手一瞬间的表情……好吧,她由头到尾都是温和的笑,但她越是笑我就越觉得不好。 这个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我或许不该那么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当面跟她起冲突。 或许连练红徳都没有想到自己那位皇后的态度。 我明显看到他脸色微变地看了练玉艳一眼,但是后者没有任何反应,这似乎让他有了些放心。 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当天下午,练红徳在练玉艳走后有意无意地问过辛巴德我有无婚配,甚至还在此后派人送来了一些昂贵的首饰。 我还挺喜欢的,沉沉的,用来砸迦尔鲁卡比板砖要顺手得多。 好吧,诚如你所见,练红徳为了祭天大典,这天晚上就去斋戒了,要到三天后才会出关,在这期间只要迦尔鲁卡有事没事就来煽风点火,我其实还挺淡定的,毕竟到时候我会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 倒是迦尔鲁卡,我多少还是能看出他在耍嘴皮子的表象下是真的有在担心我。 斯帕尔多斯也淡定,他本来就认真严格,说难听点就是老实巴交,只会在我们快吵翻的时候出来维护下正义。 辛巴德就不说了,爆料完就去喝那皇帝送的几坛好酒了,真是没心没肺。 这么一算,当时最不淡定的人其实就是……那根麻花了。 裘达尔当下就黑了脸,怎么都有种要去一刀捅死那老不修的感觉。 忽然想到他很久以前就跟我提过很不爽捧这个皇帝了,这次不会顺手就结果了吧……不过他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这皇帝毕竟是他顶头上司的老公。 不过他冲动起来,估计谁的面都不会看的吧,也难怪练玉艳没一会儿就拎着麻花走了,说是神官也该去准备闭关啥的了,同样是三天不能放行。= = 真是搞不懂他啊,一天到晚吃醋,吃阿拉丁的醋,吃辛巴德的醋,吃迦尔鲁卡的醋……我真怕我多看马桶几眼他都要吃醋。 等等……吃醋? 我竟然这么理所当然地用了这个词。 什么时候开始我都已经这么坦然地接受了裘达尔喜欢我的这个设定了? 我一把捂住脸,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好,裘达尔确实已经一点一点地入侵到我的心里了。 这一点不是早就已经发现了吗? “阿凡小姐,别这样,你脸都气红了。”斯帕尔多斯忧心地送来一句,表示关怀。 “……”我嘴角一抽,木着脸猛甩脑袋。 辛巴德在边上淡定喝了一口酒,舒爽地叹出一口气,终于舍得来打断我们无谓的忧愁了:“你们都在急些什么?那个皇帝不过就是送了些东西,又没真的说什么。” 我们一顿,再一琢磨,那皇帝确实也没真的说什么。 辛巴德抱胸摇了摇头,以过来人的姿态缓缓道来:“我对他也算理解,毕竟喜欢美人是男人的通病。” 我瞬间感到了强烈的目光,立刻凶神恶煞地回瞪过去。 辛巴德很笃定地结尾:“不管怎么样,你现在都是辛德利亚的人,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你不点头就什么都不会发生,毕竟我们是来谈判又不是来和亲的。万一的万一,就说你已经嫁人了,唔……就跟迦尔鲁卡好了,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了。” 迦尔鲁卡的脸黑了一半,估计是想起上次在雾之团的悲惨回忆了。 “辛巴德王!请让我抱紧你的大腿!”我立马跑去表忠心了,您老的臂弯就是我的城墙啊亲! 辛巴德大力拍拍我的肩膀,笑眼看我:“没事的没事的,不过……我帮你解决这件事,你是不是也可以坦率地告诉我们你到底打算做什么了?” 辛巴德收了笑意,他现在是认真地在询问我,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我眸子一暗,放开了手中的布料,想了想后下定了决心。 我起身抱拳,神态肃穆:“就算你不问,我也打算如实相告。”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直视辛巴德,他亦等着我的答案。 “你也看到了,在巴尔巴德出现的人造黑魔神,或许还不是很完善,但那种可怕的东西终于还是被他们造出来了,我之前也说过了,我是堕转的魔神,在被他们抓进研究院之后做过各种各样的研究,而我……在卡西姆碎裂的魔神体内找到了曾经属于我的肉块。” 在场人的脸色都冷下了,他们大概也猜到了我后面要说的是什么。 “所以说……大概是我打开了盖子。”我对着他们笑了,不安地挠了挠头,“所以我一定要再亲自去合上它。” “非要你不可吗?” “诶?”我看着迦尔鲁卡,他的面色沉重,几个字像是从喉管里挤出来的一样。 “那些黑魔神说不定早已经遍布大陆,你真的以为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去结束一切吗?!还是你以为埃尔萨梅的那些人都是白痴吗?时间过了这么久,属于你的那些肉块又能再找回多少?!” 迦尔鲁卡满是不解地看着我,攥紧的拳头打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怎么样都好。”我接上了迦尔鲁卡话,“这是我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要是再这么下去,会有更可怕的东西会出现,到时候就已经不是三两下就能击退的东西了……会牺牲很多人……很多很多……” 我痛苦地抱住头,那是属于嘉波的记忆,几个世纪前,名为阿尔玛托兰的地方,发生过很可怕的事。 不想让所罗门王创造的这个世界也变成那样,这就是我现在唯一的目标。 迦尔鲁卡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身边的斯帕尔多斯拉住了。 辛巴德由始至终都沉默着,他比谁都看得清楚吧,哪怕是王之器,但我所说的那些事已经不是凡人可以做到的了。 “‘想清楚对错,相信自己得出来的答案去行动’……这个不是你当初教我的吗?辛巴德先生。” “偶尔也会想自己是不是教得过火了。” 辛巴德无奈地摇摇头,但是我知道他已经认同了我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旅游归来=A=,存稿箱失言了TUT,抱歉抱歉 话说这次老蛋还被放鸽子了,但是依然相信爱情【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回本章啊,我码着码着都觉得自己下一章都要完结了,但这绝壁是错觉,我这卷还要再战好几章呢!不过眼看一章的字数总在五千上下晃荡,估计也没有几章了【泪 凡妹终于要去当爱与正义的战士了,话说她真的是个好人,至少内心是想要拯救世界当个英雄什么的,被动了那么久也要从心出发一次了【惆怅脸 69夜 一清早就收到了祭天观礼的邀请,辛巴德一行整装正要前往祭坛所在。 事实上,祭天大典对于煌国来说很是隆重与繁复,远处斋宫的钟声下,宫内外浩大的阵势和庄重的气氛也让作为外人的我们不自觉严肃了起来。 辛巴德告诉我,辛德利亚其实也有类似的祭典,不过与煌帝国的刚好相反,是捕到大型南海生物后全民狂欢的日子,称作谢肉宴。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只要参加过必会无法忘怀,你可一定要试试啊,阿凡。” “有肉吃,那一定是要去参加的。”回答他的是个低沉的男声,嘴下一把胡子生得刚好,衬得人到中年的他多了几分味道。 是的,这就是现在的我,用了司礼大臣何方侑的脸,连声线都完美复制的泥人。 此时那位真正的何大人早已去了祭坛,虽然很想一棍子打晕他,但在祭天这种场合司礼大臣不在实在是太惹人怀疑了。而且祭台与皇宫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只要以这位何大人的脸在皇宫行走,就算有了疑惑也不会有人多加询问。 “我们走后,你自己多加小心。”辛巴德最后对我叮嘱道,“应付不来,就不要太勉强。”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说完便去床边拉起自己原来的肉身,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还真是微妙,“倒是你们,把我的身体看好了,万一坏了我就只能当游魂了。” “放心吧,对待女士我可是很温柔的。” 辛巴德这么一笑,一扫刚才严肃的气氛,而且听他这话我怎么就更忧心了呢?= = 我转头看着“阿凡”,“阿凡”也看着我,这浅笑的表情柔和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拍拍了她的脸,郁闷地说:“最好给我面瘫点,扮蠢脸也没关系,这样太假了。” 她还是笑着,轻轻开口,用我最熟悉的声音说:“是的,主人。” “……” 我僵硬地抽着嘴角,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算了,有问题也来不及了。 握着的手被人接了过去,他带着“阿凡”走向已站在门口的辛巴德他们。 我一愣,看向那人,事实上这几天他都没有跟我怎么说过话。 “……迦尔鲁卡?” 他的脚步一顿,最后挠着头转头对我似有无奈地说:“该说的王都说了,总之我也会帮你看好她的。” 我笑了笑,就知道他不会真就这么随便我去了。 “嗯,等我回来吧,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处在章章爆字数的阶段、明天还有一更_(:3」∠)_ 感谢张菇凉的火箭炮!我更新的力量满满当当!=33333= 70夜 地面强烈地晃动,耳边是震耳巨响,腾起的尘土泥灰像在四周笼罩了一层呛人的浓雾,还有地底深处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幸在石壁上有一处发光的石头,那或许是什么光魔法,勉强照亮了四周,但这也恰恰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清醒后,要面对的最糟糕的事还不止如此—— “PIA——!PIA——!” 脸颊好痛,一下接一下,声音听着就还挺带感。 当我意识到这个带感的声音是扇我脸造成的时候,我立刻醒了个透,一把抓住那只罪恶之手。 我另一只手捂住火辣辣的脸,瞪大眼怒目道:“要死啊你!” 他“啊”了一声,没有丝毫被抓包后的愧疚,看着我怪开心的:“醒了!” “不醒那就是被你打死了!” “你哪儿那么容易死。” “……”我脸色暗了暗,表情估计是要多悲怆有多悲怆,“混蛋,我也是会死的。” 唤作往常我一定是会狠狠地回呛过去,但现在只能无可奈何地说这话。 裘达尔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个反应,他顿了顿,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大咧咧地嚷嚷:“啊啊~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像玩笑话一样的保证,只是被我抓着的手从手腕滑下,牢牢反握住我的,这样倒是意外让人觉得真实可信。 我看着交握的手,会心一笑——算了,至少他认出了我,也好好地抓住了我。 地点很好,没人打扰,情绪也培养得不错,真是天赐良机,我正准备给裘达尔一个热情的拥抱,外加一番诉说衷肠。 结果我刚深情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一抬头猛得清醒过来,松开的手还在衣摆上蹭了两下,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嫌弃得不是一点半点。 我尴尬地收回手,看着现在的自己,又捋了两把下巴上的胡子,我想我明白他这样的原因了。 裘达尔少年是被中老年男性版的我吓到了。 “哎,少年,我理解的,离你远些便是了。”说着,我便往边上挪了挪。 裘达尔这才自在了些,但是仍带了三分厌色:“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不是方便办事嘛,一会儿就回去。”我为难地摊手,又转而问他,“那你呢?不是在主持祭天仪式吗?怎么回到这儿来?” 裘达尔看了我一眼,自顾自盘起了腿撑着下巴:“那个早结束了。你以为自己的那个□有多聪明,怎么可能逃过我的眼睛?发现不对劲后我就找来了啊。” 我琢磨了下,觉得还是有点不对:“这……那……可你是咋找到我的?煌帝国大了去了。” 裘达尔没有接话,眸子低垂了些,盯着地上的石头发愣,也不知道在欣赏个什么东西。 我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跟他一块儿看地上的石头,想象它是个馒头。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耳边才传来他的声音:“我都知道了。” 我正忍无可忍抓起那块石头,听他这么一说便奇怪地回望过去:“知道什么了?” “那天回去之后我就去问了关于魔神嘉波的事。”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底毫无波澜,“你被关在这里的事也好,黑魔神的事也好,差不多听了个大概。” “这样啊。”我愣了愣,继续把玩手里的石头,“所以才会猜到我来这儿了。” 哪怕他现在舍得说话了,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接,难道要扑过去哭喊“我好命苦啊”什么的吗? ……好像做不到。 同样的,我也没指望他会悲痛欲绝地拥抱我,然后悔不当初地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啊”之类的。 事实上,裘达尔也不会做这种事。 发生过的事是没有办法改变的,那些记忆抹不掉,就如同我对埃尔萨梅的惧怕与仇恨一样。 “早在半年前这里就废了。”裘达尔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本来我还觉得奇怪,不过我这么一想也就说得通了,他们原来是在等你这只大老鼠。” 我严肃了好久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连同脸上的皱纹一起垮了下来,“别这样,所以我才换了个造型来啊。” “是啊,又老又丑,还是说你女人当腻了,打算换个口味?” 我故作可惜地垂头叹气:“其实,不满你说,我魔神的本体其实是个男人。” 此言一出,裘达尔立刻就僵硬了,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个妖怪。我伸手想让他先冷静,他却一个跳脚就离我三步开外,瞪眼张嘴的样子看起来蠢透了,哪儿还有什么神官的威仪。 不过我倒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激动的样子。 “你你你你是男人?!”瞧,这吓得连舌头都在打结。 我刚想说这就是个玩笑,别当真,可这作死的裘达尔已经开始碎碎念起来了:“我就说你给人感觉怪怪的,哪儿像个女人了,粗鲁又不知好歹,有时候表情那么……那么……”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那么”个好半天都蹦出下句话。 我默默鄙视了他一把,最后决定随便他去了,他个没眼力劲儿又智商捉急的混蛋,去死一万次吧。 见我不说话了,他也停止了自言自语,凑过来试探似的问:“喂,你本体真的是男人?其实我仔细想想,还是觉得你像女人的时候比较多。” 我悲痛地捂脸:“你喜欢的难道只是我的皮囊吗?” “……” 我从指缝间偷偷望过去,看这裘达尔的脸跟个调色盘似的变化,心情瞬间就舒爽了大半。 大概是收到了奇怪的打击,裘达尔整个人都萎靡了,沉默的样子像在思考着人生。 这样安静的样子倒也挺好,于是我跑到了一边,找了个石块坐下,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裘达尔。 我也不愿意这么无聊,不过我刚看了那么久的石头,想想还是觉得看美人比较愉悦。 我问他接下去该怎么办,他说不知道。 我问他会不会要在这儿等死,他说不知道。 我问他是不是真的信了我刚才的话,他说不知道。 这下我终于懂了,他是设置了自动回复。 自觉没趣了,我叹了口气开始望天,虽然那片天是黑漆漆的石块。 叹第一口气,他没睬我。 叹第二口气,他没睬我。 叹第三口气,他肩膀动了动,但终归还是没有动弹。 …… 这终于叹到第七七四十九口气,他终于有反应了,伸出个手指朝我一勾,意思是叫我过去一起坐。 我立刻屁颠屁颠跑过去坐了。 “还记得在巴尔巴德吗?”裘达尔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一听还挺高兴,心想这神官大人居然也会主动跟我聊天了,立马点头:“记得记得,你说你喜欢我来着!记一辈子呢!” 我说着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举起长袖子掩着半张脸呵呵直笑。 裘达尔像看傻逼似的看我,那样子仿佛在庆幸自己还好早饭没吃多,不然早吐出来了。 我干咳了一声,继续捋胡子,示意他继续。 然后裘达尔就用最普通不过的语气告诉我,他在巴尔巴德因为阿拉丁所罗门的智慧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这一听就是黑历史的节奏,我耳朵立刻直了。 裘达尔说原来自己出生在极东平原寒村,出生没多久家里就来了组织的人,杀死了他的双亲,将他带走,作为组织的MAGI培养长大。 裘达尔说话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我听完他的话,很有诚意地拽住他的衣角:“同是天涯沦落人,你我都被埃尔萨梅坑惨了,不如一同脱离苦海,回头是岸啊。” 裘达尔淡淡地看着我,明明是那么平和的表情却让我看得不寒而栗。 他忽然嗤笑道:“那儿不是我的苦海,是我的乐园。” 我松开了手,暗自摇头——瞧瞧,组织洗脑的本事满级了,不过这裘达尔要是真摇身一变成了五好少年……不行,光想想就鸡皮疙瘩了。 就好像裘达尔不可能一心向善一样,我始终还是不会蛋疼地跟他一起去征服世界。 理念根本就是完全相反。 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过往与遭遇,但是对世界的理解依旧不会改变。 结果又沉默了,我们继续在黑暗中排排坐。 最后还是裘达尔耐不住寂寞,他拿脚尖顶了我两下,我奇怪地望他,他面部变化不大,但看得出正在酝酿情绪,大概要说什么。 就在我以为他是不是呆久了想去释放下自己,但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他终于舍得吱声了:“喂,阿凡,辛巴德到底有什么好的?还是回来吧,只要你乖乖的,我家那些老头也不会怎样的。” 裘达尔这话意外说得挺诚恳,意思就是我们公司福利这么好,你就别惦记跳槽了,现在回来还来得及,我保证老板不会再压榨劳动力了,会提高员工待遇的。 我捏着下巴上的小胡子,看着他的表情深究了好一会儿,结果忍不住就噗得笑出了声。 没办法,这看惯了他蛮横的样子,现在这样实在是逗。 裘达尔的脸黑了一半,更像恼羞成怒:“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不对吗?!” 我捂住嘴,闷声发笑:“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辛巴德不管是作为王还是个普通男人,都是很受欢迎的。” 裘达尔的表情显然是存疑。 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很愉快地凑过去开始掰起手指头,把辛巴德的优点一个一个说过去:“你看,作为王,辛巴德他无可挑剔,这点不用我多说了,你看辛德利亚和七海联盟就知道了,作为男人,辛巴德他长得俊,脾气好,人又有担当,喜欢他的女孩子遍布世界,在本土更是全民偶像。” “……真有那么好吗?我怎么看不出那个笨蛋哪儿好了,虽然实力确实很强。”裘达尔似乎很郁闷,手撑着脸转到一边,好一会儿才又转回来,不屑地直嚷嚷:“能有我好吗?!” 我笑得更起劲了:“人家是王,你是官。” “……” “人家有七个魔神,你没有。” “……” “人家至交满天下,你又没有。” “……” “人家随便吃个饭都被小姑娘们自愿围绕,你还是没有。” “……” 裘达尔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了,我的话大概句句都是尖刀子,还戳得恰到好处。 他像是不服气的孩子,非要争出个结果,最后咬牙继续无力的辩驳:“我是MAGI。” 我摇了摇头:“人家也有阿拉丁。”“我比他厉害。” “唉,你说老实话,真动起手,你有几成把握?” “……我比他年轻。” “男人越老越有味道。” “那我长得比他好。” “脸又不能当饭吃,而且人家胜在不会在脸上涂颜色,审美健康。” “……” “……” 我看他那明明气到无力反驳、恨不得撞墙却又佯装没事人的样子,我终于彻底舒爽了。 我暗笑了半天,最后那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但后者不给面子地全部拍开。 我无奈地摇头晃脑,似是不经心地说了句:“但是我喜欢啊。” 裘达尔一顿,停下了躲闪的动作,忽然转头看着我,还露出嫌恶的表情:“不要用现在的长相和声音说这种话啊!” 说罢,他还表示不忍直视地转了回去,似乎面对着墙壁都比对着我这一脸的褶子强。但我仍然看到了,他的侧脸,那上扬的嘴角。 “裘达尔,我喜欢你。”我对他笑了笑,哪怕只是个后脑勺,好好地表达了自己真正的心意,“这也是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是的,无关其他,什么善恶,什么所罗门埃尔萨梅,在这会儿统统给我滚蛋去吧。 我喜欢裘达尔,就这么简单。 我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早已从指间开始泛起的麻木提醒我马上就要离开这具临时的身体了。 灵魂脱离肉身于我大概就是脱衣服一样,首先剥离的地方已经慢慢褪去了颜色,变回了泥土的深褐色。 我趁最后的时间从裘达尔身后抱住他,管他会不会嫌弃,虽然我自己想想画面也觉得怪恶心的。 裘达尔倒是意外没有任何挣扎,平静地任我抱着。 “裘达尔,我其实一直以为,喜不喜欢、合不合适、能不能在一起,是三码事。” “阻挡在我们之间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但也请不要再企图改变什么了,我们都有着自己认为对的事去做,也清楚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摇。一开始我总在害怕,所以才去抗拒。明明比谁都贪生怕死,却还总是硬着头皮,总以为自己可以的,自己没问题的,但是直到看到你跳下来救我,我忽然明白了,我还是原来的我,只是个普通的胆小鬼罢了。” 我紧了紧自己的臂膀,留下一笑:“裘达尔,虽然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但在那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会好好珍惜的。” 我的话说完了,最后一丝灵魂也脱离了这具泥塑,无数的黑RUFU争相涌出,徒留下一具空壳倒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我的灵魂停留在空中还未离开,以奇怪的视角看到的是裘达尔转身默默摆弄着地上的泥块,随后面无表情地低声喃喃—— “都叫你不要用现在的长相和声音说这种话了。” 好像到最后还是没有来得及说,我是个女的,纯的。 算了,这样的告白也够他郁闷几年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该是JQ多多的,可惜妹子套了个男人皮【摊手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告白了(╯▽╰)下次就洞房吧!【明明大危机了好吗! 题外话来着,我这两天重温了遍冥王神话QWQ,我发现我森森爱上了这代黄金【捂胸口 感谢豆豉和张菇凉的霸王票=333333=,我要再接再厉!日更的感觉还是挺美妙的!【握拳 71夜 原来我也能笑得这么娇媚呀……呸!这不是重点! 我摇了摇头,满脑袋都塞满了问号,但现在一定要冷静,一冲动绝对坏事。 可当我看到自己的身体软弱无力地往那大胡子身上靠,还娇滴滴地说话的时候,我当下的感觉就像被人开枪扫射了三分钟,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冷静?……让冷静见鬼去吧! 天知道,我多想冲过去指着她大喊—— “你谁啊?!”一个口气超级不好的家伙嘴比我快了些。 我一愣,看着身边那根抢台词的麻花,他脸都气青了,甩着那个金属杖指向“阿凡”。要不是我看着情况不对,赶紧拉住他,他说不定就要连着练红徳把那冒牌货一块儿轰了。 “裘达……不对,神官大人!你冷静!那是‘阿凡’姑娘啊!”我着重了“阿凡”两个字,提醒他那始终是我的身体,轰了就没了。 他看了我两眼,表情变了三变,最后哼了一声,把手中的凶器放下了。 我长吁了一口气,真是哪边都不省事。 “神官,你可不要太过分了。”练红徳恼了,这裘达尔确实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 裘达尔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一点儿道歉的意思都没有,更别说面圣时的行礼了。 “大胆!来人呐——把这……” “陛下!”身后一个蒙面大叔晃了出来,跪拜道,“神官大人生性桀骜,此番触怒龙颜,是微臣失职,若要责怪,还请陛下责怪微臣!” 有人来圆场了,练红徳脸色缓了缓,却有所顾忌,最后铁青着脸一挥手:“罢了。” 练红徳估计也知道裘达尔手中的那玩意儿可不是装饰品,不过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被个一天到晚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神官指着,就算有个蒙面大叔出来扛黑锅,他也只是说了一句“罢了”就完了,我都觉得这皇帝其实还是挺和蔼可亲的。 “皇上,不要动怒,神官大人毕竟年轻气盛,不懂规矩也是难免的。”那个娇滴滴的“阿凡”又说话了,还抚着练红徳的前胸要给他顺气。 这练红徳立马一扫脸上的阴霾,抓着“阿凡”的手往怀里一带:“是是是,美人说的是。” 我还来不及喊个卧槽,隔壁又腾起杀意了。 我赶紧也伸手在背后给咱神官大人顺顺,结果才摸两下就被拍开了。 啧,真是好心没好报。 练红徳被安慰得舒爽了,对着裘达尔冷哼一声就将其放置PLAY了,把目光投到我身上。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赶紧行个标准礼:“微臣何方侑参见陛下!” “爱卿,你来得真好。”练红徳春风得意地捋着他那把胡子,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碍眼,“快择良辰吉日,拟定封号,朕要纳这位凡姑娘为妃。” 我一听冷汗都下来了。 凡姑娘?还封妃?!皇上我能喊饶命吗?!! “爱卿……爱卿?……爱卿——!!!” 隔壁麻花翻着死鱼眼,拿胳膊肘捅我:“喂,爱卿,喊你呢。” “哦。”我忽然想起来现在的身份,司礼大臣原来还得管这破事,赶忙作揖:“陛下!待微臣一算。” 我装模做样掐着指头,然后悲怆地高喊:“哦!这一年半载都不是什么好日子!不宜婚嫁!” “放肆!依朕看,八月初六就是好日子!” 我一愣,摆着手指数日子,八月初六……无论我怎么数都是五日之后啊。 我冷汗流了一地:“陛下,这……” 旁边个老太监吊起嗓子喊了起来:“何大人,这圣上说哪日是好日子它就是好日子!你说是与不是!” 得,我认输,我不跟你们争。 五日就五日……我还不信了,这几天不够我扒了这冒牌货的皮。 打定主意,我忙一脸赔笑:“是是是,微臣刚才看岔眼了,八月初六确实是个好日子!” 练红徳笑了,那淫邪模样也就差把昏君二字刻头上了,手不老实地一把拍上了怀里人的屁股。 “阿凡”也笑了,说着“皇上你好坏”就娇羞地别过脸去,标准的欲拒还迎。 老太监也笑了,堆起满脸的褶子,连说了几句溜须拍马的话。 最后一帮人就笑着笑着一脸幸福洋溢地离开了,真是和谐,我都想打了全剧终了。 看人一走,我的脸也垮了,双目含泪:“裘达尔,这都什么事儿呀……” 裘达尔拿鼻子看我,不爽极了:“哼,我看你还挺适应的。” “啧,这扮狗腿样简单嘛,倒是你这么狂妄真的不要紧吗?好歹也是皇帝啊。”我看那练红徳都想捏死他了。 “切,那头没用的死肥猪,我本来就看他不顺眼。”裘达尔握着手里的金属器,大力地连指节都在泛白。 我见他这样,也知道一定是心疼“阿凡”被占了便宜,甩着了兰花指就去戳他腰:“讨厌啦,不管怎样,人家的心是你的嘛~” 裘达尔一抖,又是几步开外,对着我拿手往外扇:“去!去!” “……”气煞我也,这厮真是不知好歹,赶虱子吗?! “喂,说正经的,接下去该怎么办?”我收起兰花指,手□袖口。 “还能有什么办法,先得去弄清楚霸占你身体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就算是身为magi的我,也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魔法,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做到灵魂跟肉体高契合的融合。”裘达尔掏掏耳朵,顺便瞪飞了几个探头探脑的宫女太监,咬牙切齿道,“切,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嗯。”我点点头,确实是个高级犯罪分子,封在我身上的那几个魔法阵真是一点名堂都看不出,“这事我回去问下辛巴德他们,我拜托他们照看我的身体,他们一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照看就是这样的结果。”裘达尔扭了两下脖子,转身朝另一边的长廊走去,“那肥猪的宴请应该没结束,笨蛋国王一定没回来。” 我胸闷了一下,只得提了步子赶上裘达尔:“那现在干嘛去?” “换衣服。” “别呀,这衣服比你之前穿的有品位多了。” “沉。” “啧,看着确实不轻。” 裘达尔忽然停下步子,回头看我:“你要跟着?” “这有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我潇洒地一摆手,拽着他的衣袖就往他的寝殿方向走,他这次倒是没有拍开我,我偷偷瞧上一眼,他没有啥表情变化,但我能感觉到他心情其实不错。 “再说了,咱现在都是纯爷们儿,不拘小节。” “……”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快乐!! 感谢豆豉、小樱的地雷~~~【撒月饼~~~~~ 72夜 我回了四方馆,半路上看到几个辛德利亚的侍卫。 他们不当值,闲下来无非是打打拳或者凑堆说着各种奇怪的话题,男人也是需要八卦滋润身心的。 当我看到大家围绕在那个专黑阿凡三十年的阿布身边时,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躲进了拐角,等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竖起耳朵趴在墙角了。 好吧,我不过是觉得有很多真相都是在群众的嘴里。 接下来,我度过了万分艰难的一刻钟。 因为我真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竟能把我黑得那么清新脱俗。 我被塑造成了一名为爱奔走天涯的女子,练红徳则是爱江山更爱美人的霸道皇帝,两人谱写了一段跨国恋曲,辛巴德更是友情客串了痴情男二。身为女主人公的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离开了煌帝国,但最后仍抵不住相思,不惜化身男装混在辛巴德的侍卫中只为看心上人练红徳一眼,男二辛巴德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但最后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原本只是打算远远看他一眼的,但我知道了练红徳身边出现过一个与我容貌极其相似的女子,这无非是移情作用,我被感动了,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感,终于冲破了一切阻隔投入练红徳的怀抱! 我听完这故事就差点羞愤自尽去了。 但我现在死都死不了,只能气得发抖走去辛巴德的房间,刚听下人说了,他们仨都回四方馆了。 “我非得……非得扒了他们一层皮……辛巴德——!!!” 我一脚踹开了辛巴德的房门,此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可眼前,我所看到的画面,更是火上浇油—— 三人围着一张圆桌,手捧同样的青瓷大碗,嘴里半含着面条,听到声音后同时转头看我,眼睛还眨呀眨的。 “你们还有心思吃面——?!!!”我咆哮状朝他们怒吼,两眼都冒着凶光。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辛巴德,他跐溜一声把面吸进嘴里,握着筷子的手朝我挥挥:“哟,阿凡,你回来了呀。” “……”= = 边上那个黑皮见我没说话,还作死地来了句:“来得正好,一起吃宵夜啊。” 我望向三人里唯一的良心君,红发青年察觉到我的目光,只是稍侧了身,淡淡地说道:“自己去盛。” “……” 我绝望了。 我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但请让我在此之前,再做一件事。 “迦尔鲁卡。” “干嘛?……啊!”他放下碗,猛地跳起来,“你打我干嘛?!” 我吹吹拳头:“辛巴德是领导,我不打。斯帕尔多斯是老实人,我不打。” 他怒了:“所以就打我了吗?!” “这不是关键!你不是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会看好我的吗?咋半天工夫,我就被人占了便宜?!” “我拉不住啊!”迦尔鲁卡捂脸大叫,“你是不在场!那个‘阿凡’在祭典结束后忽然跟只花蝴蝶似的跑到了皇帝面前!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跟他说非君不嫁了!” 我被这么一吼,下一秒就泪光闪闪了:“那……那你们也不能就这样看着我被那皇帝揩油啊……还说什么纳妃……那可是小老婆……” “喂,没啊,我……我们没啊!”迦尔鲁卡慌了,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了,“我们一直都在想办法!” 我捂住脸,吊起嗓子:“明明刚吃完晚宴,回来又吃面……胃口这么好,我怎么都看不出你们再想办法。” “我们是因为想办法想得晚宴没吃好,刚才肚子饿了才叫阿布开的小灶。” “别解释了!大不了就让她嫁去吧!我做一辈子老男人!” “别啊!阿凡!有事好商量!” “嘤嘤嘤……” “好了,阿凡,你别再逗迦尔鲁卡,他真快哭了。”辛巴德一口闷掉碗里最后的汤底,大咧咧地擦着嘴。 迦尔鲁卡一愣,表情略蠢:“诶?……假的吗?” 斯帕尔多斯拿起餐巾擦嘴,看都不看他一眼:“你都没看出她捂脸的手下其实是在笑吗?” “……”迦尔鲁卡脸僵了,一把拍上我的头,气急道,“好你个阿凡!” 我蹭了蹭鼻尖:“别嘛,迦尔鲁卡,我看到你们吃面确实有气到,但相处这么久,我怎么可能连你们是怎么样的人都不清楚。” “……”迦尔鲁卡掩面,“你们暂时不要睬我。” “看到男人哭都会手忙脚乱,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迦尔鲁卡。”辛巴德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祝你好运。” “王……您别再说了……” 我摊手,跟斯帕尔多斯大眼瞪小眼。 作者有话要说:假阿凡其实就是大美人【摊手、她掺和的事就是后来阿拉丁他们在迷宫遇到的、跟伊苏南一起出场的那个公主她国家的=L= 感谢塔里木卡卡的地雷!!ww 73夜 练红玉带着夏黄文杀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房间里琢磨这裘达尔咋还不回来,该不会真去荒野埋尸了吧。 然后我一抬头就看到了喘着大气的练红玉,还有跟在她后面正要死不活的夏黄文。 据说故事是这样的—— 要说有多巧,它就有多巧。 昨晚夏黄文在这边跟我碰头,两三句话下来就扯着嗓子嚎了回去,那边练红玉好奇去看了自家父皇要纳的新妃,只一眼也吓得扯着嗓子嚎了回去。 两边嚎着嚎着就会师了。 当然我本人没有机会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倒是练红玉扯着我的肩膀摇啊摇的时候挺惊心动魄的。 我能理解小公主,毕竟自己从前的侍婢兼好友一眨眼就成了小妈,还不是原装货,这换谁都得吓死。 夏黄文郁闷地扇啊扇的,那汗水淌得哗哗的,最多也就是因为自己的谋权大计黄了一半而痛不欲生。 我晃啊晃,摇啊摇,连一句利索话都没机会说出口,着实为这泥巴身子捏一把冷汗。 “老太婆,你再不停手,她就得碎了。”裘达尔出现的时候是从窗户那儿跳进来的,门在他眼里都快成摆设了。 练红玉看向来人:“小裘达尔!” 终于停手了,我揉着脖子也看向他:“搞定了?” 裘达尔拍拍身上的灰:“嗯,就埋在后院。” “……” 裘达尔望我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不是都叫你别弄出人命了吗?!” “没弄出啊,我只是把他埋了。” “……” 我觉得我跟这货的交流永远都是那么困难。 说了半天之后,我才算听懂他不是把可怜的何大人活埋,至少留了个脑袋在外面,嘴里塞了东西,又拿石头遮掩住,保证不会给人发现。 虽然我对他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藏人方式还存有怀疑,但总比弄出人命好些。 现在的情况是,四人围一桌,不凑在一起打麻将可惜了。 可事实上,别说打麻将了,连气氛都很糟糕,尤其是当我把云箢这档子破事说出来之后,练红玉抱歉极了,似乎以为是她当初提议出宫玩才会惹出这种事。 我忙叫她不要多想,因为隐隐约约地我有种感觉,云箢的目的或许不是单纯地想拿走我的身体。 最后我一收大家的目光:“总之,我跟辛巴德他们也讨论出了办法。” “什么办法?”练红玉急忙问道。 “只要被云箢附身,身体的原主人就一点儿还击手段都没有。这样的能力看似很无敌,但相对的,她所付出的的代价也很大,也是她唯一的弱点。” “是什么?” “就是她自己。云箢的灵魂侵占了她人的身体,相对的,她自己的身体就成了空壳,身体会默认死亡,直到她的灵魂再回到自己的身体才会继续运作,但她身体已经出现的死亡特征并不会消失。”我这么说着,转头看向练红玉,问道,“见到云箢的时候,你没有觉得哪里奇怪吗?” 练红玉陷入了沉思,似是想起了什么:“你不说我还没觉得,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奇怪,云箢身上的香粉味道特别重。” 我打了个响指:“对,就是这个。在一开始使用能力的时候,她的身体不会感到明显的不适,但是随着死亡时间的叠加,云箢原来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尸体才会有的异常变化,一开始只是发硬,然后出现了尸斑,也因为这样使得她后来都不敢用她的能力。” “出现尸斑……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的香粉只是为了遮掩……”练红玉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遮掩她腐烂的味道。”裘达尔冷哼一声,讥讽地笑道,“还真是一个从外到内都令人作呕的女人。” “这也是推论,身体可以用化妆或者魔法做障眼法,但气味却很难掩饰掉,只能靠香粉。还有一点就是云箢小时候口味清淡,并不喜欢吃口味重的东西,但现在几乎是顿顿都吃大葱之类的食物,也就是说她在用食物的气味掩盖她嘴里散发出来的味道,所以据我们猜测,她身体的腐烂或许已经很严重了,当然也包括内脏。” 我说完长长叹了口气,好半天都没有力气继续说下去了。 虽然云箢占了我的身体,但如果那些是真的话,她还挺可怜的。 “所以她一直都眼睁睁地看自己慢慢烂掉吗?”练红玉的表情有些难看。 我点点头,那画面确实太过残忍。 “如果她不用那种能力,根本不可能会烂成现在这样。”裘达尔依旧不客气,没有丝毫可怜她的意思,“所以说到底,还是她自找的。” “我同意神官大人的说法。”夏黄文站在了裘达尔那边。 “算了算了,我们并不知道她发生过什么,也没有资格说她。”我摆摆手,一点都不想深究这个问题,“总之现在我拿回身体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出云箢原来的身体,趁她与身体还有联系时,强制将她的灵魂抽出,就像磁石跟铁块一样,但要尽快,因为时间久了,这个方法就有可能失效了。” “说得简单,但这种事她自己也该很清楚吧,谁知道她会藏在哪儿。”裘达尔显然有些听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在烦躁,“就没有简单点的方法吗?!” “要是有的话,我觉得那位皇后娘娘早就出手了,她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云箢,现在还整了个合体,她这口气怕是没那么容易咽下去。” 裘达尔的目光冷了下来:“差不多也该到极限了。” “什么?” “没什么。”裘达尔不愿多谈的样子。 夏黄文一把扶额:“那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去找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身体了吗?” “辛巴德他们已经在宫外找了。”我挠了挠头,心里也没有底,“所以在婚期到来的那天之前,你们一定要想法看着那个披着我皮的女人,我总觉得她的目的不单纯。” 练红玉点点头:“嗯,之后的几天我会去她寝宫盯着她的。” “说起来,之前我有听说过,皇帝陛下好像曾将那个云箢偷偷接进宫。”夏黄文微微侧头,似乎在用力回忆。 “诶?!有这种事吗?!”练红玉吃惊地看着夏黄文。 “所以说是偷偷的了。” 裘达尔忽然挥手止住了我们的对话,冲我们使了个眼色:“外面有人。” 我们神色凝重地看向门口,裘达尔没有犹豫地起身走向大门,然后将其一脚踹开。 屋外站着的是个穿着宫装浅笑的少女,她弯了一对笑眼:“大家都在说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去抢亲吧【摸下巴 感谢菊花、坏掉的仨仨←丢给老蛋的炮弹哟哟哟哟哟哟~w 74夜 女人一生中什么时候最美? 做新娘子的时候呗。 我看着自己穿着红似血的嫁衣,全当自己是在照镜子。 只是这镜子摆得高了些,竟在那屋顶上,下面与我站在一起看的还有这成群的侍卫,他们身后是仍未从惊吓中回过神的百官。 那个美得冒泡的新娘子笑得妖艳,怎么看也无法再说那就是我。她手里还掐着个抖得跟筛子似的大胡子,正是煌帝国的皇帝练红德。 真是乱作一团。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辛巴德他们也在围观群众之中,他们挤到我边上,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跟他们说好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与那女人撕破脸皮。 我揉着额角,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明明是跟裘达尔说好分头行事先去皇宫找云箢的身体,可这才一盏茶的工夫就成了这样。 怕是裘达尔等不及了,干脆进了皇帝的寝宫同云箢撕破了脸皮。 所以……裘达尔人呢?= = 我伸长脖子找那熟悉的麻花,可哪儿都没有瞧见。辛巴德戳戳我又指指天上,我才看到那货竟然坐着个飞毯在顶上飘着。 我胸闷了,但这儿人多又不好发作,看裘达尔瞳仁都竖起来了,笑得还特别灿烂,我才意识到他其实已经把这场闹剧当成了一种享受,我都能听到他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来人!把辛巴德跟他的属下拿下!”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是那个在练红德身边的总管太监。 我急忙喊道:“张总管!你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捉拿刺客的同党!”那太监厉声答道,更是反问我,“何大人!你又是何意?!那女子可是辛巴德带来的人!你维护他,莫不是要谋反?!” “……”我无话可说。 确实,在煌国人的眼里,辛巴德跟挟持练红德的女人是一伙的,说不定已经认定从一开始就是辛巴德用了美人计,要刺杀他们的王。 我们很快被煌帝国的士兵团团围住,辛巴德的侍卫也拿起了武器,一时间刀戟相向,一触即发。 再这么下去,煌帝国和辛德利亚就不止是交恶这么简单了。 “不准动手!”辛巴德一声令下,阻止了手下的所有人。 没错,他们不能动手,动手了就是承认了他们是这件事的主谋。 “可是……”迦尔鲁卡还要说什么,但是被斯帕尔多斯拦下了,他咬了咬牙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流闪剑。 其他的侍卫也一样,收回了武器。 辛巴德上前一步,向为首的太监说道:“我们与挟持贵国皇帝的女子确是相识,但其中发生了很多事,现在很难解释清楚,但有一点可以保证,我们现在与你们同样,希望能尽快救下皇帝。” “少、少说些无聊的诡辩!来人啊!给我上!”那太监显然是被辛巴德的气场所迫,不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强硬回了句后就躲到了士兵后面。 辛巴德说了不动手,那些士兵很快就将辛德利亚的一干人等拿下了,用绳子捆得结实还用刀子抵住了脖子。 那太监真以为自己手上有了辛巴德就能对屋顶上的女子指手画脚,在人群中挺身而出,对她大喝:“你快讲皇帝陛下放了!不然我就将你的王刺上十七八个洞!” 练红德见了,也以为手里有了筹码,颤着说:“没错,你要是现在放……啊!” 练红德连话都没有说完,脸上的胡子竟被她硬生生扯了下来,血糊了半张脸,哀嚎不已。 那红衣女子抓着胡须,往空中一撒:“捅上百十个又与我何干?” “哈哈哈哈!我不是说了跟她没关系的嘛!”这爽朗的笑声来自辛巴德,他晃了晃手,麻绳将他捆得跟肉粽似的。 可那太监哪儿还有心思跟他扯,早吓得魂飞魄散了,怕是想到这练红德哪怕救下来了也没有自己好果子吃。 倒是有个年轻的统领站了传来,他拱手对辛巴德说:“辛巴德王,实在抱歉,这绳子还是不能解,毕竟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们无法完全相信,若之后证明此事确实与您无关,在下定会拿项上人头给您赔罪!” “人头就免了。”辛巴德摇了摇,倒也大度,反正这会儿解释什么,他们都是不会信的。 “本宫倒是觉得不能免。”练玉艳一身华服出现在了人群中,百官纷纷下跪让道,她身后跟着好些埃尔萨梅的蒙面大叔。 “来人啊,替辛巴德王松绑。”她走近后向那统领下了命令,“再将那没用的老东西拖出去砍了。” 那刚还气焰嚣张的老太监被人拖了出去,直嚷着皇后饶命,但很快随着一声惨叫就没了其他声音。 辛巴德他们的绳子被解开了,他向练玉艳表达了希望能一同营救练红德,但她只是笑而不语。 辛巴德表情轻松地轻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那些人:“皇后这么冷静,看来是已经有办法了。” “辛巴德王说笑了,本宫虽是皇后,但始终只是妇道人家,又怎么会有什么办法。”练玉艳抿嘴笑道,只是这笑意可到不了眼底,“但所幸膝下几子武艺皆有小成,倒也不劳烦辛巴德王出手。” 士兵开始疏散那些官员。 与此同时,宫殿的那另一边爆出一声巨响,一把惊人的巨大兵刃凌空出现,一刀挥下,竟然将那宫殿一角利落地砍下,塌了半边。 这玩意儿真是眼熟。 我松了松领口,汗都要淌下来了。 眼前这个红发飞扬、笑得癫狂的少年人可不就是那给我带来不少麻烦的练红霸。 练红霸坐在那把变成超大号的金属器上,已经可以跟在屋顶上的女人平视。 两个美人对视固然养眼,可那不计后果的战斗方式也让我胆战心惊,也不知道练红霸对他爹上不上心。 “原本还在郁闷为什么只有我要在皇宫参加这莫名其妙的婚姻,不过现在还真是该庆幸,没有上前线真是太好了。”练红霸捧着脸笑得格外开心,踩着巨刀轻轻跳起,站到了那屋顶上,巨大变回了原来的大小落到了他的手中。 练红德激动地伸手大喊:“红霸吾儿!” “啊,父皇!您可要小心了!” 练红霸说着,就拿那如意练刀以极快的速度砍向了云箢,哪怕她身边有个练红德也没有影响他出手的力道。 看来练红霸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回答了我的问题。 这年头,当儿子的也太会坑爹了。 但练红霸的那刀并没有砍到任何人,与肉眼无法看到的防御壁撞到了一块儿,发出了激烈的火花。 惊人的气流吹散女人如墨的长发,她的面目因为笑得太夸张显得过于狰狞,看着离她不过半米远却无法伤她分毫的练红霸:“你以为我会什么都不准备吗?!” “连金属器都没有办法破防,不是比我的防御魔术还要强了。”天上传来个淡定的声音。 我抬头见裘达尔,他捏紧了手里的金属杖,但态度怎么看都跟个实况评论员似的,明明连四周的RUFU都被他的杀意带动了,却只是看着,像是在等些什么。 等? ……等!!! 我猛地转头看向屋顶上仍在同练红霸过招的女人,她四周的全部都是是黑RUFU,而且正以惊人的速度增多。 甚至连四周的空气泥土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魔法阵?! 我低头看脚下,那是几不可见的咒符,我忙跑到另一边,依旧是咒符。足足相隔了百米,我才找到咒符两端的尽头。 这还不是直径,也就是说这一大片土地其实根本就是个巨大的陷阱。 我都没有发现,更不用说那些普通人了,但是只有一个人……只有他不可能没有看出来。 我抬头看向在几乎隐没于黑夜中的少年—— 裘达尔……这才是你一开始就打定的注意吧! “所有人都退出去!”我站在人群之前,大声怒吼。 众人本在焦急地看着练红霸那边,被我这么一吼个个都莫名其妙,有甚者都跑出来问我算哪根葱。 “何方侑!在这儿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想活命就快给我滚出去!”我抓着那人的衣领,往宫外用力一推,“你们死到临头了知不知道!” 那些人都被我的气势惊到了,但没有一个真的照我所说的做。 “看来你也已经发现了。”练玉艳带着埃尔萨梅的人,笑脸盈盈地望向我,指了指屋顶上,“可现在好像已经晚了,她的魔法阵已经发动了。” “啊!” “这些是什么东西——!” “救命!” 人群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倒下的人数在不断增多。那些士兵颤抖着手足,□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从脚底钻入他们的身体,一直到头部才停止,却从耳目口鼻中涌出,那是黑色的、如同稀泥一样的东西。 根本来不及做什么,那些被黑泥入侵的士兵通通都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了,但很快的,他们又站了起来,双目无神,表情呆滞,朝天一吼,满嘴都是尖锐的利牙。 这些画面……我不是第一次见。 “一模一样。”我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手脚冰凉,无法动弹。 “你发什么呆!” 眼前拿着刀戟向我砍来的士兵被分成了两半,倒在地上血流一地。 我望向出手帮我的那人:“迦尔鲁卡……这些人,跟当初在长乐巷见到的一模一样啊。” “哈?!你到底在说什么?!”迦尔鲁卡莫名其妙地看我,提脚又踹翻了一个士兵。 “不对,大西已经死了啊,怎么可能会这样……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啊。” 我被人猛地掰过来,大力摇了好几下,他对我大吼:“没什么可能不可能!你眼前看到的就是现实!” 黑色rufu在不停地从地表渗出,将好好的人类变成了疯狂咬人的魔物。未被染黑的人逃不出去,被咬了之后又成了新的魔物。 所剩不多的保持理智的人正砍向同胞,辛巴德他们也在与之作战,但这个男人似乎并没有用尽全力。 又出现了……那个该死的夜晚,眼前的现实不过是人间的炼狱罢了。 我向那个仍在笑着的女人走去,泥塑的身体因为受到地表魔力影响,与我自身的魔力有了呼应,双层夹击下这个身体也差不多到了尽头。 “直到现在我才真的相信那个男人说的话,长乐巷和墓地的事确实不是你们所为,不过这又有什么区别,就算知道,这些人也不过是被你们舍弃。” “我不过是想再看看,这个世界的人会有多大的憎恨。”练玉艳没有看我,只是欣赏的姿态看着眼前的景象:“呐,不是很美吗?这悲剧的光景,有没有让你想到阿尔玛托兰?” “由您在的地方,哪儿都会是悲剧呢,MAGI大人。” “你还是那么不会说话啊,嘉波。” “背叛了所罗门王的你真的也要把这个世界毁了才甘愿吗?” “背叛?”练玉艳好笑地看我,“嘉波,站在这里的你又何尝不是背叛了所罗门王。况且我还什么都没有做,现在的这些全部都是这个世界的人自己做的。” “……” “吾父终会在这个世界降临,和阿尔玛托兰一样,将这儿变为只有黑色太阳闪耀于空的纯净光景!” “……” 无论过多少个百年,我都没有办法跟这个女人的服务器连上,信仰追求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第一人称的文儿有局限性,下面以围观君的态度理一遍这晚上的经过—— 其实就是练玉艳早就发现了凡妹【灵魂是云箢】有问题,因为她安了小眼睛在凡妹身边,就是白菊,然后那个作死的麻花其实口风没那么紧,艳妈就成了最早知晓所有事的人。所以艳妈改变了直接弄死云箢的打算,就随便云箢在埃尔萨梅眼皮底下乱整魔法阵,想看看这背了国恨家仇的货能不能整出个黑暗点或者附身媒介【一直有追漫画的应该知道那是个啥玩意儿,总之就是让艳妈爱得死去活来的“吾父”降临的东西】。但是很显然,云箢整出的东西还是不够黑,虽然能跟迷宫攻略者斗斗,但还是没有MAGI强力,艳妈觉得失望至极,然后就让有强力后援团的裘达尔去削了她。所以这次拯救凡妹本体大作战中,裘达尔跟练玉艳都是算好的,毕竟是美腻的反派角色【摊手,不过前者还多算了怎么真的救凡妹回来就是了…… 最后请叫我……爱爆字数的强力蛋(╯▽╰) 75夜 “母后,煌的夜空也会像我们这儿的一样吗” 那年,六岁的原毓婉望向眼前的凝星湾,倒影的星星就像无数碎银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与天融于一色,美得不似人间。 母亲垂下眸子看着怀里的她,嘴巴一张一合,笑着说些什么。 到底在说什么呢? 那个时候母亲是怎么回答她的,她已经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自己听到母亲的回答后是高兴极了的的。 想来母亲当时的回答是煌的夜空会比吾的更美,星星也会更亮。 她或许一直在期待着亲眼看看煌国的一天。 自从小时候被告知总有一天她会嫁给煌国的某位皇子或者世子,以维系两国的关系,天华得以平和安定。 年幼的她甚至还会想着今后自己嫁的定是一个盖世英雄,英武不凡。 直到后来,向来交好的煌对吾和凯发起了战争。 煌国得到了不思议的力量,她的国家吾节节败退,不过几个月便打到了皇城。 她的童年,她的梦,她的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个晚上毁了。 父皇和母后不在了,身边的宫女太监争抢着珠宝古玩趁乱离宫,城里城外皆是火光,一片连着一片,最后化作了火海。 救她的人是自她幼时便侍奉在侧的侍卫,张习。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眼前这个坚毅的男人哭了,不管怎么掩饰也无法藏起来的悲伤。 她后来才知道了,那一晚吾被煌攻破皇城,她的父母弟妹被当时还是煌国王爷的练红德下令杀死,张习也失去了妻女。 她记得张习的女儿张蓉,那是个爱笑的女孩子,还比她小上几岁。 仅一晚上,她原毓婉从高高在上的一国公主成了在逃的通缉犯。 天堂到地狱越来是这么简单的事。 她被张习抱着逃离皇城,吾国被烧尽的旗帜落在了街头任人踩踏,代替高悬于空城墙上的,赫然是个“煌”字。 她痛恨这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问我为何一个配角的番外要码这么长、总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就已经这么长了、本来只是想交代一下她跟大西的故事,顺便引出雷姆的【趴 嘛嘛、其实比起凡妹,我对大美人的设定更用心些、虽然给她取了个蛋疼的名字,在此之前,我也不认识云后面那个字【喂,其实念wan(第三音)啦TAT 如果吾不被煌干掉的话,云箢要嫁的其实就是练红明→ →不过那些都无所谓了,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我第二卷的时候就让明哥出场过。看,多么深的伏笔呀w,连我自己都差点忘了【泥垢 总之,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三章就完结了啦啦啦啦~ 最后感谢豆豉、菊花、昨夜小楼的地雷!你们定是在犒劳之前勤奋如小蜜蜂的我~(╯▽╰) 76夜 世间万物都像是停止了,眼前的景象蒙上了一层灰白,唯一的色彩只有眼前这个与我容貌相似的女人,是她真实的容貌。 我捕捉到了云箢还来不及回到自己身体的灵魂,因为曾在一个身体里,我与她rufu交织了一起。 我看着她,她亦看着我。 她的黑rufu渐渐隐去,有些许白色的鹏鸟在其中飞舞,虽然并不是很多,但确实真实存在着。 堕转之人是不可能有这样的颜色,也就是说云箢根本没有完全堕转。 一瞬间,我好像窥探到了她的记忆。 有很多话想要说,却不知道从何开口,看着她越走越远,我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她。 她转头看我,忽然笑了,却比哭还难看:“命运果然还是没有办法自己选择的吧,阿凡。” 不是的,云箢。 命运给过你机会,是你选了最辛苦的一条路。 但我终究没有开口。 那个女人消失在了我的视界。 世界的色彩又回来了,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 我看到了裘达尔,看到了练红玉,看到了夏黄文,看到了练玉艳,看到了迦尔鲁卡……还看到了辛巴德的雷光剑将云箢的身体刺穿。 她睁着眼望着夜空,周身的冰块碎尽,倒下的时候嘴角仍噙着微笑,是真的微笑。 至少,在最后,你看到的光景已不再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得,又被抓了 下章我们去啪啪啪【抠鼻 77夜 又进牢子了,但我还是有进步的。 至少在这儿不用担心有个什么奇怪的研究人员把我切片,因为我现在呆着的这个地方不是埃尔萨梅的地盘,也没有铁链子锁着,待遇比之前好了很多。 是的,这儿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天牢,但仍有埃尔萨梅的看守,打消了我所有逃出去的念头。 我每次享受的大概都是牢子里的VIP待遇,乌漆墨黑还是单间,里面有一张铺满干草的床,当然不可能是软的,不过没有那些蛇虫鼠蚁我已经感谢组织感谢党了。 整间房就一扇不大不小的铁门,下面是个送饭的小口子,耳朵贴上去还能听见外面的小动静。 被关进来的当天晚上,我蹲坐在地上拔草玩儿,听到外面有个智者的声音响起—— “人生,总会有不期而遇的温暖,和生生不息的希望!” 我瞬间被感动了,我觉得自己只要坚持就会有希望。 然后我就听到狱卒的踹门声,不耐烦地喝道:“你这句话都嚎了五十年了!够了没!” 我绝望了。 我彻底绝望了。 也对,其实不管煌帝国对我是打算公了还是私了,结局一定都是悲剧。 练玉艳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被关了足足七天,可惜我没有生出虱子,不然我绝对要送几个给她。 说起来,我现在看到她的脸就想到白菊。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恶毒的婆娘到底对我的小菊儿做了什么。 练玉艳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很高兴地为我解释了起来,特别有运筹帷幄的boss感。 “白菊从一开始就是我的眼睛,我可是很关心自己的孩子呢。”练玉艳掩嘴浅笑,心肠跟脸蛋完全是成了反比。 白龙殿下,你妈这么爱你,你听到了会不会开心一点? 啧,想想也不会。= = “当然啦,她也给了我一些意外收获,比如你。” 她说着伸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我别过脸避开她的碰触,像在躲什么脏东西。 “别这样,嘉波。要知道,也是多亏了白菊在,我们才会知道你的存在。为了让你崩溃为我们所用,我们可是做了好多努力呢,又是在你的饭菜上动手脚,又是引导你的黑rufu出来,你看看,我们等了你这么久。” 明明像是在心脏的脆弱处被钝重一击,可我注视着她的双眼,并没有惊讶或者恼怒,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走近我,似乎不太喜欢我的表现:“你在想什么?嘉波。” 我觉得我能从她平静的表情里看到这样的潜台词:恨我吧!有本事你来咬我呀! 我才不会动怒,事实上有些事在我知道白菊是练玉艳控制的之后就能联想到了。 那段时间我躲在练红玉那儿,接触最多的就是白菊,却没想到被躲在她眼睛后的练玉艳看了直播。 “我们本来都想结束那种逼迫你的方式,直到那天你的rufu忽然变得躁动不安,然后终于下手去杀人了。”练玉艳故作恍悟的表情,食指点着嘴角,“啊~你可能不记得了吧,那个死在大街上的男人就是你杀的哦,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啊。” “……” 我闭上眼,不愿再看她那嘴脸。 我知道她是想刺激我,但是对于李三香的死我其实早已想起来了,那确实是我做的,在最初rufu不够时,我第一次去主动袭击的人就是他。 虽然也曾迷惘,但是三香直到死后都从未怪过我,我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件事上再被埃尔萨梅利用。 我打个哈欠,抓两下痒痒,叫她别多费唇舌了,想怎么样就直说吧。 我的油盐不进大概是让练玉艳失望透了,她收敛了笑容,又问我:“那你怎么不问问后来裘达尔君怎么样了?” 瞧,原来这才是她的杀手锏。 我的脸色很快就沉了下来。 我向来不是演技派,这也确实是我现在最在意的事。 练玉艳高兴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抓到我的软肋了:“七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让裘达尔君变得乖乖的了,身为magi的他要是总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我也是会很困扰的。” 我终于没有了冷静,身上的所有魔力瞬时集中在双手,冲过去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没有反抗,只是看着我,嘴巴划过诡异的弧度:“这是怎么了,嘉波?” 我更加用力地掐着她的脖子,但这对她而言似乎不痛不痒,连她身后的跟班都没有护主的意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点着我的额头轻轻一推,我便无力招架——力量的悬殊太大了。 “放心吧,裘达尔君可是很重要的,他好得很。虽然从小就不是特别听话,但这么大胆地违背我的意愿可还是第一次。还真是迷人啊,嘉波,明明你连人类都算不上。” 确实,埃尔萨梅是不可能真对裘达尔怎么样的,毕竟他还是这个世界的magi,失去他不就白整了这么多年。 我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告诉自己不淡定就全完了。 于是,我抬头对练玉艳呵呵笑了好半天:“真没办法,我们就是爱得那么死去活来。” 这种话当事人在身边绝壁是说不口的,但是对练玉艳说,真是再酸再恶心都能滔滔不绝。 我就是要膈应死她。= = 练玉艳果然面上挂不住了,我就知道姓练的沸点都很低。 她俯身伸手恶狠狠地捏住我的下颚,眼睛微眯,紧盯着我:“迟早,我会撕破你这张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脸。” “好哇,我等着。”我撅着变形的嘴巴,回得也快。 她的指甲狠狠划过我的脸,疼得要死,绝对是破相了。 她最后大概也是觉得瞪不出个什么名堂,冷哼了一声还是撒手转身拂袖,准备走了。 可这位大人走着走着又停了,让我的期待落空。 她转头忽然对我笑了,比之前所有的笑容加起来都要欢上几分。 啧,她一笑准没好事。 “对了,阿凡,皇帝陛下已经下旨,两日之后便将你处刑。” 我淡定。 我死不了,埃尔萨梅的人也知道。 “不用担心,这只是表面上用来安抚他的,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呢。不过等到你人头落地,我们就会及时接手的。” 哦,你们真是服务周到。 虽然想这么夸奖一句,但我大概也能猜到埃尔萨梅想要干什么了,无非就是制造什么黑暗点,让他们那个作死的“吾父”降临到这个世界。 说白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 “所以说,在你行刑前,我决定送你一个礼物,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 =? 练玉艳走了。 我当然没可能紧紧握住练玉艳的手,询问她是什么礼物,说“大家都这么熟了,就不要卖关子嘛”之类的话。 我只知道,她离开时看我的表情,让我有种被毒蛇死死盯紧了的感觉,这一口要是被咬到,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机智的你们果然猜到了我不可能马上啪啪啪【抠鼻,下章才是真的啪啪啪,估计不会是啥温馨的啪= =……还有就是……先打个招呼TAT别举报啊,举报我就让他们再也啪不起来啊╭(╯^╰)╮ 以及想在十月前完结还是没能做到【惆怅脸,爆字数的原因可能会再多两章才能完结…… 再以及本文的定制封面已经做好了w,挂在文案上了~定制会有额外的番外,虽然还没有想好具体写啥,大家给点意见呀~O3O 78夜 我不知道埃尔萨梅到底对裘达尔做了什么,但我确信眼前这个一副要霸王硬上弓且毫无羞耻之心的货绝对不是我认识的裘达尔。 是被洗脑了还是打成失忆症了? 我搞不清楚,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系数已经爆表了。 裘达尔走到我面前,从怀里掏出那根金属杖,指着我挥动两下,我的双手就被两道光束紧紧缠住,举高过头固定在了墙上。 “裘达尔!你搞什么?!我是阿凡啊!”我拼命手臂想要挣脱束缚,但是完全没有用,他是动真格的。 “我知道啊,阿凡。” 他叫着我的名字,走到我面前,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微热的鼻息洒在脖颈,下面也不怎么老实,一条腿硬是卡到了我的两腿之间,用膝盖轻轻地摩擦着,把本就散乱的衣物搞得纠缠不清。 我羞愤至极,气得一脚就踢了上去:“你知道个屁!” 他往边上一侧,伸手抓住了我抬起的腿。 我大呼不妙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掰开我的腿,靠得不能更近。 他近距离地对我嗤笑一声,便埋首舔上了我的锁骨,然后一路向下滑到敏感的部位,含在了嘴里。 这个男人疯了。 居然真的要在这里做这种事,还是在有人的情况下。 我终于明白了练玉艳要怎么样撕烂我的脸,对一个女人最大的侮辱也不过如此。 但这个男人叫出了我的名字,或许情况还没有我以为的那么糟。 裘达尔的手从我的腰侧滑下,伸到我的两腿间,隔着薄薄的布料沿那条缝隙轻轻滑动。 我用力想合拢双腿,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我个蠢货就不该吃敌人的饭菜,反正也饿不死。 但我明白的太晚了。 “裘达尔……不要这样,求你了……”我原本只是想用温和的方式再沟通一番,但没想到一开口,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落到男人的脸颊上。 他顿了顿,起身直视我,然后对着我脸上的泪痕吻了下去,一点一点移动我的嘴唇上,含着眼泪的涩味。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拨开了我下面的布料,进入了我的身体。 下面的干涩感让我一疼,我停顿了一下立刻加大了推拒着的力道。 但是越是这样,那根挤入我身体的手指就会越用力地抠挖,没一会儿便发出了细微的水声。 我的身体不自主地颤抖,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从我的嘴唇上移开,平静地看着我,似乎在观察我表情的变化,有时甚至故意加快速度或者碰触会让我反应比较大的几处。 我拼尽全力忍住这种几乎将我吞没的感觉,紧咬住嘴唇问道:“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等到的回答是他又加入的一根手指。 水声越来越大了,在这个狭小的牢房里尤为清晰。 “我以为我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裘达尔凑近了些,鼻尖轻轻蹭过我裸、露的颈窝,手指进出的速度更快了,大拇指按在了稍上些的部位,轻轻一搓。 我猛地一抖,□不自觉地一缩,将他的手指吞了进去,但仍是咬着嘴角,怕一松开就会不遏制不住,发出丢人的呻、吟。 “感觉很棒吧。” “……”我没说话,瞪他一眼。 “你这里真紧,一定很能讨辛巴德他们的欢心吧。” “呵呵。”我抬头呸了他一脸,“你这个们字用的真好,我真替你的语文老师感到骄傲。” 我终于彻底将眼前这个男人同我认识的裘达尔分了开来。 埃尔萨梅或许是对他的记忆进行了调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但绝对是不要脸的。 这个裘达尔已经不是跟阿凡有过相同回忆的那个人了。 裘达尔冷冷地笑了一下,倒也不在意。只是那两根手指在我体内慢慢撑开,满满的异物感袭来,我终于忍不住从喉口挤出一声急促的喘息。 女性最柔软的地方被撑大到了极致,盈满全身的是撕裂般的疼痛感。 然后就在这么一瞬间,他的手指恶意地在内壁用力一抠,让我痛得尖叫出声,眼眶的泪水也随之飙了出来。 我知道,这下我是彻底坏掉了。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曾经以为自己的的第一次会是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半开的窗户会有微风轻扫,气氛也是恰到好处,然后被心爱的人温柔地对待,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地交给他。 结果现在……全他妈是反的! “……卧槽。”我忍不住骂出了声,愤恨地看着裘达尔。 他不紧不慢地从我的身体撤出了手指,湿润的手指上沾染了点血迹,露出了古怪的微笑,然后在我错愕的目光中,伸出了舌头轻轻舔起了自己的手指。 “……” 对不起,我已经连脏话都骂不出了,只觉得全身发毛,让我想起了对裘达尔最初的评价,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对不起啊,阿凡,一不小心就把你弄坏了。” 我在他眼里看不到一点儿道歉的态度,轻佻的口吻更似在调情……呸,这哪儿是调情,简直就是鬼畜! 他轻笑一声,将我拉近了些,伸手抚过我的脸颊,用他那只刚□过的手指:“这样的话,我只好用自己向你赔罪了。” “喂……喂!你要干嘛?!” 我的腰侧被握住,另一只手将我的腿强制拉起掰开,挂在他的腰上,他挤到我身前,有什么炙、热的东西抵在我的私密处,前段轻轻磨蹭,发出粘乎乎的声响。 直到此刻,我还企图跟眼前的男人好好说话,抱着那么一点卑微的希望:“裘、裘达尔,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你家老头还在后头站着呢,只差要拿小板凳和爆米花了。” 可跟精虫上脑的年轻男人根本没有什么交流的可能性。 我只看到裘达尔嘴角勾起,□被撕裂的疼痛又回来了,比刚才更盛。 那炙热□的东西竟然就这么硬闯了进来,没有丝毫体贴温柔,狠狠地将我填满。 裘达尔发出一声大概是爽到了的喟叹,然后开始大力地挺动腰肢,一刻不停地抽、送,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的身体被无数次贯穿,我跟他相反,只知道疼了。 胸前早已挺立的凸起又被他含进了嘴里,舌头在上面轻柔得打着转,然后又是忽然用牙齿啃了上去。 “你丫是属疯狗的吗?!”我痛得嚎叫。 裘达尔凶残的牙齿终于松口了:“看来你还很有精神啊。” “……”= =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然后伸手也扯我的头发,大力将我的头掰向后面,使得我的身体弯成了弓形。 这样的姿势似乎更方便他啃了。 卧槽……绝壁是属疯狗的。= = 我的身体扭来扭去,仍在躲避他的进攻。 他啪一声拍到我脸上,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因为压抑而嘶哑:“喂,你配合一点,就当提前洞房了。” 我一愣,想起了之前跟他说的玩笑话。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这样,就像是赶着要去拜堂。”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是还记得这件事吗? 我停止了闪避的动作,下一秒却又被狠狠咬了一口。 我又立马跟个疯子似的嗷嗷嗷大叫:“你快去死!” 一开始的疼痛感渐渐消失了,混杂在其中的酥麻的电流从小腹我的蹿起。 很快的,我的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每一次的顶弄都惹得我无意识地收缩。 早已经忘记自己正被人强势围观,在他那句话后,我似乎产生了一种放心的感觉,而后渐渐沉溺在了这种从未有过的快感中,感受着他的形状、他的力度、他的节奏。 手上的束缚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我猛地抬起身子,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双腿缠住他的身体,将自己压了下去。 在这种快慰下,我似乎也疯了。 我侧头啃上他的脖子,柔软的胸部紧贴在他的前胸,轻哼了一声便磨蹭起来,迎合他的节奏开始上下摆动腰部。 我同样以恶劣的态度用突如其来地收缩将他紧紧裹住,他猛地一颤,停下了动作,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差点就忍不住了。 或许是我笑得太嘚瑟了,这种无异于挑衅的都举动似乎彻底惹怒了裘达尔。 他将我抬高,撤出了在我体内的高昂,未到达至高点便消失了的空虚感糟糕透了。 我不满地抬头看他,却忽然发现一直在门前默默看着我们的那几个埃尔萨梅的老家伙已经不见了。 加上他之前说的话,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来不及问个究竟,就被裘达尔丢到了床铺上,然后从身后被一口气贯穿。 他快速猛烈地冲撞着,紧密连接的地方发出了更快更响的水声。 我惊喘着,承受他的热度。 早知道就不刺激他了,是谁说裘达尔体力差来着的?!简直精力旺盛好不好! 就像是在逼谁先讨饶一样,但最后我实在有些扛不住了,却连哭腔都带上了暧昧:“唔,嗯啊……裘达尔……慢、慢一点……嗯……会死啊——!” “哈——哈——你给我闭嘴!……” 啧,他或许想撕烂我这张说不来好话的嘴。 裘达尔粗喘着,忽然抓住我腰部的手忽然收紧了,速度却丝毫没见慢下来。 他似乎找到了我体内的某个敏感处,只用蹭过那儿我就会抖索一下。在我讨饶后他不肯放过我也就算了,竟然对准了那个地方冲撞,一次又一次。 在这样的攻势下,我体内不断积攒的快慰要溢出来了。 不行了……有什么……有什么要来了…… 我咬着下唇,手用力抓着草席,在他的节奏□体往前一下一下地前冲着,眼里的泪水又蓄满了。 他俯身掰过我的头,亲吻我的嘴唇。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盯着他的睫毛轻轻颤动,舌头互相搅动纠缠着,再分开时拉出一条银丝,牵连彼此的舌尖。 □的动作并未停止,他在我腰间的手忽然下移,来到了我的两腿之间,指尖撩拨开已然撑大的缝隙,他找到了前端的凸起,用力揉搓。 “……啊——!” 我在一瞬间到达了某个顶峰,整个人像是被高高抛起又丢了下来,高、潮的快感让我忍不住尖叫出声。 后面的低喘声更响了,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大,在最大力的一次俯冲,像是要拼命挤进我的身体里一样,他也同时达到了高、潮,微颤了两下,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被送进了我的身体深处。 那种奇妙的余韵中,我的身体都软了下来,唯一有感觉的只有身下快速不停紧缩着的部位,热得像是要融化了一样——结束了。 好一会儿,他的疲软被我挤出了身体,他轻轻喘息翻过我的身体,倒在了我的身侧。 在身体获得极致的满足后,精神上总会蒙上空虚。 教练,我想来一支事后烟。 我闭上眼睛,轻轻吐息:“裘达尔……你只是想把那几个老东西赶走吧。” 他没有说话,闭着眼睛喘息,好半天才带着浓重鼻音地嗯了一声。 我侧头看他一眼,在心中卧槽了千百遍:“一定要用这种方法吗?!” “反正也是早晚的事。”他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就好像之前的恶行不是他做的似的。 “……拜托!你就那么用手指把我捅了好不好!”我拽起他的领子疯狂地摇啊摇,这都是什么脑残级的性癖啊! 他没说话,像是安抚性地在我背上摸了两把,这种不以为意简直在戳我神经,搞得像是我有问题一样。 我其实真的很想胖揍他一顿,但是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你个混蛋……你差点把我吓死了好不好……要是你真的不在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痴吗你。”他这么说着,收紧了圈住我的双臂。 没关系了,真的。 只要裘达尔还是裘达尔就好。 反正今天的这笔账,我们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好好算一算。= = 作者有话要说:嗯、做全套了=L= 我第一次炖肉来着【捂胸 最后……别举报我TAT ☆、夜   这是一家位于都城最繁华的地段的酒馆,不是用餐时间,里面的客人也并不多,零散坐着几个人还在喝酒吃肉的人。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正在其中靠窗的一桌活跃地蹦跳,他正在同那桌唯一的客人——一个红色长发的年轻女人说话,但他那说书似的姿态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所以说!我家老板其实真的不喜欢那个野蛮的大老粗!她喜欢的可是稳重型的!有担当   !有魄力!最好还能有点钱!当然了,要是脸蛋再俊俏上三分那就更棒了!”他这么说着拿起一旁的杯子,猛一口饮尽。   红发女人支着下巴,懒洋洋地打个哈欠:“照你这么说,多多那个大老粗确实是不可能了,不过听你的描述总觉得好像我认识的什么人……什么人呢……”   她拿起酒杯饮了一口,苦恼地皱起了眉,似乎用尽全力在脑袋里搜索,搜着搜着忽然脸色一变:“哥哥?!!!”   那小厮一听,喜上眉梢:“对!就是那个斯文的小肌肉!”   “噗——”红发女子将刚喝的酒全喷了出来,笑得豪放,“哈哈哈哈哈哈哈!!!斯文的小肌肉!!!哥哥听到了这个评价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或许是她察觉到自己的笑声已经吓坏了路人,才忙屏气停下,捂着嘴说什么不能给哥哥丢脸。   只是这么说完以后,马上就一脸八卦地跟身边的小厮进行了更深入的研究讨论,跟开学术研讨会似的。   我其实正在二楼的算着帐,拿笔戳戳边上正喝茶的某人:“喂,斯文的小肌肉,你真的不打算出去让你妹妹见见你现在的表情吗?她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啧,这肉不小啊,还有斯文又是个啥。= =   人家最多也就是法纳利斯里的斯文人。   “还是算了,缪萝一定会很尴尬的。”红发男人放下茶杯,微笑地朝楼下看一眼,“倒是你,你那伙计这么胡说真的没有关系吗?”   我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我习惯了,阿布上午还跟隔壁卖玉米的说我喜欢对街赌场的二老板,加上刚才那一笔,他这个月差不多又白干了。”   “该说你脾气好还是不好呢?”他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客气客气,不好也不坏罢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来阿勒奇乌斯家走动走动,她最近又不愿出门了。”   我皱了下眉头,停笔道:“云……呸!阿娜妮她又怎么了?”   红发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概在她完全好起来之前都会这样吧。”   “我知道了,这种时候死皮赖脸把她拖出来就行了。”   “总之就拜托你了,我答应过她不会再去麻烦莎赫扎德大人了。”男人说完边起身向门外走去。   “要走了吗?穆。”   “啊,我下午要去斗技场了,听说那儿来了个新人,前两天把那只狂暴狒狒给打败了。”   “要死,那只超大号的猴子吗?”我抽着嘴角,脑袋里蹦出了那个大嚼人肉的毛绒怪兽,猛一抖才回神,那玩意儿真是太恶心了,“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你应该看不上眼吧,团长。”   “夏巴鲁说那个新人是迷宫攻略者,似乎是特地来找阳巴刺的学习魔力操作的。”   “迷宫攻略者啊。”   “怎么?有兴趣了?”   “没。”我摇了摇头,继续提笔记账,门外又传来了木板碎裂的声音,“你走之前最好把你妹弄坏的桌钱给我结算下。”   “啊啊,明白了。”他苦恼地挠了挠头,最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怔,提声说道,“对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场跟他打的好像就是那条魔章。”   我手一用力,笔被掰成了两半:“卧槽!你不早说!”   没顾上男人又说了什么,我丢下账单就撒腿跑了出去,想想不对劲又回头把那男人拽上一起跑。   “喂喂,你抓我干嘛?”   “少废话!斗技场的门票太贵了!”   “……我的脸又不能当门票用。”   走出门,惊吓了还在聊天中的两人。   阿布一个跳脚,心虚地打晃:“老、老板,您在啊。”   “哥哥!你、你们……”红发女子的手指在我跟她口中的哥哥间不停摆动着。   我懒得同他们解释,把腰间的钥匙往阿布身上一丢:“我要晚点回来,你把店看好了。”   “是、是的!”   然后,我急冲冲地拉着那个斯文的小肌肉穆·阿勒奇乌斯向斗技场一路狂奔——   “蓝蓝!你一定要撑住啊——!”   <<<   雷姆帝国,这个占据西大陆的西方大国是唯一一个可以独力与现今的煌帝国抗衡的国家。   比起煌帝国,雷姆已兴盛了数百年,其政治制度更为完善,军事基础也更为雄厚,最重要的是MAGI也比煌帝国的正常很多。   在历代国王和最高祭司莎赫扎德的领导下,雷姆的各方面都可以作为国家的典范,不同于煌帝国和其他国家过分倚重魔法,雷姆更推崇人力,任何方面都走在了世界的最前沿。   是的,我现在很荣幸地生活在这个繁荣的大国。   没错,我现在做的就是插叙。   说起来,距离我逃离煌帝国已经过去了足足半年,那时我通过裘达尔的魔法阵来到了一艘船上,目的地是雷姆。   船的主人是个熟人,一个原以为已经死了的人——云箢。   不对,现在应该叫阿娜妮了,回了雷姆她就恢复了自己的真名,云箢就当是已经死在煌帝国了。   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她还活着,但是她给我的答案是辛巴德的一封信。   我看了以后才知道,原来辛巴德那个时候是故意留了一手,表面上成了救下练红德的英雄,其实另一方面他另有打算。   因为他找到了云箢这件事的不合理处,如果云箢当初入宫只是单纯地要报仇,完全没有必要潜伏这么久,只要她愿意,行刺练红德的事随时都可以,所以她入宫除了报仇,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抱着这样的假设,他刺入云箢的那一刀根本就没有伤及要害,事后还派人把云箢偷偷运出皇宫,送去治疗。   而真相果然就如辛巴德所料,云箢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雷姆派到煌的间谍。   这样一来,辛巴德一面杀了云箢,一面又救了云箢,有恩于煌的同时,还卖了雷姆一个面子,两边都没有落下。   “辛巴德那个男人,算盘打得可比任何人都好。”云箢这么说着,将我手里的信抽了回来,放在一边燃起的蜡烛上,烧了个干净,“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这条命都是他救的,我欠他一个人情。”   而她还给辛巴德的人情就是将我救到雷姆,只有那个国家煌帝国的爪牙还未深入,在那里比在辛德利亚更安全。   “救了你,却又把你这个烫手山芋寄到雷姆,标准地嫌麻烦又不想放手。”云箢毫不客气地评价着辛巴德的行为,吹净手上沾到的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辛巴德的心计远不是我可以看透的。   听了云箢的话,我甚至开始动摇,虽然他救了我,但这个男人真的太过深不可测,这些考虑他竟一点儿都没有对我说过。   我忽然有些迷茫,到底自己还能去哪里?   煌帝国就不必说了,辛德利亚我也产生了怀疑,难道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迷宫才是我真正该回的地方吗?   然后云箢就对我说:“别想了,去雷姆吧,我也想救你,真心的。”   我就因为这么一句话,跟着云箢到了雷姆的都城。   跟着我们一起来的还有辛巴德侍卫队里的其中一人,那个总喜欢三八的阿布,辛巴德在信上说是保护和方便联系,但我知道那不过是他派来监视我的家伙。   不过也无所谓了,我没有想过要跟这个牛逼的大国牵扯上什么关系,而且阿布除了嘴巴贱以外人还是不错的,做事勤快,还会做饭。   在雷姆的这段日子大概是我离开迷宫后过得最平静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最想要的,但我现在十分满足。   云箢,后来的阿娜妮,她在到达雷姆的当天把我丢进了一家酒馆,凳子还没坐热就拍拍屁股走了,只留下一句话:“你们以后的老板就是她了。”   我才知道收养在雷姆收养阿娜妮的阿勒奇乌斯家其实是个大官。   换句话说,她就是个土豪。   就这样,我开始做起了生意。   事实上,我也没做什么,这是家名声不错的老店,每天都有很多客人光顾,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数钱。= =   每一个有钱人原来都是那么得闲,我在当了几天挂名老板后被对街赌场的老板邀请去斗技场围观全民的娱乐项目。   说起来这老板就是当初在巴尔巴德偷辛巴德金属器的那三个盗贼,他们在那次事件后就到雷姆发财了。   而所谓的全民娱乐,其实就是围观两个人对砍。   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意思,这种血腥暴力的画面不适合我这种纯真善良的人,最重要的是门票居然那么贵,我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我说完这句话,那三个老板就抖索着挪到了一边,点头说是是是,却一点诚意都没有。   不过那一趟我没有白来,因为我在斗技场看到了我昔日的爱宠,就是在巴尔巴德买来的蓝环魔章,他现在竟然已经有一幢楼那么大了。   我们四目相交,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记得离开辛德利亚前我有叫阿里巴巴把它放回大海,我确信他做到了,但没想到的是我的蓝蓝居然又被雷姆抓了回去,还丢进了这种地方供人消遣。   我怒了,我要买回我可爱的蓝蓝,然后我就接到了一个天文数字,因为蓝环魔章可是这里的明星嘉宾。   我算了一下,大概奋斗个十七八年就能买下它了。= =   他们又告诉了我一个其他办法,那就是靠自己的本事在斗技场以命相搏,每场比赛只要赢了就会有一笔数额惊人的奖金,当然输了,就得把自己的命交代下了。   我脑子一热,就签了个单上场了。   然后我在那儿遇到了穆·阿勒奇乌斯,传说中雷姆最强的剑士。   我细细打量站在对面的男人,初印象就是——马斯鲁尔的全能加强版。   是的,这个男人其实是法纳利斯,还是阿娜妮的挂名大哥。   他在开打前的谈话简直不想在斗技场,更像是在餐桌前的友好谈话。   他甚至开口问我是不是有法纳利斯血统的混血儿,因为我的眼睛跟法纳利斯的很像,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到他的法纳利斯兵团去。   最后,我当然没有去,在这场纯肉搏战中,我被这个男人打了个半死,所有累加的奖金都没了。   我只能摸着我蓝蓝的大触角无语凝噎,不过它好像本来就不怎么想离开斗技场,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去继续做我的酒馆老板。   不过这下酒馆多了群可怕的客人,与其说是雷姆帝国的秘密武器兵团,倒不如说是专业拆迁办。   雪特,那群凶残的法纳利斯。= =   那个带着下属们横扫我酒馆的男人只是摸头笑:“哈哈哈,这不是让你没了奖金嘛,只能多关照关照你的生意了。”   “……”   总之,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其实也挺充实。   <<<   我跟穆到达斗技场的时候,遇到几个常客冲我们打招呼。   他还能嗯嗯两声,我是急得拨开人群就往里面挤。   开什么玩笑。   要真是迷宫攻略者,万一遇到个没轻没重的,我的蓝蓝保不准就要成大份章鱼烧了。   我挤到了最前排,人群中正好统一极了地发出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我一个惊吓,忙探头喊道:“蓝蓝!你没事吧!……呃,天哪……”   身后的男人也跟在我后面挤了过来:“啊,阿凡,我忘记说了,在斗技场是不能使用金属器的……诶?阿凡?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   我哪儿有工夫回应穆,早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同在场坐得满满当当的观众朋友们一样,吓得连嘴都合不上。   因为号称斗技场第一魔物的蓝环魔章竟然没有去攻击那个来挑战的剑斗士,而是很亲切地与他嘻戏了起来,像是久违了的老朋友一样。   那个剑士一开始还很兴奋的样子,但是马上就是惊吓了,还拔腿就跑。但是撑起来有一幢楼高的魔章根本没有费力,只甩了两下触手就把那人抓住了,卷起来往嘴那儿送。   “哦哦哦!吃了他!吃了他!”   人群中爆发出这样的欢呼声,整个斗技场也都兴奋起来了,一声响过一声。   可就在这样的热切期盼下,那只章鱼只是把少年递到了嘴边,然后亲吻起了……他的屁股。= =   万籁俱寂。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大规模冷场。   我甩了甩头,早已知道那少年是谁,那标志性的金发跟眼熟的身手,而且能跟蓝蓝进行这么友好互动的也只有他了——   “阿里巴巴——!”   我边跳边笑,冲场下那狼狈的少年大力挥动双手。   他一愣,停止了抗拒蓝蓝的动作,抬头朝我这儿看过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手一遍一遍搓揉眼睛,最后像是确定了我不是幻觉,也惊喜地大喊道:“阿凡!真的是你!”   他身下正在轻吻他屁股的蓝蓝也发出了愉悦的长鸣声,几个粗壮的触手一卷将他在半空中前后晃了两下。   哦,这个动作我明白,就像是我坐在凳子上对准稍远处的垃圾桶丢垃圾前的准备动作一样。   等等……丢垃圾?   我大呼不妙,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金发少年惊恐尖叫的样子在面前越放越大——他被飞速地丢了过来。   “阿凡!躲开!躲开!”   擦!我也想躲啊!可来不及啊!   “嘭——啪——嘭——”   我胸前一闷,被巨大的冲力撞到了地上,压在身上的玩意儿重重的,还喘着热气。   我揉着屁股,吃痛中睁眼一看,引入眼帘的就是少年头发上那时髦的尖尖角。   “吓、吓死我了。”   “哦,巴巴少年,你能先把手在我胸前挪挪,再说这种话吗?”   “……诶?!!”   <<<   跟故友重逢的喜悦已经足够让我将阿里巴巴身后的那只魁梧的猴子视作立板。   我尽量不去看它,同它现在的主人巴巴少年在我的酒馆里热切地聊天叙旧。   阿里巴巴告诉我,那个时候,辛巴德他们回到了辛德利亚,但是我却不在了。他们问起我,辛巴德只是说你很好,但他们还是很担心。很多次他趁着跟之后做了他师父的迦尔鲁卡喝酒的机会打听我,可每次一说起我的名字,迦尔鲁卡就像忽然醒酒了一样,从他嘴里根本抠不出一个字。再后来,煌帝国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第四皇子练白龙,一个是第八皇女练红玉,前者是来学习的,后者是来讨情债的,貌似是辛巴德在回国前睡了人家公主,虽然后来证明了这只是一场误会。   我一听这事就喷了出来,不用想就知道这事绝壁是夏黄文搞出来的,没想过他还是不死心。   不过要是练白龙去了辛德利亚,白菊也一定会跟着去,那练玉艳……   阿里巴巴讲了后来跟阿拉丁、摩尔迦娜,还有练白龙去攻略迷宫的事,而赛共最后选择的王之器是练白龙。   我想起来了以前裘达尔每天去忽悠练白龙去攻略迷宫的事,这件事被他知道了,估计得胸闷上好半天。   我好笑地摇了摇头,继续听阿里巴巴将他们的冒险故事。   攻略迷宫出来的时候,他们遭到了埃尔萨梅的攻击,虽然有惊无险,但是他们也下定了决心,决定今后的前进方向。   他和阿拉丁还有摩尔迦娜分开独自修行,他来雷姆寻找阳巴刺学习魔力操作,尽快完成自己的全身魔装。阿拉丁则去了马格诺修泰德学习魔法,再来就是打探黑暗金属器的事情。摩尔迦娜回了自己的故乡,黑暗大陆。   同他们一起的还有新的伙伴,练白龙。但在阿库提亚王国的大圣母事件后,就与他们分开回了煌帝国。   我听完阿里巴巴的话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询问:“阿里巴巴,你知不知道练白龙身边有一个婢女?”   “啪嗒——”   桌上的酒杯被阿里巴巴碰倒,鲜艳的颜色顺着桌角滴落,滴答滴答汇在地上成了一个圈儿。   “阿里巴巴?”   阿里巴巴紧紧捏着杯子,神色不定,是难以掩饰的愧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阿凡,我杀了一个人。”   “杀人?”   他点了点头,抬头看着我,金色的眸子溢出复杂的情感:“嗯,就是那个一直跟在白龙身边的女孩……就在阿库提亚王国。”   “……”   白菊,她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就是这样,大美人没死_(:з」∠)_她的番外就是为了在这儿连接雷姆,不然总觉得太突然了【摸下巴   以及、我上章还是被发牌子了【惆怅脸   嘛嘛,我决定过两天再去改=L=、以及我的战线又拉长了,估计还要三章才能完结【跪   明天更个白菊的番外,字数不会多QWQ、……话说,我日更了五天啊TAT你们还不快表扬我!!!   最后感谢豆豉和菊花的地雷,我那被黄牌碾碎的心被你们治愈了TUT 80夜 最初的记忆就是疼痛。 灼烧,仿能削皮去骨,生生捏碎了身体的每一处,但明明是被那样的痛楚包裹着,她还是没能死去,只得默默承受。 这样的疼痛就像是生满利刺的藤蔓,仿佛要紧紧缠绕她一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尖叫一声,从这种疼痛中挣扎着醒了过来。 她看向自己的身体,是完好无缺的,但那种疼痛实在是太过真实了,她才意识到又做回了小时候经常做的噩梦。 她冷静下来,擦拭额头的冷汗,看向眼前陌生的房间。 嗯,想起来了。 她现在正陪伴煌帝国第四皇子练白龙,来到辛德利亚学习。 门外传来敲门声,还有他焦急地呼喊—— “白菊!白菊!你没事吧!” ——是白龙殿下。 她赶紧起身去开门,看到了门外正一脸担忧的练白龙,他身上仅披了件单衣,一看便知是在睡梦中被惊醒后匆匆赶来的。 他看向她身后,确定没外人才稍微缓了缓语气:“我听到你的尖叫声了,你没事吧?” 她一愣,摇了摇头:“没事的,白龙殿下,白菊只是做了噩梦。” 他对她笑了:“没事的,噩梦罢了。” 她亦回以微笑:“嗯,白菊没事。” ——是的,只要有您在,白菊就不会有事。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也快睡吧,明天就要启程去阿库提亚了。” “是的。” 他转身离开。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到了他如今的左手,那是借由魔神赛共的能力做出的假肢。 ——什么都没能做到。 别说守护白龙殿下了,现在的她就连站在他身旁一起战斗都无法做到。 他有了在辛德利亚认识的新伙伴,而他温柔的眼神,现在也已经属于另一个女孩子了。 “白龙殿下!”她情不自禁地叫住了他,冲上前紧紧抱住他的手臂。 他一怔,侧头看着她,而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我知道你一直很担心我,我没事的。” “嗯。” “等到我们去天山西部据点找到姐姐他们就会好了。” “嗯” “没关系的,白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从小时候起,白龙殿下就是这样,所有的事都不会告诉旁人,总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什么。 她不问,他亦不说。 她问了,便是得到一句“白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很不好。 自他们踏上辛德利亚的土地时起,她就有了这样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总之就是……小白龙到最后都以为白菊妹子就是他妈= =。。。 嘛嘛、总算交代完白菊的故事了,她就是大西那闺女,大概是整篇最苦逼的人物_(:3」∠)_……忽然发现我的副CP都只在番外里有存在感=L=、嗯、不能遮挡我凡妹的光芒【喂 另外特别感谢豆豉的地雷和长评TAT、我炒鸡感动的!看完以后,我饭都多吃了几碗!待我好好回复!MUA~!!! 81夜 白菊是真的死了。 要是老天再给我次遇到练白龙的机会,我想告诉他这个女孩儿是多么的真实。要是他不信,我就把他一嘴的牙通通打掉。 阿里巴巴知道我是真的生气了,好半天没有说话。 我把店里的酒全搬了出来,倒进了肚子,可是一点儿都没觉得醉,阿布跟个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嗡,一边算钱一边说明天是不能开门。 我一拳就把他打倒了墙壁上,拽住他的衣领,喷了他一脸口水:“你他妈还能再狠心点吗?!亏我还觉得你是个好男人!你瞎子吗?!你妈那么凶残!能是那种性子吗!你跟她相处这么多年!连我都比不上吗?!” “老……老板……”手下的人脸憋得通红,眼珠子也开始往上翻了。 “阿凡!阿凡!你冷静点!”阿里巴巴掰着我的手,可惜没成功,还被我胳膊肘捅了下巴。 眼看这被我当做练白龙一顿痛揍的可怜人就要没气了,身后有人及时把我架了起来。 穆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道:“阿凡,你喝醉了。” 我一巴掌往他脸上拍:“放屁!老子千杯不醉的好不好!辛巴德那酒桶跟我比都是个战5的渣!” 他毫不在意我的粗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阿凡,你真的喝醉了。” 我愣了愣,没再挣扎,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留了下来:“都死了……都死了啊……” 穆的手松开了,我瘫软地坐到地上,眼泪仍旧流个不停,越抹越多。 大西也好,三香也好,白菊也好……全都死了。 我说不定就是个扫把星,跟我相识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阿凡!”阿里巴巴叫了我的名字,抓过我的手腕带进怀里。 那确实是个温暖的怀抱,少年的气息环绕全身,阿里巴巴那个小身板不知何时竟变得这么可靠。 我拍着他那个闪耀的金色脑袋,哭得更凶了:“你给我放开,离我远点,保不准下个挂的就是你。” 阿里巴巴没有放手,手臂收得更紧:“放心吧!阿凡!我一定不会死的!” “你咋肠子那么直!安慰都不知道拐弯的吗?!” “啊……那个!对不起!对不起!” “谁叫你道歉了?!” “我……我……” 我没等到阿里巴巴“我”出个所以然来,就一把抱住他放声大哭。他反而不知所措地摆动着双手,好一会儿才拍上了我的背,让我哭得痛快些。 真的……真的已经不想看到谁再死去了。 一点都不想。 作者有话要说:阿里巴巴其实喜欢凡妹、之前有谁看出来吗TAT 我的心被新一话阿里巴巴有女朋友这事儿给碾成了渣滓= =。我大摩爷的表情虐瞎我了、、、、 感谢菊花的小地雷=3333333=、今天的蛋蛋依旧在日更~ 82夜 尤纳恩并没有与我同行,据说是要忽悠……哦不,是去找寻更多的帮手。 我挺乐意的,省得一路看到他的笑脸心里就犯堵。 尤纳恩给了我一个魔法道具,貌似能让船加个速,赶上阿里巴巴他们问题不大。 他交代完事便脚底抹油,跑得飞快,我也不想留他吃个晚饭,目送一下便出门去买船。 我出发前把酒馆的账本全给了阿布,说是送他的新婚贺礼。 他不要,硬说自己离结婚还早得很。 我还是硬塞给了他,只说怕到时候自己已经并不在了。 阿布一吓,说我怎么就跟交代后事一样。 我笑了,却没再接话。 我之后又去找了阿娜妮,说那人形已经没时间改了,将就着用吧。 她莫名其妙地看我,问我是怎么了,然后像是明白了过来,抓住我的手不让我走。 我反抓着她的手,对她咧了咧嘴,“阿娜妮,帮我最后一个忙把。” “……什么?” “要是有机会你能看到裘达尔,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我等得太久有点等不住了。” “……你知道那疯子会干嘛吗?” 我无所谓地笑笑,却苦涩得很:“没关系的,反正他人生的终极目标本来就是毁灭世界。” 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去拯救下这个世界。 阿娜妮沉默半响,终于松开了抓着我的手:“别的我不清楚,但那个在5等许可区最深处。” “5等许可区?” “嗯,马格诺修泰德平日里所用于日常运作的魔力都是从5等许可区的非魔导士身上提取的。但这并不是关键,我还在学院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个组织的人和校长在最深处藏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那大概就是尤纳恩说的东西。 “阿凡,那个东西……就算是你,或者是身为MAGI的莎赫扎德大人都不一定可以将它摧毁。” “没关系的,正是因为很困难才要拼尽全力地去试一试,拯救世界的英雄可不是这么好当的。”我拍拍她的肩膀,笑得轻松。 但我即将面对的将会是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完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挠头皮 83夜 我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无数巨大的魔力炉,里面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黑rufu,那大概只是一种食粮,通过它们正在茁壮成长的才是最棘手的玩意儿。 那些个作死的人造黑魔神仍在沉睡,随便拎一只出去就足够折腾了。 “在5等许可区最深处的真相就是这些东西吗?”我的牙咬得紧紧的,那股子人造黑rufu的味道真是别扭,“啧,怎么看都像是巴尔巴德那时卡西姆的高能版。” 我走到其中一只面前,伸手去触摸他,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我身体的某个碎片应该就在里面,埃尔萨梅的人。 那只东西有意识,低头看我,嘴巴一张,那腥臭的呼气就喷我一脸。 我嘴角一抽,啪一个巴掌甩了上去,它嗡嗡低吟了两声,还是老实闭嘴收回了脑袋。 我有点昏,弄得我好像真成了他们妈一样,生那么多娃我都要哭了好不好?! 我的碎片被藏匿在这些黑魔神的身体深处,大概是充当了主板的功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挖出来,但是那已经完全被吸收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作为黑魔神电源的自然就是那些黑rufu,但要获取这些黑rufu并不是易事,如果说连维持马格诺修泰德日常运作的魔力都要从5等许可区的平民身上榨取,那黑rufu就更不用说了,一定也是同样的方法,只不过多加了一个步骤,就是让他们堕转。 如果是那些魔导士的话,强制堕转一定已经研究出来了,不然也不可能造出这些黑魔神。 但是要怎么驱动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堕转之身的我也不可能完全支配这些东西,还是说这个学院的人已经掌握了更高级的技能?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点,因为这是这种程度的话,还不至于完全没有办法,远不够成为黑暗点。 “到底是什么……尤纳恩说的到底是什么?” 楼梯处传来嗒嗒的脚步声,还真有人为我出来解答了吗? 那大胡子和脸上奇异的花纹,还有这压迫力十足的古怪气息,来者是莫加梅德。 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的脚步踏入此地的一瞬间,挡在我身前的几只黑魔神忽然仰天怒吼一声,便张开了翅膀从顶端的出口飞了出去。 “不管是煌还是雷姆……都由我亲自打败——!!!” 莫加梅德的身体爆出了惊人的黑暗力量,与此地的魔力炉交织在一起,开关已经开启了。 “居然自己堕转来控制这些东西,看来你真的已经亮出最后的底牌了。” “什么人?!” 我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个疯魔了的老人。 他那双已被憎恨淹没了的眼睛像我扫来,或许是看出了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竟然了悟似的轻叹道:“原来是你。”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你以堕转之姿做这种事,或许连死后都没有办法回归rufu巨大的白色流向,徘徊在世界的边缘,无休无止。” “我要保护所有的魔导士,做出这点牺牲我早已有了觉悟。” “然后利用了那些无辜的人,陪你一起堕转吗?” “非魔导士本就是无关紧要的臭虫垃圾。” 我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我对你的那套东西没兴趣啦兴趣。” “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那个……大概是来拯救世界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完结=L= 84夜 一切都结束了。 我在最后一刻脱离了那个身体。 虽然是被狠狠地丢了出来,但能闻到新鲜空气的感觉太好了。 在半空中,我远远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魔装霸气,表情却异常清冷的少年,虽然有些认不出了,但嘴角下的一颗痣还是出卖了他。 另一个就再也熟悉不过了,那甩来甩去的大麻花辫子,还有骚包依旧、永远舍不得换衣裳的某个混蛋。他似乎还在兴致很高地将刚才崩解的黑rufu尽数吸收到了自己手里。 我其实很想跟他们打个招呼,用自己的拳头,一个是为了早死的白菊,一个是为了苦逼的自己。 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从云端坠下,看着那人的脸离我越来越远。 ……呸!好不容易看到他才不会这么容易放过! 于是我猛足劲朝那边大吼一声:“裘达尔——!!!” 那个混蛋终于舍得往我这儿看过来了。 一瞬间的惊吓被惶恐之色代替,他叫着我的名字朝我飞来,伸手想拉住我。 但我已经被其他人接下了。 “阿凡!” “哟,阿里巴巴……咳咳咳。” 金发少年一身是伤,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创口,这样了还能及时接住我,我要为他点一万个赞。 可没等我在巴巴少年怀里坐暖,他已经被打飞了,而我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到了另一个人的怀抱里,好凉。 我抬头看到了他好看的下巴弧度,他低头看我,那猩红的眸子真是太怀恋了。 看来老天待我不薄,至少最后还是让我看到了他。 我想亲切地笑,但是张嘴先涌出来的是一堆鲜红的血,身体在接触他的那一刻就在不停抖动,是他的魔力太充盈了,尤其是黑rufu,现在的我一靠近他,身体崩裂的速度就在加快。 他擦过我嘴角的血,用带血的手焦急地拍着我的脸,一点都不温柔:“阿凡!阿凡!你怎么了?!” 我强忍了所有的痛楚,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将脸埋进他的怀抱:“我没事……咳咳,就是你再拍我就要被拍死了。” 他收了手,硬是要掰过我的脑袋,但是我死活不松手,不想让他看见。 可我哪儿是这蛮人的对手,还是被他掰正了脑袋,瞧见了脸。 他睁大了眼睛,表情竟是无措的,他伸手要擦我的脸,但是红色的血仍旧不停地流出。 嗯,已经不止是嘴了,我的眼耳鼻都在冒血。 裘达尔把我抱着我飞到了地上。 他对眼前发生的事完全没有主意,到了最后只能将自己的魔力输入到我体内,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 我的内脏又是一阵强烈的震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阿凡!” “阿凡!” “阿凡姐姐!” “阿凡小姐!” “……裘达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些熟悉的人都来了,身后还跟着好些个陌生的面孔。 我忽然感慨自己的人缘真好,要是场面能再温馨些,搞一个派对联络联络感情算了,至少也要为拧死那个什么“吾父”的举杯高歌一番。 只可惜,现在是急救现场。 “不许过来!”裘达尔拿着金属器指向众人,轰出一个魔法,刚才被他收集起来的黑rufu足够让他笑傲刚透支魔力的众人。 根本就是无差别地进攻,不管是谁,上前一步还是说一句话都被他招呼上足以致命的魔法。 “小裘达尔!你疯了吗?!”练红玉想要走上前却还是被他冰冷的眼神阻止在了原地,“我们是来帮你的啊!” “……闭嘴。” 他没有再搭理任何人,只是抱着我,仍在向我输送魔力,但我的情况只能是越来越糟。 我也只是回抱着他,紧紧的。 “裘达尔君,她会死的哦。”一个清晰的男声从人群中传来。 尤纳恩并没有向前,他只是轻轻开口,向发狂的少年点出了真相。 一束冰枪倏地射向尤纳恩,却被他的防御壁抵挡在外,消融了。 “她刚才承受了所有的极大魔法,身体已经完全衰败了,根本没有办法再承受魔力。别说像你这样给她输送魔力,现在的她可是连接触身为MAGI的你都很辛苦了,所以说……” 裘达尔猛地一震,头更低了些,手已经在微微颤抖了。 “阿凡她是真的会死的哟。”尤纳恩朝我们浅笑着。 沉默了片刻,怀抱我的少年才开口了:“……那该怎么办?” “送回迷宫,魔神只要在自己的迷宫就绝对不会死。” “……真的吗?” “这种事你也应该很清楚的吧,裘达尔君。” “……” 裘达尔抱着我的手最后还是松开了。 他做下决定,听从尤纳恩的建议送我回迷宫。 “送她回迷宫后,我会暂时封了嘉波的迷宫,直到她的灵魂恢复了,才会再开。”尤纳恩微笑着将这个唯一能救我的法子说出,“放心吧,用不了几年,嘉波就又能蹦蹦跳跳的了。” 我斜了神棍一眼,懒得睬他。 我转身抓着裘达尔的手,他也看着我,却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我先开的口—— “我在雷姆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来找我。” “我被笨蛋国王骗了,去了辛德利亚。” “被个笨蛋骗,你果然才是最笨的那个。” “嗯,你大概说对了。” 他忽然也笑了,我倒是不怎么习惯他这种笑容。 但是仍旧很高兴,因为认识了这么久,这混蛋终于承认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 “再不快点的话,就要来不及了。”尤纳恩不合时宜地催促声响起了。 我忽然觉得尤纳恩像法海,正等着逮我进塔……不对,是进迷宫。 我对他扯了扯嘴角,交代下最后的话:“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我再等你一次。” “就睡一觉的工夫,不会再让你等那么久了,一定。” “嗯。” 我被裘达尔交到了阿里巴巴手里,他用了阿拉丁的头巾作为飞毯,抱着我跳了上去。 尤纳恩对它施了术,会以最快的速度飞向第三十三迷宫。 风扫过脸颊,我坐在飞毯上往下看去,看了很久很久,直至那黑发少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了才收回目光。 对不起,裘达尔。 这次轮到我爽约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完结=L=!!! ☆、夜   煌帝国·都城   那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了。   到底是多久已经不知道了,总之现在的日子每天都能对天嚎一句——   “今天的煌帝国还是那么和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这么嚎完便收了力气,扛起身边的大木棍,跟身后一瞎眼的婆婆摆了摆手:“娘,我走了!”   那婆婆挥了挥手,笑道:“去吧,阿凡,路上小心些。”   “嗯!”   街坊邻居也都喜欢她,看到她出门习惯地打起了招呼——   “阿凡!早啊!”   “早!”   “阿凡,每天听你这么大喊,真是比我家那大公鸡还准时!”   “那你就把鸡送我得了,我以后就在你家门前喊。”   “去你个臭阿凡!就没个正经话!”   “哈哈哈哈哈,那我先走了!”   阿凡。   是的,他们总这么叫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她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所以也无所谓了,而且这名字她也挺喜欢。   说起来,其实那瞎眼的婆婆并不是她真的娘亲。   事实上,她是好几个月前才来的煌帝国,准确地说也不是来,而是一觉醒来被个可怕的女人扔来了这儿。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能随着人流走到了城镇。   收留她的就是那个瞎眼婆婆,她也就这么住下了。   为了报答恩情,也因为实在没有地方去,她便认了那个婆婆做娘亲,接下了他们家的祖传事业。   “卖糖葫芦了——!卖糖葫芦了——!”   她迈着轻松的步子一边哟呵,一边走出了长乐巷。   她要去都城最繁华的那条街卖东西,用她的话说就是:“哪怕卖不出去,每天晃一圈捡到的钱也有不少。”   可今天的生意还是不怎么好。   她无聊得蹲在地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考虑着是不是自己还不够热情。   嗯,她决定去跟对面那个生意火爆的烧饼铺老板好好聊聊。   可在这关键的时候,她的目光从大烧饼转悠到了一个从街边走过的黑发男人身上。   她的小心脏忽然扑通扑通一阵乱跳。   那个男人在人群中太扎眼了。   一根又粗又长的麻花辫子也就算了,在这么保守重礼的国家居然还穿了如此骚包的露脐装。   她按住自己的心口。   她告诉自己什么都可以不要,审美还是要坚持一下的,那种打扮的男人一定长得奇丑无比,所谓丑人多作怪嘛。   没错,还是继续找烧饼比较重要。   可是脚像是管不住似的,她一站起来就不由自主地往那个男人那儿走。   心底像有个声音在敲个不停:“就是他!就是他!”   天哪!他是谁?!   真么强烈的情绪……要死!她猜到了!她失忆前一定欠了他很多钱!   越是不想面对,现实就越残忍。   她像失控了一样往前冲,只得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眼,她发现自己一定是惹了个大麻烦,因为自己手里正捏着男人那根惹眼的麻花辫子。   他停住了,不对,是僵住了。   她没想到抓辫子会给这个男人那么大的冲击。   她要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勉强地笑笑,蹦跶两下:“嘿,这位帅气的小哥,要不要来串糖葫芦?!我们家的糖葫芦可是远近闻名,不好吃不收你钱,看你长得这么俊我给你打个八折,你看怎么样?”   那个男人没接话,显然是生气了,那怒火足以清空周围一圈的人。   他转身揪回自己的头发,还抓住了她的手:“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杀……”   “别杀我!”她抢拍大喊一句。   可那男人在看到她脸的瞬间就忽然不说话了,倒是让大嚎一声的她有些尴尬了。   她也看到了他的脸,竟然还真是个帅气的小哥,她要为自己刚才的假设抱歉。   男人的眼睛微微睁大,好看的红色眸子有异样的闪烁,分明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完了,这表情……啧,不会真欠他很多钱吧!   她正想着要溜,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忽然施力,竟一把她拽进怀里,环住她身体的手臂是那么大力。   她不解地眨了两下眼,也没挣扎,任由他抱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某种悲伤。   “找到你了。”   “……哦。”   “绝对不会再放开你了。”   “诶?!大城市的人都那么热情的吗?!……唔……哎哟喂!你别咬我啊!……唔唔唔!!!”   ……   说了吧,这是一场无法阻挡的爱恋。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嗷嗷!我终于完结了!   嗯=L=说好今天完结的!在魔笛二季回归的当天完结实在太愉悦了【扭   其实上章那个结局是我开坑初就决定了的……对、你没看错!BE!……不许说坑爹!不许抽打蛋!……总之通通不许!TAT……我明明一直在致力于插FLAG………因为我实在想不粗这种情况下,这俩咋样才能无视一切走下去……_(:з」∠)_   不过最后还是HE了(╯▽╰)、   解释下这个结局,作为魔神的凡妹是真的死了,没被救活。她的灵魂最后被捡回去平平凑凑了一下,再在留给云箢的那个人形上复活的,但是没了记忆,就被云箢扔去了煌帝国。这次,她能作为一个人好好活下去了w,那些阻挡在她跟大撸之间的东西通通没了。   总之终于完结了!虽然耗时略久……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